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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第七百三十三章 歷史與國教

每日一思:拙則無邪。

  局勢正在逐漸逆轉,這不是錯覺。

  看著手中的卷軸,看著上面記錄的資訊,儘管非常的簡略,但是萊因哈特依然從中嗅到了鐵與血的味道,“看到”了一艘艘戰艦被彼此廝殺著,一名又一名忠誠於人類的勇士在狂暴的轟鳴中回歸黃金王座。

  哥特海軍已經與艾爾達靈族結成了盟友,雖然以萊因哈特的目光看來,兩者之間的盟約充滿了不信任,但是這種盟約確實起到了效果——至少最近艾爾達靈族海盜襲擊帝國運輸艦隊的彙報變少了很多。

  而人類的大敵之一,綠皮獸人最近也老實了許多,在它們因為康拉德審判官的算計,而集結起來襲擊了混沌艦隊並且失敗後,哥特海軍的一次又一次針對性圍剿取得的戰果非常的卓越,大量位於運輸航線上的歐克巢穴被集結起來的圍剿艦隊轟成碎片,有力的保證了各個世界之間的後勤航線的安全。

  雖然知道此時不該鬆懈大意,但是看著這份卷軸上的資訊,萊因哈特的嘴角卻忍不住露出一絲的笑意——殘酷的戰鬥與犧牲並沒有白費。

  心中感到些許愉悅和放鬆的萊因哈特放下了手中的卷軸,起身站立,在燭火的對映之下,渡步在各個龐大的書架之間。

  牆邊的腐朽卷軸堆積如山,資料晶體與磁帶被鎖在防彈玻璃櫃內,書架上的陳舊羊皮紙散發出的腐朽酸臭氣味一直纏繞在萊因哈特的鼻翼周圍,高舉著白色蠟燭的智天使副官煽動著翅膀,盡責的為主人提供著照明。

  這裡是專屬於萊因哈特的私人書房,不同於辦公室,這裡更加的安靜,除了其主人,與那些永不疲倦的伺服頭骨在來回的清理著灰塵而發出的輕微響聲之外,沒有任何生物存在與此,連一隻昆蟲都沒有,靜寂的如同一座墳墓,一座淹埋了“歷史”的墳墓。

  即使是已經進入深淵港,萊因哈特也依然呆在聖戰天使上,而不願意下去——比起參與貴族之間的宴會,用虛偽的面孔去應付那些別有所圖的拜訪者,萊因哈特更加願意與書籍為伴。

  從甦醒到現在,經歷了各種事情的萊因哈特對帝國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但是他認為,如果想要改變帝國目前的絕望局勢,這點浮於表面上的粗淺認知依然遠遠不足。

  萊因哈特渴想要了解他不在的這一萬年間,帝國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因此,他在帝國之拳戰團的圖書館內徘徊了數年,並且利用自己在多恩之子之間的聲望,從各大貴族家族的手中獲得了大量記錄著歷史的書籍。

  而在與貝克曼家族重新獲得聯絡後,萊因哈特更是暗中從那些依然記得自己先祖的血脈後裔手中得到了一間圖書館,並且將其搬運到聖戰天使號內。

  在甦醒的這幾十年裡,萊因哈特竭盡全力的讓自己去了解現在的帝國,去了解過去的歷史。

  然而,即使如此,萊因哈特的努力卻並沒有取得甚麼重大的成功,因為帝國的迷信、狂熱,以及泰拉元老院的墮落,歷史的真相已經被淹埋迷霧之中。

  就連帝皇親自制定的帝國標準曆法體系都在長達數千年的動亂中,變得繚亂不堪,這種混亂更是加劇了歷史學家修訂歷史的難度,再加上審判庭的破壞,整個帝國曆史現在就是一團亂麻,一本歷史書內記載的內容都自相矛盾,可信度自然無從談起。

  萊因哈特不知道這種淹埋過往的事蹟到達有甚麼作用,他無法理解審判庭對歷史編篡的修改和刪除,無法認同狂熱審判官對知識的焚燬一空,僅僅是為了掩蓋某個歷史上的真相。

  拜那些人的努力所賜,用人類的各種裝置記錄下來的幾千年歷史已經被淹埋,被篡改,被流言蜚語,小道訊息和民間傳說所取代。

  這種荒謬,讓萊因哈特笑不出來,因為就連帝皇在大遠征前統一泰拉的戰爭歷史,都被修改得面目全非了,當看到相關的歷史卷軸時,親身經歷過的萊因哈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審判庭打算幹甚麼?

