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le咬緊牙關,再次嘗試著將壓在那個孩子腿上的房梁搬開。】
【可即便是她再怎麼努力,也不過是讓那根巨大的木頭稍微顫動了下,僅此而已。】
【想要將其移開,或者說想要將其挪動出能夠讓被壓著的那個孩子掙脫出來的空隙,根本不可能。】
【不行啊!根本做不到!】
【臉色漲得通紅的Seele,感受著自己那已經開始變得麻木的手臂和肩膀,最終不得不極其不甘地放棄。】
【再這樣下去,也不過是徒勞地浪費力氣罷了。】
【這種事情,憑我的力氣是做不到的。】
【果然,以常理而論,根本不行吧......】
【Seele抬起手用手背隨手拭去額頭上的汗水,略微彎下腰,劇烈地喘息著。】
【她那急劇起伏的胸膛,連帶著那胸前掛著的新款相機都略微震顫著。】
【如果是特蕾莎她們,想要做到這種事情想必是不會有甚麼問題。但是......】
【聽著耳邊似乎正在逐漸地接近的吼叫聲,Seele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的話,是不行的。】
【至少,現在還不行。】
【明明,自己之前感受到,潛藏在自己心靈中的力量,似乎在逐漸地釋放出來。】
【可是現在,為何還是會這樣無力呢?】
【難道,特蕾莎她們能夠做到的事情,自己終究是無法做到嗎?】
【Seele能夠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可能很危險。】
【可能是這裡的崩壞獸尚且沒有清理乾淨,也有可能是本來已經平息下來的崩壞再度爆發。】
【若是為了個人的安全考慮,那麼迅速離開這裡才是明智之舉。】
【可是......】
【不能走。】
【不能離開。】
【拋下其他人狼狽地逃跑這種事情,她已經不想再經歷了。】
【可以去救下別人卻轉身離開這種事情,她已經不想再體驗了。】
【我不想看見有人受傷,有人死亡,有人痛苦,有人哭泣。】
【我是懷著這樣的想法,追求著力量。】
【若是我在這裡逃跑了......】
【那豈不是意味著,這些覺悟和信念,都不過是空談麼?】
【若是我在這裡選擇了逃跑,那麼即便是真的能夠覺醒出意識的力量,我也不過是個怯懦的弱者,並且永遠都是。】
【Seele長長地呼了口氣。】
【耳邊,是被壓在房梁下的那個孩子恐懼的哭喊聲。】
【她知道,憑藉著自己的力量根本做不到直接將房梁移開,於是轉而去清理那些壓在房樑上面的建築殘骸。】
【你救不了他。】
【恍惚間,Seele似乎聽到自己的心中產生這樣的聲音。】
【你知道的,你沒有力量,即便是心中想要救他,你也根本做不到。】
【“不......我能救下他的,我可以做到的。”】
【Seele在心中如此告訴自己,同時伸出手將最上方那被水泥連線著的磚石費力地推動。】
【那塊被水泥粘合著的磚石,隨著她的動作頓時向著地面滾落下去。】
【你的力量實在是太過於弱小了,憑藉著這點力量,你根本救不了自己想要救的人。】
【“雖然我的力量不夠,但是可以一點點地將堆壓在這根房樑上的磚頭碎石搬開,然後就可以把那根房梁挪動了。”】
【Seele繼續重複著之前的工作。】
【“救我啊!快來救我!我的腿不見了!”那個被房梁壓住的孩子哭喊著。】
【“別怕,我這就把你救出來。”Seele回過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而後繼續嘗試著手將壓在房樑上面的建築殘骸全部搬開。】
【即便是你救下她,又能夠如何呢?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還會有著更多的人死去。】
【與之相比,被你救下的人根本毫無意義。】
【“不......”】
【Seele略微咬緊牙關,手上繼續發力。】
【“無論如何,至少現在我的行動能夠救下我眼前的人,難道這還不夠嗎?”】
【同樣是參加那場實驗,上百人中最終才幸運活下來的寥寥幾個人。其他人能夠獲得強大的力量,但是唯有你沒有。】
【這不公平。】
【若是你同樣能夠獲得那樣的力量,那麼你就可以輕鬆將此時眼前的人拯救出來。】
【若是你能夠獲得同樣的力量,那麼你可以做得更好,比他們更好。】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如此無力。】
【你在嫉妒她們。】
【“不對......”】
【不知何時,Seele那纖細白嫩的手指,被殷紅的血跡沾染。】
