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方特混旗艦被擊毀——真是一朵華麗的煙花。”
齊柏林的聲音再次響起，儘管目標並非她摧毀的，她還是產生了強烈的滿足感——似乎只要是破壞行為帶來的盛大場面，都能讓她側目。
“不，是對方主動引爆了動力艙。”
腓特烈大帝卻感受到了蘑菇雲的詭異之處：
“可能是我把她打得動力癱瘓了，她選擇了自我處分。”
“……自我處分嗎？但剛才她離自己的戰友那麼近……”
克里姆林抿著嘴，望遠鏡後方的雙眼掃過海面漂浮的殘骸——
很可惜，那些驅逐艦跟輕巡從爆炸塵中安然脫出，看起來連刮傷都沒受一絲。
“表面威力很大，但它自爆的衝擊擴散面應該是被限制朝上了——我們看到的衝擊波主要是升上高空，沒有誤傷四周的塞壬。”
腓特烈在對講機內向大克解釋道：“我的孩子，你知道定向爆破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我覺得她遠不到山窮水盡的程度才對。”
克里姆林嘴角抽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住了……
“可能是在運送甚麼重要的東西，又或者這些艦艇本身就具備極高的研究價值，為了防止被捕獲，被奪取艦裝，才選擇自毀的。”
腓特烈一幅過來人的口吻：“三型的戰艦往往攜帶珍貴的戰鬥資料，她們大概覺得這種資敵行為不可容忍。”
“……”
果然淨化者就算在她們之間，也算是異類一個嗎？
克里姆林沉默了片刻，再次確認自己船上沒有人能夠得到對方之後，讓齊柏林放棄了追擊打算：“齊柏林同志，戰鬥機組繼續護航，俯衝轟炸機先歸艦補充燃料，不要管那些我們水面艦艇追不上的敵人。”
“瞭解，正在收隊。”
要是以前的齊柏林，絕不會放棄如此難得的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但有了大克的命令，她毫無猶豫地照做了。
這讓甲板上熟知齊柏林性格之惡劣的腓特烈跟斯佩都微微偏頭，看向測距儀下方那傲然的影子。
居然能讓那個憎恨怪乖乖聽話？
“腓特烈大帝，你覺得狀態怎麼樣？”對講機中，呼喚回齊柏林戰機的大克聲音依然冷靜沉穩，飽含力量感。
“狀態怎麼樣……你是指甚麼？我的孩子——”黑暗聖母輕聲問。
“之後我們將深入敵陣，需要形成射擊夾角，來將主炮的爆發力最大化，我覺得讓你獨立為一個單獨的作戰單位……會更好一些。”
這是克里姆林第一次認真考慮，讓艦娘脫離自己的艦體，到海上進行作戰。
對，就像真正的船一樣，而不是充當固定炮臺。
從腓特烈剛剛表現出的火力判斷，真讓她當固定炮臺絕對是屈才了。
這樣做的唯一缺點是如果腓特烈受到重創，可能來不及從自己這裡獲取物資和油料，更來不及讓布里幫她們做緊急維修……但從腓特烈大帝豐富的作戰經驗看，她被重創的機率還是很低的，至少不像貝法那樣的輕型船，容易被殉爆，因此大克確定開個先例，由腓特烈做這個“吃螃蟹”的艦娘。
“當然沒問題，這才是艦娘最初的作戰方式……但我的孩子，你身上……似乎有一種奇特的魔力，能夠讓我的炮擊事半功倍。”腓特烈端著自己的炮塔，擺出一幅一面交流一面思考的模樣。
“……魔力？”
雖然心中總是在想著艦娘怎麼怎麼魔法，也被艦長同志各種吐槽，但大克還是頭一次聽到有艦娘如此直白地用不唯物的詞形容他。
而且用身子來形容艦體……本來沒差，但從大帝嘴裡出來就蠻怪的……
“脫離你的身體周圍，我的炮擊威力大概做不到一發就能癱瘓三型戰列的動力系統……但我獨自作戰的話，能夠為你分攤更多的敵艦注意力跟火力，也更加靈活一些，當然，我也想貼身呵護你——”
她就好像順著大克說話一樣，溺愛的語調讓壯漢一陣頭疼。
“……你還是下水去作戰吧。”
