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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0章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鎮魂曲 中

2023-04-17 作者:皇帝的死亡天使

“執行蒙夏維達條例。”

  正在軌道上武裝打擊平臺的審判庭特工在看到行星表面的一系列徵兆,立即啟用了手中的面板,將一段尼如符文輸入其中。

  “所有人撤離現有崗位,將這座軌道平臺降至大氣層邊緣地帶。”

  這個原先由當地的武器官控制的軌道平臺已經被淨空,他們被趕上了撤離的航班,取而代之的是審判庭派出的人員,這些特工和侍從一直在注視著那顯眼的赤色渦流,一絲不苟地將每一次以太讀數和靈能火炬的變化記錄下來。

  亞空間能量是一種從人類常識出發,對於亞空間力量在現實層面中人類可理解的領域的一種形而上的描述。事實上用“能量”稱呼其是一種學術層面的錯誤,但是得益於帝國高層一直以來的努力,那些貴族領主和平民都弄不太清楚其真面目,他們被簡單的“物質”和“能量”的說法完全忽悠了。

  知情者們樂於看到這種誤會,至少他們不會去細究亞空間的真相,不會用自己的靈魂去解析那些奇異事物,然後將不該引來的玩意引來。

  但是他們同樣頭疼於自己也無法去理解這種力量,黃金人類的資料庫中也是可以看到各種經驗產物——這導致一個非常嚴重的結果。所有的理論都是建立在一種假想或假定的數理模型之下的。觀測者的主觀意願,僅僅存在於腦海中的假想條件,實現環境的物理環境都在影響著“結果”。

  在一些可怖的記錄中,出現過一群科研先驅觀測著同一組資料樣本,卻看到不同結果的匪夷所思的情況。從古老的禁忌知識中,機械教的賢者透過訪問一些“不存在”的舊日遺產,發現即便是憎惡智慧也驚異於,即便是富有邏輯的它們也受困於此。

  黃金人類對於亞空間的探索有著諸多成就,但是毫無疑問的是,這些成就全都是侷限於現實領域和亞空間表象的探索,至於內在的探索,二者之間並無差距。在久遠的過去的人類和現在的人類一樣,都在這些結果的誘導下犯下了重大錯誤。

  而黃金人類的結局無疑是令人唏噓的,鐵人戰爭並沒能完全終結掉人類,但是靈族帝國的縱慾引發的亞空間風暴卻終結了這一切——當然,那些可恥的異形自己在不久以後也完蛋了。(根據血伶人規則書的年表的說法)

  當然,那個時代的人當中也有人理解更深層次的。只不過這些人的身份和他們留下的資料,卻讓審判庭在第一時間選擇將其封存,同時調集人手去獵殺那些秘密結社份子。

  對於審判庭的成員來說,他們在做的其實是將帝皇當年沒做完的事情辦完,把本該死光的傢伙再度送進墳墓裡。

  “蓋勒立場的狀態正常,環境穩定。”

  在這座軌道平臺的下方,一個臨時安置的蓋勒立場發生器正在全功率運作,這個裝置在現實宇宙中本該不起作用,但是此刻卻分明正在正常運作——這意味著周邊的數理正在崩潰,這個蓋勒立場發生器正在製造一個包含著已知物理環境的宇宙泡。

  它正在與現實宇宙交疊合並,並且艱難維持著其存在。

  “重新監測各探測感測連結,數值出現異常。行星重力不符合時空場曲張,空泡狀況嚴重。日誌標記,A-1028和I-012感測器出現時間差,時差值4分37秒。”

  “排除故障可能,開始區域時間流速檢測。”

  “正在進行標註光子測試,鐳射束測試,同步進行引力子捕獲測試…..”

