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導航行順利!這樣指揮官肯定會獎勵我,帶我去澀谷玩啦!”
在東京灣開口處的U81終於探出了她的小腦袋。
少女左右環顧之後,艱難地在昏暗的海平面上追跡到了克里姆林,然而在追蹤他艦影的同時,也發現大克的艦體情況不太對。
戰列的兩座前炮塔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損,一號炮塔更是有一根炮管向上方撅去,看起來好像被蠻力給生生掰彎了一樣,其上還隱隱冒著黑煙,只不過隱在了夜色中,難以辨認。
“……指揮官遭到攻擊了嗎??”
U81立刻緊張起來。
她忙不迭地向著船頭上矗立的歐根揮手,想要知道發生了甚麼。
在看到小潛艇之後,歐根沒有立刻向她打招呼,而是從艦艏方向丟下來一捆繩子。
那意思不用多說了。
“受到攻擊了??為甚麼指揮官的炮塔壞了一座?”爬上甲板的U81立刻問道。
“看起來是他的肉身在東京受到了襲擊,但目前看鍋爐仍有在正常運轉,大概沒有被重傷吧。”歐根也是擔憂地嘆息一聲——
“剛才通訊接入以後……只有一團雜亂的忙音,戰鬥的烈度不容小覷。”
“那我們必須立刻登陸去幫指揮官!”
“但是他本體的航速也就只有這麼快了——我們總不能丟下他的本體直接突入東京灣吧?”
看著抱拳在胸的U81,重巡只能搖了搖頭。
“我再傳送一下通話請求把,希望一切安好——”
“嗡——”
她話音未落,從瞭望塔的方向,一串戰鬥機佇列便轟鳴著飛上了夜空,朝著北側的內灣行進。
“連那傢伙都著急了,看來情況確實嚴峻。”
再次發起請求,依然只有一串忙音,歐根不由得煩躁地跺了跺腳。
真是不讓人省心的男人。
在她的身後,來自另一片守備海域的友軍艦艇朝大克這邊打來了燈光訊號。
航行燈明滅之間,居然是希望克里姆林號航速稍稍降低一點。
“對方傳送了登艦請求——要同意嗎?”
負責觀察左舷情況的羅恩轉頭道。
“根據之前的合作協議,我們應該同意對方登艦。”
歐根將一股子悶氣憋下來:“但首先要求對方表明身份。”
“……這裡是蘇維埃太平洋及鐵血聯合艦隊所屬羅恩號,請告知申請登艦的艦艇舷號及艦名——”
“吳港代提督三笠,貴艦隊所屬聖路易斯號,請求登艦。”
“……那個白鷹的女人回來了。”
羅恩向歐根彙報之後,又開口道——
“准許登艦,但是告訴對方我們拒絕減速,因為主控權在指揮官手裡,我們也無法操作這艘艦艇。”
這支隊伍中,唯一享有對戰列手操權力的艦娘,就Z-23一人而已。
“瞭解。”
雖然羅恩自認理論戰鬥力是要比歐根高的,但歐根從那一別之後,不知為何,總是帶著一股讓她壓力十足的氣場。
因此在艦隊管理項上,她也以歐根為主。
這就是鐵血的處事方針。
“遊說工作完成了?我還以為她是誇大了自己跟重櫻艦孃的友好關係來著。”
待聖路易斯好不容易追上了克里姆林號,順著繩梯爬上來,歐根也只能換上一幅淡然的模樣,搭了把手。
“看起來你跟‘援軍’混得不錯?”
“吳港的艦艇回撥了近一半,在接到塞壬攻擊東京的報告後,我們馬上就趕過來了。”
聖路易斯眨眨眼:“其實,她們願意這麼早地把指揮官的艦體放進東京灣,多少也是沾了三笠女士的光呢。”
“我倒覺得是指揮官把那些動物女孩給收拾的服服帖帖,才提前讓我們入港的——”
歐根充分發揮了自己心底的陰暗面,想象著那些姑娘被拽耳朵揪尾巴的場景,然而接近十秒鐘的走神後,她再次意識到了——這不是個爭風吃醋的合適時機,便問聖路易斯:
“你能聯絡上指揮官嗎?”
“不能,我的連結請求也被駁回了。”聖路易斯同樣微微皺眉地看向那彎曲的炮管:“情況不太樂觀吶——誒!!”
“嘣!!!”
