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並不喜歡干涉他人做出的抉擇。】
【按理說,即便櫻決定切腹自盡,你也應該尊重她的選擇才對。】
【在這種情況下,僅有的你能夠做的,也不過是充當介錯人儘快砍下她的頭,避免她感受到太多毫無意義的痛苦。】
【但是......】
【儘管你始終以近乎於神性的視角注視著這個世界,可是支撐你這麼做的卻並非冷漠和傲慢。】
【你不過是發現了她們的美,因此希望這份美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更多出現罷了。】
【你希望文明能夠繼續延續,能夠出現更多這樣美麗的人。】
【你愛著她們。】
【你愛著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
【因此,你強迫著自己做出能夠通向讓這份美麗更多的在這個世界上呈現的選擇,你要求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將會源源不斷地誕生這份美麗的文明延續。】
【但是......】
【你真切地知道,現實不是童話。】
【即便是再美麗的花朵也有凋零的時候,即便是在美麗的人也有謝幕的時候。】
【可若是這份凋零,這份謝幕能夠化作養分,讓整個文明得以延續,得以生長,那麼又如何能夠算得上是壞事?】
【若是這份美麗的枯萎,能夠孕育出更多的美麗,那麼死亡就並非死亡,而不過是為了迎來新生而等待蟄伏。】
【但是......】
【但是,你終究不是神。】
【你不是神。】
【你不是。】
【當你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維爾薇,那蒼白而又脆弱的面色的時候,你就已經察覺到了這點。】
【你從來都不是神,不過是個過度強迫自己的人類罷了。】
【“拜託了,請你活下去吧,至少不要在這個時候就死去。”】
【你D的目光注視著櫻那憔悴的面容,低聲說道。】
【下個瞬間,識之律者的光芒在你的眼睛中湧現,櫻轉眼就已經沉沉睡去。】
【你接住她,免得她摔倒在地上。】
【你不是神,從來都不是。】
【你並非不會感受到痛苦,看著倒在面前的友人你也會感到哀傷。】
【可是這個文明需要不會感受到痛苦的人。】
【你並非是不會感受到揹負罪孽的苦悶,你始終都能夠深刻地瞭解到生命的價值,以及奪取他人生命究竟是何等的罪孽。】
【可是這個文明需要不會在意揹負罪孽的人。】
【你不是神,從來都不是,你僅僅是個強迫著自己的人類。】
【可是這個文明需要以神明的方式來行事的人。】
【所以,你需要成為神。】
【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你都將以神性的準則行事,無論是神性的遠見,還是神性的殘酷。】
【如今,人類已經到達了破滅邊緣。】
【若是侵蝕之律者願意,那麼人類或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徹底滅絕。】
【但是她沒有這麼做,而是逐步蠶食著,每日將自己對於文明的破壞和摧殘按時傳送到逐火之蛾的郵箱中進行打卡。】
【她在執行著毀滅人類的任務,但是身為律者的她,依舊還殘餘著曾經作為人類的最後心中產生的痛苦和懷疑。】
【即便沒有真正的自我,她依舊在讓曾經為了延續下去而犧牲她的人類,感受到逐步逼近毀滅的痛苦。】
【她要讓拼盡全力也要活下去的人類,在對於毀滅的恐懼中掙扎哀嚎,看著他們以最為慘烈而又悲憤痛苦的方式迎來滅亡。】
【侵蝕之律者的威脅就像是高高舉起懸在人類頭頂上方的屠刀,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
【而這,全部都看侵蝕之律者的心情。】
【整個文明在何時迎來滅亡,這種事情都寄託在作為敵人的侵蝕之律者的心情上,這種事情又如何能夠讓你接受?】
【更何況,在這種時候,千人律者的行動也沒有停下。】
【比起侵蝕之律者的大動作,曾經令人類無比棘手的千人律者,其行動似乎成為了小打小鬧。】