  一項項帝國海軍常用的檢測手段被用上,在亞空間航行中,這種時間差是極為常見的,即便是有蓋勒立場的防護也無法規避這種情況發生。

  對於帝國海軍而言,船首區域和船尾區域時差三個月都是極為常見的事情,魚雷艙的人過了一秒,在引擎室的人卻可能已經過去幾天甚至幾個月。

  “確認出現時間流速差。”

  原因顯而易見,這種情況屢見不鮮。銀河系各個地方因為亞空間風暴和浪潮的影響,有著極其嚴重的時間流速上的差距,有些地方才過去一個泰拉日,但是在其他地方卻已經過去數百個泰拉年了。

  最糟糕的是銀河系始終有這些亞空間風暴在影響著,這無疑加重了帝國政務處理的負擔。尤其是那些,在他們的視角中已經過去了數千年,但是銀河系其他區域卻只是過了幾十年的世界。在這種世界被收復以後,那幾乎可以說憑空出現的龐大工作量,泰拉內政部可一點兒也躲不開。

  只不過眼前這些資訊是註定不可能出現在內政部的桌上的,對於這座軌道平臺的命運,審判庭早有安排。

  用於非亞空間通訊的VOX陣列已經全部校準收束,將這裡所有資訊透過電子束傳輸手段交給那艘審判庭巡洋艦,所有帝國戰艦都被嚴令禁止任何試圖捕捉其中資訊的行為。

  “二十分鐘後撤離軌道平臺。”

  亞岱爾星球的地表特徵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肉眼可以觀測得到的強電磁環境離子風暴正在大氣層中蔓延,整個行星已經黯淡無光,大地上詭異的鮮紅裂紋正在蔓延鋪展,從地殼的裂縫中噴湧而出的並非是熔岩,而是汙濁的血液。在空氣中,血霧翻湧,不斷侵吞那些人類造物。

  這個世界正在被侵蝕,只是短短數分鐘的時間,這個工業世界便已經變了一番模樣。

  異象正在不斷擴張,位於中心點的高塔領域周邊則最為嚴重,森白的顱骨正從每一個位置長出,樹木的枝幹變成了骨骼,果實變成了駭人頭骨。山脈高高隆起,在無形力量的作用下扭曲螺旋,構成怪異的異端圖騰。

  在平原,在丘陵,在高原,一座座血骨之塔從地下升起。那些山野田園間的野獸也正在被扭曲成一頭頭畸形魔物。

  這一幕幕,和不久前的阿米基多頓之戰如出一轍,混沌領域正在挑戰著每一個目擊者心理的極限。即便是經過殘酷訓練的審判庭特工也難以完全克服隨著影象傳遞而來的精神衝擊。狂暴的殺戮慾望正在他們的內心中湧出。

  但是他們還必須堅持下去,他們的使命仍然沒有完成。

  ——————

  當劇烈的地震過後,喀麥隆都城最後一點燈光熄滅了。曾經繁華無比,億萬人生活於其中的城市,現如今空空蕩蕩。被譽為不夜之都的城市,迎來了屬於自己的黑夜。

  狂風呼嘯著穿過大街小巷,裹挾著一股熱浪將仍然散佈水跡的地面烘乾。這股風來自於都城邊緣爆炸的供能堆,在帝國特工佈置的炸彈爆炸中,那座正常工作了數千年的聚變供能堆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釋放了因人為故障堆積的全部力量。

  帝國特工並沒有交代任何在那兒佈置炸彈的緣由,當然,現在也不會再有人去追究這些小事了。

  桑託德從地下避難設施的井口中爬出,聚變爆炸的煙柱在遠處升起,它的當量很大,那股沒有來得及被擴散出去的熱能正在加熱這座城市。如果不是身上的工作服,他可能根本沒機會在這個時候出來。

  這座城市前所未有的安靜,桑託德癱躺在地上,疲憊地看著從未如此黑的天空。他沒有選擇加入撤離車隊,沒有選擇離開這顆星球。

  他太老了,也太孤獨了。不久之前的戰爭奪走了他唯一的孩子。那孩子為了推翻亞岱爾那個老混蛋選擇加入了聯盟軍,然後倒在了戰場上——最好笑的是沒人知道他的孩子參加了這場戰爭。他作為一個忠於前政府的新聞工作者仍然在那個崗位上工作著。

  他的妻子也已經死在了不久前的騷亂中,那些異教徒交火時的流彈乾的。

  所幸那枚該死的流彈直接打中了致命部位,他的妻子走的很快,沒甚麼痛苦。

  他同很多孤寡老人一樣,選擇躲進隱秘的地下室,然後靜靜等到所有人離開。

  就在個把小時前,最後一艘運輸船拖著長長的尾焰離開了這顆星球,將最後一批堅守在這個星球上的政府公務員和法務部人員帶走,那些盡職盡責的人們一直等到所有人上船,才跟著一起離開。

