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現在。】
【櫻失魂落魄，之前還握著刀柄的手似乎在瞬間失去了力氣，和式長刀跌落到地上，發出“鏘”的響聲。】
【她意識到了。】
【自己如今的這份恨意，真的應該如此不假思索地就指向mei嗎？】
【或許是這樣吧。】
【殺死了自己的妹妹鈴的究竟是千人律者之中的個體，還是mei下達的命令，這種事情如今早就已經無從得知。】
【就連mei自己對於這種事情，恐怕都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但是mei卻能夠毫不猶豫地承認，她的確下達了在關鍵時刻務必優先將鈴處決的命令。】
【這也就意味著，即便千人律者來到這裡的目標並非殺死鈴，那麼鈴最終也會死在mei博士的安排之下。】
【自己即便是將全部的憎恨與怨憤都傾斜到mei的身上，似乎也不為過。】
【但是......】
【mei的決定是為了私利嗎？不是的。】
【mei會自出這樣的決定是因為個人的恩怨嗎？也不是。】
【事實上，倘若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並非mei，那麼她最多也不過是兔死狐悲地嘆息兩聲，隨後就將這件事情徹底拋到腦後。】
【或者說倘若這次的受害者不是鈴，那麼她經過思考後也會支援mei的決定才對。】
【在這種情況下，與其說殺死鈴的是mei的命令，倒不如說真正將鈴害死的實際上是依舊掙扎在這個末世中不肯接受滅亡命運的人類罷了。】
【對抗崩壞，保護人類，這就是如今的mei所做的事情。】
【而在此次事件的過程中，mei所做的，不過是順應著人類不願意接受滅亡命運的意志，做出和大多數人的利益最為符合的選擇罷了。】
【櫻的心中知曉這些。】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無法釋懷——或者說在這種情況下真正能夠釋懷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能夠理解，但是這不意味著心中的憎恨會因此消弭。】
【這憎恨之中，參雜著對自己掉以輕心的自責，以及太過輕易相信mei的話語的懊悔,和那份手足無措的茫然。】
【在mei並未追究的情況下，櫻最終被處以關禁閉的懲罰，關禁閉的場所則是位於你的研究所中。】
【隨後，你們便暫時無暇再去顧及有關櫻的事情。】
【比起櫻，如今還有著更加重要，同時也更加緊急的事情。】
【剛剛組建完成的，如今寄託者全人類最後希望的澳洲工業基地，如今已經徹底失去了聯絡。】
【這可是僅有的能夠讓人類恢復昔日的工業水平的辦法，同時也是人類能夠用來跨越崩壞的最後的依仗。】
【能夠藉助澳洲的自動建造機器人回覆工業實力，那麼月光王座就能夠大量生產，就能夠將地球各處的崩壞能抑制。】
【這是人類借之跨越名為崩壞的試煉的曙光——本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可是如今，事情的發展大大的超出了人類的預料。】
【那個被視為如今人類的希望的地方，現在竟然已經因為未知原因導致徹底失去了聯絡。】
【“有未知的力量，阻斷了位於逐火之蛾的我們，和整個澳洲大陸的聯絡。”維爾薇迅速地在鍵盤上操作著，話語急促，“我目前不知道究竟是甚麼原因。”】
【“但是現在可以判斷的是，這必然是全新的入侵手段，在人類過往的歷史中都屬於是前所未見的......”】
【“與其說是入侵，倒不如說是侵蝕，所有和這種力量接觸的資料流，都會不知不覺地轉化成對方的力量，根本沒能夠形成最基本的抵抗。”】
