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赫米忒——你沒事吧?”恩普雷斯從廢墟中爬出來的時候,氣色看起來已經好多了。
“被高爆彈正中腦門——你覺得能沒事嗎?”
而赫米忒也是頂開了壓著自己脊樑的柏油塊兒,灰頭土臉地從地下探出手:
“被擺了一道——他的艦體直接開進東京灣來了,剛才的那一炮裡蘊含著相當強大的認知穿透力……震壞了我的鐳射柵格裝置——我覺得主機對他艦體的評級應該再修正一下。”
“你是說剛才的炮是克里姆林開的?”
恩普雷斯湊過去,將濃煙中的同僚拽出來。
“沒錯,是他本船。”
赫米忒抖掉自己頭上的碎屑——儘管可以展開護盾擋住這些灰塵,但作為實用主義者,她連這點兒能量都不想浪費。
“陣地被轟了個稀爛——缺乏航行加成,在陸地上我們的防護面對他的攻勢還是稍有些不夠看。”
“剛剛跟三艘破局者失去了聯絡——繼續撤退?”
“繼續撤退。我們丟下一部分艦裝零件作為誘餌,記得把動靜整大點。”
“……”
聞言,恩普雷斯皺了皺眉頭,但還是聽了赫米忒的建議,將自己的一部分艦裝分離下來。
她腿上的黑色晶片從肌膚上脫落,落入土壤中,表面紫光流轉,開始醞釀起恐怖的能量。
“走。”
雖然有十足的信心能夠安全撤出,但果然,還是稍微負點責任,多帶些量產型回去吧。
不然被主機分析過戰況之後,下一次外派任務就不知道得猴年馬月了。
“推進!!姑娘們!”
另一邊,大克的艦體到了以後,他的自信心立刻就爆棚了——
說到底跟重櫻的艦隊還沒有怎麼磨合過,牢牢抓在手中,好感度高於50的艦娘,以及真正忠於蘇維埃的力量才是他永遠的靠山。
“吾妻能代請求離艦參戰!是否批准?”
隨著歐根在公共頻道中發聲,大克的艦體逐漸前壓到了東岸不足10公里的位置。
在這個距離上進行陸基打擊,對如今克里姆林以及他麾下的艦娘來說,閉著眼睛也能打中,但吾妻她們也是“思家心切”,一會兒也等不住了,便提出了登陸幫忙的請求。
“准許出擊!”
雖然理論上講,吾妻她們還是歸橫須賀的赤城管理,但上下之別在國會一役之後,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在大克代替一航戰准許那兩個快要被憋瘋的姑娘下船之後,居然沒有艦娘察覺到不對的地方,似乎那躺在病房裡的棕毛狐狸被人給遺忘了——
倒是前線的加賀若有所覺地看向那艘灰色的戰列艦,隨後頭上的狐耳向外一別,似乎是吃驚於戰艦和克里姆林的聯絡。
她要比低等級的艦娘敏感多了,而且靠著野獸般的直覺,從一開始就認出了大克的“真身”。
“居然是這種怪物在披著人類的皮囊——呵呵。”
稱呼指揮官為怪物,但加賀並沒有在這個詞彙中摻雜任何諷刺的情緒,只是滿臉神往的樣子。
彷彿那才是她所追求的強者之姿。
“——只有強者才配得上強者——”
細聲自語之後,加賀眼中藍芒微閃,舔地壓制的戰鬥機群向上脫離,緊隨其後的艦爆穿入戰機騰出的空隙中,朝著剛剛脫離深坑的仲裁者們砸下炸彈——
“轟!!!!”
然而就在她炸彈落地的同時,恩普雷斯身上脫落的結晶體也充能到了最後階段。
“全體聽令!!所有實驗編號為#28的塞壬艦艇立刻開啟短途躍遷引擎!朝主機座標撤退!!”
赫米忒跟恩普雷斯眼底都閃爍起代表著她們“角色特色“的不同光芒——告知手下們運用最終手段,立刻脫離這個包圍圈。
“仲裁者大人——我們還能戰鬥!!”
“重建你們所需的資材對這顆星球來說也是一種不可挽回的損傷,不要管我們,我們隨後就到。”
恩普雷斯如此勸告手下之後,對著空中朝自己呼嘯而下的炸彈舉起了食指,俏皮地眨了眨眼——
“砰。”
隨著扣扳機的模擬動作——堪比三顆雲爆彈並在一起爆炸的聲勢,渾厚的紫光從工廠彈坑的中心綿延開來,將周圍的一切都高拋向空中。
“嗚哇哇!!!!”
