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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82 震 撼 塞 壬 一 整 年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我,我聽不見了。”

  聯合艦隊中僅存的一艘探索者一型驅逐艦按著自己流出金色液體的耳朵,有些茫然地環顧著周圍地獄般的場景,世界在她的感知中是扭曲的,無聲的,充滿了虛幻的光影和雲霧,最重要的——還有無數同伴的屍骸。

  她們一般不會用到“屍骸”這個詞來形容戰沉的塞壬同僚,但沉沒的艦艇實在是太多,讓她無法表達心中的閉悶之情,最終“精神紊亂”地開始將各種從人類文化中剪取的詞彙胡亂套用。

  “……哈,哈哈?”

  她朝著旁邊缺了半截艦艏的重巡塞壬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但後者的身軀軟軟癱在艦裝上,隨著那坨失去動力的鐵嘎達開始下沉。

  重巡已經毫無生機,更不會回應驅逐艦的笑聲。

  ……

  “前進——同志們!!”

  在喊完這句話後,大克才回味過來——在場的同志只有Z-23一人,但他也不打算修正,在這種令人心懷暢快的復仇時刻,果然還是要隨性一點,想怎麼叫怎麼叫。

  說來也奇怪,歐根和齊柏林不僅沒有反駁他,還把目光對在一起,互相從對方的眼底探尋某種正在改變的東西:

  “我準備去一號炮塔待命。”歐根已經挑好了心儀的炮塔,

  “我去二號——!”Z-23迅速地扶正了自己的貝雷帽,緊跟著歐根。

  “老樣子,我去塔頂。”齊柏林也森然地扭身。

  選擇好了自己喜歡的駐守位置,艦娘們在確認過大克沒有意見之後,迅速地穿出了指揮室。

  克里姆林的目光則滿意地從姑娘們的背影上移走,落在22枚裝填助推器上。

  他並非真的膨脹,只是覺得,相比表現得如堅硬冰冷的鋼鐵一般去給予艦娘們一種威嚴感,還是讓自己的熱忱和自信感染她們會更好一點。

  說到底,他自認只是個戰士,而不是一個合格的將軍或者“指揮官”。

  兩舷全速。

  引擎過載的效果還沒有結束,一路飆過來,他還有8枚存貨,這足夠他在面對塞壬並不算笨重的重巡時持有相對的主動性,選擇同航戰、並以小傾角往東接近塞壬部隊也不是他託大,是仔細考慮過的。

  北斐濟島鏈的地形錯綜複雜,他要是再拖刀下去,可能塞壬被這麼一路暴揍,真的要在主島後方停頓很久而不再繼續追擊他——如果是面朝島嶼的高聳山體,他的炮彈是無法翻過去的,這時候只能向東繼續前進,遠離他藏在島上的寶貝物資。

  與其等塞壬依託小型島嶼重整旗鼓,或者讓部分裝配魚雷管的重巡有機會對他撒出島雷或者封鎖行進路線,不如就在寬闊地帶,靠著自己堅實的主裝跟火炮將剩餘兩艘維持原動力的主力艦先做掉,之後用Z-23和歐根的魚雷打亂對方的陣型,一點點蠶食聯合艦隊僅存的火力點。

  無論是出於個人意志,還是戰術需要,他都必須不計代價保衛斐濟!

  “前炮兩門輪射校準!”

  向著濃煙滾滾的海面拐去,電動炮塔的轉軸發出一陣隆隆聲,擊發的瞬間,無論是剛到甲板上的兩位艦娘,還是炮膛下方的U81,都被震了一個趔趄。

  當然,她們此時已經習慣了。

  ……

  混亂中的塞壬似乎感受到了某種有別於水底震盪的,來自海面上的震動,它在接近,在示威,但大多數失魂落魄的塞壬們,都已經難以分辨大克開炮引發的空氣震盪、和水底衝擊波的餘勢究竟有甚麼區別。

  校準輪射將一艘重巡從靈魂出竅的狀態中驚醒,她意識到自己如果再不移動,就會變得跟海面上隨波逐流的殘骸一般下場,便重啟了輪機,開始加速。

  然而不過13秒,又是一輪划著銀色尾跡的穿甲彈破空而來,它們鑿穿了旁邊另一艘剛剛將自己斷臂從海面上撈起來的重巡的上層建築,指揮塔的部分從北往南被敲出了一個足有挖掘機大小的空洞——但那實際上是克里姆林九顆炮彈並在一起穿過去的結果,儘管沒有引發爆炸,它把塞壬隱藏在艦裝空間之內、本體的整個指揮室都給直接砸沒了——包括舵盤、測繪室,還有仿造人類通訊裝置,形似電臺的器械,都打成了金屬碎屑,冒著火星從另一側噴出,和炮彈同時落進海里。