只見大克的炮管又猛地向上掰扯了一截,一號炮塔的第二根管子也報廢了,濺出來的鋼屑擊打在在場四位艦孃的臉上,嚇了她們一大跳。
其中聖路易斯的胸口還被剮蹭得彈起了一瞬,而後在那裡晃晃悠悠地晃得U81眼暈。
“又進入戰鬥了??快叫布里上來進行維修!!再這樣下去一號炮塔有爆炸的風險!”
“不行,按照保密條例,沒有讓吾妻跟能代下船之前,是不可以讓布里出來活動的!”
聖路易斯和歐根立刻產生了些許分歧——
好懸是大克虛弱的聲線接了進來,才沒有讓她們的意識轉向對峙:
“我已經脫離塞壬的鉗制了,受了點輕傷,不要大驚小怪——”
“為甚麼不接我電話!”
歐根一邊喜上眉梢,一邊用相當家常的埋怨語氣質問道。
“肉搏的時候沒辦法分心搭線……你們可以接到附近的重櫻頻道里,那邊有我同步的資訊,小心點,塞壬準備撤離了!你們必須在後方攔截住她們——準備打一場輕鬆的圍剿戰吧。”
如此說罷,大克馬上撂了和歐根的單線通訊。
“……”重巡先是一愣,隨後臉色迅速地變黑。
那架勢……就跟接到自己男人要出門喝酒,晚上又不回家的電話的女人一模一樣。
“……回來以後有你受的——”
一邊放著狠話,一邊冷漠地切換到了“公共頻道”,她腦袋登時被嘈雜的日語給覆蓋了,又是大皺了半天眉頭。
“天城——去保護指揮官繼續向後方撤退!第一戰隊的同僚隨吾追擊!絕對不能讓她們進入城市圈太深!否則艦炮會施展不開的!”
“第八水雷隊,阻截試圖登陸的塞壬!我們要為疏散群眾爭取更多時間!”
其中似乎還夾著德語跟英語。
“Z-23小姐——我的煙霧發生器已經準備完畢,隨時可以釋放。”
“原地釋放煙幕,貝法小姐!把這輪魚雷撒出去立刻轉回煙幕掩護範圍——我們現在和大部隊脫節比較嚴重,而且戰線向東側傾斜了,要小心!”
“指揮官已經進入相對安全的位置了——我們不要也跟著一起貼靠東岸,沿著西岸繼續驅趕對方就好。”
隨著大帝的建議,似乎西側的別動隊選擇不援助東岸,而是把牙口張得更大一點,去撕咬塞壬南移的重型艦艇。
“目前戰況還算喜人——齊柏林!你有看到甚麼嗎?”
“我看到東京灣在熊熊燃燒。”高塔上的航母冷靜道。
“……啊?”
歐根一愣。
這是甚麼文藝的說法?
然而隨著戰艦繼續挺進腹地,她才意識到,齊柏林說的一點都不文藝。
從東京港起始,沿著東岸,一整條橙黃的焰流似乎要把這條海濱大道的輪廓完整勾勒出來,一直燃燒到千葉港附近。
艦娘們似乎是在陸地上和塞壬繼續著拉扯,不斷地有彈雨飛過內弧型的海灣上空,在不到五公里的艦炮格鬥距離上轟入雙方的陣列,或者就隨便地做覆蓋轟炸,把整條街都囊括入內,激起大大小小的爆炸雲。
好訊息是,因為經濟衰退,舊式工業提攜起來的東岸部分並沒有遭到太大的傷亡,因為根本沒有多少工人在附近維護那些擱置了幾十年的裝置。
錯落的攻防最終還是從東北角帶向了東南方向,以至於歐根不需要用觀測瞄具去確認,都能捕捉到雙方的陣地位置。
“千葉一帶的港口看樣子是徹底不能用了。”
重巡欣賞著那流竄的火龍,心裡卻產生了幾分可惜的情緒。
這條頗有歷史的海港線——都被塞壬給砸了。
不知道過了這個坎兒以後,大克還能不能讓重櫻的艦娘們用未來盟友的態度去對待這些傢伙——反正歐根認為非常懸。
“全員戰備!”
放棄繼續想那些有的沒的,歐根身後的艦裝展開,十二根猙獰的管子還讓羅恩一愣——
似乎很享受科研船失神的樣子,她側過頭對羅恩命令道:“讓吾妻跟能代上甲板來吧!正是她們發光發熱的好時候!”