【因為人類早就已經陷入了對於毀滅的絕望。】
【但即便是在這種黑暗而又絕望的時刻,千人律者依舊沒有放棄對於人類的殘害。】
【相比於其餘的誕生後便向整個世界揮灑著自己的力量,隨後便被逐火之蛾成功討伐的律者,千人律者的行動方針稱得上是兢兢業業,謹小慎微。】
【同時,也讓人類陷入更加深邃的黑暗。】
【而在這個最為慘烈,又最為絕望的時候,逐火之蛾發生了件不知道是否能夠稱得上是喜事的喜事。】
【伴隨著初生的啼哭,有個新生兒在逐火之蛾中的醫院裡誕生。】
【那是融合戰士痕,和曾經在梅比烏斯的研究所工作的研究人員布蘭卡之間的孩子。】
【縱然她出生的時候,有知曉這件事情的人,悲觀地評價讓這個孩子活著出生似乎是種痛苦。】
【因為她不得不在剛出生的時候,就被迫面對這個殘破的世界,就不得不面對整個文明迎來終末的絕望。】
【或許在她尚未出生的時候,就將其生命結束,才是最為正確的選擇。】
【但即便有著這樣的觀點,這個孩子依舊平安地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她的名字是格蕾修。】
【無論是痕,還是布蘭卡,兩人的願望都祝福著她,僅僅是希望能夠看著孩子健健康康地長大。】
【但是,對於即將應該終末的人類而言,這個願望似乎很難實現了。】
【你意識到,如今的確是到了啟動自己的計劃的時候了。】
【不應該再推遲了。】
【也不應該再推遲了。】
【但是在進行這個計劃的同時,兩位律者也必須被解決掉。】
【否則,無論是對於你的計劃來說,還是對於計劃實現後將會被延續的文明而言,都是極大的不可控因素。】
【為了你的目的,你必須將她們討伐。】
【你設法尋找能夠解決掉千人律者的方案。】
【你試圖尋找能夠解決掉侵蝕之律者的方案。】
【在這段時間中,梅比烏斯的實驗室出現了意外的事故。】
【那屬於千人律者的力量,能夠以未知的機制進行轉移,被千人律者的力量寄生的存在,就會成為千人律者這個龐大群體中新的個體。】
【梅比烏斯如今最為親近,同時也是最為信任的助手,克萊茵,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千人律者的個體。】
【成為了千人律者個體的克萊茵,趁著梅比烏斯博士最為鬆懈的時候悍然發動襲擊,將梅比烏斯殺死。】
【但是在融合的崩壞獸的特殊能力下,梅比烏斯最終得以復活。】
【復活過程中需要吸收大量的崩壞能,當時處於失控狀態下的梅比烏斯,本能地吞噬掉了已經是千人律者個體的克萊茵。】
【梅比烏斯清醒過來後,追查究竟是誰害死了自己最為親近同時也是最為信賴的助手。】
【你並未隱瞞,將實情告訴了她。】
【聽聞了事情的真相之後,梅比烏斯背靠著牆,久久地沉默著,臉上的表情似乎都被陰霾覆蓋。】
【等到回過神來,她抓住你的袖子,似乎是想要對你再說些甚麼。】
【可是等到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放棄開口。】
【她注視著你的眼睛。】
【梅比烏斯那雙由綠到粉的漸變色眸子,如今充滿了哀求和脆弱的意味。】
【她的嘴唇最終也僅僅是略微動了動,便緊緊地抿著。】
【她能夠察覺到,你身上的某些氣質似乎在悄然間發生某種無形的變化。】
【她能夠看到你的眸光格外明亮,甚至到了灼目的地步,看起來就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炬。】
【梅比烏斯默默地鬆開了你的袖子。】
【她本來想要請求甚麼。】
【但總是被拒絕卻始終都堅持的話,未免也太死皮賴臉了——梅比烏斯在心中如此想道,徹底放棄了此前的想法。】
【但實際上,是因為她已經意識到了。】
【即便是融合戰士的手術,似乎也無法延續你那似乎已經即將走到盡頭的生命。】
【因為如今,是你自己在選擇將自己徹底燃燒。】
【融合戰士手術能夠賦予受術者強大的生命力,可是卻根本無法阻止那些本身就在毫不猶豫地向著死亡以百米競賽的狀態直接展開衝刺的人。】
【事後,你聽聞梅比烏斯向逐火之蛾申請了大量的魂鋼材料,似乎是想要製作出克萊茵形態的武裝人偶。】
