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天亮的時候,開進東京港的克里姆林號終於安置完畢,而千葉附近的戰場打掃工作也進入了尾聲。
雖然有預感過那些塞壬絕對不會如此輕易地就全面放棄對日本的滲透工作,奈何自己的情報的部門還沒有建起來,光靠這些沒甚麼相關經驗的艦娘們,確實很難搜查下去,也只能暫時作罷了。
“我們需要一套諜報體系,來減少昨天那種被動應戰的情況發生——”
搭車回歸首相府後,去休息的路上,大克跟長門並行,也向她建議道。
“在那之前,吾覺得指揮官有必要解釋一下。”
長門卻有些不依不饒地瞪著他,小小的身子給予著巨大的壓力:“為甚麼指揮官沒有告訴吾——無論是指導那些上諫者的‘導師’,還是在外海虎視眈眈的蘇聯指揮官,都是汝本人?”
“……最開始說謊是我的錯,但那都是為了你們好——如今我已經沒有甚麼瞞著你們的事情了。”
克里姆林信誓旦旦道,似乎不想長門糾結下去。
大人的世界不談信任,只談利益——極端點說,信任也是利益相關的一部分,因此有的人會經營自己的信譽,而後再賣個好價錢。
當然,真這麼說就太布林喬亞了,大克也只能希望長門可以看透這個世界的本質,而後接受自己的好意。
畢竟只有他這樣的國際主義戰士,才會冒著相當的風險去幫助底層的日本人,如果是信仰不堅定的傢伙,很可能就在掌控艦隊以後選擇穩固自己的權力,跟門閥同流合汙了。
從這個角度來講,大克倒也不是那種講求利益最大化的,徹底的“物質”型男人。
當他徹底開放心緒給重櫻艦娘們之後,長門也感受到了那股發自真心的好意,稍稍想了想,不打算讓他太難堪。
當然,質問兩句還是要得的,不然就顯得太沒主見跟隨意了。
“真的?汝真的沒有瞞著吾等的事情了?”
小隻的戰列艦一邊發散著自己的不滿,一邊給大克完全不像她那個體型能有的壓力。
並不是以領袖的身份在施壓,單純是漂亮女孩對男士的那種施壓。
這也是個需要哄的主麼?
大克分得清哪些姑娘應該說好話,哪些應該強硬一點——
他在心中將長門跟Z-23進行了類比之後,又莫名想到了德意志那個難搞的傢伙,以及危險的羅恩……比對一圈,突然覺得長門分外可愛。
“這麼想來,確實還有兩件比較重要的事沒說……你知道布里馬克二型嗎?”
“金布里?當然知道,天城不是都跟汝說過了嗎——她已經失蹤很久了,吾等正愁怎麼提高百級以上的艦孃的戰鬥力。”
“她在我艦上,是我的同志。”
大克一攤手:“因為紅海軍掌握了不需要犧牲布里同志自由便能提高艦娘戰鬥力跟等級上限的方法,我決定讓布里同志轉入後勤研究崗位——希望你們理解。”
“……不理解又有甚麼用呢,畢竟汝是吾等唯一的希望。”
長門居然換上一幅老氣橫秋的語調:“這麼多年了……吾等才盼來突圍的希望,天城卿待汝那麼好,甚至讓吾都有點嫉妒了。”
“……你能理解就好。”
大克還以為長門會表現出一定的驚訝來著,但從她的反應看,她多少有對布里的去向做過預判了。
無關乎她們的外在年齡,這些姑娘只要樂意去思考,總能抓住事情的要害之處。
“雖然這時候說有點煞風景,但布黨艦隊入港,我們還是得進行一些表面上的儀式的,需要由‘西川貴教’總提督和克里姆林榮譽中將進行交流,散佈新聞,以示共和國的政權同樣有外交仰仗……”大克多希望自己能以長輩的身份和長門親和地聊天,但彼此間的身份決定了那種聊天,只能在更加私密的環境中進行,是不能讓其他艦娘看了去的。
或者……從現在開始,讓長門嘗試著放棄神子的身份,畢竟共和國講求人人平等,再保留這麼一個稱號,顯得有些說一套做一套。
“嗯,後天吾等就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
“除了布里,我還有兩個顧問的身份比較特殊,她們和塞壬的關係非常‘密切’,希望你到時候見了她們不要反應過度。”
在“密切”兩個字上加了重音,大克還是儘量沒有給長門太多瞎想的空間。
“……吾,吾才不會失態——”
似乎是怕自己說的話太強硬,讓大克討厭,長門有些不安地搖了搖尾巴,隨後看向大克身後的那群德國姑娘。
光鐵血的船就算了,還有皇家的貝爾法斯特——長門是知道的,把貝法挖過來,就相當於是把皇家的幕僚團跟女僕團都給挖過來……皇家絕不會對此善罷甘休的。
而布魯克林級的兩艘輕巡,她們倒是沒有對重櫻表現出太多的敵意——還好是聖路易斯去吳港跟三笠商談,如果換了其他白鷹船,都不一定能這麼融洽。
能駕馭得住這麼多不同陣營的姑娘,想必也能把重櫻經營妥當吧?
