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普羅眾生,皆望一贖。
扭曲而荒謬,支離破碎的空間和時間流逝都已經無法連線,身處於這片虛空之中的萊因哈特,已經無法用自己的眼睛來檢視空間的距離。
這就是異空間的虛空,性質和亞空間類似,但是沒有這麼惡劣,雖然凡人身處於這片虛空之中,即使能夠撐過著詭異的環境,亦會被這虛空中無處不在的靈能波動和負面氣息給弄瘋掉,但是至少這虛空沒有亞空間惡魔,至少人類的靈魂可以倖免折磨和吞噬。
但是這虛空中並非是沒有其他東西。
在一片寂靜的黑暗當中,萊因哈特靜靜等待著,一個沉睡在虛空之中的意識已經甦醒了,並且因為之前打傷它的舉動,萊因哈特已經被它記恨上了,回歸的路上註定這並非是安穩的行程。
而在這毫無方向,毫無空間感可言的虛空之中,那個龐大而瘋狂的意志正在搜尋著萊因哈特,而萊因哈特卻毫不慌張,即使以雙方的力量來計算,萊因哈特在正面面對那個龐大意志之時,肉體瞬間就會被碾成粉末,靈魂也會被毀滅,化為虛無。
帶著那根紅色的觸鬚,顯然是一個失誤,正是因為這根通紅觸鬚的存在,才會讓萊因哈特的位置暴露給敵人知道,而現在發現這個事實已經是有些遲了,敵人已經找到了萊因哈特大概的方向,並鎖定了他的氣息,而因為那些超標的戰利品存在,即使是帝皇此時此刻也無法立刻帶走萊因哈特。
越來越近了。
即使眼睛無法從這一片虛無當中看到任何東西,萊因哈特亦能從身體上控制不住的顫抖得知它的靠近,儘管意識依然清晰,萊因哈特卻已經無法控制身體本能的恐懼,這是質量上的差距,也是生命階級上的威壓。
這就像是人類無法逃離死亡,生命無法逃離衰亡的命運的真理一樣,凡物永遠也不可能和神性意志對抗。
喃喃的低語開始迴響在萊因哈特的耳邊,影響著他的意志和靈魂,令人恐懼而瘋狂的絕望靈光不知何時已經照亮了金黃色的裝甲,正在悄悄的滲透進深處,腐蝕著萊因哈特的肉體。
而就在此時,另一股龐大的意志降臨到萊因哈特身上,它開始侵入他的身體,攜帶而來的靈能開始腐蝕他的意志,而萊因哈特也沒有抗拒,而是放開提防,全心全意接納了它的降臨。
寄存在劍盾和動力鎧甲內的英魂不知何時再一次浮現出來,他們那帶有虛幻感的面孔從武器裝備的表面上出現,就像是浮雕一樣,堅毅、英勇而毅然決然的情緒迴盪在他們臉上。
金色的火焰正在燃燒,這是英魂們在燃燒自身,十三道聲音從榮耀之劍和榮耀之盾上面走了出來,他們高大的金色軀體凝實而厚重,或堅毅,或英勇,或無所畏懼的面容滿是堅定而神聖。
這些都是歷年來寄存在榮耀之劍和榮耀之盾上面的冠軍劍士的英魂,他們的意志無比的堅韌,他們對帝皇的信仰無可挑剔和狂熱,正是那狂熱到無以倫比的信仰,當帝皇呼喚他的戰士之時,這些英魂們就毫不猶豫的現身於虛空中,並且燃燒自身,來為帝皇提供力量。
“聖哉!聖哉!帝皇即是正義,帝皇即是人類之主,即是人類之守護者,榮耀歸於帝皇,您高坐於黃金的王座上,手握救贖之權柄,在人類陷入絕望之時,陷入滅亡之刻,您將手握星炬之光為人類尋找生存之道路,普羅眾生唯賴帝皇,庇護蒼生,吾主永恆!
黑暗之光,億萬世界之主,億萬星辰之光,永存!永存!永存!”
高唱著頌歌的英魂們在冠軍劍士的帶領下,一個接一個投入到燃燒的神聖火焰當中。
越發高燃的火焰釋放出宛若太陽一般的光輝,身處於光輝中央的萊因哈特目無表情,神聖的火焰遍佈全身,頭盔不知何時已經消失,橄欖枝形狀的桂冠戴在頭上,黑色的髮絲已經被光芒渲染成金色,雙目瞳孔放射出神聖而不可直視的光芒,一輪烈日一般的靈能光環懸掛在腦後。
神聖而不可侵犯,威嚴而不可直視,神恩如山,神威如獄!
