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澳洲大陸所在的位置,如今隨著大陸的坍塌已經化作海洋。】
【在這海洋的上空,是無數大型機械組建而成的巨型大陸。】
【在某個瞬間,這座金屬大陸陡然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可是沒過多久,就彷彿是陡然間失去了力量,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墜落。】
【那代表著侵蝕之律者摧毀人類希望的機械大陸,連同上方無數的機械部隊,都完全墜入海中。】
【這曾經是人類的希望之地,後來又化作高高懸在人類頭頂上的屠刀。】
【而現在,無論它究竟是希望還是絕望,在此時都終於迎來落幕。】
【侵蝕之律者,被成功討伐。】
【雖然暫時而言無法將其徹底解決,但是能夠將其封鎖起來,也算是免除了她的大部分威脅。】
【但如今的問題是,即便是侵蝕之律者已經被封印起來,她殘餘的力量依舊在這個世界上游蕩。】
【至少在封印在黑盒子中的侵蝕之律者徹底死亡之前,人類社會中,有許多重要的機械設施短時間內恐怕都很難正常運作了。】
【當然了,在侵蝕之律者被封印的現在,那些遊離在外面的力量也不過是無根之水,想要將其影響徹底消除掉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
【目前你真正需要解決的事情,恐怕也不是這些。】
【或者說,暫時已經無力解決這些事情了。】
【“ye,我扶著你稍微去休息啊吧......”】
【愛莉希雅輕輕地抿了抿嘴唇,蔚藍色的明亮大眼睛中隱隱帶著淚花。】
【“......”】
【你嘴角努力地扯了下,可是最終卻沒能夠立即說出甚麼話。】
【整個人都被強烈的眩暈感環繞著,讓你只感覺自己的的大腦中滿是空白。】
【侵蝕之律者終於勉強算是被討伐。】
【並且這個討伐過程,沒有讓任何人做出犧牲。】
【名為人類的群體被你們共同製造的船承載著,想要跨越名為崩壞的這條攔路河。】
【你早就意識到,你們的船終究是無法將所有人都送到對岸。】
【但是至少這次,你否決了自己腦海中曾經閃過的,將櫻犧牲的想法,你沒有將任何人推下船。】
【想要借用識之律者的力量來對抗侵蝕之律者,並非是甚麼容易的事情。】
【畢竟,識之律者終究是權柄更加擅長意識層面的律者,將意識力量化作資料流和侵蝕之律者在電子領域開戰,這種事情做得未免太過火了。】
【更何況,你使用識之律者的力量本身就不是毫無副作用。】
【為了對抗意識遭受到的來自崩壞的侵蝕,你不得不將自己的意識撕裂成無數份,並且隨時都將自己被崩壞侵蝕的意識磨滅。】
【這種事情,可以說相當於在精神世界中無數次地展開自殺。】
【外加上此前面對約束之律者的時候,就已經被留下的強烈副作用。】
【如今疊加起來......】
【瞳孔已經略微有些渙散,你努力地活動著身體,可是竭盡全力也僅僅有右手地食指略微彎曲了下。】
【你逐漸地感受到,名為“ye”的存在,其外殼已經被撕裂開,其中的內容物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外流淌著,最終蒸發消散。】
【此時,就連身體似乎正在逐漸地脫離自己的掌控。】
【不行的。】
【不能就這樣結束。】
【因為你答應過,至少要讓她們能夠獲得幸福的結局。】
【這麼努力的她們,最終迎來的卻僅僅是悲涼的落幕,這種結局實在是令你無法接受。】
【不應該是這樣的。】
【竭盡全力的奮鬥,換來的是愈發嚴重的災難。】
【對於未來的期盼,換來的是最為糟糕的結局。】
【毫不動搖的覺悟,迎來的是命運無情的嘲諷。】