【“我在我們只能寄希望於澳洲那邊的眾多機器人埋藏在最底層的邏輯，依舊能夠起到效果，這樣的話至少還不會惹出甚麼太大的亂子......”】
【而且，最糟糕的是，遭到未知入侵的地方，不僅僅是澳洲，還有其他地方。】
【很快，全球各大地方，都逐步地和逐火之蛾失去了通訊。】
【所幸，在維爾薇提前對全球各地的城市和人類聚集地進行了預警，警告他們立即切斷和其餘地方的訊號連線，如此或許有少數地方能夠避免被這種未知的力量所掌控。】
【這種能夠針對機械和網路進行如此不講理的入侵的力量，是此前所從未見到的。】
【整個作戰會議室內都安靜了下來，僅僅是用略帶無力的目光注視著那先前還顯示著澳洲大陸欣欣向榮的畫面，此時卻已經徹底黑下來的螢幕。】
【“澳洲已經徹底失去控制了嗎？是否還有著能夠挽回的機會？”mei最後確認道。】
【雖然說，她也不抱有甚麼希望。】
【“目前而言......完全看不到希望。”維爾薇頗為無力地搖了搖頭，癱坐在椅子上。】
【畢竟，對於以在資源充足的情況下能夠無限分裂的自動建造機器人，將被炎之律者焚燬的澳洲大陸化作新的工業中心這種事情，維爾薇從很早的時刻就投入了相當之多的心血和熱情。】
【縱然有關於這個問題的事情最開始是你提出來的，可最終是維爾薇將其化作實際。】
【按照你們的預想，這裡應該是人類對抗崩壞的希望，同時也是等到災難過去後人類文明重新恢復以往的繁榮和輝煌的憑仗。】
【你們原本是這樣認為的。】
【可是現在，這種希望似乎已經徹底落空了。】
【你們已經徹底失去了對於澳洲大陸這座剛剛建造好的工業中心的掌控權，如今甚至就連那裡究竟發生了甚麼都無從得知。】
【你們調動衛星，試圖弄清楚在澳洲大陸上究竟發生了甚麼。】
【本來也僅僅是抱著嘗試的想法，畢竟使用衛星窺探能夠使用莫名其妙的手段將整個澳洲規模的工業基地奪走的律者，或許在發現對方的瞬間衛星的控制權就會被瞬間奪走。】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逐火之蛾派出的衛星，在偵查澳洲大陸的情況的時候，竟然沒有遇到任何的阻攔。】
【能夠以位置手段奪走人類對於澳洲掌控權的律者，竟然任由間諜衛星大搖大擺地飛在澳洲的上空，窺探著那裡的情況，而不做任何理會。】
【你們意識到了，這並非是對方並未發現間諜衛星的窺探，也並不是無法對這種窺探作出反應。】
【間諜衛星將澳洲大陸上的情況傳送回逐火之蛾的基地。】
【你們看著那被傳送回來的畫面，忍不住背後升起寒意。】
【在人類已經喪失掌控權的澳洲大陸，在那片曾經被人類寄以全部的希望的工業核心。】
【在你們並未進行控制的情況下，那片大陸規模的工業基地竟然在繼續井然有序地運作著。】
【甚至於，運作的方式變得更加高效。】
【你們瞬間意識到了甚麼，彼此間面面相覷。】
【而作為澳洲工業計劃的負責人以及執行人，維爾薇更是面色略微發白。】
【在下個瞬間，逐火之蛾接收到了未知存在傳送過來的資料。】
【開啟之後，發現那是圖片和影片片段，其中記錄著的全部都是如今澳洲大陸的情況，並且比起間諜衛星拍攝傳送過來的還要更加清晰。】
【能夠做到這種事情的，究竟是誰，已經不言而喻了。】
【律者。】
【那以未知手段將整個澳洲工業基地掌控在內的律者，在奪走了人類對於澳洲的掌控權之後，還如同貼心的導遊般向人類介紹著澳洲大陸的情況。】
【採礦機器人兢兢業業地工作著，收集著各種有價值的礦石。】
【專業的流水線自動運作著，其上嶄新的機器人不斷在流水線上被組裝，啟用，自動加入工作和擴張的行列。】
【這些被生產出來的機器人，其中有看樣子更加傾向於勞作的型別，但是絕大部分都是能夠令人類望而生畏的猙獰形態。】
【鋼鐵鑄就的身軀，森然的炮管，以及看起來沉重卻又不笨重的姿態，儼然是為了屠戮和戰爭而現世的殺戮機器。】
