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梅比烏斯對你的態度稱不上是友善，但是你不會因此而對她產生甚麼惡感。】
【或者說，雖然總是用這種不是很對付的態度和你相處，但若要說她真的對你懷有甚麼惡意......你似乎也沒有感受到過。】
【所以，你不會僅僅是因為她那三言兩語的挑釁，就必須要和她針鋒相對。】
【你也不是小心眼的人，縱然她出言不遜，你也僅僅是心中懷著善意想要提醒她，與其在這裡和你浪費時間，倒還不如去做自己的工作。】
【或者說，和那些能夠更加讓她心情愉快的人聊天。】
【不過，看見她聽到了你的話之後，非但沒有如你所言那般乖乖離開，反而是依舊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的樣子......】
【“莫非，你短時間內找不到能夠陪著自己聊天的人嗎？”你繼續著自己手頭的工作，順便關切地問道，“不會......咳咳，不至於吧？”】
【“這種事情，就不勞你，關心了！”】
【梅比烏斯憤憤地咬了咬牙，從牙縫中極其生硬地擠出了這番話。】
【猛然被人用刀子捅了自己兩下，瞬間讓她的心情也變得暴躁起來。】
【不過，畢竟這件事情的確是自己不佔理，閒得沒事平白無故去挑釁對方，她也唯有把這口氣乖乖地嚥下去。】
【她要是現在真的還能找到人聊天，那麼還會閒得無聊跑到這個地方來嗎？】
【不對，即便是找不到人聊天，她也不絕對不會再跑到這個地方來了。】
【梅比烏斯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她偏偏要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自己總是看著不爽的傢伙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為甚麼，看著這個傢伙那副平靜之中帶著執著的樣子，她的心中就忍不住隱隱抽搐，恨不得掐著他的脖子讓他停下來。】
【倘若說，最初看見這個傢伙的時候，那彷彿對於無論是文明的延續還是人類的存亡都不在意的樣子，她的心中產生的感官是情不自禁的反感。】
【那麼，如今這彷彿是想要把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承擔在自己的身上的模樣......】
【就連梅比烏斯自己都不清楚，為何她會下意識感覺......】
【不喜歡。】
【僅僅是對於這種事情，感到不喜歡。】
【她不喜歡這種事情。】
【無論是未來還是甚麼，都不應該直接壓在某個單獨的人的肩膀上，而是應該由群體共同努力的故事。】
【可是那個傢伙，卻彷彿理所當然地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揹負在自己的身上。】
【下意識地，梅比烏斯想要做些甚麼。】
【但是......】
【在這種情況下，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做些甚麼。】
【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現在能夠做出不同的選擇，可是無論做出甚麼樣的選擇似乎終究都是錯的。】
【就連不做選擇，都是錯的。】
【這種感覺，令她的心中忍不住變得愈發煩躁。】
【算了，說到底，這種事情跟我有沒有甚麼關係，我在這裡這麼多愁善感做甚麼啊。】
【梅比烏斯輕哼了聲，直接摔上門離開。】
【她本來想著直接回自己的實驗室。】
【可是走著走著，卻又鬼使神差的，換了個方向，走到了維爾薇平日裡所在的工程部的研究所。】
【她直接走進了研究所，並沒有受到甚麼阻攔。】
【此時的維爾薇，似乎正在和mei做著最後工作的交接。】
【梅比烏斯大致聽了下，似乎是有關這座要塞都市的防衛系統的運作。】
【維爾薇此刻需要保證，即便自己不在，這座要塞都市的防衛系統短時間內也不會出現問題。】
【縱然在這項領域中的能力比不過專精此項的維爾薇，可是mei是通常意義上的全才，暫時接替維爾薇在這個方面的工作也是不會出現甚麼問題的。】
【但即便如此，兩人對此也不得不慎重。】
【畢竟......】
【現如今這座要塞都市出現紕漏的機率哪怕是再小，若是出現問題，其結果或許也是相當致命的。】
【畢竟，關係到最後的四百萬人類的生死存亡，以及文明最後的火種。】
【見到這個時候沒有自己打擾的餘地，梅比烏斯僅僅是雙手抱肩，用略顯複雜的眼神打量著正在和mei進行著工作交接的維爾薇。】
【最初見面的時候，她和維爾薇之間的相處也算不上是愉快。】