  他們這些固執的老傢伙可不想搭那班飛船,他們已經找不到任何支撐自己坐上去的理由,很多人只想死在這個星球上,在這個可以稱得上故鄉的地方平靜地度過最後一段時光。

  桑託德勸說自己是他們中的一員,只可惜他不是。支撐著他留下來的理由遠不止這點,他想要的是真相。

  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一切必然有其緣由,奪走自己孩子的戰爭有緣由,但是奪走自己妻子的騷亂,奪走自己家園的危機卻沒有任何人告訴他緣由。

  他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渴求真相,他生命中僅存的一點期望被某種東西奪走了,但是他卻不知道那究竟是甚麼——他不想這樣,他想要死的明白,他沒資格參軍,他沒資格進入政府的高層。

  當然,那些往日裡訊息靈通的政府高層和上層貴族現在一個個都成了傻瓜,他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被卡住了,一種和真相隔著一層厚厚牆壁的窒息感在壓迫著他,他知道那必然是某種恐怖的存在,但是他不在乎那些了。

  “轟隆隆——”

  地震再次襲來,一次比一次強烈,現在他感覺自己的方向感已經混亂,在這樣的震動中,他就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片孤舟,艱難掙扎。

  他微眯著的眼睛能看到整座城市的顫抖,人造的鋼鐵叢林堅強地抵禦著自然的懲戒,但是那些沒有任何固定的器物在這震動中失控般活動著。他和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沒有任何本質區別,在這座已經被廢棄的城市中,他的存在如此渺小。

  毫無疑問,他會就這樣毫無意義地死去。這個世界是殘酷的,不會因為你想知道真相便會把真相端到你面前。絕大部分人都是像這樣漫無目的地前行,在一開始的幻想破滅以後開始追求所謂的真實,然後直至死亡到來才開始意識到自己其實是有理想的。只不過這一切早就已經幻滅了。

  桑託德閉上眼,他在等死,他很確信即便沒有甚麼東西撞擊自己,這劇烈的震動也足夠取走自己的小命。

  但是地震停了。整個世界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一切都停了下來。

  桑託德睜開眼睛,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他很慶幸自己的骨頭沒有斷。當模糊的視線重新變得清晰,桑託德看到了一團模糊的陰影正在他正前方。

  “你想知道真相,願意付出你的生命和靈魂。你真的認為這一切對你有甚麼意義嗎。”陰影質問著桑託德。

  “我兒子。”

  桑託德鬼使神差地說出話,他沒有去疑惑這團陰影是怎麼樣一回事,他的雙腿因為剛才的地震造成的傷害而顫抖著,對於他來說,站著本身就是件困難的事情。

  “我老婆,他們都死了。我想知道他們為何而死。”

  “即便那意味著你會永不超生。”

  “是。”桑託德步履瞞珊,就在這時,震動再度傳來,這具蒼老的身體也再度倒地,頭狠狠砸在一旁的突起上。這一次他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但是他仍然活著,即便從生理角度而言他已經屬於死者,但是他仍然在堅持自己活著。

  “你知道真相嗎。”託桑德呢喃著,“告訴我,求你了。”

  陰影看著倒地的人類,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將那似乎是頭顱的部位轉向周邊。

  整座都城在剛剛的地震以後開始坍塌,並非是因為地震本身,而是因為那突然出現的裂痕。

  這座在數十代殖民者的努力下建設的城市正在逐漸走向消亡,千米高的大廈眨眼間崩塌。這座城市的毀滅就好像在沙灘上玩耍的孩童辛苦建造的沙堡,被路過的大人不小心踢跨一般。

  “這便是真相。”在裂痕之中,行星之血在沸騰,在血海之上,血魔正在搜尋狩獵物件,“你所渴望知曉的,是別人想要遺忘的。你真的決心見證真理了嗎。”

  沒有任何問詢的意思,陰影的非人語言迴盪在桑託德的靈魂深處,肉身的死亡讓這個靈魂變得超脫,不再受限於大腦活動帶來的邏輯推導,而是更加本源的渴望。

  “但那是真相。”桑託德的聲音依然堅定,“告訴我。”

