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這娘們還挺沉——”
儘管大克面上看起來淡定肅然,但他心底已經叫開了——聖路易斯號的滿載長噸達就算是戰列艦,想要靠雙臂舉起她來也是要稍微費點勁兒的,加上他剛受過傷,肩膀上隱隱作痛,但為了維持住表面的威嚴跟強大,還必須忍著……
這不禁讓大克自我懷疑,如有有一天齊柏林或者大帝在海上拋錨了,自己有沒有力氣把她們拖著走。
他一邊強撐面子,一邊掃視周圍的美國船們,將她們的形象收入眼底,並觀察艦裝上的舷號,對照船名——
不遠處的企業站在艦隊的中央,朝他微微致意。
原來如此,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灰色幽靈?
氣場確實不太一樣,感覺是個相當幹練的女強人。
“請,請一定要修好她,拜託了!!”
當大克停止收集資訊,從讓開道路的火奴魯魯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這位看上去表情糾結,甚至稍微有點兇巴巴的艦娘雙拳捏在身側,對大克用不是那麼友善的語氣……說出了央求的話。
“……我盡力。”
克里姆林稍稍分神看了她一眼,覺得自己的整片眼簾都要被對方的胸部給填滿了。
你們美國船的發育也這麼好的嗎?是說一開始還以為主炮口徑和機庫大小是嚴格對應身材的,但口徑達到380毫米的提爾比茨光看炮塔裝甲厚度,好像都沒有這艘輕巡洋艦厚……
倒是她旁邊另一艘頭髮顏色同樣鮮豔得不像是正常人類的姑娘炮塔看上去比較有輕巡的味道……
“……”
海倫娜在看到大克的時候,也擔憂於男人那悽慘的傷勢,但她一言不發地,只是注視著他,目送他將聖路易斯背上甲板去。
“我們要趁這個時候包圍過去嗎?”
待大克消失在艦橋方向,作為十分孤僻,對外部勢力毫無信任的大七之一,科羅拉多號在航母們的身後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要保證聖路易斯的人身安全吧?”
“不,科羅拉多,我們剛剛共事打贏了一場硬仗,你該多放鬆一下……不要把自己無端的仇恨發洩在任何友好的物件身上——”企業稍稍回頭。
作為航母,她卻敢跟大克和腓特烈在一公里左右的距離上對望,已經給足了紅海軍面子,不可能再做出甚麼會被過分解讀的動作。
“我並沒有發洩,只是缺乏安全感而已。”
白鷹艦隊中唯一的戰列艦輕聲道:“那個男人一看就久經沙場——我無法想象在塞壬侵襲頻率如此高的時代中,還有尋常的男性軍人在海上作戰。”
“不,他怎麼看都不‘尋常’吧?”大黃蜂抹了一把自己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
“企業姐,如果他真的是到目前為止唯一的指揮官,我們要不要跟他談談……”
“談談甚麼?”
“關,關於請他來指揮我們的事情啦。”
大黃蜂居然少見地有些扭捏,跟平日颯爽歡騰的她形成強烈對比。
“我們都確認過他有強大的精神力作為後盾了,還有那麼多追隨他的艦娘——”
“……不行。”企業卻搖搖頭,否決了這一提議。
“誒??為甚麼??”
“克里姆林先生的最終目的地不是重櫻,他是蘇*聯人,肯定會想方設法回到北聯勢力範圍去。”
企業撫摸了兩下小臂上站著的死神:“我們不可能跟著他一起離開。”
“為甚麼不能——呃……”
說到一半,大黃蜂自己先啞火了,因為她看到了約克城那充滿“關愛”的眼神。
“就算不考慮艦隊的損耗、夏威夷基地的防禦問題,還有西海岸的後續安全問題,他桅杆上懸掛的國旗,你不會不明白那意味著甚麼吧?”