壯漢直接趕人了。
他覺得再這麼下去絕對得折壽：“反正布里製造的通訊機最遠通訊距離能達到15公里，你控制在我右舷2公里以內的距離上游走就好。”
“能夠看清火力點過於集中的劣勢——”似乎是滿足、又帶著點對自家孩子的那種自豪感，大帝走到右舷方向，溫柔似水地看著指揮室的玻璃窗，最後高跟鞋一蹬，被黑絲勒出肉痕的豐滿大腿轟隆一聲落入海中。
“……”我TM能給這女人一老拳嗎？？？
大克指節捏得咯吱作響——這種時刻被別人小看一頭的感覺讓他分外不爽，而他身後的破局者又往後縮了縮脖子，生怕大克有那種隨手找點甚麼東西摔來洩憤的壞習慣。
必須修正這個女人的思維，立刻、馬上！
拉夫裡年科同志已經心底陰暗地計劃了好幾種讓腓特烈認清現實的手段，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跟那些NKVD官員存在大量的共同語言。
“指揮官同志，腓特烈姐能下水作戰，我是不是也可以——”
對講機中又傳來Z-23略帶期盼跟羨慕的發問，把大克從滿腦陰謀的狀態中給頂了出來。
“不行，不只是艦長同志你，除了腓特烈之外的所有同志都不能下去，你們的裝甲太薄了，容易被一擊擊毀，如果在我的甲板上被打中核心區，我還有機會弔住你們命，下了海就不好說了。”
“是，是這樣嗎？”
Z-23只能訕訕地放下了舉起的小臂，那動作像極了積極回答問題但就是沒被老師點名的優等生。
不只是她，其餘豎起耳朵想要爭取一個下水機會的艦娘們也都嘆了口氣。
雖然她們渴求馳騁在大洋上的自由感，但說到底一切都要優先為戰爭服務，容不得她們任性……哪怕是強化過後，剛過百級的幾艘“老船”也還不能在數目高於她們幾倍，且平均等級高出6、7級的塞壬陣列中來去自如。
只有斯佩，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意外或失落的表情，目光一直死盯著西北方那些已經只剩下黑點的塞壬主力，粗大的機械指掐著圍巾的一角，似乎在可惜最為豐盛的一批“食材”從嘴邊溜走。
“風向西南——4級，看起來我們能暢行無阻地前往龍卡多爾礁了——”
最終大克摘下了帽子，輕鬆地宣佈這場算不上轟轟烈烈的短促遭遇戰以勝利告終：“布里同志，把之前準備好的強化繩索拿到甲板上來，腓特烈大帝太心急，入水的時候忘了把繩子繫上——而且現在沒必要讓她入水浪費油料。”
大克關閉了通訊之後，心底道：“如果你們真的在海上拋錨了，我用拽的也要把你們拽回甲板上。”
……
“最終逃出來了12艘嗎……還算可以，但我們現在的主力艦有點太少了，無力發動追擊作戰。”
執棋者看著天邊遠去的“烏雲”也鬆了口氣。
她覺得不光是那艘叫做克里姆林的“老式”戰列艦壓迫感十足，天上的噴氣式飛機也相當危險，看起來人類是對艦娘進行了艦裝改造……按理說，只有史實船體的艦娘無論如何都用不了噴氣機才對。
“已經匯合，我們帶來了東北方築夢者轄區的增員請求。”
然而還沒來得及多享受一會兒平穩血壓帶來的舒暢感，那些屁滾尿流往這邊跑的特混艦隊馬上發過來一條延遲通訊，把東北方海域目前的情況一五一十地都打包著塞給了他。
瞬間執棋者三型感覺自己額頂模擬出來的血管都跟著龐大的資訊量鼓脹了起來。
“進攻方白鷹，由企業、大黃蜂、約克城及科羅拉多級組成主力，重巡印第安納波利斯、波特蘭、威奇塔、輕巡海倫娜、克利夫蘭、聖路易斯、火奴魯魯，及12艘弗萊徹級驅逐艦，已經突入比基尼環礁。”
“……這不是已經打到臉上來了嗎？？”
執棋者心底拔涼拔涼的：“只有約克城級三姐妹帶隊……本來她們不可能突破延遲通訊由區域旗艦聯通的東部陣線——”
企業雖然威名在外，終歸是有力不能及的時候，美國本土方面不能派出足夠增員的情況下，虧她真敢打過來……
就是化不可能為可能，鑽了區域旗艦被連續擊毀的空子。
