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要分散開,集中攻擊克里姆林號上的艦娘。腓特烈大帝不享受他的認知摧毀加成,可以暫時無視她的炮擊——”隨著克里姆林開啟引擎過載迅速靠近她們,02號提議道。
“瞭解,鐳射武器充能完畢——雷達照射同樣無法穿透他們新釋放的煙幕,但可以看到前進的輪廓——有把握打中嗎?”受傷的03似乎亢奮了起來,哪怕金色的血液已經濡溼了她的戰鬥服,她稍稍抖動的豐滿軀殼還是在渴求著更多的傷痛跟破壞。
“我的炮會一如既往的準確。”02號回覆道。
戰鬥是塞壬誕生的意義——而無論她們將炮彈揮灑在誰的頭上,是否會因為戰鬥而受傷,都比沉眠於海底更值得她們興奮。
“克里姆林的旗艦正在高速接近測試者貝塔型!”
負責觀察友軍方向戰況的大黃蜂為那個不要命的毛子捏了一把汗。
有著指揮官資質的人類天下獨此一位,雖然相遇的時候產生了些許不愉快,但她可不想看著那個男人去送死……不知道下一個有資質的人類需要等到猴年馬月去:
“我們要給予空中支援嗎?”
“你的飛機能越過她們的點防禦系統嗎?”企業微微側眼看著陷入糾結中的大黃蜂。
“不能——”
“那就好好看著——從南太平洋殺出血路的陣營領袖不可能是個只知道衝鋒的莽夫。”
灰色幽靈似乎對他有著相當的信心。
隨著大黃蜂飛機向西偏轉,11道粗壯的紅色鐳射也打在海面前進的煙幕上,空氣中的顆粒偏折了這些靠光熱能造成持續傷害的射束,但因為出力太大,克里姆林號已經被打得不成形狀的艦艏還是遭到了持續的熱傷害。
被大克自己都不知道怎麼運作、出自甚麼原理的靈能護盾二次削弱後,那些紅色的光斑快速溶解著鋼鐵,鐵水滴落如海中,滾滾的蒸汽跟快速冷凝的合金被撥開後,粘連在他的防雷帶的兩側,也讓他的肩頭上快速發紅,產生燙傷般的水泡。
那殘忍的一幕讓大克後方的提爾比茨微微分神,但男人的脊樑好似不會因任何疼痛而彎曲,依舊挺拔,連落腳點都不曾移動過,端的是堅強。
“距離敵艦還有7公里!”
一號炮塔上,歐根大致計算著距離——
“開啟水聽,歐根同志。”
“瞭解。”
戰艦隆隆前進的噪音會掩蓋魚雷發出的響動,但強化過的興登堡級巡洋艦艦體能夠突破艦孃的某些桎梏,讓她們更清晰地理解水下的世界。
“奇怪,我聽不見指揮官的引擎聲,只有他的心跳——”
重巡艦娘微微閉眼:“這就是心有靈犀的感覺嗎?還不賴。”
“敵艦進入魚雷射程。”
緩過來的提子在重新切換了穿甲彈後,也彙報了一下距離:
“指揮官,我們還有多久到敵艦的魚雷射程內?”
“已經到了。”
“……?”
提子聞言一愣。
哦對了,這個男人上次吃了一顆雷來著,估計現在還耿耿於懷呢,不可能再給對面同樣的機會。
“右舷方向發現魚雷!”
彷彿是為了呼應提爾比茨跟大克的對話,歐根立刻彙報了魚雷的位置。
“跟我協同——歐根!”
克里姆林和歐根瞬間進入了資訊高強度互動的狀態,也是在這一瞬間,歐根隱約感受到了壯漢那被灼傷、刺傷的痛楚,讓她打了個寒顫。
如果是她面對那樣的直擊,至少也得叫出聲來。
但她的注意力不集中在那隱約的痛覺上,而是那些蜂擁而至的魚雷間。
航速超過九十節的魚雷,就算是沒有水下監聽裝置,當它們進入三公里的時候,那航跡就已經隱藏不住了——更何況它們還開始上浮,立刻在兩側形成了高高的“浪頭”。
可能避不過去了!
歐根在確認到那高速撞來的魚雷後,自認靠自己的舵效跟轉彎半徑都很難避開——
“二十顆雷,還真是密集的魚雷陣——”大克卻只是嘖了一聲,閉上眼睛開始確認魚雷的擴散面:
“右舵二!兩進一!”