【“砰！”拳頭用力砸在桌子上的聲音，吸引了整個會議室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維爾薇。】
【這個此前向來都我行無素到令絕大多數人都感到難以應對，並且始終都保持著樂觀姿態的天才工程師，曾經的魔術師，在目睹到澳洲大陸的畫面的時候，劇烈地動搖了。】
【似乎是隱隱間預料到了接下來究竟會發生甚麼時刻，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雙目赤紅地盯著螢幕。】
【她隱隱間預料到了......或者說不需要猜測就能夠想象出，自己本來引以為傲的作品，落到律者的手中後究竟會變成甚麼樣子。】
【這新生的律者，識別名最終被定為侵蝕之律者。】
【沒過多久時間，逐火之蛾收到了新的郵件。】
【看著那封郵件，維爾薇久久地沉默著，似乎是不敢將其點開。】
【最終，還是mei點開了那封郵件。】
【郵件中是看起來頗為簡短的影片片段，正當mei準備將那郵件中的影片開啟播放的時候，維爾薇下意識地抬起手抓住了mei的胳膊，似乎是想要阻止mei將其開啟。】
【似乎這樣子，就能夠讓自己預感的事情不發生。】
【似乎這樣，就能夠將那影片中記錄的事情當作不存在。】
【mei沉默了下。】
【“維爾薇女士，你現在是否需要先回去稍作休息？”】
【維爾薇久久無言，最終默默地收回了想要阻止mei的手。】
【毫無意義。】
【即便是她阻止mei將那影片開啟，就能夠讓影片中記錄的事情真的不存在嗎？】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事實上，無論是維爾薇，還是誰，現在都已經預料到了那影片中記錄著的究竟是甚麼。】
【mei開啟了影片，其中記錄著的畫面沒有超出在場所有人的預料。】
【那是幾乎化作廢墟的城市，但即便是在這種地方依舊有人類苦苦掙扎。】
【他們躲避著崩壞獸的襲擊，在變成廢墟的城市中搜尋著稀缺的資源，還需要警惕來自於逐步陷入瘋狂的同類的惡意。】
【但是最近，他們開始滿懷希望。】
【他們告訴自己，人類終將應該面對崩壞的勝利。】
【當那巨大的飛行艦船出現在城市上空的時候，整座城市中的倖存者幾乎不約而同地發出歡呼。】
【這座已經化作廢墟的城市，終於迎來救援了！】
【我們得救了！】
【所有人都歡欣鼓舞。】
【苦難終於過去了。】
【他們將會獲得美好的明日——他們是這樣想的。】
【實際上，按照正常的發展，不出現意外的話，的確應該是這樣。】
【可是......】
【從飛行艦船上跳下來的，似乎並非是人類計程車兵，而是形態看起來格外猙獰而又暴力的鋼鐵怪物。】
【雖然這令人感覺稍微有些不對勁，但是沒有人在意。】
【畢竟，這很明顯是人類的造物。】
【這是他們期待已久的，如今終於到來的救援。】
【有人張開雙臂衝上去，不顧那鋼鐵機械猙獰的形態，似乎是想要給天降的援軍熱情洋溢地擁抱。】
【然後......】
【火熱的金屬風暴，瞬間從那猙獰機器人身上的武器裝置中噴射而出，那萬分激動地撲上去的人影身上瞬間就炸開了漫天血霧。】
【在這之後，也不知道是邏輯執行錯誤還是甚麼，那作戰機器人繼續將武器對準殘破的屍體，直至將那屍體徹底化作碎片。】
【熱情洋溢，歡欣鼓舞的氣氛，在頃刻間就呆滯住了。】
【或許是那個人唐突的舉動誤觸了機械部隊的防護指令——目睹了這個血腥瞬間的人身體顫抖著，在內心中如此告訴自己。】
【但是，很明顯那不過是自欺欺人。】
【伴隨著冷酷的指令，搭載在機器人機械手臂上的機槍口轉移，金屬風暴重新噴射而出，在驚惶的哭喊和哀嚎中將周圍的所有人都化作了血肉模糊的屍體。】