【你無法接受這種事情,也不願意去接受。】
【愛莉希雅說的沒錯,為甚麼這麼努力的人,卻無法獲得美好的結局呢?】
【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維爾薇嘻嘻哈哈地笑著大力拍著你的肩膀,絮絮叨叨地抱怨著過往的日子裡心中對你的不滿。】
【而後她張開雙臂輕輕地擁抱你,便微笑著向你擺手轉身出門。】
【那副優雅而又從容的姿態,看起來和往日裡怡然自得的樣子沒有甚麼區別。】
【但是在出門的瞬間,笑容便瞬間從臉上消失,眼眸變得晦暗下來。】
【她後背倚靠著牆,身體緩緩地滑落而下,癱坐在地上,之前格外明亮的眼睛中此時沒有半點光彩。】
【作為融合戰士的維爾薇,有著分割自我人格的能力,不同於以前僅僅是執著於給自己設計各種人設並且認真按照人設行動,她是真正給自己創造出了不同的人格。】
【可是這些被創造出來的人格都在巨大的打擊之下再也維持不住,徹底消散,剩下來的唯有最初的“本我”。】
【同時,也是最為柔弱,最為怯懦的“本我”。】
【她舉起自己設計的武器,無言地對準了自己。】
【你依舊記得梅比烏斯那面色灰暗的樣子,此前眼底始終閃耀著的執著的光似乎都已經徹底消失,眼底那萬念俱灰的麻木令人想起了水流枯竭的河床。】
【本身追求著永恆生命的人類進化的瘋狂科學家,做的最多的事情僅僅是甚麼事情都不做,坐在位置上面無表情地怔怔出神。】
【她們不應該僅僅是迎來現在的結果,這種事情......】
【不公平。】
【也許,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甚麼公平。】
【你也不是那種會堅持和追求公平的性格。】
【可是你卻感到無法接受,不願意接受,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僅僅是迎來這樣的結局。】
【你知道的,如今,你應該做的事情還沒有完成。】
【所以啊,至少,再稍微堅持下吧。】
【再堅持下,你還有需要做的事情,所以絕對不能在這裡結束......】
【ye......】
【你的視野中出現了朦朦朧朧的粉色的身影。】
【伴隨著那哀婉悲痛的哭聲,溫熱溼潤的水滴正持續不斷地滴落在你的臉上,你能感受到那扶住你的身體的手正微微顫抖著。】
【你不願意就此結束。】
【所以你將自己的心靈化作釘槍,將那似乎要逐漸渙散脫離身體的意識死死地釘在了軀殼中。】
【所以啊,睜開眼睛吧。】
【睜開眼睛吧。】
【你眼前的視野逐漸變得沒有那麼模糊了。】
【意識恢復清醒的時候,你首先感受到的是那緊緊地束縛著自己的雙臂,似乎是擔憂自己會在何時忽然離開。】
【“愛莉希雅......”】
【眼前少女的面容逐漸由模糊變得清晰,你低聲念出那緊緊地抱著你的少女的名字。】
【你恢復了意識。】
【此時的你,正躺在愛莉希雅的腿上。】
【愛莉希雅跪坐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抓住你,往日那光彩明媚的臉上,此時遍佈著淚痕。】
【“ye......”】
【愛莉希雅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含糊不清地喊道,可是眼中的淚水依舊止不住。】
【看到你醒來的時刻,愛莉希雅臉上的悲痛沒有半分減弱。】
【因為她能夠察覺到,此時的你不過是在勉強著自己竭力支撐下去。】
【“愛莉希雅,告訴mei......她可以開始行動了,針對千人律者的行動。”】
【愛莉希雅略微猶豫了下,卻未能有任何動作。】
【“收到指令·強行喚醒程式啟動,判定威脅已解除,目前機體已重新啟用。”】
【伴隨著聽起來略顯呆板的聲音,灰髮少女的身影出現在旁邊。】