企業也不嗔,只是平靜地看著蔫下去的大黃蜂:“鐮刀錘子是絕對不會為我們的國會、舊海軍所接受的,不只是他們,目前碧藍航線中的所有勢力,或許只有北聯的姑娘們能夠毫無心理負擔地追隨那面旗幟——”
“但我看那些鐵血的老對頭還有貝爾法斯特不是也跟他相處得很愉快嗎?”大黃蜂還想辯解一下。
“不一樣的,大黃蜂,她們已經是克里姆林的艦娘了,是他的私人軍隊。”
企業說出來的話簡直真實得讓大黃蜂每個毛孔都不舒坦——
“當艦娘戰沉之後,匯聚到建造、打撈她們的指揮官身邊,才會放下隔閡,放下陣營差異,只為那個人拼死效命——是指揮官賦予了她們新生,以及存在的全新意義,因此……她們為克里姆林的目標而奮鬥,是沒有任何壓力的。”
灰色幽靈在一眾白鷹艦娘越發複雜的目光中嘆了口氣:“但我們不一樣,我們無法割捨我們經歷的一切,也無法放下對美利堅的責任……就算本能想要追隨他,也不可以這麼幹。就因為他是蘇*聯人,因為我們是‘白鷹’。”
“……蘇*聯真的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嗎?”大黃蜂沉默了一會兒,嘀咕了一聲。
“有的,大概活在一些人的心裡。”約克城閉上眼,彷彿在感受那面稍稍缺了一角的紅旗上的焦糊味兒:
“大黃蜂,如果我們真的追隨了他,你知道本土艦隊的其他同伴會有甚麼遭遇嗎……”
猜忌,打壓……
東西海岸駐守的姐妹很可能一下變得無家可歸。
哪怕是人類在面對艦娘時非常脆弱,白鷹艦娘們卻無法運用她們的強大,為自己在人類社會中爭取更高的地位——她們不是重櫻艦娘,在某些方面有著決定性的差距。
如果真的那麼幹了,白鷹就要名存實亡了,畢竟她們對於這一勢力的認同感,同樣來自於“意識形態”的凝聚,以及某種思想上的堅持。
所以她們註定無法就這麼瀟灑地跟隨克里姆林而去。
“那可是目前唯一一位指揮官耶。”
大黃蜂又嘀咕了半響:“就這麼放跑了……要不我們把他綁回去?”
……你綁不綁得回去另說,但腓特烈那個女人很有可能在你動手前就把你給打暈拖走——
企業居然輕笑一聲,嚴肅的面容都被自己妹妹天馬行空的聯想能力給逗樂了。
加上那男人的特殊之處……明顯是跟他腳下的戰艦掛鉤的……他並不一定代表著普通人類這個群體,除了他高舉的旗幟,他的身份同樣是會引起勢力動盪的因素。
希望他能處理好吧——
當然,企業不是一個完全不懂得變通的女人,在時不時跟政客們扯皮的過程中,她也學會了一些不那麼“艦娘”的技能。
其中有一個技能……名為“投資”。
好像有點兒對應了她的艦名,她不打算把全部的籌碼都下注在自己老家裡那些除了內耗甚麼都不會幹的傢伙身上,為此她必須贏得大克的更多好感,萬一之後世界真的因他而產生劇變,這份“好感”將會返利百倍。
“等聖路易斯修好,我們跟她談談她對那位指揮官的看法好了。”
“企業姐?”大黃蜂突然覺得今天的企業有點不對味兒起來。
說不出是甚麼感覺,但似乎跟她在大黃蜂心底表現出的那光明磊落的形象有所出入……
“戰爭是不會自己結束的,但如果想要爭取到戰爭結束的那一天,我們就必須做出改變。”
企業任由死神飛回了自己的肩頭,望向遠處緩緩歸來匯合的哈曼——
小隻的艦娘身後還跟了一艘……U艇?嗯,原來是用潛艇去取貨的嗎?
潛艇、戰列艦、航母……輕重巡跟驅逐艦,都齊了……嗯?
企業突然面色一僵。
“怎麼了?”約克城注意到了旗艦的表情變化。
“……不,沒甚麼……”
如果布里在他艦隊中的話……
她斟酌了片刻,還是沒有把這話說出來。
……
“斷裂處已經接上了布里,能夠勉強進行二十節左右的航行……她需要至少八個小時進行恢復,指揮官,要不要趁這段時間先把您的鍋爐整備一下?”