……
“看起來我們不可能把全部的部隊都帶出去了。”
“你說甚麼?赫米忒?”
“當然是說她們把撤退的路給堵上了啊!你到底有沒有關注過後方的情況!”
在運用電弧逼走了試圖抄刀子近戰過來砍自己的摩耶後,赫米忒有些氣惱地拖著被大克揍得能源供應失調,又被第一戰隊齊射打爆了偏折盾而有些半身不遂的皇后大人——飛身後退。
“如果在海上,我們能夠運用高出力武器開路,但是進了工廠地形,那些該死的空油罐會阻擋我的電弧——”
而且這些目標毫無破壞價值,燒了就燒了——對方不見得會心疼。
“呵,她們的攻勢已經弱下來了,我覺得正是我們消失的好機會——”然而恩普雷斯只是繼續遊刃有餘地笑著,跟她那快癱在輪椅上被人推著走的賣相難以聯絡起來。
“……你說消失?”赫米忒一愣。
“我已經想好了下一次要以甚麼樣的姿態去接觸克里姆林了,你想想看,直接從東京灣殺出去,我們得碾碎重櫻的吳港艦隊,這樣不就是徹底和指揮官閣下結仇了嗎~如果就這麼消失在城市裡,我們還有更多的機會接觸他——”
“我覺得現在他對我們的態度也沒好多少,算了,反正今天你捱揍多,我就聽你的吧。”
赫米忒撇了撇嘴。
進入戰鬥狀態之後,她的個性被完全活化了,不似之前那般寡言。
“但是我們的下屬——”
“低階塞壬能夠量產,赫米忒,而且進入第六階段了,她們也能夠使用短途跳躍的機能——”
“那也得有人給她們時間進行傳送定位啊?”
“傳不走的只能說是她們不夠強,或者太倒黴了,反正怪不到我們頭上。”
“……”赫米忒已經懶得回應皇后那略顯殘酷的話了。
其實她心裡也未必會願意為了那些接受點化的同僚受傷,但終歸是有那麼點責任心在的。
恩普雷斯不過是比她更現實而已。
對她來說,姐妹情應該是在達成目的之後——雖然說是出來耍的,但到了這個階段,無論是收集到的,克里姆林人體展現的超級力量,還是她們現在被迫開始的大撤退……都已經成了工作的一部分……即實驗內容。
微微替那些量產型感到可憐後,赫米忒猛地把正在進行區域性肉體修復的恩普雷斯甩進了貨倉中,給了她一個不算多麼堅實的掩體,一邊抬起看上去就爆發力十足的大腿,側踢向摩耶再次劈過來的刀刃。
明明是刀鋒跟肌膚的衝突,摩耶卻被踢得在空中翻折回去,看上去很是輕靈的身體被鳥海接住,兩人共同卸力,才堪堪在跌入海中之前剎住了車。
“能斬裂天空的一刀居然被她踢開了!!”
摩耶眼底透著不忿跟意外。
“你沒有被她直接秒了已經不錯了!趕緊拉開距離!那傢伙也是仲裁者!!”
已經懂得如何分辨塞壬階級的克里姆林遠端指揮道:“第二戰隊的日向!你太靠前了!已經進入射擊夾角了!想死嗎!”
雖然跟傳統巷戰多有區別,但艦炮火力弱化之後,艦娘們跟塞壬廝殺起來確實沒有海上那麼誇張了——
當然,隨著塞壬全部轉移到了陸地上,部分沒有登陸的艦娘們也成為了己方可靠的重火力支援。
她們的炮彈跟空襲可以沒有打折扣的。
而當南方傳來一陣超音速突破音障時的氣裂聲,大克知道,是自己的艦體來了——
他也是盼星星盼月亮地滿速驅動著艦體,直到進入了開火位置。
“喔?是紅海軍的艦隊到了嗎?”
長門似乎聽到了七聲遞進的炮響。
隨後天際滑下七道“平平無奇”的軌跡,然而隨著弧線漸近,那尖利的嘶鳴就好像要把所有人的耳膜給穿個洞般——帶著比在場任何艦孃的艦炮都要狂暴的威勢砸進了塞壬的街區。
“轟!!!”
頃刻間,艦娘們眼前的街區就好像遭遇了關東大地震一樣,路面層層剝離——
而剛剛準備轉移的赫米忒,直接被炸了個人仰馬翻——連帶著她身前掩護的小迷妹們,都被騰起的爆雲給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