【在侵蝕之律者已經被封印起來的情況下,縱然其殘餘在外界遊蕩的力量依舊會對人類社會有著不小的威脅,但是已經不具備令普羅米修斯失控的危險性了。】
【在這種情況下,先前不得不暫時陷入沉睡全面停機的普羅米修斯,也被重新喚醒。】
【此時你的身邊,有著寄宿著理之律者力量的女孩兒保護,至少除了律者親自前來襲擊以外大部分的威脅都能夠無視。】
【“我......我明白了。”】
【愛莉希雅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你,將你交給普羅米修斯,動作輕柔得就彷彿是在觸碰著甚麼易碎的昂貴瓷器。】
【而後,她向著研究所的門口走去。】
【但是走到門口的時候,愛莉希雅的腳步又忽然停下,猛然回過頭。】
【“ye......”愛莉希雅輕輕地喊了聲,嘴唇略微動了下似乎想要說甚麼,你能夠看到她眼神中的掙扎和猶豫。】
【但是,最終她又沒有說出口。】
【還是算了吧。】
【愛莉希雅在心中苦笑著。】
【除了之前的原因,還是因為......已經沒必要在這種時候再平生波折了。】
【在她看來,在這種時候,沒必要再給本身就已經是接近極限的你增添額外的負擔了。】
【她是否,應該在更早的時候坦白自己的特殊之處?】
【至於自己的秘密,還是將其永遠地埋藏在自己的心裡吧。】
【比起不得不去思考和自己為敵的情況,還是讓他僅僅是將自己視作稍微有點特殊的同伴吧。】
【愛莉希雅沒有再多停留,而是按照你的吩咐去找mei博士。】
【但是在這個時候,愛莉希雅的心中依舊有著疑慮。】
【你所謂的計劃......究竟是甚麼呢?】
【能夠為了戰勝崩壞而拼盡全力,即便是連心靈都已經瀕臨枯竭,可是依舊在強行逼迫著自己。】
【愛莉希雅不願意去懷疑這樣的你,真的不願意。】
【可是......】
【她抿了抿嘴,強行將自己的思維放空,不再去考慮這些,就像是面對危險把自己的頭埋在沙子中的鴕鳥。】
【嗯,要去轉告mei可以開展針對千人律者的行動了。】
【說起來,所謂的針對千人律者的行動,具體的計劃又是怎樣的?】
【如今,那高高地懸掛在全人類頭頂上的屠刀,侵蝕之律者,已經被解決掉了。】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危機的結束。】
【以如今的情況,即便侵蝕律者已經被討伐,即便不會有律者對人類做出任何的干涉,僅僅是讓這種局面繼續下去,人類就會走向無可避免的滅亡。】
【更何況,千人律者,已經在孜孜不倦地辛勤勞作著,只為了能夠讓人類更早地墜下深淵。】
【你還有目前而言需要做的事情。】
【而這些事情中最為緊迫的,就是將千人律者解決。】
【或者說,如今的人類必須要將千人律者徹底討伐掉。】
【即便侵蝕之律者被討伐,可是逐火之蛾依舊沉浸在對未來的絕望之中。】
【無論是看起來再怎麼具有希望的計劃,無論是聽起來再怎麼光輝璀璨的未來,人類都無法將其化作現實。】
【對穆大陸的期望,換來的是整個穆大陸被最終毀滅。】
【對澳洲大陸工業基地的期望,換來的是籠罩在全人類頭頂上空的陰雲侵蝕之律者。】
【和之前的律者相比,侵蝕之律者僅僅是誕生就直接摧毀了人類最後的希望,隨後更是以無比殘酷的手段將人類逐漸逼入絕望。】
【莫非,我們的所有努力,真的不過是徒勞嗎?】
【哪怕是最為堅定的戰士,在內心中都會如此懷疑。】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在逐火之蛾的傳聞中,mei博士似乎正在籌備著全新的計劃。】
【她沒有像是以往那樣宣告這個計劃會是人類的希望,也沒有宣稱人類終將會戰勝崩壞。】
【她僅僅是極為平靜地宣告了自己的失敗,並且聲稱決定將人類的輝煌和驕傲以另類的方式進行延續。】