減速並向右舷方向打舵,克里姆林的艦艏方向稍稍迎著魚雷的白線硬頂,隨後從那航跡的縫隙中生生鑽了過去!
“嚇??”
扶著炮塔的歐根還在奇怪於大克為甚麼沒有釋出防衝擊警告,卻見那二十條錯落有致的白線堪堪遊過身側,當時身上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們居然避過去了??距,距離敵艦5公里!”
“繼續開火!!不要愣著!”
在克里姆林的鎖定視野中,02號的艦體耐久度還有三分之二,而吃雷的03號只有一半多一點——這多虧了歐根親王造成了多處起火,也要感謝貝法不間斷的穿甲彈打擊,此時02號的艦橋已經千瘡百孔了,甚至看不出來那是鰩魚艦裝的一部分,簡直是一大塊兒金屬口香糖般,粘在了甲板上。
但貝塔型的塞壬有著和阿爾法型的諸多不同之處——
“繼續注意右舷方向4公里!還有魚雷!”
同樣開啟了水聽的Z-23在炮塔背後嚷道,但這時候大克已經透過歐根的協同獲取了魚雷的具體座標。
“還有?”
他臉上終於露出了點意外的情緒——
“二十顆,這次的扇面比上次還要小!”
似乎歐根和Z-23長達6公里的水下監聽系統並不能有效地預防那些過於快速的魚雷,克里姆林咬了咬牙,將鍋爐到達臨界點之前的最後一個加力用了——
“前方煙幕開始消散!”
與此同時,燃油發煙機也已經熄火。
但大克煙囪中噴湧出的白煙再次變成了令人不安的灰黑色,並向外噴湧出火星。
他終於感覺自己的心臟開始難受,出現了一種呼吸困難的不妙徵召。
“戰場上……每個紅軍都要抱著必死的信念去作戰。”
沒任何由頭地,他想到了指導了自己兩次海權戰爭的尤里同志說過的話。
“因為在海上跟我們搏殺的傢伙,也都是有著同等信念、信仰的硬漢。”
雖然塞壬的外形並不怎麼“硬朗”,但克里姆林從來沒把她們當成女人過——事實也證明不能小看任何敵人。
“只是吃一顆的話——”
他其實已經做好了用防雷帶強行接一顆雷的準備了。
但他絕不甘心就此浪費掉一個損管消耗品——當他半速內切躲過兩波雷,船身還稍稍側著準備迎接第三、第四波的同時,他發動了那個一點都不唯物的能力——
“同志們——前進!!!!!”
他兀地高舉右手,有力的拳頭向前揮出,如同拳風剛好擊破前方的雲霧,撥開了通向清明世界的航道。
烏——拉——!!!
巨獸從雲煙中衝出,轟然的戰吼響徹塞壬的精神世界——作為機械和生物科技結合產物的測試者貝塔型同樣在那股戰吼中短暫地迷失了自我,她們的眼底滿是紅旗上抖動的鐮刀與錘子,不由得睜大了眼,彷彿衝過來的不是一艘船,而是一整支由同樣厚度裝甲碾過來的純戰列艦隊——
“是32號彙報的精神衝擊型靈能戰術——!03號,冷靜一點!不要向左打舵!!!”
“啊……啊??!!!”
被技能第一個籠罩的03號,由於相對耐久度低一些,精神狀態本來就不算很穩定,當恐懼這種生物本能被再次喚醒的同時,她感受到了比之前大克暴怒的功夫還要可怕的壓力,讓她的船舵都不聽使喚了,連無機質的聲音都變得更有人情味兒——
“咚!!!!”
03號拼命向左打舵,導致她一船頭杵在了02號的右舷上——
而迎著魚雷前進的克里姆林獲得了5公里內的衝鋒加成後,強行將半速瞬間加為滿速,近乎瞬間就超過了魚雷擴散的扇面範圍——
但最南側的一顆魚雷,眼看就要命中他的艦尾。
“指揮官!魚雷接近艦尾!”
站在後方的貝法立刻出聲提醒。
她話音剛落站在艦尾處的斯佩伯爵一彎腰,將自己的艦炮對準了那雪白的航跡,噹啷一聲,高爆彈入膛,滿臉冷靜地擊發了一輪齊射。
“轟!!!”