  雖然視覺效果沒有爆雲來的那麼恐怖,但只是一秒之後,那個被“爆頭”的重巡人形體便像是被車撞了一樣,從艦裝上猛地平行位移了一截,又如同荒誕的模型錯位,在半空中停頓了大概有半秒左右,垂直著落向海面。

  她腦門上先是出現了一個不算大的空洞,但緊接著,堆成一灘,密密麻麻的八顆空洞將她的腦門戳得粉碎——那血腥的場面讓旁邊沒被點到名的重巡渾身僵直,也讓不遠處僅存的探索者心臟驟停。

  “旗艦呢??我們的旗艦閣下有甚麼命令??”

  “旗艦執棋者戰沉了!”

  “現在旗艦許可權正在移交中,命令優先順序由各小分隊噸位最大者持有,領洋者一型——請立刻接受艦隊管控權。”

  除了還在移動的戰列艦們,被迫重新分散成特混艦隊的各個小型編隊中,都由重巡接管了旗艦許可權,這也導致了災難的繼續。

  “轟!!!”

  “克里姆林號的炮擊頻率變快了!”塞壬們再次被深深震撼了一把。

  “怎麼回事?炮擊計數器明確顯示,他的炮擊週期應為30到26秒之間!”

  “13秒——”

  “轟!!!”剛報完數,又是一艘重巡的艦尾爆開——雙腿被炸得粉碎,從艦裝上滾了下去,如同生產線上圓潤的火腿腸。

  還有62艘!

  ……

  “直擊艦橋!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精準的炮擊——歐根姐你看到了嗎?就好像九顆炮彈凝成了一顆了一樣。”Z-23捏緊了小拳頭揮舞一番,兩頰居然也開始飛紅。

  “我看到了,不要這麼激動,23,和指揮官相處這麼久了,你難道還會因為這點小場面感到驚訝嗎?”歐根輕笑一聲。

  “不,只是,我從來沒有見過戰列艦能……就算是俾斯麥姐也……”

  驅逐艦娘輕聲嘟囔著。

  “……是的,俾斯麥不如這個男人強,這已經是我們的共識了。”

  歐根嘆息一聲,不可否認地,雖然她並不像齊柏林那般期望透過戰鬥來追尋自己存在的價值,但戰鬥過程還是讓她能短暫地忘卻情場上的某些不快——哪怕只是當個工具人看著大克擱那一個勁兒開火,都有種別樣的滿足感。

  現在她的等級已經來到了92級,應該和Z-23同級,如此迅猛的進境——若是離了指揮官的經驗分享,她都不敢想象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要怎麼練級。

  “所以你不是已經向那個男人獻上忠誠了嗎?23~”

  “……我,唔!”

  Z-23一時間想不到甚麼辯駁的言語,她說不清楚,希望克里姆林指導鐵血的前程跟直接投靠他有甚麼區別,但總覺得,自己跟指揮官的關係……好像還沒有歐根姐說的那麼嚴重:

  “指揮官他不需要我的忠誠,他需要的是我忠誠於自己的階級和本心。”

  “……喔唷?你也能說出這麼富有哲理的話來了?”

  歐根微微一怔,還以為自己面前的23已經被人調包成了Z-46。畢竟只有那個死小孩才會說出滿口讓人頭大的金句。

  “所以你做好跟他一起回國的打算了嗎?”

  “如果那是他的期望的話……當然,我還是會試圖讓他將航線先轉向赤色中軸的,也許重櫻那邊有我們鐵血的同伴也說不定?”Z-23有些不確定道,隨後小心翼翼地看向歐根:“歐根姐看起來也是想要和指揮官一起走下去的吧?而且……咱們不該談這個,馬上就要進入敵艦隊有效射程了……”

  “先去日本海嗎……是個辦法,可以透過……補給這個藉口讓他接觸一下那些難搞的重櫻艦娘,順便看看那邊有沒有鐵血同僚。”

  歐根居然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計策的可行性,但她隨後想起來,自己可還在打仗。

  “誒呀,不好不好,我被那個男人給傳染了託大的毛病了~”

  明明這場戰爭還沒有贏,自己卻開始想象贏了以後的日子?