【她公佈出了自己的計劃。】
【火種計劃——選擇融合戰士進入休眠,直到這顆星球表面上誕生出新的文明才會再次醒來,等到那個時候來自本文明的先行者會對新生的文明展開扶持,以過往失敗者的經驗教訓幫助新生的文明度過崩壞。】
【這場針對崩壞的勝利會成為當今人類對崩壞的漫長復仇,同時也能夠讓本文明的輝煌即便是在下個紀元依舊閃耀。】
【對於這項計劃的公佈,逐火之蛾內議論紛紛。】
【無論如何,推出這種計劃,已經相當於正式承認人類在對抗崩壞的戰爭中最終獲得失敗了。】
【有人對此表示不甘心,他們認為既然人類還沒有滅亡,那麼就能夠繼續戰鬥下去,沒有必要如此之早地向和人類有著血海深仇的崩壞低頭。】
【有人對此漠不關心,他們認為這種事情毫無意義,倘若文明破滅,那麼隨著這個時代滅亡倒也是不錯的選擇,即便是這顆星球上再次誕生出全新的文明,那也和這個時代的自己沒有關係。】
【也有人對此計劃表現出了異常的執著。】
【但實際上,這個計劃卻始終都缺乏成功的基礎。】
【即便是融合戰士擁有著漫長的生命,這也不意味著他們不會感到疲憊,不意味著他們的精神不會產生動搖。】
【更不意味著,他們能走到這顆星球上孤寂地等待數萬年乃至於更久,僅僅是為了完成某種使命。】
【更何況,面對針對整個文明的崩壞,人類也無法將先行者派遣到下個時代。】
【曾經維爾薇的突發奇想,倒是能夠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所謂火種計劃的想法,實際上在穆大陸被毀滅後就已經誕生,本是個不具備可行性的計劃。】
【但按照維爾薇所說,若能夠以冰之律者的核心,製作出可以暫時停止生命機能的休眠艙型別的神之鍵,那麼就可以讓先行者們暫時休眠。】
【等到這顆星球上新的文明萌發,先行者們才會被喚醒給新生的文明指引。】
【現在的mei宣揚火種計劃的時候,順便介紹了下神之鍵停滯之鍵·萬物休眠。】
【但實際上,這件神之鍵,本身依舊是維爾薇腦海中不著邊際的設想,連設計圖都未見到蹤影。】
【而且目前的人類,也已經不具備將其製造出來的基礎了。】
【類似的計劃,實際上還有著不少。】
【例如說恆沙計劃,透過第二律者的核心製造出能夠進行平行世界觀測的特殊神之鍵,透過觀察其餘文明度過崩壞的方式,尋找能夠正確度過崩壞的方式。】
【又比如聖痕計劃。】
【但是崩壞的進度遠遠比人類想象中還有更加迅速,連番不斷的災難和危機使得人類應接不暇,在這個時候僅僅是自保都顯得極為艱難,更何況是兼顧著這些本身就困難重重還未必能夠有所成效的計劃了。】
【第二律者的核心依舊未有機會被設計出相應的神之鍵,包括第五律者的核心和第六律者的核心同樣是如此。】
【包括前段時間獲得的約束之律者的核心,維爾薇同樣是沒有來得及過多考量。】
【mei所謂的聖痕計劃,如今也不過是大腦中偶爾閃過的念頭罷了。】
【因此這些計劃無論聽起來究竟是合理還是不合理,實際上以目前的情況而言都已經喪失了真正將其化作現實的基礎。】
【所以,mei之所以提出這些表面上似乎很有道理,但卻完全不切合人類目前的實際的計劃,其目的就已經格外明顯了。】
【這段時間,作為逐火之蛾的核心科學家,mei的安全本來是由凱文來負責保護。】
【作為人類最強的融合戰士,有著凱文的保護,即便是千人律者也很難傷害到mei分毫。】
【不過,在侵蝕之律者被討伐之後,凱文被mei親自下令派遣到原本澳洲所在的地方進行調查,希望侵蝕之律者死亡後遺留下來的東西中能夠找到對於延續人類文明更加有益的事物。】
【凱文雖說對於這個命令的具體情況心中略有不解,但是依舊如同以往那般乖乖地遵從了命令。】
【畢竟他自認為自己不是甚麼聰明的人,既然如此,那有關決策的事情就不如讓更加聰明的人來做。】
【他只需要作為戰士,負責執行即可。】