  不可抑止的怒火在閱讀過程中焚燒著萊因哈特的內心,他能夠認同審判庭對那些關於惡魔,亦或者是黑暗諸神的知識的管制和刪除,但是為甚麼,泰拉統一戰爭,這種事關帝國起源的歷史也被篡改?

  萊因哈特再一次認識到自己與這個時代的格格不入,與此同時,他也能稍微察覺到審判庭為何看自己不順眼的主要原因之一了。

  行走中,萊因哈特選擇好了自己即將要閱讀的書籍——在兩天之前,加拉頓副官從一名為了避開戰爭而來到深淵港的行商浪人手上所購買的書籍之一。

  長近三十厘米,寬約十五厘米的書籍被枯黃的不明皮革所包囊著,封面上的古高哥特字母模糊不清,讓人認不清原本的書名,經過特殊加工的厚重堅韌書頁更是在漫長的歷史中變得脆弱不堪,若是在閱讀過程中行動粗暴了一些,就會大面積的崩碎。

  從這一點來看,萊因哈特就能確定這是一本歷史非常悠久的書籍,至於它是如何躲過歷史上的各種清洗的,那名行商浪人又如何得到它的,從書籍上隱隱洩露出的一絲泥腥味,萊因哈特大概猜到了原因——這肯定是行商浪人不知道從那個盜墓賊手中收購,亦或者是他本人自己親自上陣的。

  不管是哪一種途徑,過程和結果必然不怎麼合法。

  不過對於這種小事,萊因哈特並不怎麼在意,因為如果細究的話,恐怕整個帝國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行商浪人都足以判死刑上百次了——無牌照挖掘古代墳墓,這僅僅是一件小事,與異形暗中交易禁止外售的武器裝備,這對於行商浪人來說都算不上甚麼稀罕的事情。

  所以,即使萊因哈特看不慣,那又能怎麼樣?在這個狂熱而矇昧的時代,誰又不是帶著滿身的罪惡呢?

  拋開那些胡思亂想,萊因哈特開始翻開這本書籍,認真的閱讀著其中缺章少字的內容。

  這是一本遊歷札記,具體年份萊因哈特無從可知,從內容中,他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這本書的作者是一名帝國國教,並且還是早期的國教誠懇信徒,書中關於宗教的內容中頻繁出現的“帝皇救世教”等高特字母,就足以證明這一點。

  拜萊因哈特與國教關係不錯的原因,他從親近自己的國教主教以及文書修女修會當中,知道了一些關於國教的歷史。

  帝國國教事實上一開始並非是叫這個名字,而是名為“帝皇救世教”,亦或者叫做帝皇救世聖殿,而這個宗教的起源地點和時間,已經淹沒在歷史的河流中,或許國教高層知道它,但是明顯這不是萊因哈特所能夠知道的。

  帝皇本人一向反對個人崇拜,卻在進入黃金王座後受到了越來越多的敬奉,雖然有些奇怪,而在萊因哈特看來,這種事情卻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畢竟就連星際戰士軍團都曾經流行過狂熱崇拜帝皇的潮流,喜歡將心靈寄託在宗教上的凡人自然更不能避免,因此雖然不太喜歡宗教,但是萊因哈特卻知道自己無法完全避開它。

  在泰拉元老議會掌控帝國此後的幾個世紀中,帝國中眾多的教派興起,其中的一個小宗教——帝皇救世教逐漸積蓄力量,並且以開明的態度將大部分的其他教派漸漸吸納進來,將一小部分教旨不太符合當時帝國泰拉元老會喜好的宗教排斥在外,並且站在高點上進行攻擊。

  當時的帝皇救世教的做法明顯的為帝國的穩定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因此,自然而然的,帝皇救世教得到了巨大的政治影響力,並且於第32個千年被奉為帝國官方宗教,並獲得“國教”尊號。

  至於萊因哈特為甚麼要了解帝國國教的歷史,那自然是尋找為了合作的可能性。

  前面已經提到過了,現在這個時代充斥著狂熱和矇昧,在這幾十年期間,萊因哈特從日常生活以及戰爭中,他發現,無論是要建設一個世界,還是要摧毀一個世界,其中的過程都會有宗教參與其中。