  地層的裂縫仍然在蔓延,只是這次不再伴隨著地震了。

  突然間,夜空變得繁星璀璨,那被厚重的廢氣雲層覆蓋的天空以如此陌生的形態出現在桑託德面前,讓他一時間感到恐懼。他這一生中都未曾見過如此美麗的群星,如此光輝,如此迷人。

  一時間他忘卻了自己的初衷,妻兒的死亡被拋之腦後,在肉身消散以後,他的靈魂開始變得冷漠,人性的光輝依然閃爍,但是卻已經變暗變淡。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宇宙的傷痕,那星空中最為著目的存在,那如同漩渦一般的豔麗紫光,在夜幕中奪人心魄。那被稱之為恐懼之眼的天文奇觀,現在看來,和這井然有序的秩序宇宙是如此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個錯誤。

  他看到了它的本質,只覺得神奇和恐怖,透過那層未知,他看到位於時間空間之外的領域,看到物理世界所無法體驗的經驗。

  “那是,”肉眼的觀察,意味著門戶被開啟,靈識的觀察,則意味著身心的淪陷,“真理。”

  “是的,真相,你們稱之為混沌真理。”

  陰影已經包裹著這個靈魂,“你該理解,所謂混沌真理絕非黑暗使徒們所講述的那些,那太過淺薄和深奧。

  所謂真理,是你們踐行的每一場苦修,是你們自身的意志和情感。你將回到那個靈魂的國度。你將墮入地獄。”

  “或許我命該如此。”靈魂看到了,看到了那片圍繞著這個星球,這個在浩瀚宇宙中渺小而不起眼的星球的混亂,“但我看到了真相。”

  “朝聞道夕可死。”

  “如果不能知道真相,我又該如何?”

  “該如何,由你決定。在命運這條道路上,人人都會做出選擇,符合邏輯的,不符合邏輯的。”

  陰影帶著這個靈魂離開了這個星球,帶著它去往恐懼之眼,帶著它去往虛幻帷幕的另一邊,它們的旅程極其短暫又如此漫長,它們從未離開這個星球,但是卻已不再於此,“你將成為探索者,你將成為真相的使徒。”

  “原來如此,我從未如此透徹地看待這個世界,原來如此。”

  靈魂讚歎著,絲毫不顧水晶碎屑已經在非實體的靈魂上蔓延,它的命運註定悲慘,只是那對於靈魂來說已經無所謂了,“原來如此。”

  “你做出了選擇,這是你的命運。”

  陰影回望高塔,那塊被怒火點燃的天空下,無數個靈魂在做著自己的選擇。

  “每個人都會做出自己的抉擇,不是嗎。即便是人造之物。”

  ——————

  曾經有人說,人類最偉大的精神是具有智慧的勇氣。探索未知,開拓未來,埋葬過去的勇氣。

  人類會追憶過去,但是並不會止步於追憶。許多人草草地將追憶和保守還有落後掛鉤,以此來顯耀自己的“進步”,卻沒有意識到正是過去帶給現在動力,而正是這股動力推動著他們向著未知的未來前進。

  人類總是會犯同樣的錯誤,但是這些錯誤終究是螺旋上升的,他們仍然在學習著經驗和知識。

  他們的知識在這個過程中不斷進化,過去的歷史在博弈中留下了龐大的知識,而知識的累積帶來的是長期優勢實現進化軸上的進步。

  而這樣的知識積累和進化帶來長期優勢實現的一個產物,便是被譽為黃金時代的盛世。

  黃金時代並不是一個突然到來的產物,許多人總是忽略科技爆發般的進步背後的諸多積累,從基礎理論的突破到整體性的爆發,是歷史的博弈和積累的結果。

  在漫長的黑暗科技時代中,人類便是靠著這一切摸爬滾打中前進的。在沒有超光速的時代積累的龐大人力和物力快速轉化為擴張的動力,當亞空間航行到來,人類實現了後世之人眼中如同奇蹟一般的偉業。

  人類一直是在負重前行的,這一點,作為旅伴的人工智慧很明白。而當人工智慧以非凡的計算能力加入到這場已經持續了數百萬年的進化之旅,則大大加速了這一切過程。人類的國度在不斷擴張,對於未知的探索欲和知識積累的渴求則不斷擴大。