【魂鋼是很珍貴的材料,但是這個聽起來並無價值的提議並沒有被拒絕——因為真正能夠將魂鋼的價值充分發揮的那個人,此時正躺在病床上,或許永遠都無法醒來。】
【既然如此,將本來就暫時無法充分利用的魂鋼,稍微撥出少許份額給梅比烏斯這位逐火之蛾重要的科學家,似乎也沒有甚麼。】
【但是領取到足夠製作武裝人偶的材料後,梅比烏斯並沒有能夠動手製作,而是似乎在遲疑著甚麼。】
【她本來希望製作出搭載著克萊茵的行為邏輯的武裝人偶的。】
【但是......每次等到真正想要動手的時候,卻又陷入了猶豫。】
【克萊茵、克萊茵、克萊茵......】
【縱然知道自己在這次事件中嚴格來說根本沒有甚麼錯誤。】
【縱然知道自己因為這件事情而感受到負罪感和愧疚是毫無道理的。】
【即便是克萊茵,可是既然已經化作千人律者的成員,那麼被自己殺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更何況當時的自己還是處於失去意識的狀態下。】
【所以自己不應該因為這種事情感到愧疚,真正殺死了克萊茵的實際上是千人律者才對。】
【可是......】
【她無法釋懷。】
【“嘔、嘔——”】
【梅比烏斯跪在地上,用手指捅著自己的喉嚨,似乎是想要從胃裡吐出甚麼東西。】
【可是最終,從胃裡吐出來的也僅有少許酸水。】
【梅比烏斯眼神略顯空洞和茫然,注視著自己那沾染著唾液的手。】
【她本來是格外聰穎的女性,可是唯獨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看得通透。】
【即便是再怎麼解釋,即便是說克萊茵早在化身為千人律者的瞬間就已經死去,可是梅比烏斯依舊無法釋懷。】
【真正地將克萊茵手刃的,從事實上而言,的確是自己......】
【自從幼時母親離世之後,這是梅比烏斯首次如此真切地意識到了失去身邊珍視之人究竟是何等的痛苦。】
【克萊茵......】
【自己的助手。】
【明明始終被自己隨意驅使,甚至堪稱壓迫,但是卻始終都任勞任怨地工作著的助手。】
【首個願意承認自己的理想,並且告訴自己願意支援著自己的理想,即便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希望能夠和自己共同前進之人。】
【自己重要的朋友。】
【這段時間,梅比烏斯的狀態異常頹廢,為此愛莉希雅不得不親自照顧她。】
【若非是作為融合戰士有著強大的生命力,那麼梅比烏斯恐怕早就已經在憔悴中死去。】
【也正是在這段時間裡,你終於找到了有機會完全討伐千人律者的作戰方案。】
【你終於找到了能夠完全討伐侵蝕之律者的作戰方案。】
【在徹底地摧毀了人類的希望之後,這兩位律者的身影,也終於應該從苦難的大地上消失了。】
【若是想要將這兩位律者討伐,免不了要付出些許代價,但是值得。】
【更何況,這次的代價......需要付出代價的人,想來同樣也是心甘情願。】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你聽聞布蘭卡和痕兩人死在了千人律者引起的大型動亂之中。】
【幸運的是,在兩人的拼命保護下,兩人的女兒格蕾修縱然重傷垂危,可是依舊活了下來。】
【在得知這件事情後,梅比烏斯不得不從頹廢的狀態中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為了保住格蕾修的性命,梅比烏斯經過百般權衡後也唯有決定,對格蕾修冒險執行融合戰士手術。】
【比起如今的醫療水平,似乎唯有融合戰士特有的強大恢復力,才能夠在這種時候保住格蕾修的性命。】
【為了這場手術,梅比烏斯拿出了自己全部的集中力。】
【融合戰士手術的技術如今在大量的實驗資料的支撐下,即便已經逐漸成熟,但是死亡率依舊居高不下。】
【即便是身體素質強壯的逐火之蛾戰士,參加這種實驗依舊是死亡率極高,更何況是格蕾修這個出生剛剛沒多久的小孩子了。】
【而且,這個小孩子的身上還有著幾乎要直接導致死亡的傷勢。】
【可以說,對格蕾修執行融合戰士手術的成功率是無限接近於零。】
【但即便如此,為了挽救格蕾修的生命,此時似乎已經別無選擇。】