【她恍若未覺,完全顧不上自己手上傳來的疼痛。】
【“大家都在努力地做著自己能夠做的事情。”】
【“他們沒有任何人辜負自己手中的力量,他們的力量也是自己內心的產物。”】
【“若要說我能夠做的比他們更好,那麼不過是妄言罷了。”】
【“比起這些,更加重要的是......”】
【“我能夠做到的事情。”】
【明明我從那個死亡率極高的實驗中活了下來,理應獲得力量才對。】
【lu博士,為何不願意幫助我,讓我獲得那份力量?若是他願意幫助我的話,他能夠做到的......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無力了。】
【“不對......”】
【Seele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前掛著的相機。】
【“lu博士已經給了我們同等的機會,比起那些死去的人,我已經能夠稱得上幸運了。”】
【“我們......本來就沒有資格去要求,別人必須為自己做甚麼事情。”】
【她抬起的手,似乎是想要觸控掛在胸前的相機,可是看到手上沾染的血汙的時候,又把手放下了。】
【“朋友,同伴,獲得力量的機會,容身之地......失去了所有的我,能夠獲得這些,已經很幸運了。”】
【她剛剛準備繼續說甚麼,就被耳邊傳來的哭喊聲打斷。】
【“嗚嗚嗚——救救我啊!快點啊!”廢墟下被壓著的孩子依舊在哭泣,“快救救我!為甚麼救了他卻不救我啊!”】
【Seele愣了下,輕輕地抿了抿嘴,而後繼續著救援工作。】
【先前那個逃走的孩子,應該是他的哥哥或者弟弟吧?就連家人都捨棄他而去,那麼我又何必在這裡多管閒事呢?】
【我沒有救下別人的義務,即便是成功救下他,他也未必會感激我,反而更有可能會埋怨我為何不能更早把它救下。】
【“但是,我希望能夠救下他,並不是因為想要獲得他的感激。”】
【Seele低語著,強忍著疲憊和手上的疼痛感繼續工作。】
【“我僅僅是不希望看見有人在自己的面前受傷,不希望看到有人在自己的眼前死去,僅此而已......僅此而已。”】
【我現在的行動,說到底也不過是偽善罷了,為自己尋求心理安慰。】
【看似是在拯救別人,但是實際上不過是想要拯救過去的自己,希望不要再次體會到曾經的無力。】
【“這樣,有甚麼不對的地方嗎?無論這種想法究竟是出於何種理由,我都不想看見再有人在我的面前受傷,我都不想再看見有人在我的面前死去。”】
【“曾經我所遭受到的痛苦,我不喜歡再在其他人的身上重現,無論如何都不要!”】
【Seele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疼痛和麻木感,疲憊地喘息著,可是手上的動作依舊未有絲毫的遲緩。】
【“至少現在,我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無力的小女孩兒了,現在我有著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我可以拯救我想要拯救的人!”】
【“而這,就是我如今......”】
【房樑上堆砌著的建築殘骸都被移開。】
【她將自己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壓住了那個孩子的沉重房樑上,這次總算是將那根沉重的木頭稍微撼動了些。】
【“......想要做的事情。”】
【Seele那雙暗藍色的眼眸中,似乎在緩緩地搖曳著某種極為明亮的光輝。】
【在某個瞬間,她逐漸感受到,之前這對自己而言還不可撼動的重物,起重量似乎正在緩緩地變得輕微起來。】
【但是......】
【他似乎已經死了。】
【恍惚間意識到甚麼的Seele,表情凝固,手上動作猛然停住。】
【之前還哭喊著求救的那個孩子,似乎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了聲音。】
【她沉默著,手從那似乎已經能夠被輕易撼動的房梁之上移開。】
【先前暗藍色的眼眸中,先前搖曳著的格外明亮的光輝,此時也逐漸地黯淡下去。】
【Seele抿了抿嘴,緩緩地挪動著腳步,走到了那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的孩童的身邊。】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觸碰那個孩童的身體,可是還沒有碰到就又下意識地縮回了手指。】