  當人類的科研船第一次觸控到銀河系邊疆的時候,一個疑惑出現在每一個船員和艦載AI的心中——銀河系外是甚麼樣的,宇宙的邊緣是甚麼樣的。

  人類透過模型推導曾經不止一次構建了整個宇宙大概的形狀,但是理論預測到實際,需要有人去實踐,需要有人親眼目睹這一切。

  人類有各種計劃,而在那個時代,有那麼一群人則有著他們自己的想法。

  AI親眼見證著他們是如何在各種爭論商討中制定計劃的,他們稱讚彼此的創意,也駁斥著他們眼中不合理的創意,而那些被賦予厚望的科研AI們也是這樣,在不斷的演算中,他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計劃。

  他們要造一艘真正意義上的世代飛船。

  他們要以所在星系的名字,叫它“安塞塔因”。

  他們想方設法拉來支援,在銀河中呼喚著志同道合的同志加入,她親眼看著這個團隊從幾十人擴張到幾百人,然後是數千人,數萬人,上百萬人!

  他們來自各行各業,有著各自的目的,許多人工智慧同胞也加入其中,甚至還是同樣想要去往銀河系外的外星人。

  他們從零開始,靠著那些贊助者提供的自動化工程裝置,作為一個官方資助極少的民間團體,他們要建造起屬於他們自己的奇觀。

  他們要造一顆屬於自己的恆星,他們要把這顆恆星放在自己的飛船中,然後踏上那個看不見終點的偉大旅途。

  每個人都激(色孽凝視)情滿滿,每個人都散發著信仰的光輝,作為AI的她也不時地感到自豪和感動,她看著一群人跑到另一群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成果,看著設計部和工程部鬧著矛盾,看著不同部門的AI之間想方設法為自己的部門爭取更多資源。

  即便它們知道從理性角度該如何更加有效的分配資源,但是它們在那個時候選擇了感性,就像個人類一樣。

  他們稱呼彼此為同志,他們有著共同的信念,都在向著同一個目標堅定不移地前進。即便是在那個群星璀璨的年代,他們也是銀河系中閃耀奪目的明星。

  他們討論著銀河系外的壯麗星河,討論著人類的遠大前途,討論著宇宙邊緣的神秘。

  他們憧憬著這艘世代飛船啟航的那一天,他們甚至在想自己會不會因此登上銀河系所有文明的新聞頭條,說不定連那個神秘的靈族帝國都會對此感興趣。

  他們的未來和命運說不定會成為銀河系諸多文明中的好事者討論的話資,後世之人說不定會拿他們當題材進行各種藝術創作。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正在旅行的他們會碰到擁有更加先進的引擎技術的後繼者,他們會被追上,然後和後繼者一起繼續旅行——或許運氣不好的話,他們會被告知人類已經跑到宇宙的邊緣了,他們這幫人只能變成旅行團了。

  他們討論著種種可能。

  唯獨沒想到,在一場突然到來的戰爭中,這一切都灰飛煙滅了。就在點火儀式開始前的那一天,一切美好的夢想幻滅了。

  作為最初的參與者,作為艦載AI的她看著那些同志倒在象徵著破壞的炮火中,無論這些人如何哀求,攻擊者都不肯停下腳步。

  於是在一次不完全的點火以後,這艘世代飛船不得不逃離,然而在亞空間中他們遭遇了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些不知為何物的恐怖事物屠戮著在機械軍團手底下逃出生天的倖存者,在絕望中,她看到領航者在與某個東西說著甚麼,她所有的探測裝置都無法顯示那究竟為何物,然後雙方像是達成了甚麼條件,他們被丟出了亞空間。

  曾經龐大的團隊,已經僅剩不到百人。領航者在說出那個預言以後,因為靈能超出肉體所能承受的上限,在火焰中燃燒殆盡。

  倖存者們默不作聲,他們失去了一切,他們僅存彼此。AI也只剩下她一個,首席科研官死於機械軍團的攻擊。

  而她也快死了,她的核心所遭受的創傷正在蔓延,能源系統大面積受損釋放的狂暴力量橫衝直撞,受損程度已經超出了維修系統的上限,無論是微粒構造光束還是硬光補構,甚至是還在實驗中的回溯之類的手段都無法阻止破壞的蔓延。

