“……哦豁。”
由於身份特殊,不能接觸檔案批閱工作的齊柏林和提子這時正在正殿幫助重櫻的大艦娘們照顧驅逐艦——在看到某個九條尾巴並起來,充滿了攻擊性的狐狸出現之後,她們同時一挑眉:“要有好戲看了。”
“……赤城?”
離得比較近的大克聽聞這個名號之後神色一凜:
“一航戰的另一位‘榮耀’?說的就是你?”
栗子色的狐毛,櫻花妝,猩紅的瞳色,即使一隻眼睛被繃帶給纏住了,依然從後面散出了巨量的恐怖氣息——那種恐怖,並不意味著對大克實力的碾壓,而是讓壯漢感到心悸的……某種“情意”。
“終於遇到你了,指揮官,不過…有礙眼的傢伙在場呢,先讓我‘掃除’一下,再來進行愛的交流吧,呵呵呵~”
赤城在火奴魯魯讓開道路,露出她身前的壯漢的同時,便掛上了一幅豔麗到有些扭曲的笑容。
就好像日本傳說中的玉藻前在對著大克笑——然而玉藻前是個妖怪,她的愛,凡人很難承受得起。
“掃除?”
大克一挑眉——
然而就在他準備質問赤城的時候,赤城猛地朝著旁邊被嚇到的火奴魯魯抽出一手刀。
動作之快,力道之大,好像成心要把火奴魯魯拍進牆裡。
“當!!!!”
震耳欲聾的巨響之後,首相府外層的加固玻璃都在震盪波的弧動下裂開不少,也把正殿方向正在等待晚餐的輕型艦艇們都給嚇得當場躲到了各種掩體後面。
“吱——”
赤城在砍出這一手刀的時候並沒有打算直接致火奴魯魯於死地,不過是想要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好歹,敢對大克“出言不遜”的白鷹小婊砸,但她也沒想到的是,大克居然出手保護了那艘巡洋艦,而且還成功架住了她的攻擊。
她絕佳的動態視力捕捉到了自己手刀在接觸到大克手掌的瞬間發生了甚麼——居然冒出了一長串的火星,就跟電焊一樣誇張地崩出去不少光點,濺在牆上,而後才是一圈擴散開的波紋,穿過走廊,如同爆炸的氣浪流過固體的表面。
“指揮官,為甚麼要保護那隻臭蟲呢?她明明用那麼兇的語氣對你大吼大叫。”赤城壓下自己因為不爽而扭曲的笑容,用一種委屈巴巴的聲線問大克。
“我並不認為那能算是大吼大叫,赤城小姐。”
大克搖了搖頭,鬆開了攥著對方纖手的手掌,其中青煙升起,看上去是由瞬間磨擦發熱引起的:
“我們只是在正常地討論工作……你平時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同僚嗎?”
“白鷹的傢伙不可信任——她才不是我的同僚。”
“至少現在是可信的,她毫無疑問是自己人。我不希望你再做出傷害友軍的行為——知道嗎,你這樣是會上軍事法庭的。”大克有些頭疼地看著那眉眼再次對著火奴魯魯尖銳起來的狐娘。
“幹,幹甚麼啊,我又不是故意才把話說得這麼衝的……我……”
似乎是被赤城刺激到了,火奴魯魯胸口一顫,劫後餘生似地喘了幾口氣,才磕磕巴巴地對赤城道。
“打住,窩裡鬥不可取,無論出於哪種理由,互相不順眼也好,還是過去的糾紛,有本事在演習的時候見真章——辦公的地方都給我安靜點。”
大克微微抬手示意被他護著的火奴魯魯也閉嘴:“如果你們再出糾紛可以找天城或者找我裁定——但我認為這件事兒是赤城你的問題,我……要求你向我道歉。”
“……誒?”
赤城心底咯噔一下,本來還以為大克會說出甚麼讓她感到為難的要求,比如向火奴魯魯服軟之類的——但他只是……
“為,為甚麼是向指揮官?”
她還沒反應過來,蒲扇著大眼睛,露出些許迷惑的意味。
“因為你打疼我了,而我是你的長官,這個理由夠嗎?”