充當排頭的驅逐艦們並非因為體量較輕才被瞬間吹飛——她們可是展開了艦裝的狀態,但那股爆炸並不只是造成了空氣的膨脹,或者單純用高溫和彈片在進行殺傷——它紊亂了附近的重力場,才讓許多艦娘被拋飛向外圈,摔得七葷八素。
“貝法小姐!!”
“抓緊我!Z-23!”
而女僕長跟艦長同志在空中團成一團,貝法用她綿軟的胸肌扣住了Z-23的後腦勺,以一種家長防止把孩子給摔傻的姿態,背部落地,發出鏗鏘的響動。
光是這一票人形戰艦落地造成的二次衝擊——這片廠區多半以後也只能作為景點開放了,根本沒有修整地皮的價值。
“他媽的那群婊子……”
大克在確認到那騰起的恐怖爆炸後,手中捏著的煙一哆嗦,掉在了地上。
隨後菸頭就被撲面而來的狂風給捲走了——隔著十來公里都能感覺得到劇烈的餘波。
他有那麼一瞬間以為塞壬在岸上引爆了核彈。
然而更加離奇的事情發生了,在重力紊亂的同時,那些隱在掩體之中的塞壬艦艇紛紛升上天空,並且身體定格住,周身開始閃爍起青藍色的電花來,看上去就十分不妙。
“等等,這一幕怎麼似曾相識?”
大克扶著自己受傷較重的右手,恨不能把眼珠子瞪出去,想要確認這幫娘們的動向是否跟自己記憶中的一樣。
“……她們要逃跑!!快開火!!打不到弱點就先打她們的防雷帶!!”
終於想起來這是超空間引擎運轉時的光效,壯漢操作著自己的炮口上抬,試圖刮下來一兩艘。
但他射出的穿甲彈忽地穿過了最前端一排塞壬的虛影,把那些化成光粒的影子戳得粉碎——彷彿她們的物質態軀體已經轉移到別處去了,留在原地的只是一種殘留的能量痕跡。
而就在對方集體昇天,第一序列已經轉移的功夫,沒有被爆炸波掀得太遠的吾妻和能代猛地跳起來,踏著形成了月牙狀丘陵的全新人為“奇觀”,一人一邊,以武士刀劈砍中了那些距離自己最近的塞壬——
“啊!!!”
吃痛的幾艘領洋者及一艘倒黴的侵擾者三型紛紛從空中捂著傷口跌落——她們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能被如此原始、野蠻的攻擊方式給擊落,跌進土坑中之後,一時間有些愣神。
而其餘的塞壬,儘管想要拖起同僚,但顯然這種傳送行為是不可逆的,紛紛化成了光粒遠遁,肉體的形狀被瞬間拉長,最終消失不見。
指揮過這些塞壬艦艇轉移之後,恩普雷斯跟赫米忒則是再次開啟了變色龍系統,只不過這次她們學精了——為了不被大克的精神掃描到,她們直接幻化成了車輛的樣子——從近港口城區向著千葉的中心城區跑路。
那迅速的架勢,饒是大克掃了好幾周,也只能礙於自己的索敵範圍不夠大,最終作罷。
“控制並押送俘虜——我們算是勝利了……雖然代價也很慘痛。”
熊熊燃燒的千葉港似乎是在和上一個時代的遺風告別——如今已面目全非。
而漫步在坑坑窪窪的岸線上,大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那些姑娘。
不過好在,重櫻的艦娘們似乎對這樣慘烈的景色已經有了相當程度的抗性。
在把塞壬控制起來以後,還紛紛對著大克靠近的艦體討論起來。
“……那艘船上裝的,是多大口徑的炮?”一面命令姑娘們散開檢查戰場,長門一面看向大克的艦體,微妙地問左右的同僚。
“聽聲勢,接近壓碼頭桑的四百六十毫米炮,甚至可能更大——”
扶桑輕聲下了判斷:“而且看炮彈對塞壬的轟炸效果,不是常規武器!”