虛空的意志靠近了,它有些躊躇。萊因哈特的改變讓它意識到繼續追殺下去,雙方都有可能兩敗俱傷。
而此刻帝皇的意志已經降臨,頌唱的讚歌漸漸消散於無,萊因哈特直視著虛空,沙啞的聲音帶有無限的威嚴和神聖,迴響在這一片虛空當中。
“以多恩的名義,第七軍團,帝國之拳第一連隊第一突擊小隊隊長,萊因哈特士官!”
跳躍揹包噴射出金黃色的火焰,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推動力使萊因哈特撲向虛空,高舉的利劍和盾牌燃燒著神聖的金色火焰,釋放出憤怒的金色雷霆,咆哮著擊打在虛空中,引起一陣痛嚎和紅色靈能的反擊,擊打在萊因哈特身上,盔甲破碎,紛飛的甲片當中,燃燒著火焰的血液流淌在虛空中。
虛空的意志發怒了,它咆哮著反擊,龐大的靈能作用在萊因哈特身上,碾碎了雙重的力場屏障,險些熄滅了神聖的火焰,MK8遊俠式動力鎧甲發出了呻.吟,裂縫漸漸佈滿全身。
而這一切萊因哈特都不在乎,現在若不惜一切代價的反擊,這注定是無法離開虛空,萊因哈特必須要在帝皇的幫助下擊退敵人,才能安然的將戰利品帶回去。
萊因哈特義無反顧的撲進那片反擊的虛空中,劍刃直刺進去,盾牌猛擊砸碎虛空,神聖的火焰蔓延延燒開來,高吼的戰吼令虛空顫抖。
“遵從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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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帝國之拳要塞的密室內,帝國之拳的團長弗拉迪米爾·皮尤和禁軍統領康斯坦丁,他們兩人已經不休不眠在這裡靜靜等候了三天了。
而現在,就在第三天的中午時分,一道金色的裂縫在兩人無比期待的眼神中,憑空緩慢而堅定的出現在半空中。
裂縫後面是一片金色的光芒,讓人看不清後面是甚麼景像,一個巨大的金屬集裝箱首先被吐了出來,鋼鐵的材質砸在地面上,響起沉悶的撞擊聲,接著是五個小一點的金屬保險箱,哐啷幾聲砸在地上。
最後是一道人影,萊因哈特從裂縫中掉了出來,失去控制的身軀砸落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的同時,稠黏的鮮血迅速滲透身體下方的地面,破破爛爛的盔甲到處是觸目驚心的傷口,乾枯的血跡塗抹在金黃色的塗層上。
頭盔已經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一張以往堅毅的臉龐充滿了疲倦和慶幸,乾裂的嘴唇無力的一張一合。
“長者!!!”
弗拉迪米爾·皮尤大驚,他迅速上前半跪在萊因哈特身旁,小心翼翼的扶起他,掏出一針醫療劑就往長者的脖子上紮起。
玻璃針管內的淡綠色藥劑瞬間消失,萊因哈特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緩,而此時他掙扎用盡了最後一分力氣,說出了出現之後的第一句話。
“任~務~完成……”
說完,萊因哈特便暈厥過去,再一次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狀態當中,無力的手掌鬆開了原先持有的黯淡劍盾,失去光輝的榮耀之劍和榮耀之盾徑直摔在地上,無聲無息的化為暗金色的粉末,散落一地。
弗拉迪米爾沒有管地上那珍貴無比的聖器化為粉末的事情,他小心翼翼的扶著長者往外走去,弗拉迪米爾要帶著長者去治療,在等待的過程中,外面早已有帝國之拳最好的藥劑師和醫療團隊在等待著,而此時正是他們任務來臨之時。
康斯坦丁從一開始就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重傷垂死的萊因哈特身上,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萊因哈特所攜帶回來的戰利品上面,因為這是帝皇的命令,這是帝皇的意志,而除此之外,別的都不重要。
緊張的檢查、清點之後,康斯坦丁發現萊因哈特大概帶回來了一噸的藍色水晶和大概五百公斤的金色水晶,除此之外還有一根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紅色不明觸鬚。
這些東西都被康斯坦丁鄭重的重新儲存起來,透過手腕通訊器的呼叫,一個小隊的禁軍和寂靜修女破門而入,無視了正攙扶著萊因哈特往外走的帝國之拳團長,他們嚴肅的在康斯坦丁的示意下,將藍色水晶和金色水晶全部帶走,那散發著不詳氣息的不明觸鬚也被放進了小型靜止力場內,由一個小隊的寂靜修女的看守和鎮壓下,被兩名禁軍小心翼翼的抬走了。