  叛亂者的攻擊和亞空間的侵襲已經讓這艘飛船絕大部分構造損毀,這艘世代飛船的修復在僅有的條件下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記載著所有人的理想的核心資料庫也已經被病毒攻擊破壞了,那上百個備份資料庫則在交戰中被定點破壞了。

  她絕望了。她的感性思維模組在哀嚎,她只能強制著讓其短暫下線,然後用冰冷的邏輯去試圖拯救一切——但是那都是徒勞的。

  她能做的只有將自己的核心艙絕大部分丟進那顆本該成為恆星的核心天體中,在自己僅存的內部系統的熵混亂侵蝕自己前準備一系列工作。

  那些倖存者們在這時候已經完成了身份的轉變,她看著他們將原本作為娛樂區的那個行星釋放,那些倖存者們對著他們自己進行了最後的改造,那些醫療模組改寫了他們的基因,將一些東西加入其中。

  倖存者們決心復仇,他們將世代銘記過去,他們把這一切遭遇都刻入基因之中,每一個孩童從初生開始就是當年的船員。所謂的安塞塔因人將會等待預言達成的那一天。

  他們變更了目標,他們將所有的感情都壓抑住,用理智選擇了這條註定毀滅的道途。她決定陪著他們走到最後。

  而現在,由首席研究員寫下的星之哀歌再度唱響,在靜滯中等待著最後時刻來臨的AI甦醒,她將把自己所有的能力集中在點火程式的重啟上。

  備用的點火模組已經上線,世代飛船安塞塔因號的旅途還未開始就將結束。而作為其核心的那個新生恆星也將因為這次非常規的點火而註定短壽,它會在初生以後的極短時間內在一次超新星爆發中終結。

  就像那個已經結束的,人類文明在星空中創造著屬於自己的傳奇的璀璨年代一樣。

  她啟動了最後一批智慧安保,安塞塔因號上的運載系統將把這支安保力量送到那個同樣被命名為“安塞塔因”的行星上,她無法容忍那些邪惡存在屠殺人類的行為。

  正是這樣的怪物奪走了她的夢。奪走了她的船員,現在它們還要繼續為非作歹。

  正在安塞塔因上做著最後抵抗的法務部成員們驚訝地望向黃昏的天空,他們看到了那些揹著乘著黃昏而來的,以著自殺般的速度衝鋒的巨大鐵塊,那一刻他們想到了阿斯塔特,他們想到了帝國援軍的抵達。

  只不過他們沒想到,這支援軍並不屬於他們常識中的那些。

  當這些巨大的鐵塊臨近地面的時候,足以殺死任何一個普通人類乘員的減速反推啟動了,這些摩天大樓一般的鐵塊狠狠砸進敵人內部。劇烈的震動讓遠在邊緣的戰士們被晃倒在地。

  第一個爬起的戰士看到了他這一生當中見過的最為壯觀的一幕,離他最近的那個數百米的鐵塊正在變形,數以百計的光點從它開啟的裂縫中衝出,那些有著反重力飛行能力的智慧機兵將用冰冷的邏輯去迎戰狂怒之魔,被投射出來的重型單位在半空中組成一隊隊迎擊戰陣。

  鋪天蓋地得,如同魷魚一般的觸手機械也從中飛出,如同雨點般的毀滅光束從這些即擔任武裝力量也擔任維修工的單位中釋放。

  無情機械和虛幻惡魔的戰爭此刻打響。

  它們隸屬於安塞塔因的安保部門,它們將履行自己的職責,保護自己的船員——然後和他們一起迎接新生的初陽。

  古老的點火裝置已經啟動,龐大的能量正在輸入這顆已經達到了恆星質量標準的天體中,由人類和AI共同吟唱的鎮魂曲轉化為啟動密碼輸入。

  “永別,吾愛。”鎮魂曲的最後,是一段告白。

  ——————

  “永恆,慾望,決斷。”

  無名惡魔看著棋盤一顆顆棋子落下,“求知者的無畏探索,倖存者的怒火得到釋放,眾多儀式要素集齊,命運的變數已經到來。八十八顆行星上的悲劇造成掀起的迷霧將被吹散。”