【畢竟，這可是個可以說完全憑藉著自己的心情，將逐火之蛾擅自認定成反派開始英雄遊戲的胡鬧傢伙。】
【性格無法無天的同時，又有著超乎常人的能力，尤其是在製造武器這方面，展現出來的天賦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因此，最初見面的時候，她就將維爾薇視作了極其危險的人物，已經做好了將其永遠關押乃至於直接處決掉的心理準備。】
【可是現在......】
【回想到之前的事情，又看著現在的維爾薇，梅比烏斯下意識地抿了抿嘴，感覺自己的心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那麼，mei，我不在的時候，這些事情就全都拜託給你了！”】
【在「專家維爾薇」那顯得頗為沉靜穩重的嗓音之後，維爾薇的語氣陡然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對這位同事並不陌生的mei和梅比烏斯，自然是能夠察覺到大概這位同事此時所主導身體的人格再次發生了切換。】
【“我知道了，關於這件事情，的確是如你所說，已經是目前為止能夠做出的最好的選擇了。”】
【mei輕輕地點了點頭，似乎是想要再說點甚麼，可是最終也僅僅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對於維爾薇已經決定下來的事情，她似乎根本沒有立場去勸阻，也完全無法勸阻。】
【或者說......】
【她也沒有真正想過去勸阻，畢竟這對於人類而言的確是難得的機會。】
【“喂！你們真的就這麼決定下來了嗎？”看著就這麼自顧自地聊著天的兩人，梅比烏斯的眉毛挑了挑，開口問道。】
【對於維爾薇具體要做的究竟是甚麼事情，嚴格上來講梅比烏斯瞭解的也不是很多。】
【但是......】
【對於等到維爾薇想要做的事情完成後，她的結果究竟會如何，梅比烏斯基本上還是清楚的。】
【“啊，這件事情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現在不過是做些最後的工作交接，免得我不在的時候這座要塞都市出現甚麼紕漏。”維爾薇輕輕地點了點頭。】
【即便原本會誕生的第十一位律者，被人類以堪稱代價輕微的方式跨越過去了。】
【但是，接下來，人類能夠擁有的時間依舊不充裕。】
【最起碼，關於掌握集體無意識的計劃，依舊需要較長的時間才能夠完成。】
【這件事情其中的難點，就在於人類和集體無意識之間的連結。】
【正常情況下，若是有數億心靈已經覺醒的人類，那麼和集體無意識連結以及掌握集體無意識，都能夠稱得上是輕而易舉。】
【接下來，藉著集體無意識的特性，就能夠直接將虛境這個能夠滿足任何人需求和慾望的烏托邦製造出來。】
【可是現在，人類已經僅僅剩下區區數百萬的數目了，連原定計劃的百分之一都尚未達到。】
【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僅僅依靠群體心靈連結就掌握集體無意識，必須要自行去研究能夠成功掌握集體無意識的方法。】
【可是，在通常情況下，表側精神和集體無意識的連結總是會顯得極其虛無縹緲，想要直接掌握集體無意識更是難上加難。】
【除非......能夠找到穩定存在的，和集體無意識進行連結的存在。】
【集體無意識，是自從人類文明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的，人類無意識部分的海洋，其中儲存著人類全部的思想、智慧、記憶、經驗和精神等等。】
【若是有人能夠穩定和集體無意識進行連線，那麼就說明，她能夠憑藉著自己的意識調動人類這個集體曾經存在過的全部精神積累和智慧。】
【這樣的人，即便僅僅是無意中做到這種事情，可是......】
【也絕對會是，世人口中的天才。】
【因為這意味著，她在任何人類曾經涉及過的領域，都能夠以極快的速度抵達人類在這個領域所做到的最高成就。】
【對於尋常人類而言很可能會是永遠金幣的知識殿堂，對於她而言從最開始就是完全敞開的。】
【所需要的，不過是她沿著臺階向上走幾步罷了。】
【或者應該說是幸運，也應該說是不幸，這樣的存在，在當前......的確是存在的。】
【那便是維爾薇。】
【這也就是所謂的......】
【人智的頂峰。】
【因為她本身，就能夠稱得上是身後站著無盡歲月中人類無意識的集結。】
【維爾薇能夠清楚地認知到自己的情況，認識到自己的天賦究竟意味著何物。】
【她是天生和人類的集體無意識相連的特殊個體。】
【同時，她也是你們進行研究掌控集體無意識所需要的......最後的拼圖。】
【若是能夠由她付出些許代價，那麼現在困擾你們的研究難題，就能夠被輕鬆地跨越。】