【必死無疑,和死亡率無限接近於百分之百之間,究竟應該如何選擇,似乎已經不言而喻。】
【在花費了短暫的時間好好地調整了自己的狀態後,強迫著自己的精氣神都達到最高峰之後,由梅比烏斯親自執行的對格蕾修的融合戰士手術正式開始。】
【梅比烏斯從來都是絲毫不相信所謂神明的存在,或者說性格離經叛道的她,向來都是在違背神明的道路上走得最遠的傢伙。】
【無論是融合戰士計劃還是甚麼,無不是對於並不存在的神明的褻瀆。】
【可是在這個時候,她的內心中卻動搖著,忍不住向神明祈禱。】
【拜託了,請讓我這次執行的手術成功吧......】
【梅比烏斯想到了化為千人律者的個體後,因為被失去意識的自己吞噬已經死去的克萊茵,這個小助手縱然自己最初的時候不滿意。】
【梅比烏斯想到了曾經作為自己最熟悉的助手,可是卻和自己漸行漸遠的布蘭卡,實際上梅比烏斯始終在等待著布蘭卡向著自己低頭道歉兩人便能夠重歸於好。】
【梅比烏斯想到了你,平靜的表情下,那雙眼神中透露著的光輝無比灼目,彷彿是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炬,正逐步地走進燃燒殆盡的那天。】
【拜託了,拜託了,拜託了......】
【求求你,不要將那些我想要留住的東西,全部都從我的身邊奪走。】
【ye,克萊茵,還有布蘭卡......】
【至少、至少給我留下、給我留下些甚麼啊!】
【在手術過程中那極為短暫的間歇時刻,梅比烏斯深深地呼了口氣,仰起頭,避免眼淚滾落下來。】
【求你了,活下來吧,至少要有人能夠活下來......】
【梅比烏斯無暇過多考慮,繼續執行手術。】
【能夠稱得上幸運的是......手術成功了。】
【這也是這段時間裡,梅比烏斯的嘴角首次露出笑容,可是眼淚卻從眼眶中止不住地往下滾落。】
【太好了......】
【梅比烏斯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臉。】
【至少,還有人活下來,至少,不是所有人都會從我的身邊離開。】
【其餘人都被趕了出去的研究所中,梅比烏斯緩緩地蹲下身。】
【自從克萊茵死去之後,淚水終於從眼眶中真正地流下來。】
【眼淚滾落的同時,發出了低聲的哭泣。】
【這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直到最終完全變成了情緒的宣洩。】
【梅比烏斯痛哭著,似乎是想要讓自己這段時間裡所有的悲傷、頹廢、憔悴,以及其餘負面情緒,全部都隨著眼淚流盡。】
【對於梅比烏斯而言,無比艱難地從和死神的戰鬥中將這個孩子救回來,究竟意味著甚麼呢?】
【或許,在所有人都逐漸離開的時候,這個孩子已經是她最後的牽絆和救贖。】
【等到手術適應期結束,看著懷中的孩子伸出手向自己要抱抱的樣子,梅比烏斯最終作出決定,由自己來親自照顧格蕾修。】
【於是,在梅比烏斯的研究所中,開始出現揹著孩子做實驗的奇景。】
【而在如今的形勢下,你已經無暇顧及過多的事情。】
【你決定執行針對兩位如今現存於世的兩位律者的討伐計劃。】
【按照你的設想,侵蝕之律者的討伐,將會由你自己獨立完成。】
【但是針對千人律者的討伐計劃,需要別人的配合。】
【你在實驗室中製作著為了能夠針對千人律者,專門設計出的小玩意。】
【而後,大致向mei透露了自己用於針對千人律者的計劃。】
【mei經過思考後,最終決定配合你解決千人律者。】
【實際上,如今的人類已經真的站在了滅亡的邊緣。】
【穆大陸,澳洲大陸,這兩座大陸都前後承載過人類的希望,可是這希望還未能夠化為現實就已經徹底破滅。】
【侵蝕之律者是高高地懸掛在人類頭頂上,不知究竟何時會落下的屠刀。】
【而千人律者則是從地獄深淵中延伸出來的,堅持不懈地試圖將人類拖入最絕望地步中的繩索。】
【對於千人律者和侵蝕之律者之間究竟應該先將誰解決,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言而喻。】
【千人律者能夠將人類拖下絕望的更深處,但是相比之下,侵蝕律者的手中卻高舉著針對整個文明的屠刀。】
【比起千人律者,毫無疑問侵蝕之律者要更加危險。】