“就按你說的做吧,布里同志。”
大克送走了布里後,跟貝法一起照看還處在昏迷狀態的聖路易斯。
雖然可以完全修好聖路易斯,但布里的工作量已經很大了,克里姆林又不是慈善家,必須優先保證自己人的戰鬥力。
這個女人的頭髮呈現出相當豔麗的藍色,是非自然人類的髮色,比之白毛的貝法、提子還有齊柏林更像是自海中誕生的幻想生物。
她那跟海倫娜、火奴魯魯十分相似的柔和五官組合在一起,卻不似她的姐妹那樣清純,臉頰跟唇瓣有種奇妙的豐腴感,光是看著就相當的魅惑,催人食慾的那種。
“聖路易斯號。”盯著她的臉,大克默唸。
布魯克林級他也算有所耳聞,到了他服役的時候,此型輕巡已經幾乎退出主戰場了,只在區域性衝突時會出現,大多是那種被限制了火力跟艦艇技術層次的場合——似乎她最後被美國佬送去了巴西。
可惜不是最新銳的艦艇,否則剛才就讓布里同志逆向解析一下她的設計方案了。
大克那略顯齷齪的想法,從側面映證了企業她們的某些擔憂確實是有充分理由的——
“……為甚麼這麼大……跟炮的數量是不是也有關係?”
他目光下移了一瞬,但為了不在女僕長的背後注視下露醜,只是看了一眼便再次擺回去。
貝法是自己人,多看兩眼、收點福利都無所謂,但其他勢力的艦娘還是要給予足夠的尊重的。
“克利夫蘭級——我記得是布魯克林的改進型,為啥她看上去就一馬平川的?”
貝法還以為大克環臂是在營造一種威嚴感給隨時都有可能醒來的聖路易斯,但她絕不會想到他正在腦內瘋狂迫害某位海上騎士。
“——說起來,我認識的克利夫蘭比起那些各個都很壯碩的傢伙,看上去更像是技術兵,確實胸脯上少了點肌肉。”
思維暴走的中途,床上的聖路易斯嚶嚀一聲,身子微微隆起,白色的膠質長筒襪中,腳趾微微蜷曲,又舒展開來,隨後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紫色透著些許粉光的瞳仁定格在克里姆林的臉上,緩緩聚焦。
“……啊,您是?”
她蠕動了一下櫻唇:“那道紅色的光?”
“……你醒了?手術很成功。”
大克不知道聖路易斯提到的光是甚麼意思,只能公事公辦地放下環著的雙臂,朝外一擺,示意她放輕鬆。
“……誒?”
結果不知道是被嚇到了還是真的過於放鬆了,聖路易斯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兩條大腿,右腿稍稍向上彎曲,腳趾無意識地摳著床單稍稍一拽——
“……”
紅,紅色的??
那不設防的,引人入勝的核心防護板讓大克的眼睛瞬間瞪大,但很快,注意到聖路易斯還是滿臉疑惑地盯著自己的鼻頭,他輕咳一聲,表示自己是無意的。
只能怪你們白鷹設計的艦裝比鐵血的還要過分了——那些菱形的孔洞狀裝飾把她拋光過的甲板勒出來,都一塊兒一塊兒地展現在大克眼前。
不過說來,同樣是白鷹船,為啥克利夫蘭級跟那位大名鼎鼎的企業就看上去很正經呢?果然還是有個體差異的關係吧。
“……克里姆林先生對嗎?後面那位……是貝爾法斯特小姐?”豐腴的輕巡稍稍抬了抬自己的身子,全不在意大克幾乎能一窺自己下著的全貌。
“貴安,聖路易斯女士。”
貝法朝她行了個提裙禮:“能再次跟您合作是我的榮幸。”
“好久不見……我的龍骨居然接上了……你們一定破費很多吧?”聖路易斯小聲地向大克道謝。
“出於道義援助,並不算破費。”
大克的目光強行抬上去,在對方虛弱地勾起笑意的臉頰上多做停留。
不僅主炮口徑大,方形艦尾也不小……哦,說起來美系艦艇的方屁股確實挺帥的,似乎體現在艦娘身上,就是她們的曲線明顯比其他勢力的艦娘們要渾圓一些。
當然,沒見過重櫻艦娘模樣的大克只能拿鐵血船跟皇家船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