【前後不過是半分鐘的時間，先前還遍佈歡呼和欣喜的城市，就已經徹底化作了真正的煉獄般的死地。】
【機械部隊重新搭載上飛行艦船，向著遠方而去。】
【毫無疑問，這是挑釁。】
【能夠支撐著這位律者做出這種事情的，恐怕不僅僅是作為崩壞的使徒所天生具備的對於人類文明的惡意，還有著更為刻骨的憎恨。】
【這憎恨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你看著那影片，在心中記下影片中每個人的面容。】
【但是不在影片記錄中的，恐怕還有更多人，而他們的樣子你無法全部記住。】
【考慮到律者誕生的時刻，以及這毫不掩飾的對於整個人類文明的惡意，你的心中似乎有了猜測。】
【鈴......】
【你意識到，很可能是肉體被殺死的鈴，並沒有徹底死亡。】
【或者說，在肉身被殺死的時候，她的精神化作了沒有實體形態的律者。】
【而這位律者，恰恰是崩壞針對人類最引以為傲的科技，特意派出的殺手鐧。】
【任何科技手段，在這位律者的面前，似乎都毫無抵抗力。】
【迄今為止，也唯有本身就具備著律者力量的，幾把以律者核心為驅動製作出來的神之鍵，在這位律者的面前才能夠稍微做出基本的抵抗。】
【你沒能夠繼續向下思考，思路便被打斷了。】
【打斷了你接著向下思考的思路的，是維爾薇的哭聲。】
【帶著崩潰的哭聲，維爾薇問道，為何你們的努力，最終換來的竟然是這樣的結果啊！】
【是啊，為甚麼你們付出的努力，最終獲得的竟然是這樣的結果啊。】
【聽到維爾薇那崩潰的大哭，你沉默著，無法做出回答。】
【為甚麼你們所有的努力，最終通向的都僅僅是更大的災難。】
【因為面對危機，大家攜手共同努力，希望人類能夠用來應對災難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崩壞本身就是隨著文明的發展而增強，追求發展的舉動變成了拉鋸戰，文明和災難之間的吐血馬拉松。】
【莫非從最開始就應該甚麼都不做，才是最正確的嗎？】
【為甚麼你們所有對未來的期冀，最終獲得的都是最為糟糕的結局。】
【無論是穆大陸的月光王座計劃，還是澳洲大陸的工業計劃，都是人類為了獲得未來的掙扎。】
【但是最終穆大陸被第九律者徹底毀滅，澳洲大陸的工業基地化作律者用來屠戮人類的兇器。】
【莫非應該放棄對於未來的希望，僅僅著眼現在，才是最正確的嗎？】
【為甚麼你們心中做出的全部覺悟，最終換來的都是命運無聲的嘲諷。】
【人類寧可揹負罪孽親手處決同胞也要避免識之律者逃脫的可能，為了能夠正確足夠的時間完成月光王座計劃明知錯誤依舊下達命令緊要關頭可以殺死鈴。】
【可處決同胞的決定憑空揹負罪孽卻使得識之律者逃脫，明知錯誤依舊殺死鈴的覺悟換來的是滿懷恨意的並且徹底摧毀人類希望的律者。】
【莫非應該放棄對於犧牲的決絕，為了正義和道德寧可迎來整個文明的破滅才是人類應該做出的選擇嗎？】
【你無法理解，所有人都無法理解。】
【為何這個世界會是這個樣子，為何你們最終獲得的結局是這個樣子。】
【你們渴望著這個世界能夠變得更好，可是收到的回應僅僅是來自這個世界的愚弄。】
【月光王座計劃，已經徹底破滅了。】
【從今以後，人類或許已經再不會有任何機會了。】
【你沉默著，耳中依稀傳來維爾薇斷斷續續的哭聲。】
【自從侵蝕之律者對這個世界的報復開始之後，逐火之蛾就喪失的聯絡，竟然依次恢復。】
【但，這並非是你們成功從侵蝕之律者的手中奪回來的，倒不如說是侵蝕之律者刻意歸還回來的。】
【而侵蝕之律者將通訊歸還回來，這種舉動自然也不是出於善意。】
【因為所有的通訊中，充斥著的都是求救、哭訴和哀嚎聲。】
【世界徹底陷入混亂。】
【就連逐火之蛾的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絕望。】