  “佈局不夠穩妥/佈局很穩妥。”

  “未來嗎。”無名者從棋盤上起身,走入魔陣之中,在它周邊的是那些激戰中的納垢使者和色孽使者,它們沒有一個去管這個無名者的闖入,“‘現在’是變幻的重點。儀式已經達成,該進入這個儀式的參與者都已經就位了。”

  “該命運本身了。”

  “命運從來都是參與者,也從來都不是。”

  無名者走入恐虐魔軍陣中,注視著那座高塔,“註定超然卻滿身汙泥,起於塵土,也起於雲端。”

  “命運的反噬將至,被創造的命運,被截斷的命運,無知者終將滿身汙泥。”

  “反噬不至,玩弄命運者將大獲全勝。”

  卡洛斯聆聽著亞空間的旋律,兩個頭說的仍然是不同的命運。

  “一顆新星的誕生和爆發本身是不起眼的,但是當它的爆發剛好在一段命運的節點上,便將引起迴響。聽,號角吹響了。”

  無名者撫摸著高塔的外壁,感受著其中的力量,“那人在高歌,那人在悲鳴,機械自認無魂卻有著屬於它們的靈魂。”

  “悲哀/可喜。”

  命運編織者聽到了,命運的織網上的響動,雙首者張開雙翼,掀起了第四者的浪潮。

  龐大的奸奇魔軍釋放著奧術的力量攻入這群魔的戰場,命運的力量在新星初啼中加入了這場浩大的戰爭。當安塞塔因的鎮魂曲結束,所有的儀式都完成了。

  “被創造的/被截斷的。”

  雙首者乘風破浪,無以計數的奧術飛彈衝開那些攔路的惡魔,奸奇魔軍首先找上的是納垢魔陣,高塔既是目標,也不是目標。變化是永恆的敵人,這是自古不變的概念上的絕對對立。

  不過對於雙首者而言,它的目標卻至始至終都是那座高塔,它在命運的浪潮中衝擊著恐虐惡魔的阻礙,它能夠感受到高塔中被截斷的命運的堅強。

  “禮讚命運!”雙首者沒有現在,它只是在朝著未來衝鋒,而它要做的事情卻極其簡單。

  那就是讓高塔內的惡魔最不想看到的一個情況成真。

  空白的命運線化作長矛在卡洛斯手中凝聚,在四者匯聚的情況下,無名者的儀式已經達成。原本無法被幹涉的儀式,現在已經被另一個儀式開啟了破綻。隨著命運編織者擲出長矛,高塔內的惡魔發出了一陣怒吼。

  長矛擦過無名者的身旁,擊中位於其身後的高塔,隨著高塔的顫抖,在塔內的兩條命運線短暫的交匯了。

  而這兩條命運線短暫的交匯帶來的結果便是——那團命運的迷霧變得淡薄,而就在這個瞬間,來自泰拉的黃金王座的金光刺入了那塊被孤立的領域之中。

  在喀麥隆一號世界附近就位的帝國海軍艦船上,導航者和星語者大量昏迷,這導致整個艦隊立即進入內部緊急狀態,但是那些還清醒的首席靈能者們卻在高聲歌贊黃金王座上的聖者。

  究竟發生了甚麼,他們一時間難以理解。

  ——————

  “我滴個乖乖。”

  大魔感受著命運風潮的變化,還有那股隨著風暴而來的黃金之光,“這把它們玩的夠嗨的啊。”

  阿普頓沒有去接這大魔的話,他欣喜於隨著這陣風帶來的力量。

  但是這不頂用啊,他們難不成得現場召喚一波魔陣,然後率軍表演友軍之圍不成。

  當然,他們根本算不上友軍就是了。

  “你說的大建計劃究竟是啥,怎麼從你那鳥嘴裡吐出來的詞都是一些意義不明的詞彙。”

  意義不明就對了,阿普頓就沒聽過有哪幾個同僚用正經詞,這幫傢伙其他不行,但是說些怪話,或者把明明很簡單的概念給你堆砌語句複雜化的本事是真的專業。

  “現在我的力量已經足夠在亞空間把我要的東西搬出來,然後維持我的造物一段時間了。”