“……”長門先是呆滯了片刻,隨後小臉微紅地想到了甚麼,看向大克的眼神越發不一樣了起來:
“比吾的口徑還要大……”
不由自主地想象起自己騎在大克的二號炮塔上,像是被他單手舉起來的場景,長門只得輕輕地晃了晃頭,消去了自己奇怪的想法,強行嚴肅起來:
看指揮官表現出的炮擊能力——怪不得他能帶著金剛和夕張打出那麼誇張的演習戰績了,而後的實戰更是證明了他的唯一性——
“紅海軍所屬,克里姆林號,如約介入戰場。只不過換了個跟協議不太一樣的地方救急而已,橫須賀那邊已經報備過了,不要小題大做,女士們。”
鬆了口氣的克里姆林又捏上了一根新煙,抿在嘴裡——那是他從國會順出來的,口感比較柔和,不像基輔產的“大衛杜夫”,就跟對著自己嘴裡開了一槍一樣衝。
一邊解釋著,他一邊找了一處熊熊燃燒的木樑,從廢墟的上借了個火,而後在德意志和信濃無言的注視中大吸一口。
還行,確實比較柔和,跟往嘴裡塞了一根點著的柴火差不多——估計是抽的方式太粗獷了。
“……所以,那艘船也是我們的指揮官?”朝潮眨巴著眼,似乎覺得那巨大的艦體可以吃下一整排的魚雷,就莫名地喜歡。
“沒錯。”
隨著大克的承認,頻道中猛地翻起來一陣驚異的聲響。
“……誒!!指揮官不是男士嗎??為甚麼有著跟艦娘相似的——”
“不要失禮,那珂。”
神通輕聲呵斥了自己妹妹一聲。
“抱歉,指揮官,那珂絕不是對您那方面有任何懷疑——”
而在被神通警告之後,那珂連忙補救——
“那珂!!”
神通罕見地尾巴撅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的聰慧、川內的果敢並在自己這個三妹的身上,一下子產生了某種令人頭疼的化學反應。
總之,挺讓當姐姐的尷尬的。
“沒關係,你們會有類似的疑問很正常……再去檢查一下塞壬有沒有留下甚麼危險物品,掉在地上的茬子之類的也收集一下,萬一再來一次剛剛那個當量的爆炸我們都得昇天。”
物理意義上的。
男人安排妥當之後,看向自己艦艏方向上,環著雙臂的姑娘們——
齊柏林和歐根的動作不知為何出奇地一致,都是插著手一幅拽的二五八萬的樣子,但前者是出於習慣,後者是對大克表示抗議。
“……還不到一個星期呢,歐根。”
大克只能無奈地撓撓頭,一邊在信濃的攙扶下往前晃悠了兩步:“羅恩有聽話吧?”
“她好得很。”歐根撇了撇嘴。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好了,你不哄我我就慪氣給你看。
“……晚上咱們私下聊。”大克難得地服軟了。
“……說好了?”
一聽到這個,歐根瞬間就不困了。
本來已經凌晨三點,這功夫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但在場的沒有一個敢躺下,都在盡力排查著可疑物品。
雖說追追打打一路從東京幹到了千葉,實際上她們並沒有在海岸附近進行太久的攻防戰——沒辦法,新型的三型塞壬航速實在是過於快了,如果不是前鋒的第八水雷隊還有其他驅逐死拽著塞壬,估計她們這會兒已經順著海流從日本漂回太平洋了。
“……吾妻還有能代是吧?”
“是的,指揮官,阿賀野級二號艦能代——”
“大型巡洋艦吾妻——雖然資歷尚淺,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兩艘艦娘都在心裡嘀咕,可算看到本人了。
比歐根形容的要帥誒!這是加分項!
克里姆林也在上下打量著有著亮眼表現的兩個姑娘——她們腿上的尼龍非常吸睛,似乎重櫻的姑娘們對於襪子的選擇非常考究,在這方面,可能齊柏林會跟她們有共同語言吧?
而不知道何時解除了變色龍系統,大克以原本的形象在現場指揮著,但艦娘們都對此沒任何意見,甚至工作積極性都上升了。
“我看過你們戰鬥的英姿了,很勇敢——如果不是你們英勇的接舷戰,我們這次的損失還要更大一些。”
“您過獎了。”
大克撣了撣菸灰,用菸頭指著被拖走的,滿臉生無可戀的五艘塞壬:“這些俘虜不一定有我們需要的情報,暫且關起來,我是不清楚塞壬怎麼對待被俘虜的自己人的,說不定可以用她們交換一些東西。”
總之一定得利用起來——如果時間充沛,最好再改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