【如今你們的面前正橫貫著這樣的問題——究竟是你們的研究先完成，虛境計劃正式實施，還是人類現在崩壞的蹂躪下慘遭毀滅。】
【以對於研究時間所需要的預估，結果多半是後者。】
【可是現在，依靠著對於自身特殊性的研究，維爾薇很清楚，實際上她能夠確保人類提前衝過這場殘酷賽跑的重點。】
【對於人類而言，想要獲得這場勝利，代價不過是支付區區一個維爾薇罷了。】
【維爾薇抬起手擋在嘴邊，輕輕地笑了下，感覺自己不由自主變得有點開心。】
【因為......】
【就連她自己都能夠發現的事情，難道在這個方面研究了更長的時間、或者說本身就苦苦追尋著這個方向的你，就真的毫無察覺麼？】
【但是......】
【從始至終，你似乎都沒有考慮過要將維爾薇作為代價。】
【甚至於，連半點親自詢問她對於這件事情看法的意願都沒有，乃至於在避免這可能讓她意識到這條“捷徑”存在的可能性。】
【就彷彿是......】
【‘我不希望支付名為維爾薇的代價’，那個傢伙無言地表現出這樣的意味。】
【“這樣的結局，你的心中真的能夠接受？或者說，即便是現在的你能夠接受，你身體中的其他的你也都能夠接受？”梅比烏斯的眼神中帶著質疑。】
【在意識到這點的時候，縱然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稍微有些不合時宜，可是維爾薇依舊忍不住變得有些開心。】
【不行啊，這個時候開心甚麼啊，未免也太少女心爆棚了吧。】
【再這樣下去，我原本已經堅定的想法，恐怕都要動搖了。】
【維爾薇輕輕地笑了笑，開始準備自己那最盛大的，同時也是最後的魔術表演。】
【維爾薇的......消失魔術。】
【原本因為時間原因，可能永遠也無法填補上的，研究成果中尚且欠缺的地方，隨著維爾薇的消失，哐嘰哐嘰被填補上了最後的拼圖。】
【怎麼樣，魔術，很神奇吧？】
【“可是，你真的有考慮過，對於你做出的這種事情，那個傢伙究竟會有怎樣的反應嗎？”】
【梅比烏斯輕輕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竭力地讓自己的話語保持平靜。】
【“或許你是想著希望讓他的計劃能夠實行，可是以這種方式填充最後的拼圖......簡直是對他的計劃的嘲諷。”】
【“事實上啊，就連我自己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被問到這個問題，維爾薇沉默了下，隨後用略顯低沉的語氣說道。】
【“但是，我想，無論如何，面對這種情況，他是無法露出笑容的。”】
【“即便如此......”】
【我不希望他的願望，就那樣在崩壞的災難之下，尚未能夠開出美麗的花，就徹底枯萎。】
【他曾經抱有的那殷切的期盼，也不應該徹底落空。】
【“這樣，也能夠稱得上是最好的結局了。”】
【“至少，距離真正完美的結局，僅僅是少了個區區維爾薇而已。”】
【“而維爾薇......應該就是他僅有的，手邊還會失去的東西了。”】
【若是不選擇這樣的方式，那麼他的身邊還會逐漸地失去更多的東西。】
【可是現在的話，只需要自己做出小小的付出，他的身邊接下來會失去的就僅僅是維爾薇而已。】
【考慮到這些，究竟應該怎麼選擇，難道還有糾結的必要嗎？】
【“所有的維爾薇，都是這樣想的嗎？”梅比烏斯問道。】
【依照她對自己的這位同事的瞭解，自然清楚維爾薇的體內具備著多種性格相異的人格。】
【那些人格，有的稱得上是人畜無害，有的性格極其難相處，還有的具備著極高的危險性，可以說是就連維爾薇自己都選擇將其封存的那種。】
【“所有的維爾薇，最終都同意了我現在做出的選擇。不過......”】
【說到這裡，維爾薇苦笑了下。】
【“大家縱然做出的是相同的決定，但是各自秉持著的，卻是不同的理由和信條。”】
【“有的維爾薇，憧憬著那個傢伙所言的虛境的美好，不介意用自己作為代價為了那份美好未來的實現添磚加瓦。”】
【“有的人格，僅僅是希望能夠讓他的願望得以實現，所以欣然同意讓自己化身為最後的拼圖。”】
【“有的人格，大概是秉持著對人類這種存在的責任感，不希望人類就此消失。”】
【“而除此之外，其他的人格，秉持著更加特殊的理由的，也大有人在。”】
【“比如說，更多的體現出維爾薇的自傲和好勝心的人格，大抵上認為能夠做到那個傢伙做不到的事情，本身就很有意義。”】
【“又比如說......”】
【維爾薇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聲音輕柔。】
【“希望那個傢伙能夠產生，‘若是我不顧一切直接向她伸出手，哪怕不顧她的意願也要阻止她就好了’，這樣的想法的維爾薇。”】
【“沒錯，這種情緒，是那個傢伙從未產生過的，同時也是以常理而言不可能在那個傢伙的心中出現的......”】