想到這裡,長門心底倒是寬了不少,她一揮手,示意山城跟扶桑可以退下去準備房間跟食物了——
“就把新來的姐妹都安排在您身邊吧,想不到僅一天增添了這麼多同伴……食材的準備,吾等也需要格外上心才是。”
“不用鋪張浪費……以及,關於後續的法律修改的建議——”
男人不著痕跡地看著不幸兩姐妹的背影,思索了一下,突然道:“等等,我覺得每次都讓她們兩個忙前忙後不太合適……今天這頓我來準備……長門,你有興趣指導我下廚,順便跟我聊聊嗎?”
“……指揮官親自下廚?”
長門到底是愣了一下:“但我們需要準備的是接近四十位姐妹的早餐——”
“沒關係,我也在食堂幫過工,這點人數不算甚麼。”
壯漢挺著胸脯,那堅實的胸肌隨著他的動作攏起來,讓長門臉上微微泛紅。
“……嘖。”
而在旁邊礙於“國事交流”插不進話去的歐根咬著手指,一臉的淡然,實則在跟自己的姐妹們小聲抱怨:“不是說好了今天要跟我單獨聊聊麼,這就開始發散自己的雄性魅力了?”
“他所謂的私聊大概也只是對你進行一番思想批判而已,不會有你期待的那個步驟。”
齊柏林冷不丁地說道——讓歐根的臉色進一步變差。
“除非……你更強硬一點。”
“對那艘戰列艦強硬?”
歐根一愣:“我覺得我會被他順著窗戶丟出去。”
“你總是指望他被你挑起慾望,卻主動攻擊你——但那些拐彎抹角的做法才是你經常功虧一簣的原因……還不如走過去,跟他說一聲你想要睡他來的輕鬆。”齊柏林一臉冷漠地說著相當勁爆的話,以至於旁邊昏昏欲睡的信濃猛然驚醒,隨後不解地將頭頂的狐耳擺向鐵血姑娘們那一側,想要聽個清楚。
“你認真的嗎?他是那種人?”
歐根一挑眉。
“你以為平時我排解無聊的時候都在幹甚麼?倒上一杯香檳,約他去甲板賞賞月,然後再來一句月光真美,最後再半推半就地滑到床上去?”
齊柏林掛上一幅有些嘲諷的笑容,這個笑容不是針對歐根的,卻是針對在場某些還抱有浪漫想法的姑娘。
“根本不用,你只需要走過去坐到他的床上,把靴子脫下來,他就知道你是來幹嘛的了,如果工作比較忙,他會轟你走,如果閒得慌,那就直接開工。”
“……”
饒是大膽的歐根在聽過這一番粗暴的形容之後也眉頭微顰,彷彿重新認識了齊柏林一遍:
“……雖然很不爽,但我覺得他只有對待你的時候是用這一套處理方式的。”
“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他姑且是喜歡你的。”航母言語依舊不鹹不淡。
“……呵。”歐根輕輕呼了口氣,覺得齊柏林這種餘裕實在是令人羨慕。
但她向左瞟了一眼,發現某位驅逐艦已經頭頂冒出了青煙——
“我們還是不要說太多了,被23聽到了的話,她很有可能……”然而她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齊柏林進行太深入的討論,畢竟還沒進屋呢。
加上另一邊的艦長同志,看上去開始靈魂出竅了……她是知道尼米的行動力的,雖然現在看起來很害羞,但只要打破了某種她自己給自己上的枷鎖……
齊柏林那番爆料,在差點把她腦神經燒斷的同時,大概也點醒了她。
而提爾比茨……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甚麼表示,她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大克的背影,似乎想要從那男人的身上看出更多東西來。
“唔,呼,你們為甚麼一個個都跑得這麼快啊!!”
