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總旗艦的命令，我們必須立刻向西北島鏈靠攏，但航路上有對方的主力艦正進行攔截作戰。”
紫色破局者左側的艦裝冒出滾滾濃煙，她有些意外於“克里姆林號”炮擊的精度跟距離，艦體稍稍往右打舵，和克里姆林形成同航戰姿態：“上裝被擊穿，二層縱向隔板損壞三面，炮塔無礙，能夠繼續作戰——”
“對方的火力過於兇猛——是否繼續執行總旗艦命令？”前鋒中的輕巡用略帶擔憂的語氣問詢破局者——
“暫且向東北方脫離，啟用自爆船編隊，拖延時間。”
三型破局者的眼底有紫芒閃過，環繞在她身旁的，尚未向大克展露出敵意的小型艦艇突然像是一群擺動觸鬚的海蟑螂般遊離了塞壬特混，在海上單獨構成了一支突擊隊，拖出了十幾條白痕，猛地向著大克衝過來。
“那些快艇一樣的船是甚麼？”
大克扶著望遠鏡，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畢竟他身為艦隊中最強重火力艦艇的身份正受到威脅，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許他繼續摸魚下去了。
“自爆船，啊，指揮官同志您還是第一次看到自爆船對吧，它們是無人駕駛的自律船型炸彈，建議您把它們理解成速度非常快的海上歌莉婭。”Z-23搶在顧問開口前說道——後者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還是抱著膝蓋蹲了回去，繼續扮演一朵船艙角落的蘑菇。
“速度非常快？那何止是快啊？？這些難命中的目標不用抵近火力點掉的話，光靠主炮有點……等等，歌莉婭那玩意兒不是用來炸坦克的嗎？”
壯漢覺得自爆船的爆炸威力無法威脅到自己的側舷裝甲——一般來說分給動力部機械越多的空間，武器的裝藥量就越小，而那些船型的無人武器甚至還沒有島風的魚雷粗，看起來沒啥威懾力。
但當大帝打出一輪炮，正落在自爆船中間，讓其中一艘遠遠地炸開——那升起的一大團直衝天際的水柱跟爆炸波讓大克臉色猛地變了變。
這要是撞臉上了，水面的衝擊暫且不論，水下爆炸估計夠他喝一壺的。
“集中火力攻擊那些自爆船！！姑娘們！”
大克開啟全船廣播的同時，腓特烈的又一輪火力覆蓋落在了自爆船的前面，看起來是預判身位多了一點——這也讓大克莫名其妙鬆了口氣，還好那女人不是百發百中的。
其實正常的指揮官此刻應該惋惜才對，但克里姆林心底奇妙的危機感讓他在思考模式變得越發詭異的同時，也升起了一股良性的好勝心。
“如果塞壬能大量投產這類無人艦艇，她們在海上的主動權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
“……指揮官，塞壬一直是掌握主動權的一方，您不能因為您一直在打勝仗就認為她們對其他勢力也沒有壓制力。”
人和人是不同的。
Z-23一邊心底吐槽，一邊用自己新添的先進火控系統觀察那些小艇，雖然視距沒有大克那麼遠，但她也能辨認出那些兩舷僅寬50厘米左右的目標的基本輪廓了。
“已經進入18公里了，該死的，那些玩意兒是在貼海飛行嗎？？”
克里姆林有些頭疼地看著漸近的黑點……腓特烈的炮擊從未間斷過，但到現在為止，也只是殉爆了兩艘快艇而已，看著那鋪開一條沒甚麼卵用的單縱陣，並全速前進的超級炸彈，他試圖鎖定其中一艘，但很奇怪地，那自爆船並不會因為測距儀和主炮盯著它們而速度驟減，也沒有在大克的視野中生成艦艇虛影。
這些傢伙在某方面跟人形塞壬有著決定性的差別——
“它們不具備艦裝……所以是原本就長成那幅德行了？”
恍然大悟的同時他朝著頭頂的齊柏林吼道：“用戰鬥機掃射它們！齊柏林同志！能削減多少是多少！本艦將垂角迎擊並使用副炮攔截——全體裝填高爆彈！”
他回身朝Z-23打了個手勢：“艦長同志也去甲板吧，這次我親自操作副炮組，我們需要發揮全部的近程火力來阻截它們！”
“瞭解！”
待Z-23衝出去後，大克眯著眼，好似端平一杆步槍般單側瞄著那些黃蜂般“飛來”的小船。