【其名為，“後悔”。】
【是的，我要用自己作為代價，讓那個傢伙最終領會到究竟何為後悔。】
【我要讓他產生這樣的想法——】
【即便是不在意他人的心情，也沒有關係的。】
【即便是踐踏其他人的想法和覺悟，也沒有關係的。】
【即便是僅僅為自己考慮，僅僅是聽從自己心底的聲音去做事，也是會被允許的。】
【或者說......是他真正應該做的事情。】
【我希望......我能夠讓他真正地注意到，他自己心底的聲音。】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僅僅是被動地反映著其他人的情緒和心中的願景。】
【我希望，他那將自己閉鎖在其中的囚籠，能夠由我......】
【親手開啟。】
【倘若現在這樣，僅僅是反映著其他人的情緒，那麼他是永遠也不會真正得到屬於自己的色彩，永遠也不會得到真正的幸福的。】
【而恰好，等到虛境創造完成，這個世界也能夠允許任何人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了。】
【倘若這個世界都已經允許任何人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唯獨他被其他人的心願束縛著無法做到這點......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能夠做到這麼多的事情，需要付出的代價不過是區區一個維爾薇......】
【這種事情，聽起來，不是很划算嗎？】
【梅比烏斯沒有再說甚麼，僅僅是眼神複雜地盯著正在做著最後的準備的維爾薇。】
【恍惚間，她猛然發現。】
【此時此刻，自己心中產生的這份情緒，竟然是......】
【嫉妒？】
【我，也真是發瘋了。】
【梅比烏斯輕輕地搖頭。】
【在這種情況下，維爾薇能夠做到這麼多的事情，而我卻甚麼事情都做不到......】
【梅比烏斯驚異於會因為這種事情而下意識地產生嫉妒心理的自己。】
【她深吸了口氣，直接向著門外走去。】
【“梅比烏斯......”】
【聽到身後的聲音，梅比烏斯停下腳步。】
【“再見。”】
【“嗯，再見了。”】
【等到虛境真正能夠建立，其中還會有著維爾薇的存在吧？】
【或許，和現在的維爾薇稍微有著不同，但是，至少......】
【等到那個時候，也能夠算是再見。】
【梅比烏斯加快了步伐，離開了工程部的研究所，準備回到自己的實驗室裡。】
【但是，即將回到自己的實驗室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向著那座光之塔依舊矗立的地方投去自己的目光。】
【等到那個傢伙最終趕過去，面對已經成為定局的場面的時候，面對已經被支付的代價和誕生的成果的時候......】
【那個傢伙，也會流淚嗎？】
【那種遵從著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行事的人，堅持著自己永遠都不會後悔的人，等到最終的時刻，心中也會感到後悔嗎？】
【感受著似乎是因為這等想法的產生而隱隱抽搐的心臟，梅比烏斯咬了咬牙。】
【“說到底，這種事情......跟我又有甚麼關係啊。”】
【可是，為甚麼。】
【想到那個傢伙，或許會因為這件事情而悲傷，露出失魂落魄的表情......】
【梅比烏斯抬起手，指腹輕輕地拭過下自己的眼角。】
【我的眼角，就會忍不住流下眼淚呢？】
【......】
【所有人，都是這樣。】
【就如同撲火的飛蛾般，追尋著自己渴望的光芒，追尋著讓自己能夠發光發熱，為此即便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都是這樣踐行著自己的心願，比起自己的想法，其他事情都需要為之讓路。】
【總是，這樣。】
【你驀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移向研究所外面的方向。】
【憑藉著心靈的力量，你能夠感受到那個方位傳來的劇烈的心靈波動。】
【看啊，這是何等美麗的光彩啊。】
【這是唯獨在死亡降臨的時刻，才能夠奉上的最為激烈的舞蹈，才能夠盛放的最美麗的繁花。】
【這等色彩，不正是你追求的嗎？不正是你渴望的嗎？】
【這個世界上，曾經有著無數庸庸碌碌的人，有著無數麻木的人。】
【僅僅在夜深人靜之時會格外空虛，自覺此生毫無意義的人，本能地渴望著的，不就是這樣的光輝嗎？】
【你所追求著的，不也是這樣的光輝嗎？】
【能都看到如此炫目的光彩，對於你而言也應該是值得喜悅、值得歡慶的事情才對。】
【本性中銘刻著對生命的貪戀的人類，能夠克服這等本能，不惜生命地追尋著自己渴望能夠獲得的事物。】