大克黑著臉道。
“是,是的,十分抱歉。”
赤城舒了口氣,連忙朝著大克鞠躬致歉。
“……指揮官很懂呢。”
大廳中就位的翔鶴在目睹了這一切後,粲然一笑,跟隔壁不由自主露出滿意神情的提子似乎想到一塊兒去了。
“為甚麼說他很懂呢姐姐,這不是得罪了前輩嗎?”瑞鶴滿腦袋問號。
“如果讓赤城前輩向火奴魯魯道歉,或者乾脆地把衝突揭過去,大家都會不滿,但指揮官把矛盾引到自己身上——而前輩是不可能敢去怪指揮官的,也不能對火奴魯魯日後算賬,火奴魯魯那邊更是沒有理由越過指揮官去觸前輩的黴頭,這樣一來,大家都能勉強接受。”
翔鶴笑眯眯地說著,以“鶴翼”款式的袖口輕輕掩嘴:“不覺得他剛剛展現的,自己人事處理的手段……非常帥嗎?”
“我倒是覺得他那個做派一直很帥,跟在甚麼時候、幹甚麼沒有關係。”瑞鶴贊同之後,有些微妙地看向自己老姐:“你該不會想‘狐口奪食’吧?”
“那是自然的,比起跑得慢,又沒耐性,還天天想著怎麼侍寢的一航戰前輩們,我們的知性才真正能入得了指揮官眼的不是麼~更何況,一起經歷過國會改組之事,我們也早就走在赤城前輩前面了,只需要擔心加賀前輩。”
“……唉,我倒不是悲觀,但你現在要是上去,絕對會引發第二次騷亂,勸你還是……”
“嗯,我原諒你了,你找我有其他事?”那邊話沒說完,大克也沒興趣分神聽個清楚,便對赤城擺出一個不那麼生硬的表情。
“剛能夠下床活動,聽聞指揮官得勝歸來,赤城便無法抑制住自己的景仰之情了~”
如同烈火般熱情,也能燙傷周遭之人的狐娘向大克搖著尾巴,眼中的青睞不似作偽,自動無視了旁邊依然目光不善的火奴魯魯:
“只是想要見你一面——如今一見,赤城更加確定了,你就是我的天命之人——”
你妹妹好像也是這麼說的……該說不愧是姐妹嗎?
大克尷尬地向旁邊依然有些後怕跟生氣的火奴魯魯揚了揚下巴,示意她趕緊避一避,這可是在重櫻大本營,幫親不幫理的說法在任何國家都是通用的,大克敢讓赤城道歉是因為他一個人就能打趴下半支艦隊,而火奴魯魯只是一艘輕巡而已。
他突然能夠理解為甚麼重櫻跟白鷹的接洽工作這麼難進行了——不是因為上上個時代積攢的憤懣被延續了下來,而是因為重櫻內部真的有不少性格難搞的傢伙。
現在他要接管這個爛攤子,感覺困難重重。
“現在你見到了……看起來你對我還算滿意?”大克整了下自己被衝擊波吹歪的領帶。
“……我見識過赫米忒的火力,能夠擊退那樣的強敵,肯定有託你的指揮,赤城心服口服。”
赤城並沒有避諱自己戰敗的事情:“另外,我想知道舍妹怎麼樣了,聽說她被您重新建造出來——”
“她一切安好,保留了等級而且沒有失去記憶,參與了上一次的戰鬥,殺敵有功……我建議你現在最該先去見見她。”大克寬慰地一笑。
原來還是擔心自己妹妹的啊。
還在乎親情,就說明對方的本性並不一定就像剛剛表現的那般瘋癲。
“沒有損失……記憶?這怎麼可能?”