【因此,他沒有注意到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時,mei輕輕揮手的時候,眼神中透露出來的複雜。】
【而正在mei因為千人律者的事情緩緩展開計劃的時候,你也沒有停下。】
【你的計劃真正開始實施了。】
【縱然這是很久之前你就已經決定的事情,在斷定希望已經喪失的時候最為最後手段的計劃。】
【以如今人類危如累卵的局勢,也唯有依靠你的計劃才能夠繼續延續文明。】
【是啊,延續文明。】
【也僅僅是將文明延續下去而已。】
【你伸出手,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個紅色的按鈕上,但是又下意識地縮回手。】
【你能夠察覺到,自己的動作究竟是有多麼僵硬。】
【曾經你面對著父親的背影悄然拿出手術刀的時候,你的舉動中都不帶著半分的遲疑。】
【可是,在這個時候,你卻發現自己似乎還是猶豫了。】
【你自嘲地笑了笑。】
【在這個時候產生猶豫的想法,又有何用呢?】
【你是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個文明延續下去的,無論這種做法究竟需要讓你揹負多少的罪孽。】
【其他人的謾罵也好,指責也罷,不信任也好,憎惡也罷,都無關緊要。】
【你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下去。】
【即便是目前眼睛中能夠看到的所有“美麗”的景色都會因此而悉數逝去,你也會繼續自己的做法。】
【因為你會讓文明延續,這樣的話那美麗的景色就會繼續源源不斷地出現。】
【所以,你應該做甚麼,都是早就已經決定下來的。】
【在這種時候猶豫,根本沒有意義。】
【是啊......】
【猶豫根本沒有意義。】
【瞻前顧後,懷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只會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實際上在穆大陸被摧毀之後,你就在心中思考,是否應該以自己的方式來延續這個文明瞭。】
【你認為自己的計劃是極其糟糕的計劃,縱然真的能夠將文明延續下去,其性質依舊無比惡劣。】
【為此你懷抱著額外的希望,希望無論是mei也好,梅比烏斯也好,維爾薇也好,甚至於其他的誰都好,能夠拿出更加合適的計劃,更加能夠令你接受的計劃。。】
【可是等到最後,你的期待終究還是落空了。】
【帶著難言的沉重,你的手指輕輕地按在了代表著危險的紅色按鈕上,緊接著透過了連續三道的確認程式。】
【而後你收回了手,沉默著站在那裡。】
【你知道自己按下的這個按鈕究竟代表著甚麼。】
【被崩壞化改造之後的T型基因改造原體將會散播到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即便是人類的避難所都會因為無法正常運作而難以阻止T型基因改造原體的侵入。】
【在大氣流通的作用下,T原體會逐漸散播到全球。】
【等到那個時候,全球人類的身體都會從基因的最深處開始崩壞化,成為崩壞側的生物。】
【等到那個時候,作為真正的崩壞側的生物,他們將不會再因為崩壞這種事情而感到困擾了。】
【並且T型基因改造原體之中有著你利用識之律者力量製造出來的“人性模因”,可以保證被試驗物件在接受崩壞化之後,依舊能夠具備著獨立的自我和人性。】
【擁有著獨立的自我和人性,能夠獨立思考,崩壞化之後的人類依舊能夠將這個文明繼續傳承下去。】
【語言可以傳承下去,思想可以繼續傳承下去,過往的歷史同樣也可以繼續傳達下去。】