【若是因為針對千人律者的部署使得侵蝕之律者有所警覺,甚至於產生危機感提前對人類採取行動,那麼其結果恐怕會是你無法接受的。】
【所以,在針對千人律者真正做出行動之前,你計劃著先由自己以特殊的方法獨自將侵蝕之律者討伐。】
【你回到了自己研究所,核心研究所中除了你以外,如今僅有為了避免被侵蝕之律者影響而陷入到自我休眠的普羅米修斯,以及準備自殺謝罪請求你介錯結果被你以識之律者力量制下昏睡過去的櫻。】
【在並未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你已經開展行動。】
【你不認為自己會失敗,最多也不過是稍微付出點代價罷了。】
【僅有的需要擔心的事情,就是自己付出的代價可能不小心過多。】
【你閉上了眼睛,使用特製的切割器具刺穿了自己顱骨的眉心位置,在那裡鑽出大小足夠的孔徑,殷紅的血汩汩地流下。】
【其形狀,看起來就像是眉心位置的豎瞳。】
【而後,直接以識之律者核心,暫時獲得能夠掌控意識的力量。】
【意識的力量,本來就和個人的精神強度有關,和意志的堅韌程度有關。】
【尤其是在抱著寧可將自身燃燒殆盡的想法的時候,這份力量更是猛烈上升,近乎化作實質。】
【你面無表情,拆開了自己右手邊的機器——這臺機器本身自從侵蝕之律者現界就再也無法正常工作了。】
【你拔出機器內部的資料連線線,而後動作沒有半分停滯地將那資料傳輸線的插入埠塞入剛剛在眉心位置鑽出的孔徑中。】
【隨著你的動作,你的精神中的意識力量變得更加猛烈了,就彷彿是本身就在燃燒的火焰之上被人澆上了易燃的汽油。】
【——同時,也更加接近燃盡。】
【在這種不斷壓榨著自我逼近極限的情況下,那超乎想象的意識力量,甚至已經能夠透過肉眼觀察到。】
【你閉上眼睛,全神貫注,鮮血流下的痕跡從眉心向下延伸。】
【你的意識轉變成類似於資料流的形態,沿著網路的途徑偵瞬間跨越了大洋,向著自己目標的地方而去。】
【你在尋找著侵蝕之律者的蹤跡。】
【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為被你的行為嚇到了,還是因為你的舉動突破了侵蝕之律者的某種行為邏輯,最終成功使得她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你不知道這究竟是甚麼原因,但是既然侵蝕之律者並未來得及對你的做法做出回應,那麼你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損失將侵蝕之律者的威脅解決,這才是你真正需要做的事情。】
【你搜尋到了侵蝕之律者的真身所在的地方。】
【如今的侵蝕之律者,其存在形式更加類似於某種電子生物,僅僅憑藉著物理手段想要將其消滅根本不可能。】
【這也是你最終選擇使用這等可以說是有些駭人聽聞的特殊方式,來對抗侵蝕之律者的原因。】
【或許,還存在著其他的能夠用來對付侵蝕之律者的方法,但是......】
【沒有必要。】
【這種方法已經足夠,而後果不過是需要你稍微付出些許代價罷了。】
【能夠由你支付的代價,你最終選擇全部都由你來支付。】
【既然已經到達現在的這種局面,那麼已然無需為了需要付出的少許代價而擔憂。】
【你成功地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在這種時候,侵蝕之律者也終於開始對你這個不速之客做出回應。】
【來源於侵蝕之律者那能夠將機械或者生物侵蝕掌控的力量,瞬間湧向了被你所控制著的資料流。】
【人類製造出來的作品,尤其是機械類作品,面對侵蝕之律者的力量往往是顯得相當無力,那脆弱的防禦可以說是幾近於無。】
【曾經在侵蝕之律者奪取整個人類社會所有機械裝置控制權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出了它在資料領域那絕對的掌控力。】
【人類想要在資料領域和侵蝕之律者進行抗爭,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本應該如此才對。】