  這可不是務實的鐵血艦娘應有的作風。

  意味不明的交流還在繼續,但此時大克根本就沒有分出心神去傾聽艦娘們的聊天內容。

  18公里——對於重巡來說還算是非常遠的預備接戰距離,但他和對方主力艦的勾心鬥角已然開始。

  “轟!!!”

  兩枚炮彈落在大克身前不遠的位置,把心境輕鬆的艦娘們又激得一個激靈。

  “歐根姐你該認真點!”Z-23見歐根又恢復了那百無聊賴的樣子,在二號炮塔下大叫起來。

  “好好,我老老實實地站崗,哪也不亂跑~”

  指揮室中的克里姆林扶著裝飾作用遠大於實際作用的望遠鏡繼續觀察海平面——這時候他已經能透過對方的炮口朝向跟炮口閃光來確認炮彈來襲了。

  “尚未形成跨射,但距離艦艏只有不到十米,對方的炮彈散佈範圍比較小……看上去是之前擊穿過我副炮陣列的傢伙?”

  克里姆林確認了對方艦隊中唯一還保持著仇恨眼神的女人,那個獨眼的破局者,剛剛的齊射就來自於她:

  “真是冤家路窄,如果是你帶著人殺回來的——我就更應該盛情款待一下。”

  ……

  “那傢伙是個怪物!!我們應該向東南方向調轉,拉開距離!”

  “他遠距離炮擊的精準度並沒有下降多少——已經死了這麼多同伴了,還要拉開?我提議跟他進行錯身戰甚至全艦隊艦艏向北滿速貼近,來給攜帶魚雷的重巡釋放魚雷的機會——”

  各分隊的領艦維持著最開始設定的航向繼續行進——透過投票,她們決定繼續迎擊克里姆林,至少在明面上,她們依然是優勢方。

  終於,在指揮權統一移交之後,新的旗艦誕生了。

  正是那艘獨眼的破局者。

  僅存的航母雖然沒有被重創,但她的心理狀態已經不足以維持冷靜的判斷了,畢竟剛剛的戰鬥中,已經有兩艘同甘共苦過許久的同型號姐妹離她而去。

  她如今勉勵維持著空中的監視力量已經是極限了,甚至可能分不出甚麼精力發動空襲。

  “穩住心態,姐妹們。她並非不可戰勝的,會使用這樣的伎倆就說明她的作戰能力已經接近極限了!”破局者強壓下了焦慮,環顧四周的艦艇。

  還能打!

  然而直到現在,這幫塞壬都不知道那艘戰艦的本體是個男人。

  16公里——雙方已經進入了一個相當危險的距離。

  “我們向東南方向行駛,在這個距離上,我們的重巡將能夠維持火力,既然他主動靠過來,絕對是手裡還捏著甚麼特別的武裝沒有使用。”

  旗艦破局者並沒有被仇恨衝昏頭腦,也沒有被浮雷給炸蒙。

  “艦隊中還有最後一艘雷擊特化的驅逐艦和輕巡,我們要儘量保證雷驅跟輕雷巡的存活,並優先保證其他重雷巡的戰鬥力——聽到了嗎,探索者一型214號!”

  “你,你不要過來——”

  然而耳聾的驅逐艦無視了新旗艦的呼喚,大吼著朝著那還未接近的深灰色艦影咆哮起來——她將自己的魚雷胡亂丟出去——由於沒經過特意校準,雷的散射角設定得太寬了,甚至差點雷到前面同樣失去了水下監聽能力的輕巡。

  恐懼不會侵染塞壬,但並不意味著她們不會瘋狂。

  積攢的壓力終歸會透過一種形式宣洩出來,具體來看——因塞壬而異。

  “你不要過來啊!!!”

  在前面看似年長一點的輕巡驚詫跟埋怨的目光中,耳朵還在滲血的驅逐艦眼神光明滅不定地說著莫名其妙的話,脖子歪過去又擺回來,好像壞掉了一樣。

  之後,咔地一聲,她的瞳光開始熄滅,好似真的沒電了。

  但那不是說她失去了戰鬥力或者拋錨了,只是切斷了光學瞄具的連線而已。

  當然,對於裝配雷達不夠先進的驅逐塞壬來說,這在戰場上是等於任人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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