  可以這樣說,雖然帝國國教因為叛教時代而遭到了重創,但是深入到帝國方方面面的它事實上已經與帝國融為一體,帝國不毀滅,國教無論遭到何種打壓,它都會與帝國同在。

  想要徹底的將帝國國教連根拔起,就只能是帝皇從黃金王座上起身之後才有這個希望,除此之外,即使是基因原體回歸也不可能無視帝國國教的巨大影響力——除非能夠將帝國的崩潰視若無物,即便是多恩軍團長這樣頑固的人,也必須要對現實妥協。

  因此,萊因哈特會與帝國國教合作,為了維持帝國,也必須要與帝國國教扯上關係,哪怕無法從國教當中獲得幫助,也不能引起國教的敵視,否則那真的是甚麼事情都幹不了。

  因此,萊因哈特認為,自己應當在適當的時候好好的瞭解一下國教。

  宗教,具萊因哈特所知,被帝皇所厭惡的主要原因在於他認為宗教阻礙了人類整體的進步,無論是科技還是道德倫理方面,宗教都是一塊礙腳石,會將人類導向愚昧的路途。

  從現在這個時代來看,帝皇的顧慮是正確的,但是現在萊因哈特卻不得不與宗教合作,利用宗教信仰的影響力去嘗試挽救帝國。

  至於這算不算是一個黑色的冷笑話,萊因哈特目前顧慮不上,現在他思考的是,國教有甚麼可以合作的地方,或者是直白一點,有甚麼可以讓宗教信仰這柄雙刃劍被他利用,卻不會傷及自身的辦法。

  這很難,雖然在過去萊因哈特不止一次的與國教的武裝力量並肩作戰,並且過程和結果都比較愉快。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種順利,讓萊因哈特清楚的認知到了那些被信仰武裝起來的軍隊的特點——狂熱。

  狂熱,這個詞對於信仰帝皇的國教信徒來說,是對他們誠懇的一種讚美,然而,對於萊因哈特這名從第七軍團建立之初活到現在的老兵來說,狂熱卻是一個負面詞語。

  極端的狂熱信仰能讓凡人面對強敵時毫不畏死,這是一種優點,也是一種缺點,前者意味著他們面對無可抵禦之敵時有抵抗的能力,而後者則代表著不知進退,反噬自身。

  多恩之子也經常死戰不退,死死的堅守一座陣地,但是這種即使全軍覆滅也要戰鬥到底的背後,是因為多恩之子所奮戰的地點有著讓他們無法退卻的理由。

  比如曾經遭受過獸人帝國入侵的神聖泰拉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裂分之後的帝國之拳戰團就在這一場戰役中,死死的扛住歐克獸人狂潮的猛攻,連同基因改造手術都沒有完成的預備役新兵都戰死在戰場上,沒有侮辱他們身為泰拉守護者的名號。

  例如誓言,某個曾經幫助過多恩之子的帝國世界在面對異形和惡魔入侵時,與其簽訂過契約的多恩之子響應了這個世界的求救,義無反顧的跑過來履行他們的諾言,哪怕這個前提是損失慘重。

  但是國教的狂熱者與多恩之子的死戰不退不太一樣,比如狂熱的戰鬥修女們會在一場戰鬥中死戰不退,並不是因為這場戰鬥意義重大,而是因為她們渴望在戰鬥中證明自己的信仰,渴望的在戰鬥中死去,然而進入黃金王座,侍奉在帝皇的身邊。

  萊因哈特的評價是,這種意念是愚蠢、毫無意義的,稍有些軍事常識的指揮官都不會這樣做,但是戰鬥修女卻常常進行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

  而這也是萊因哈特為甚麼不太願意派遣戰鬥修女上戰場的原因,因為一旦進入戰鬥,就意味著戰鬥修女像象棋中的小兵旗子那樣,只剩下前進和死亡兩種選擇。

  而在戰場之外,帝國國教的選擇也大多如此,狂熱的前進,非黑即白。

  因此,想要利用帝國國教的話,萊因哈特就必須要從中找到合適的辦法,亦或者是與有理智的國教主教合作。

  而後者,萊因哈特下意識想起了尼克勒斯大主教,想起了他那顆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大光頭,想起了他曾經的言行舉動……

  或許這個想法並沒有萊因哈特想象中的那麼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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