【她在這個孩子的身上,察覺到了紫黑色的怪異紋絡。】
【這是被崩壞能侵蝕的痕跡。】
【“唔。”】
【Seele抬起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額頭,咬緊牙關。】
【他已經死了。】
【我以為自己能夠救下他......可是事實證明,我根本做不到。】
【若是我的力量能夠更強,那麼事情的結果是否會有所不同?】
【我沒能做到。】
【若是在這裡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那麼想必會有著不同的結局吧?】
【“哈......”】
【Seele用兩隻手捂住臉,口中發出顯得格外費力的喘息聲。】
【我以為自己已經變強了。】
【我自己認為自己已經從軟弱的過去中走出來了。】
【我自認為即便自己終究無法拯救所有人,但是也可以拯救我眼前的人。】
【我不希望再看到悲劇。】
【可是啊,現在眼前的現實卻在向我證明......】
【我,根本不行。】
【“噗通。”】
【少女的膝蓋無力地落在了地上。】
【這種事情,實際上......不算是甚麼吧?】
【崩壞......有人死去,按理說也是正常的事情。】
【人會有做不到的事情,繪有滿懷著希望卻應該失望的時刻,也是情理之中。】
【最關鍵的是,無論如何都要振作起來,打起精神——】
【Seele試圖強行打起精神,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可是她卻感覺,自己的腦海中亂糟糟的,無數駁雜的思維在不斷地上湧。】
【“唔——!”】
【她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
【過去曾經以為已經走出來的場景,不斷地在她的面前重現。】
【這樣的話,我和過去相比豈不是依舊沒有甚麼變化嗎?】
【我自以為是的覺悟和意志,說到底都不過是笑談罷了。】
【即便話說得再好聽,我依舊無法騙過自己。】
【我還是過去的那個......膽小鬼。】
【可是啊,即便是這樣......】
【我依舊無法接受。】
【我無法接受有人在我的面前死去。】
【幾乎是無意識地,“Seele”緩緩地站起身來,隨著她的動作懸掛在胸前的相機緩緩地搖曳著。】
【幾滴眼淚,順著臉頰滴落。】
【她那暗藍色的眼眸中,先前的澄澈明亮光芒似乎在逐漸變得格外扭曲。】
【先前的暗藍色,逐漸地被略顯空洞的淡金色取代。】
【她伸出了手。】
【不,此時此刻,被她驅動著的並非是她的手,而是那不知道究竟何時,從背部延伸而出的寬大純白色羽翼。】
【......】
【此時,作為「化裝舞會」盟主的你,懷中正抱著畫板,手中拿著畫筆。】
【剛剛結束了工作的間隙,你正利用畫筆將Seele剛剛分享給你的相片,變成以繪畫的形式呈現出來的作品。】
【繪畫並不僅僅是將事物的形狀臨摹出來,最重要的還是將個人的情感融入進去。】
【在你看來,人類的情感才是這個世界上所有藝術的核心,同時也是最偉大的藝術。】
【你在繪畫的時候很少過多思考,更多是全憑著自己心中湧動著的情感,以最自由的方式讓自己的筆觸在畫紙上勾勒。】
【畢竟,繪畫,對於你而言,實質上並非是工作,而是娛樂。】
【忽而,似乎是無意間手略微顫了下,導致原本已經幾近完成的畫作,其上出現了道極其突兀的劃線。】
【你的筆觸略微頓住,皺起了眉頭。】
【手中的筆,不知不覺地被放在了旁邊,你抬起手輕輕地按住自己的眉心。】
【這是首次,你察覺到意識中如此的悸動感。】
【你很快就意識到了這種悸動感究竟是甚麼。】
【因為化裝舞會中的「聖徒」們,他們力量最初的種子本質上都是來源於你。】
【更何況,你還能夠在某種程度上讓自己的心靈和別人彼此間互相感應。】
【所以,在精神上,你和他們之間會存在著微乎其微的牽連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那麼,現在的這種悸動感,恐怕是代表著「聖徒」中的某位,其精神狀態出現了極其劇烈的變化。】
【有可能,這是代表著對於意識的應用,從目前的狀態,達到了第三個階段。】
【但是,即便有這種可能,你也很難相信,這個世界上的事情竟然會如此順心如意。】
【你試圖和「化裝舞會」的各個「聖徒」聯絡。】
【十二人中,無論是此刻位於研究所中的幾位,還是正在世界各地執行著討伐崩壞任務的聖徒們,都在極短的時間內給出了回覆。】
【你沉默著,看著手中的通訊裝置。】