【這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啊......】
【但是......】
【你的拳頭，下意識地握緊，隨後又鬆開。】
【為甚麼要感到憤怒呢。】
【就彷彿是在想，“擅自做出這種事情，至少要考慮到我的心情啊”，可是這等想法本來就是毫無道理的。】
【一個人最終做出甚麼事情，本來就應該由自己決定才對。】
【你對自己的心情感到困惑。】
【你走出了自己的研究所，本來準備向著維爾薇的研究所而去。】
【可是下意識地，你的腳步前行的方向又悄然迴避了那個地方。】
【你雙手揣在白大褂的衣兜裡，閉上眼睛，久久地佇立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身後傳來了小心翼翼的聲音。】
【“lu？”】
【你回過頭，身後是淡粉色長髮，有著精靈般俏麗面容的少女。】
【愛莉希雅。】
【此時的她，正在用略微擔憂和關切的目光看著你。】
【我......讓別人擔心了嗎？】
【恍然間產生這樣的想法的你，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恢復了以往的樣子。】
【“我沒事的......倒是你，找我有甚麼事情嗎，愛莉希雅？”】
【你開口問道。】
【此時的愛莉希雅，比起此前那頗受打擊，看起來明顯憔悴的脆弱樣子，氣色明顯好了很多。】
【她，看起來就像是已經徹底做出了甚麼決定。】
【“啊......我大概是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吧。”】
【愛莉希雅稍微猶豫了下，但是最終目光還是堅定了下來。】
【“你說，若是未來的哪天，你只需要向我輕輕地扣動扳機，就能夠拯救很多人......”】
【淡粉色長髮的女孩輕輕地笑著，還伸出手指做出了手槍的姿勢，口中輕輕地做了個“砰”的擬聲詞，看起來心情頗為輕鬆。】
【“那麼，到時候，你會怎麼做呢？”】
【你沉默了下，目光盯著愛莉希雅那藍色的漂亮大眼睛。】
【愛莉希雅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容，眼神毫不迴避地注視著你。】
【“那些人，是愛莉希雅想要殺死，或者說即將動手殺死的嗎？”你開口問道。】
【“不是。”愛莉希雅輕輕地搖頭。】
【“那麼，愛莉希雅，你，會是敵人嗎？”你再次問道。】
【愛莉希雅略微愣了下，隨後輕輕地搖頭，動作雖然輕柔但是卻很堅定。】
【“不會......”】
【“永遠都不會。”】
【“既然這樣，那麼，結果就很顯而易見了。”】
【你略微鬆了口氣。】
【因為這個問題，可以說是出乎意料的簡單。】
【“無論何時，我絕對不會把槍口指向不是敵人的人。”】
【“倘若有人必須要殺死不應該殺死的人才能夠得救，那麼就說明死亡是他理所當然的結局。”】
【“倘若世界必須犧牲無辜的人才能夠得救，那麼這等必須建立在無辜者的屍骨上才能夠延續的世界，毀滅也是罪有應得。”】
【“這種事情，無關於是不是愛莉希雅。”】
【“我......永遠都不會將槍口指向並非敵人的存在。”】
【永遠都......不會。】
【“這種回答，完全不合格呢。”愛莉希雅的嘴角翹起，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正確的答案應該是，‘像愛莉希雅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她’才對嘛。”】
【“不過，算啦，勉強算是你合格好了。”】
【愛莉希雅輕輕地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變得恬淡而又寧靜。】
【“實際上，我不過是想要聽聽你的回答罷了。這句話究竟是不是謊言，並不重要。答案究竟是甚麼，也不重要。”】
【在聽到你的回答之前，她就已經徹底下定了決心。】
【“lu，我有著想要告訴你的事情......”】
【早就已經下定了決心的愛莉希雅，深吸了口氣，最終開口。】
【但是，也就是在此時，你身上帶著的通訊器傳出來的聲音，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語。】
【你和愛莉希雅對視了下，隨後愛莉希雅微笑著稍微退後了兩步，示意她並不著急，你可以先做自己的事情。】
【你拿出通訊器，看著上面顯示的資訊。】
【「我最後的演出，始終都在等待著觀眾出席。現在還沒有趕到的話，可是已經遲到了哦。」——維爾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