禁軍的離開和所攜帶的東西,帝國之拳上下並不在乎,他們所在乎的唯有萊因哈特長者,唯恐傳奇英雄再一次陷入頻死的狀態。
無人可以想象到底是甚麼敵人可以讓長者陷入如此的苦戰當中,破碎而已經無法修復的MK8遊俠式動力鎧甲下的肉體,已經支離破碎,以往強健的星際戰士基因陷入崩潰的危機中,足以比擬精金的胸前骨板已經破碎成八塊大小不一的碎片,所保護的內臟破裂內出血,一顆心臟失去跳動,左手關節一下的骨骼粉碎性骨折。
除開頭顱,長者的全身上下已經沒有完好的部位,全身肌肉全部收到靈能的腐蝕和傷害,撕裂的肌肉群觸目驚心。
靜靜躺在醫療倉內的萊因哈特長者,讓帝國之拳資歷最老,醫療技術最好的藥劑師都感到棘手,他唯一能夠做到的唯有祈禱和注視適量的營養劑和醫療劑。
而除此之外,藥劑師根本不敢動手做手術,生怕長者支離破碎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重擔,而直接崩潰掉。
若不是長者體內殘留著一股金黃色的靈能在勉強維持長者體內的傷勢,使其不會變得更加嚴重,萊因哈特長者早已重傷死去,然而即使是如此,若無意外,長者再一次重返英靈殿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了。
而長者裝備的武器裝備,都已經失去修復的價值,榮耀之盾和榮耀之劍已經在回歸之時化為粉末,動力鎧甲和背後的噴氣揹包到處是破損和傷痕,已經失去了修復的價值和可能性,上面的寄存的英魂全部消失不見,而榮譽室將會是它們唯一的歸宿。
萊因哈特長者執行帝皇的任務而重傷頻死的事情,因為事關重大,弗拉迪米爾唯有封鎖訊息,除開禁軍統領之外,帝國之拳內部所知道這個訊息的人不足十個。
然而弗拉迪米爾清楚,以長者的身份,封鎖的訊息絕不可能保持太久,黑色聖堂和多恩之子等諸多的帝國之拳子團一直在關注著長者的訊息,長久沒有長者的資訊只會讓他們產生懷疑和質問。
但是,弗拉迪米爾別無選擇。
而在這個關鍵的時刻,禁軍統領——康斯坦丁秘密重返帝國之拳的要塞,並且找到了正焦慮不安的弗拉迪米爾。
“帶我去見萊因哈特,我可以救他一命!”
直視著康斯坦丁那平靜無波的面容,弗拉迪米爾臉上浮現起捉摸不透的表情,目光嚴肅的盯著康斯坦丁。
“這是帝皇的旨意?”
面對弗拉迪米爾的質問,康斯坦丁依然面無表情,並且用一種平靜無波的語氣回答道。
“你無需知道,弗拉迪米爾。”
弗拉迪米爾以審視的目光凝視了康斯坦丁許久,他才會緩慢的沉聲道。
“跟我來。”
帶著康斯坦丁的弗拉迪米爾很快來到帝國之拳要塞的深處,在一間被一個小隊帝國之拳老兵嚴密把守的醫療室內,康斯坦丁再一次見到了萊因哈特。
重傷頻死的萊因哈特目前正躺在白色的醫療倉內,渾身上下吊滿了針管,藥水從中緩緩流淌。
他的全身上下無一衣物,康斯坦丁基因清晰的看到萊因哈特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勢,扭曲的手臂,崩塌的胸口,支離破碎的面板。
康斯坦丁從禁軍鎧甲的內層,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根看不清內部是何物的金屬注射器,用雙手捧在胸口上,平靜無波的目光掃視在上面之時,瞬間變得狂熱。
“把醫療倉開啟。”
康斯坦丁衝著負責醫療倉的帝國之拳藥劑師命令道,藥劑師抬頭看了看弗拉迪米爾團長,弗拉迪米爾緩慢而堅定的點點頭,既然已經決定帶康斯坦丁來到這裡,猶豫已經無用,反而可能給長者帶來可能的危險。
藥劑師得到團長的首肯之後,他轉身從醫療倉面前離開,走到操作檯上,親自開啟了醫療倉的防彈玻璃罩面。
康斯坦丁上前幾步,雙手捧著金屬注射器往萊因哈特身上扎去,而在這個過程中,康斯坦丁不止一次出現了猶豫不決的情緒和舉動,雙手緊握的金屬注射管彷彿是天下間最珍貴的聖物,讓禁軍統領的康斯坦丁也表現出狂熱和依依不捨的情緒。
最終,康斯坦丁還是將注射管紮在萊因哈特的脖子上,緩緩推進之時,紅色的不明液體透過透明的粗大針孔進入到萊因哈特的體內,直到注射官內的液體一滴不剩的注射進萊因哈特的身體後,康斯坦丁才拔掉,然後把注射管鄭重的返回盔甲內的夾層。
弗拉迪米爾·皮尤目視了整個宛如最神聖的宗教儀式的注視過程,康斯坦丁那誠懇、狂熱的表現,還有那表面刻滿遮屏氣息符文的金屬注射管、那紅色的稠黏液體,讓他有了一個駭人驚聞的猜測,一個他決定永遠淹埋在內心深處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