【但是實際上,如今的「化裝舞會」,完成了意識活化的存在,按理說應該有十四人。】
【而如今,即便是其餘的人都能夠聯絡上......】
【可是,作為預備者的Seele小姐,卻是始終都無法聯絡到。】
【你恍惚間,似乎是意識到了甚麼,準備讓距離最近的「聖徒」在最短時間內前往Seele先前所在的位置。】
【但是......】
【在這個時候,你收到了逐火之蛾那邊共享而來的情報。】
【第六次大崩壞,爆發,目前已經觀測到第六律者的存在痕跡。】
【你沉默著,看著情報中第六律者的姿態。】
【那遮天蔽日,透露出聖潔和純淨意味的純白羽翼。】
【以及,作為那對純白色羽翼起點的,少女的身影。】
【暗藍色短髮的少女跪坐在地上,身形和那巨大的羽翼相比顯得無比渺小。】
【淡金色的眼眸,顯得略微有些空洞無神。】
【她的雙手,捧在胸前,彷彿是在靜靜地祈禱著。】
【你無言地站在那裡,看著螢幕中第六律者的身影。】
【Seele.】
【那是Seele,但是又已經不再是Seele了.】
【即便畫面並沒有那麼清晰,可是你依舊能夠辨認出來。】
【Seele她......】
【以“扭曲”的姿態,成為了律者。】
【......】
【此時,距離第六律者最近的,反倒是逐火之蛾的部隊。】
【若是以原本的情況,面對剛剛誕生的律者,必須在謹慎地試探其力量之後,隨後整個逐火之蛾商討應對的對策,隨後再展開真正的討伐。】
【但是這次,這隻作戰小隊中,有著目前而然逐火之蛾中最強的戰士。】
【那便是融合戰士計劃的成功者,凱文。】
【不過......】
【這位融合戰士臉上的表情很明顯並沒有那麼樂觀。】
【白髮藍眼的少年靜靜地站著,仰首遙遙地望著遠方敵人的身影。】
【那是對看起來聖潔美麗的白色羽翼,遮天蔽日。】
【時而伸展開,時而蜷縮起來,看起來輕柔而又缺乏殺傷力。】
【可是,凱文注視著那對羽翼的目光,卻帶著難言的凝重。】
【他的目光稍微偏轉,看向那第六律者誕生之處附近的建築物。】
【——那簡直是以“扭曲”作為主題的藝術品,只不過這藝術品實在是挑戰人類思維能力的極限。】
【原本應該位於樓頂的天台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底層,內建的電梯懸掛在外面,本應該筆直的牆面呈現螺旋上升的詭異姿態,本應用做室內裝點的牆面出現在了大樓的外牆。】
【若要用人體來做比喻的話,這就像是人的腸子從腦袋上長出作為髮辮,嘴巴長在了肚子上,同時從這肚子上張開的大嘴中伸出手臂。】
【凱文咬了咬牙,強忍住心中陡然生出的惡寒。】
【——倒不是他的聯想能力豐富,或者說心裡太過脆弱,而是這就是之前被費力地營救出來的,受到第六律者能力影響的人們那悽慘的姿態。】
【更加恐怖的是,變成了那樣可怕姿態的人類,竟然還並未死亡。】
【或者說,若是僅僅以生命狀態作為考慮的話,反而在各個方面都顯得格外健康。】
【可是這等模樣,也能夠稱得上是生不如死了。】
【這位剛剛誕生的律者,其能力表面上看起來似乎並不具備那樣可怕的破壞性。】
【但是,當這種力量作用在人類的身上的時候,其具體表現卻實在是在拷問作為人類心理承受能力的極限。】
【倘若說,崩壞和律者的存在,是這個世界對於人類的惡意。】
【那麼,這等扭曲的能力和持有它的律者,又究竟是秉持著何等的惡意而誕生的?】
【凱文的心中,不由產生這樣的疑問。】
【但是無論如何,既然律者是人類的敵人。】
【那麼,作為逐火之蛾的戰士,同時也作為想要保護自己所愛之人的騎士,他就必須戰勝眼前的敵人。】
【凱文抬手觸碰了下戴在耳朵中的耳麥,仔細地傾聽著耳麥中傳來的情報分析。】
【面對著具體能力未知的律者,即便他對於自己的實力有著足夠的自信,也不可能輕舉妄動。】
【至少也要對敵人的能力有著基本的認知,瞭解究竟應該如何應對。】
【否則......】
【即便他是融合戰士,最終的結果,恐怕也不過是白白送命。】
【值得慶幸的是,此時的第六律者似乎並沒有前往其他地方大肆破壞的樣子。】
【她僅僅是站在最初誕生的地方,就彷彿是滿懷著惡意的神明般,用背後那看似聖潔的羽翼,肆意地將周圍的建築或者其餘存在逐步修改成更加扭曲可怕、挑戰人類認知的姿態。】
【......】
【“Seele”,此時正靜靜地站在原地。】
【似乎是感覺稍微有些不舒服,她稍微挪動了下自己的羽翼。】
【那雙泛著淡淡的金色的眼眸,其中的光芒明滅不定,幾近於消散,但是終究還在,就宛若風中搖曳著的燭火。】
【與此同時,她的胸口似乎有耀眼的光芒在匯聚凝結,幾乎化作實質,可是卻在某種抵抗下終究難以真正成型。】
【自己現在,正在做甚麼?】