赤城一愣。
“眼見為實,行動不便的話,找人把她叫到你的病房去不就好了——”
“啪。”
大克剛說罷,就被赤城撲了個滿懷。
不是裝的,這傢伙真的有點兒虛,鼻尖都出了一層細汗。
當然,也可能是興奮得有些發虛。
大克手心向上託著她的腋窩,將她固定住了,但因為這身戰鬥和服對胸口的拘束力不夠強,男人還是有半隻手掌接觸到了對方的南半球,能感受到獨具匠心的機庫和艦橋的軒呼。
“指揮官想的話——“看上去馬上就要趴窩了,但赤城的呼吸一下子香甜起來,吹打在大克的脖頸上,沿著頸動脈給他的大腦送去一股瘙癢感:“把姐妹們叫來圍觀也·行·哦~”
大克雖然也是氣血上湧了一瞬,但看到牆角瑟瑟發抖的明石後,馬上額角滑下兩道黑線——很顯然,她是追著不聽話,不老實靜養的赤城跑到大廳來的。
應該是在維修過程中,赤城就耐不住寂寞跑了,也難為這隻貓咪,一身絕活沒有哪怕一種是用來打架的,根本按不住赤城。
“喵,赤城你的機庫跟艦橋還有裂縫喵,這樣一點都不美觀喵——”實在沒辦法,明石只能祭出了殺手鐧。
“甚麼,不美觀——啊,居然讓指揮官看到我最狼狽的一面了……可惡……啊,我不是在罵指揮官~”
一邊說著讓大克目光越發迷茫的話,赤城一邊晃晃悠悠地往後退了兩步,自主地離開了大克的懷抱。
赤城在明石的攙扶下退卻……而大克把目光投向了另一邊看戲的齊柏林——似乎這種稍微有些鬧騰的場面激起了她的興趣。
他記得齊柏林跟赤城的設計應該很相近,但在實際掌握體驗過之後,覺得那狐狸的型號比起齊柏林還是有點差距的。
難不成是因為德國鋼比日本鋼要好的關係?
估計真要問了這種問題,就算是齊柏林也得一腳把他從床上踹下去。
赤城稍微恢復了一點之後,就開船撞戰列艦……估計她也有點撐不住了,在明石小心翼翼的攙扶下找了個地兒正坐下來。
“赫米忒把我的裝甲指揮部給打穿了……不能讓指揮官看到那猙獰的傷口,請留待以後再享用吧~”即使是這幅德行了,她還是不忘了眯著那被櫻花妝修飾,顯得比其他重櫻姑娘更妖冶的眼眸向大克送來秋波。
“……那就以後再說。”
硬著頭皮,大克直接步過了跪坐下來的赤城:“好好休息,不要讓明石難辦,鏡面海域的突破作戰還需要你上場。”
如此說完,大克帶同樣有些懵逼的火奴魯魯快步消失在正殿的盡頭。
“……啊,不偏不倚的關切……但是太帥了。”
赤城忍不住對著那堅挺的背影捧起了臉頰。
“被指揮官這樣關心,赤城的愛都快要化成清泉淌出來了——”
“……赤城,建議你回去趴著喵,動作幅度太大的話,指揮部剛焊上的地方就要裂開了喵,我不想之後再給你打裝甲補丁喵。”
明石滿頭冷汗地端著航母的一條胳膊——好生相勸。
她要是真在這地方發情,重櫻聯合怕是要顏面掃地了——一堆鐵血船可都看著呢。
“……我今天可以沐浴嗎?”似乎是確認大克已經走遠了,赤城突然掛上了思索的臉色,在所有艦娘“敬而遠之”的注視中嚮明石提出了“要求”。
“泡溫泉是可以的喵。”明石松了口氣,以為這是赤城想享受一下,之後再乖乖養傷。
“好極了……把自己洗的白淨淨的,再去找指揮官,嘻嘻……”
……
“剛才……謝謝你了。”
走到地下庫房附近時,跟了大克一路的火奴魯魯終於彆扭地用雙臂框著胸,一幅有些害羞的樣子……儘管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不情願:“如果捱了那一下,我大概會昏迷吧……沒有展開艦裝……那女人的噸位又是我的四倍多……如果不是你……”
“不必感謝我,雖然我覺得……輕巡想單艦對抗航母是有些困難,但只要你能達到伍斯特那樣的水平,也是有戲的,就暫時以他為目標努力吧。”大克如此勉勵她。
“誒?伍斯特?那是甚麼艦娘?”
火奴魯魯還打算再跟大克說些甚麼,卻見那男人直接推開了倉庫的門,跟正在清點貨物的羅恩打了個招呼。
“這些物資夠我們從東京灣往返的消耗嗎?”
“只是一次長距離戰鬥的話,綽綽有餘。”
羅恩茶棕色的眸子剛開始還有些空洞,但在看到大克的瞬間,好似變成了一枚緩緩旋轉的黑洞般,要把他吞噬進去。
然而那並不代表著羅恩打算傷害大克——她暫時沒那個膽兒,只是因為,所有人當中,只有眼前的男人值得她傾注精力,以及,在他面前掩蓋本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