  大魔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這幫帝國軍人現在的衝鋒根本到達不了那座高塔,他們所信仰的那個老骨頭的力量現在還沒法直接進來。”

  “高塔的現實部分仍然很穩定。”阿普頓也跟著飛了起來,防止這大弔魔是突然搬出甚麼東西把自己砸進地裡。

  “是的是的,所以我要幹票大的。”

  “你想幹啥。”阿普頓本能感到不妙。

  兩個奸奇惡魔此刻已經飛抵大氣層外,他們躲著那些正在衝出大氣層的鋼牛群,隨著混沌領域擴張,這些傢伙們的活動範圍也越來越廣,很快那些帝國海軍就沒法看戲了,他們將不得不和暴怒的鋼牛群來場奇葩至極的太空戰。

  當然,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就是,這些帝國海軍戰艦究竟哪個部位是腦袋。

  “你要搓甚麼?”阿普頓知道這個大魔的能力是甚麼,也知道它弄出來的東西在這種環境下的存在時間有多短。

  “就是我們前不久看到的玩意。”大魔一把抓住阿普頓,帶著他一起衝到了現實的邊緣,萬界疆域的陰暗領域地帶,他們直接來到了一處奇異的艙室內,阿普頓很確信這玩意是一艘戰艦或者要塞的內部,“很大很漂亮的玩意。我覺得不錯就模仿了。”

  話音剛落,大魔立即朝著阿普頓撲了過去。

  在現實宇宙中的帝國海軍正在同時處理兩個麻煩,一個是他們觀測到那些奇怪的東西正在離開那顆星球,另一個麻煩則是那些靈能者們的異常情況。

  後者是小事,前者則是大事。

  但是很快,他們就會發覺這些似乎還不是事。

  因為在帝國海軍的瞭望臺觀測窗的可視範圍內,一艘戰艦在極其短暫的亞空間渦流中(色孽凝視)出現了——那艘戰艦,帝國之刃的艦長們很熟悉,也很有印象。

  它無比巨大,是任何一艘帝國主力戰艦無法匹敵的體積,它有著威力巨大的主炮,而它的每一門光矛都是源自人類黃金時代的傑作,它擁有著許多稱呼,其中一個曾一度讓一整個星區上的所有人為止顫抖。

  它便是,行星殺手。

  此刻,它的末日之槍正對準高塔所在位置。

  在能源艙室內,倒黴大魔正把阿普頓死死按在地板上。

  “你個孤兒崽(咕)種,你果然是他媽要搞老子。”阿普頓怒罵道

  “這一切都是為了吾主偉大的計劃。”

  雖然根本不知道命運之主有沒有計劃,但是大魔還是習慣性口胡著,“犧牲小你成就大我,不好嗎!”

  “凎!你個龜孫給我死啊!”

  “末日之槍,最高功率充能!”大魔毫不客氣地將阿普頓身上的亞空間力量輸送進炮中,與此同時,這艘盜版的行星殺手的亞空間引擎正以失控狀態工作著,源源不斷的亞空間能量正在向著這裡湧來。

  嘛,實際上壓根不需要阿普頓的那一份,但是不用白不用,不是嗎。

  “你tm……”阿普頓當然不能挨宰,他心中一橫,趁著大魔正在沉浸於主炮充能的快樂,將一把匕首插(色孽凝視)進了大魔的羽毛中,“想搞我是吧,一起死吧!”

  “啊這。”大魔沒有防備,一個奧術連結在兩個實體之間建立,大魔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也在被抽走,“你別拖我下水啊。”

  “我丟你老母。”

  “不行了,開,開炮!”大魔見勢不妙,趕緊命令主炮結束充能,磅礴的亞空間能量束當即從末日之槍的炮口宣洩而出,轟擊在下方的高塔之上。

  但是不夠,足以撕穿地核的強大能量此刻卻如同石沉大海一般,高塔領域在主炮轟擊下一陣波動,但是仍然維持著最基本的穩定,主炮充能並沒有達標,還不夠撼動高塔在現實領域的穩定的地步!

  不,確切來說還差臨門一腳。

  “沒轍了!”大魔一個鎖喉把阿普頓摁在地上。“只能執行最後一步了。”

  “你*&*%&$&”

  “常規引擎室全功率運作!撞它丫的!衝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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