“應該是因為威克島直達南鳥島的補給線太長了，白鷹想要一次作戰建立可持續的、安全的補給線……呵，真是貪心。”
似乎有的塞壬還搞不清楚狀況，一幅批判、審視或高高在上，乃至事不關己的樣子，在那裡分析白鷹為甚麼要選遠路進攻——
那還用問嗎？？肯定是因為從夏威夷往日本海突破只有幾座小島做儲備基地，資源跟不上啊！但現在因為大克向著卡平阿瑪朗依環礁突破，加上她棄守了所羅門，相當於白放給對方在羅林附近會師的機會！
執棋者腹誹的同時，彷彿看到了自己未來被其他區域旗艦問罪，甚至廢棄的場景……
鬧不好她要成為塞壬的“千古罪人”！！
想到這裡，執棋者馬上遮住自己額角的冷凝水，一揚手臂：“不能讓他們繼續向羅林挺進——我們哪怕是硬拖，也要拽住她們的螺旋槳！”
“……？”
剛剛還在熱烈討論往西北轉移多少海里的塞壬們立刻鴉雀無聲。
倒不是說她們在疑惑執棋者閣下為啥突然又這麼有骨氣了，只是覺得……從剛才對方透過“聲波戰術”就能逼退這支“青春版”聯合艦隊的情況來看……拖延都基本沒戲……
“但是那些逃兵一點都沒有回來的意思……我們要靠三十多艘船去追嗎？”
終於，總旗艦大人看似腦袋一抽，心血來潮的發言讓那些剛剛逃過一劫的傢伙生出幾分不安來。
“至少不能讓她們和白鷹船聯絡上！如果企業號帶著克里姆林號離開羅林，在馬紹爾和威克島之間建立起一條戰線，我們南太平洋跟北太平洋的核心海域都要受到夏威夷方面的威脅！”
“……”
有那麼誇張嗎？看起來就算她們在附近建立了陸基機場隨時給航母艦娘進行飛機補充，空襲的輻射範圍也沒有總旗艦閣下說的那麼廣闊。
或許是真的被一首歌給唱瘋了吧。
一眾塞壬腦子裡都閃過不敬的想法，卻又不得不聽從她的安排——點化帶來的高速思考能力也某種程度上讓她們經常性發散思維，還都是不太好的思維——
……
“想不到只靠夏威夷的軍力就能打到馬紹爾來……那支不知名的艦隊還挺厲害的嘛，也算沒白費我們的一番苦心。”
幾天下來，大黃蜂發現航道上塞壬的艦隊佈置得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密集，雖然在核心海域附近，她們的等級普遍高得嚇人，但因為指揮體系被重創，排程越發笨重的關係，她們每次跟對方接戰都是小股的快速戰鬥，來得快，結束得也快，對於突襲能力最強的航母艦種來說，就好像用小刀在金槍魚的大腹上上一刀一刀地剮肉，片得又快又薄，吃到嘴裡也是鮮美無比。
“還不能大意，都來到這裡了，我們有必要確認一下塞壬在羅林的佈防情況，說不定能夠一睹那支神秘艦隊的陣容。“企業清朗的聲線在大黃蜂身後響起，讓後者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我以為我作戰已經夠努力了，企業姐……”
“是很努力，但還不夠，我不是在苛求你，大黃蜂，但你如果想要吃到本土運來的高階牛肉，就一定要把眼睛睜大點，不要放過我們後方的任何動靜。”
“至少可以確保夏威夷到威克島之間的補給線了，企業也別那麼嚴格嘛。”約克城柔聲道。
“……我們已經被困在原地太久了……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重新奪回大海……我不想有任何失誤。”
然而企業並不在意姐姐的調和。
平時也就罷了，她不想大黃蜂在戰場上還吊兒郎當的。
“……誒，企業姐……”
大黃蜂隨後臉色一黑——
“我好像看到了東邊有甚麼不得了的東西正在朝我們這裡接近——”
“能確認艦艇型號嗎？”
“兩艘測試者……是阿爾法型的嗎？我不太確定——”
“……”X2
本來還算有點生氣兒的航母內部通訊立刻死寂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