就在鐵血組合這邊氣氛越發微妙的時候,剛下車的三笠費了老勁,終於跟上了大部隊的步伐——連這種時候都顯出航速不足的問題,大前輩覺得自己有點跌份:
“在戰場上那麼急躁,回家也是——現在的年輕人啊——”
她感覺自己的韌帶都要抻斷了。
“……誒?我們走得太快了嗎?”
隊尾心情不佳的德意志白了這個同樣能算是她前輩的傢伙一眼:“你該換鍋爐了老女人,至少試試新式柴油機啊?連手機都不會用,馬上就要被時代淘汰了吧!”
“誒!!德意志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我可是國運之艦!稍微有點懷舊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三笠聞言一臉挫敗的表情。
德意志還是那個德意志啊,只不過囂張的物件變了——或者說,她只是單純不敢對某個男人太囂張罷了。
裝恬靜了這麼久,也該搞事了。
“而且你年紀明明也不小——”
“至少比你年輕多了——”
“唔!!”
總之,這倆傢伙突然開始互相傷害起來,而前面剛還在計劃著做些甚麼吃的大克才注意到這邊的吵鬧情況。
“三笠……哦,原來是那個主導號稱史上最懸殊海戰的三笠嗎。”
大克從聖路易斯那裡聽到過對方的大名。
“……指揮官。”
本來還打算理論幾句的三笠注意到了大克的目光,便清了清嗓子,表現得相對莊重一些。
怎麼說也是重櫻的前代總旗艦,該有的威勢跟自信還是有的:
“吳港的52艘艦孃的指揮權交接檔案,我這次也都一併帶來了,我們待會兒就籤一下吧。”
其實她對大克的情緒還比較複雜一些,因為她總以為克里姆林身為俄羅斯人就一定會非常介意那場讓他們面子全失的海戰。
但大克壓根沒有過類似的牴觸情緒,他很自然地走過去和大前輩握了一下手:“辛苦了,之後我會想辦法給你換個鍋爐的。”
“……換,換鍋爐?真的要嗎?但是我的艦體就算想改造的話……價效比也有點……”
“改成長門那樣的有點難度,但改成扶桑同級的是很輕鬆的,這跟你的戰鬥經歷掛鉤,我們可以約個時間談談——”大克倒是沒有誆三笠——現在也沒那個必要了。
而多少知道一點眼前男人的神奇手段,三笠聽到這樣的承諾立刻心情好了八分:
“那我就滿懷感激地期待一下咯。”
“哼,給這種下等老女人換艦體還不如給我換——”
“先來後到啊德意志小姐!!”
院子裡馬上就洋溢著歡快的氣息。
而在這個漫步的過程中,似乎是終於下定決心,歐根越過一臉忐忑的Z-23,貼到了大克的身邊。
蔥指摩擦著他的海魂衫面料,隨後穿過他的胳膊,將他的臂彎環在緊身衣束縛的胸口處——
“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歐根附耳道:“就算是逃得了今晚,你也逃不了明晚。”
“……??”
大克被耳邊的香風激得愣了一下,連帶著他面前鬥嘴的兩個老化石都用十足怪異的眼神看著他們。
“……你覺得現在的場合適合談這個嗎?”壯漢只能苦著臉想要安撫她。
“哦?有甚麼不合適的?如果你有能耐的話,在場的你可以輪流泡過去,我不會吃醋的。”
似乎掌握了不敗的真髓,歐根雲淡風輕道。
只是那牢牢裹住他胳膊的脂肪團,死活也不肯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