【在這種情況下,誰又能夠說文明未能夠繼續延續下去呢?】
【所以,你希望能夠延續文明的想法,自然而然便是完成了。】
【可是,你之前遲遲未能下定決心要真正執行這個計劃。】
【因為,這樣做文明固然是能夠延續下去了,但是人類卻並沒有延續下去。】
【但是......】
【基因被改造成崩壞側,嚴格來說意識也同樣是如此。】
【或者說,意識自然而然地會化為類似於崩壞獸、死士,乃至於律者這等不具備真正自我,僅僅擁有破壞本能的物種。】
【若僅僅是這樣的物種,連自我都不具備,那麼這根本稱不上是人類,同樣也稱不上是文明。】
【這種做法的結果,不過是讓被崩壞束縛著自我的行屍走肉代替人類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罷了。】
【你自然不會接受這樣的做法,這只是純粹的毀滅,根本毫無意義,和被崩壞毀滅相比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還要更為可悲。】
【所以你需要識之律者的力量,所以你將這份力量視作自己計劃最後的拼圖。】
【而現在,你的手中具備著這樣的拼圖,那就是以識之律者的力量製作出來的,同樣被新增到T病......基因改造原體之中,伴隨著它大量複製,最終佈滿被T基因改造原體寄生的人的各個細胞。】
【人性模因,正如同它的名字那般,能夠讓崩壞化之後的新人類具備人性。】
【但是,嚴格來說......】
【關於人性模因的發揮作用的時機,還有著限制。】
【身屬崩壞側,自身具備著人性和獨立的自我,這就是未來即將活躍這個星球上,繼承著這個文明的新人類。】
【不過......】
【在接受崩壞化的時候,人類原本的意識實際上就已經被崩壞侵蝕取代了,之前的人類其實已經死去了。】
【人性模因,實際上是透過識之律者的力量,使得崩壞群體能夠獲得人性和獨立的自我罷了。】
【因此,這個計劃實際上不是讓人類成為崩壞,而是......讓崩壞變成人類。】
【最終的結果是會有新的人類將這個文明繼續發揚光大,但是原本的人類卻要就此消亡了。】
【身體依舊是曾經人類的身體,記憶依舊是曾經人類的記憶,文明的思想以曾經的人類的思想作為基礎,歷史書上銘記著的是曾經的人類的歷史。】
【這樣的人類文明,和曾經的人類文明似乎也沒有甚麼區別,想必也能夠繼續有那些無比閃耀的的人,無比美麗的人繼續誕生吧?】
【你在心中如此想道。】
【或者說,如此祈求道。】
【但是無論如何,到了現在的這種時候,你已經沒有了退路,人類文明也不再存在其餘的選擇。】
【在這種情況下,瞻前顧後已經沒有意義。】
【反正無論是怎樣的結局,都不會比整個人類文明在崩壞的災難下徹底摧毀,還要更糟糕。】
【透過對於全球能耗和藉助律者核心間接測試的虛數空間之中崩壞能的密度,你們對於接下來即將發生的崩壞災難做出了推測。】
【mei預計,接下來誕生的律者,很可能是人類需要面對的最後的律者了。】
【但是,真正預測到這位律者的時候,所有人的心中都唯有絕望。】
【因為這位律者的崩壞能指數,比起此前律者的崩壞能總和還要多出數倍。】
【第九律者能夠輕而易舉地將人類文明最大的陸地穆大陸摧毀,那麼對於這位即將在不久後現身的終末的律者而言,她的力量又將如何?】
【比第九律者還要強大無數倍,這是毋庸置疑的。】
【即便是擁有著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將整個地球的表面犁為平地的力量,你也不會感到吃驚。】
【對於這最後現身的律者的力量,你無從預料。】
【但是不管怎麼樣,你必須做好準備。】
【這是你必須擔負起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