“這讓我感覺像是在軍校訓練時，200米的距離上用莫辛納甘打瓶蓋——真他媽扯淡。”
不過實戰中並不是真的需要用一杆栓動步槍去打瓶蓋大小的目標，往往為了覆蓋到極小的目標，並增加友軍進攻的效率，有時候陸軍反而能想出比海軍更暴力的辦法——
“32.2度，32.1度,31.9度！發！！”克里姆林的艦炮終於也怒吼起來。
由於敵軍戰列艦也摸不到他，他大膽地將船身橫過來以發揮全部火力。
三層徐進彈幕鋪在了自爆船的必經之路上——或者說……從相對方向上講，是“徐退”彈幕也說不定？
彈幕掩護的協同物件不是步兵，而是齊柏林的飛機——當超大口徑的高爆彈在自爆船前方翻起三道依次落下的水簾後，齊柏林的飛機也從細密的水珠中穿過，對著被衝擊波跟亂流擊打得航向有些偏移的自爆船噴吐烈火。
“轟！！！”
第一架掃射的噴氣機過於低飛，在引爆炸彈的同時被捲進了爆炸的餘波中，直接向西側一翻身，跌進海中不見蹤影，它身後的半支中隊也迅速隱沒進白茫茫的水霧，如同被海神揚起的一巴掌扣進了水裡。
它們本來已經脫出了自爆船的殉爆範圍，卻被大克炮彈揚起的海水給衝散架了。
“炮擊位置離得太近。”齊柏林一愣，隨後在對講機另一頭輕聲道。
所以說徐進彈幕也會有各種各樣的配合問題……比如對自己人天降正義之類的情況……時常發生。而在這方面的經驗，可能艦隊中數貝法最有話語權……
“我在修正預判點位！”大克有些尷尬於誤傷齊柏林的飛機，但透過剛才半斤八兩的戰果，算是證明了這種戰術的可行性，至少自爆船的行進速度被明顯遲滯了。
“好像來不及打出第二輪！塞壬到底是怎麼讓船跑得比飛機還要快的……算了，顧問同志，就當我沒問過這個問題——”
察覺到背後的投誠者欲言又止，克里姆林放棄了最後一輪的修正計算，視角切換到了副炮組跟機槍組上。
“敵特混艦隊正在脫離戰鬥位置——”
跟克里姆林不同，腓特烈大帝的目光沒怎麼在自爆船上停留，似乎她對這些小玩意兒帶來的麻煩已經司空見慣了，甚至注意力還分出了幾分，掛在那些加速逃逸的分艦隊上。
“我們需要加快動作。”
她冷靜地提醒大克，但克里姆林此時已經把船身側過去了——這在她看來是個有些保守的戰術決定……可能是還沒有完全信任艦娘們的近程火力。
“這可不行，我可愛的孩子……你一定要把我們的戰術價值最大化。“
上了戰場後的腓特烈真如Z-23所言，冷靜、理智得嚇人，她先是對著離散的塞壬三型艦艇打出了最後一輪射距內的炮擊，接著馬上啟用副炮組，離著12公里，對那些間距極遠且錯落不一的小目標打出兩輪如同摺扇開扇般緻密的彈幕——
“哦——操！”
大克眼睜睜地看著一圈橙紅色的針狀扇面從他的左舷展開，將北側的交火區蓋得密不透風，那些打頭陣的自爆船立刻倒了血黴，迎面被射成了篩子，升起了八道混著水霧的煙雲。
“那是甚麼招數？也是彈幕技能的一種嗎？？”
他有細讀過艦娘們的每一個技能，可有的技能單從描述上去理解的話，根本就無法和如今誇張的場面相關聯——
“嘭——”不止是腓特烈，艦尾的斯佩伯爵比瞄了半天的提爾比茨更早開火，她的火炮管數雖然少，但作為袖珍戰列艦，單論每發的火力，也足夠靠高爆彈震碎那些自爆船的內部元件。
相比大帝彈幕如屏風倒塌般的氣勢，德意志級裝甲艦3號艦的炮擊則顯得要“節儉”多了，六根管子吐出連續三輪的點射，落在被自己人爆雲衝散的自爆艇附近，寬大的濺射範圍籠罩下去，讓它們本就飄搖的船體被彈片跟“同類”飛射而來的殘骸擊中，像是一連串鞭炮般在海上型成了亮黃色的閃光鏈。
雖然視覺效果沒有那麼誇張，但大克保證剛才斯佩的十八發彈幕連射是有起碼八發直擊的，登時有些麻木。
“敵自爆船肅清完畢，等待下一步指示。”
斯佩靜靜地扯了扯自己的圍巾，彷彿剛才的戰果就像是從紅色的面料上撣走一抹灰般輕鬆。
“……”
所以我如臨大敵地擺了個副炮組最佳開火角度，還把艦長同志吆喝出去，是圖甚麼呢？
克里姆林捏著下巴，陷入了沉思中。
大帝在極限位置打出去的最後一輪炮彈，也在這時候命中逃逸中的特混隊旗艦。
遠遠地，大克在自己的視野盡頭，似乎看到一朵紫色的蘑菇雲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