【這最新誕生的律者，對於整個人類世界的威脅，展露無遺。】
【第二天，逐火之蛾再次接收到了來自於澳洲的郵件。】
【這次的郵件中，傳送過來的是地圖，其上有幾個位置被使用紅色的X專門標記。】
【正當你們猜測侵蝕之律者此舉究竟為何意的時候，逐火之蛾再次接到了通訊，人類如今殘餘下來的城市，有多個遭受到了未知核武器的襲擊。】
【隨後，侵蝕之律者傳送到逐火之蛾的郵件，精確地記錄著遭受到核武器襲擊的城市，那絕望的畫面。】
【維爾薇沉默著。】
【當今人類的各種武器，有很多都是她參與設計的。】
【就連核武器中，都有大量的她的作品。】
【但是維爾薇沒有再哭，她的眼神黯淡無光，僅僅是費力地扯動了下嘴角，表情麻木地注視著影片中的景象。】
【第三天，逐火之蛾再次收到了來自澳洲大陸的郵件。】
【這次的郵件中，依舊是戰爭機器人殺戮人類的畫面。】
【但是和此前不同，這些機器人並非將視野中的所有人類都屠戮殆盡，而是顯得格外的“好脾氣”。】
【它們僅僅殺死了視野中的部分人，剩下的其他人即便是向它們發起攻擊，它們也不會理會，而是在略作停留記錄下畫面之後離去。】
【同時，侵蝕之律者還傳送來了整個澳洲的場景。】
【整個澳洲大陸都已經基本上被挖空了，大陸上各處崩塌，眼看著即將向海底沉沒。】
【而被挖出的各種礦物，或者說最基本的泥土，都被以各種方式利用起來，建造成了各有不同的機器或者機械軍團。】
【無數機器開始上升，幾乎彙整合了懸浮著的空中大陸。】
【伴隨著海底深處的塌陷，澳洲大陸，在衛星的視野中徹底消失。】
【維爾薇僅僅是沉默地看著那自己曾經引以為豪的作品。】
【她以往總是堅持著讓自己的作品能夠有著出乎意料的表現，以欣賞到他人驚愕的表情為樂。】
【而澳洲大陸的自動建造機器人，可以說是她僅有的安安分分地製作出來的作品。】
【但，最終她這最安分地製作出來的作品，其表現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維爾薇僅僅是輕輕地嘆了口氣，此時的她看起來已經不再因為這出乎意料的發展而難以控制情緒，看起來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姿態。】
【無論是穿著還是打扮，還是臉上那偶爾露出的帶著神秘意味的笑容，看起來和以往都已經沒有區別。】
【在你們交談的過程中，維爾薇忽然向你表示歉意。】
【因為最初開始接觸的時候，維爾薇認為你是個過度無趣的傢伙，因此對你的態度完全稱不上好。】
【維爾薇向你解釋，她實際上根本不討厭你，僅僅是覺得作為超級超級華麗的魔術師，和你這種性格無趣的人實在是合不來。】
【你委婉地表示，這種說法和討厭聽起來似乎並沒有甚麼區別。】
【維爾薇捂著臉大笑著，用力拍著你的肩膀，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笑夠之後，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而後輕輕地擁抱了下你。】
【在逐火之蛾中，維爾薇接觸最多的人就是你和mei。】
【雖然說你總是拿著各種任務或者要求去給她增添工作量，讓她考慮小驚喜的時間都變少了，這點令她很不滿。】
【維爾薇還喋喋不休地數落著你的各種缺點，她覺得你實在是過於不解風情，甚至從來都沒有誇讚過哪怕是一次她那華麗的表演。】
【對此她表示自己真的是非常非常遺憾。】
【但即便如此......】
【事實證明，你真的是非常靠譜的同伴。】
【她告訴你，自己永遠都不會後悔和你相遇。】
【維爾薇看了眼mei.】
【對於這位真正和自己接觸最多的人，維爾薇沒有說甚麼。】