【她下意識地思考著這個問題,可是最終能夠收穫的卻唯有茫然。】
【腦海中,近乎於支離破碎的資訊,勉強地拼湊著。】
【——自己在等待著。】
【等待著甚麼?】
【......等待著......回去。】
【她低下頭,帶著茫然的目光落在了胸前掛著的相機之上,腦海中的思維似乎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想要變得和大家一樣。】
【然後,回到大家的身邊。】
【自己現在,應該算是......成功了吧?】
【可是,自己要回去,回到哪裡?】
【她思考著這個問題,但是卻發現似乎很難得到答案。】
【——就彷彿她真正的意識已經無暇顧及掌管思維,如今在腦海中引導著她思考這些問題的不過是些許意識的碎片罷了。】
【她的眼神,再次變得茫然起來。】
【自己,究竟是要回到哪裡呢?】
【少女淡金色的眼眸中,脆弱渺茫宛若燭火般的光芒緩緩地搖曳著。】
【在下個瞬間,她似乎獲得了答案。】
【究竟要回到哪裡,這個問題似乎並不重要。】
【自己在這裡等待著,應該就會有人來找自己,就會有人來接自己回去吧?】
【回去......】
【回到自己真正應該屬於的地方......】
【會有人來接自己回到自己真正應該屬於的地方的。】
【少女低下頭,鬢角暗藍色的髮絲在無言間垂落而下。】
【她的雙手,靜靜地捧著胸前懸掛著的那臺相機。】
【這個......】
【很重要嗎?】
【她的心中略微茫然。】
【她不再關注這個問題,抬起頭來。】
【那麼,等到甚麼時候才會有人來接我呢?】
【似乎是感覺有些期待,少女的腳步輕輕地向前邁出。】
【——實際上,她也不知曉此刻的自己究竟應當前往何處,也不知道下意識感覺回來接自己的人究竟會從何而來。】
【但是......】
【這是自從第六次大崩壞發生,她的位置,首次開始移動。】
【......】
【“第六律者的力量,比起單純的破壞和扭曲,如今看來反而更像是治療和贈予,以及對於事物姿態的調整。”】
【“甚至可以說,這種力量的主要作用物件是人體,而非周邊的無機環境。”】
【“這種力量,在律者的手中對於人類而言顯然是十分危險,甚至可以說是無解的。但凡被觸碰到,那麼迎來的就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結局。”】
【可以說,被那種力量觸碰之後,體內食道和大腸被直接連線起來這種遭遇,都能夠算得上是輕的了。】
【但是......】
【這種力量並非無法阻礙。】
【心中瞭解到針對這種力量的應對方法,凱文輕輕地點了點頭,而後身上開始冒出低溫的寒氣。】
【他的體表,逐漸地被緩緩蔓延的冰層覆蓋。】
【雖然這種力量對於人類而言相當惡劣,可是第六律者對於周邊的環境似乎疏於觀察,對於周邊敵人的靠近很少做出甚麼明顯的反應。】
【——當然,即便如此,因為那雙巨大的白色羽翼時不時便會被扇動,想要靠近這位律者而不被其力量觸碰到也不是甚麼容易的事情。】
【所以,凱文決定使用自己融合的崩壞獸“帕凡提”的力量製造出作為防禦的冰層,這樣的話即便是自己被第六律者的力量觸碰到,最先被影響的也是外表的冰層,而非自己作為人類的身體。】
【而且,在自己力竭之前,還能夠製造出源源不斷的冰層,和其力量進行抵消。】
【即便是這樣,可以料到的是,想要討伐眼前的律者依舊會有著不小的風險。】
【但是,即便如此......】
【為了不讓Mei失望,為了不讓身後的同伴們失望,他也不會有絲毫退縮。】
【凱文設法在不引起這位律者注意的情況下接近她。】
【此次行動,似乎比預想中的困難重重要遠為順利。】
【對於他的接近,第六律者似乎完全沒有察覺,更是沒有做出任何的應對,僅僅是自顧自地緩緩向前走著。】
【凱文握緊了手中的崩壞能武器。】
【不能再拖延了。】
【隨著第六律者的前進,她的力量影響的範圍也在逐漸擴散。】
【前面的區域,居民尚未被全部疏散。】
【他的心中產生這樣的想法。】
【而後,悍然出手。】
【然後——】
【那少女的表情略微呆愣。】
【她的軀體,幾乎被崩壞能武器爆發出來的光芒徹底撕裂。】
【可是她卻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軀體之上的損傷。】
【她茫然地低下頭,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眼眸,無言地看向自己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