魚雷在距離克里姆林不足五十米的地方被斯佩射出的高爆彈引爆了。
貝法訝異地看著這位自打進入戰鬥之後就一言不發,專心瞄準的鐵血姑娘——
雖然並不起眼,但她是一位貨真價實的“海上傳奇”。
“幹得真他媽漂亮——斯佩同志!”
如此有想象力的救急判斷讓大克狠狠地一舞手臂。
他此時已經能清楚地看到那個被他嚇得撞在自己人身上倒黴蛋臉上扭曲的表情了。
“識別代號——觀察者……閣下——你為甚麼——”
03號有些蒼白的臉色在持續的精神衝擊中稍有恢復,她開始適應來自克里姆林的壓制,但跟02的艦體碰撞處,火星還是在磨擦中不斷地飆向海水中,夾雜著大量的刮花碎屑。
“冷靜點——03!!你聽見了嗎?向我反饋——我無法齊射,重複一遍,我無法開炮——”
“不行的,我們贏不了的!!那位閣下在克里姆林的艦隊中!”03抱緊了自己的腦袋,好像在逃避甚麼。
“你在說甚麼胡話?”
越來越情緒化的測試者們……好像讓戰場氛圍往更加奇怪的方向靠攏了。
“你振作一點——!”
無奈之下,02只能開足了馬力,擦著03號強行頂了過去,她漆黑的艦裝上多出來一整條醜陋的灰色劃痕——不,說是劃痕有點太瞧不起03號的噸位了,那深入她上裝的裂口好像將03的抓狂程度都變成了“花紋”,刻了進去。
“記錄——自然演算系統更正——03號的認知中樞受到靈能衝擊影響——”
她強行懟著03的艦艏衝過去擋在了大克的面前,隨之,【烏拉】的主要影響物件也變成了她。
那股令人戰慄的氣勢並在戰列艦拔高五成航速的衝鋒中,讓她也渾身一震,但在短暫的恐懼衝擊過後,那股害怕的極端情緒逐漸演化,並生成了一種她們同樣沒有過的東西。
那是名為“勇敢”的意志。
她的靈魂也被恐懼的情緒所補全,但為了保護自己已經接近崩潰的姐妹,她挺身而出,迎著恐懼逆流而上。
“不能給他垂直射擊主裝帶的角度!03號!繼續向前!我會拖住他!”
用從來沒有過的昂揚、但稍顯尖銳的聲調提醒著從靈能衝擊中解脫的03號,她終於稍稍恢復了一點理智和基礎計算力,比02號稍慢地滑向克里姆林的同時,眼底暗淡的金光恢復了些許——
“……這就是您的選擇嗎?觀察者大人,但我們作為獨立的實驗部隊……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吶吶自語之後,她看到了克里姆林艦體上閃過的熾烈光芒——
穿甲彈並不能擊穿艦裝平滑且擺出了跳彈角的貝塔型主裝,但她們的角度還不足以抵抗克里姆林對甲板及上層建築的轟炸。
測試者的炮塔裝甲圈是隱匿在上裝下方的,因此不會被炮彈直擊,但大克的炮彈穿深在如此抵近的距離上幾乎不輸給她們的電磁炮,轟然之間,六門主炮的彈藥全數刺入了02號前炮塔的左側炮塔裝甲,把她的炮塔直接打得脫環,並引爆了中部彈藥庫。
雖然裝填的是實心炮彈,也沒有多少易燃易爆的化學制劑隱在炮塔內部,能量管線的殉爆還是讓她的炮塔向左側掀起,跌進了海中。
在受到重創的同時,她的後炮塔也裝填了一輪磁軌炮,打克里姆林的一號炮塔——
“當!!!!!”
大克的炮管跟炮塔前裝甲硬抗三發電磁炮,那幾顆彈丸將前裝貫通,打折了一門炮管之後,幸運地越過了他的炮塔裝填部,從後裝甲穿出,而後被站在同一平行線上的歐根炮塔裝甲給彈開了——
“呲!!!”
歐根身前旋轉的盾牌也頃刻碎裂,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彈丸在擊中她的前胸時,猛地在一陣驚天動地的搖晃中劃過她的痣,飛射進海里。
“……唔!”
歐根疼得捂著胸口跪倒在甲板上半天,那種穿緊身衣不小心把炮塔給夾了的痛楚總是讓她充滿後怕,尤其在衣物的材質跟傳統布料有區別的情況下,是真的能弄痛她們的。
沒想到塞壬的炮擊也能形成相似的效果——只不過她居然擋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