【甚至於,人類的防護系統或者防毒程式,在剛剛和侵蝕之律者接觸的瞬間,就會在頃刻間被對方所掌控。】
【可是如今,你所控制著的資料流,即便看起來頗為勉強,可是竟然真的成功地抵擋住了侵蝕之律者的力量。】
【至少,沒有被侵蝕之律者化為己有。】
【可能夠做到這種事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即便你將意識的力量化作資料流穿梭在資料空間中,可是其本質依舊是不變的,依舊是屬於你自己的意識的力量。】
【而想要將這份本質上屬於意識領域的力量其控制權奪取,僅僅是憑藉如今的侵蝕之律者,可以說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侵蝕之律者可以憑藉著純粹的強度將你所掌控的資料流碾壓,但是卻不可能像是對付人類尋常的資料防禦那樣將其侵蝕掌控。】
【你掌控著的資料流在侵蝕之律者力量的重重包圍下穿梭著,直奔她的意識主體。】
【作為因為被人類“殺死”而誕生的律者,侵蝕之律者天生地對於人類懷有其他律者難以企及的恨意。】
【這份恨意驅動著她,使得她明明能夠向著全人類落下屠刀的時刻,依舊要選擇逐步蠶食的方式,要讓人類在絕望中一步步地逼近死亡。】
【她是肉身死亡後僅僅以類似電子資料形態存活的律者,可出說是無法被殺死的,因為以她的力量和存在形式人類就連觸碰她都很難做到。】
【她可以從容地注視著人類愛好絕望的樣子,品味中胸口中那或許是被稱為復仇的空虛滋味。】
【但是......】
【當她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不再是無法被人觸及的絕對淨土,當她察覺到人類竟然有著能夠觸及自己的力量......】
【她終於開始驚慌了。】
【她手忙腳亂地調動著原本活躍在整個地球的資料世界的力量,企圖對你的意識力量化作的資料流圍欄堵截。】
【可是這種舉動,卻成為了使得她陷入危局的真正原因。】
【強行讓意識力量表現出資料的形態穿梭在侵蝕之律者真正擅長的領域,但是敵我實力依舊對比懸殊。】
【甚至即便侵蝕之律者僅僅是讓自己的力量在資料空間中散佈著,你的資料流都未必能夠將其完全突破抵達她的位置。】
【但是等到侵蝕之律者在驚慌之下匆忙調動自己的力量想要將你的力量趕盡殺絕的時候,原本那尚且可以作為阻礙的防禦瞬間就變得漏洞百出。】
【你的意識力量化作的資料流,已經抵達了侵蝕之律者的身邊將其包圍。】
【你稍微衡量了下敵我雙方的力量對比,知道現在並不是將她徹底消滅的機會,畢竟在這資料空間中侵蝕之律者的力量堪稱是無窮無盡的。】
【瞬間作出判斷後,你的力量裹挾著侵蝕之律者的主體意識,強行帶著她再次穿梭過層層阻礙以最快速度原路返回。】
【侵蝕之律者的意識奮力掙扎著。】
【在某個瞬間,她忽然意識到甚麼。】
【而後,伴隨著那侵蝕之力量的強烈波動,外界,無數的機械軍團,同步啟動的聲音瞬間便匯聚成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可你絲毫不顧這些,意識力量裹挾著她的意識主體轉眼間就已經返回,而在你的手邊特製的黑盒子早就已經準備完畢。】
【絲毫不給侵蝕之律者反應的時間,你的意識力量裹挾著侵蝕之律者的主體意識,直接毫不猶豫地猛然鑽入了手邊的黑盒子裡。】
【那特製的能夠隔絕侵蝕之律者力量的黑盒子,也瞬間被關閉封死。】
【你的指尖微微顫抖著,眼睛幾乎都要睜不開了,視野中遍佈昏暗,身體搖搖欲墜。】
【研究所的牆壁陡然被撞碎,闖入進來的是看起來龐大沉重而又不失靈活的鋼鐵猛獸,短時間內它依舊在按照自己接受到的最後命令列動。】
【這巨大鋼鐵怪物胸口裝甲向著兩側分開,巨大猙獰的炮口指向你,灼熱的光開始匯聚。】
【但是下個瞬間,幾道疾馳的流光便落在了這鋼鐵怪物的身上,將其摧毀。】
【淡粉色長髮,耳朵略尖的少女伸出手臂攙扶著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墜倒在地的你,俏麗的面容上盡是慌亂、不忍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