【因為即便是再豁達的人，即便是明明知道自己此時不過是遷怒錯誤實際上不在她，在這種情況下恐怕也難以釋懷。】
【維爾薇說著她稍微離開下，而後笑著向你們輕輕揮手，走出了逐火之蛾的會議室。】
【你下意識地起身，想要追上去，可是看著維爾薇臉上的笑容，又沒能夠邁出腳步。】
【mei同樣也沒有動。】
【維爾薇輕手輕腳地將作戰會議室的門關上。】
【下個瞬間，你聽到作戰會議室外面傳來了愛莉希雅的驚呼，以及那突兀地響起的槍聲。】
【你沉默著，緩緩地站起身，向門外走去。】
【這是首次，你感覺自己的步伐似乎格外的沉重。】
【不知道應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大概是得益於融合戰士的強大體質，以及愛莉希雅那神秘的治療手段，即便維爾薇手中的武器是特製的，在得到治療的情況下，她依舊艱難地保住了性命。】
【只不過，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你看著沉睡之中的維爾薇的面色。】
【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看不見往日那略顯誇張肆意的笑容和故作神秘的姿態，剩下的僅僅是柔弱，甚至於還有些怯懦。】
【你沉默著。】
【不應該是這樣才對。】
【不應該是這樣才對。】
【你曾經聽愛莉希雅說過，大家已經這麼努力了，又怎麼能夠讓她們無法獲得美好的結局？】
【在病房中，你握著維爾薇的手，心中向她發出誓言。】
【無論付出甚麼代價，你都絕對不會接受這樣的結局。】
【無論付出甚麼樣的代價，你們的抗爭都絕對不會迎來失敗。】
【你站起身，轉身離開，抱著為了防護外來干擾而主動進入自我休眠狀態的普羅米修斯，回到了自己的研究所。】
【你見到了在你的研究所中關禁閉的櫻。】
【實際上，這幾天的時間裡，根本沒有人有閒暇關注櫻，即便她本身也是實力頂尖的融合戰士。】
【但她沒有逃走，因為真正囚禁著她的已經是她自己。】
【你不知道，櫻是否知道侵蝕之律者的事情，亦或者知道侵蝕之律者很可能是她的妹妹鈴的事情。】
【或許根本沒有人會在這種情況下和她交流，也可能她透過未知途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你看見櫻面色蒼白，在你的面前跪下。】
【櫻拜託你為她介錯。】
【在她的家鄉的古老傳統中，部分自感罪大惡極之人，會選擇以切腹自盡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同時為了免除切腹之後的過多痛苦，切腹者自己劃上一刀切開腹部之後，由他人立即補上慈悲的一刀，砍下切腹者的頭，終結其痛苦，這種來擔當補刀的行為的人稱之為介錯。】
【櫻眼神灰暗，用格外微弱的聲音告訴你，她需要去找自己的妹妹鈴了。】
【鈴是個很怕黑的小姑娘，為此，自己在家的時候，她每晚睡覺都要纏著自己給她將睡前故事，直到她安心地睡著。】
【她委託你來為她介錯，事實上選擇切腹之人都會將這項任務交給最為信賴的人，因為這樣才能夠保證對方立即砍下自己的頭顱避免感受過多的痛苦。】
【這也意味著，若是介錯人有意，甚至可以以此藉機折磨對方，看著對方在痛苦中掙扎著直到死去。】
【櫻......實際上是希望由你來決定，在她看來她應該得到的懲罰。】
【無論你怎麼做，櫻都會認為這是她應得的。】
【你沉默了下。】
【你向來都不喜歡為別人做決定。】
【你不喜歡改變他人已經決定的事情。】
【你久久地沉默著。】
【而後，眼中悄然泛起了屬於識之律者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