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豔陽高照!
除去少部分當值或者重要崗位無法離開的,十三番隊的正副隊長及排名靠前的席官幾乎全部被召集到了瀞靈廷內某處高地上。
荒涼的土地呈現出戈壁般的土黃色,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建築物,唯獨在高處的坡頂立著一根數十米長的旗杆。
不,認真觀察一番會發現那並不是旗杆,而是長刀的抓手,在最頂端有三尺左右長度的刀身,但並沒有完全顯露在外,因為整個刑具都被漆黑的布條層層包裹著,大家也只能看到一個輪廓而已。
“那就是‘雙磔’嗎?”
人群中,五番隊隊長尾花彈兒郎嘴裡叼著一根草莖,仰頭看著這新奇的刑具。
“聽說是四楓院家的作品,解放之後擁有僅次於總隊長的流刃若火的破壞力,就算是掌握了卍解的人也會被頃刻間燃燒殆盡……聽起來可真是嚇人啊。”
“那種東西說到底只不過是威力大一些的工具罷了,就像是攻城車或者投石機,雖然很了不起但也僅限於此,真正決定戰爭勝負的終究還是人。”
嚴原金勒來到彈兒郎身邊,同樣也看了看雙磔,但評價卻一般般。
“將處刑的道具弄得這麼醒目,上面的大人物可真是有夠無聊的。”
“呵,他們不會以為我們這樣就會怕了吧?”尾花彈兒郎嬉笑道,“實在是太過一廂情願了。”
“或許是這樣,但如果今天真的讓他們處決了兩名隊長,那就無疑是向整個屍魂界宣佈,在這個世界沒有比他們四十六室更權威的存在,即便是護庭十三隊也在四十六室的管轄範圍。”
嚴原金勒眼鏡上閃過冷徹的亮光:“這可不行……十三隊可不是用來實現某些人野心的工具!”
“我不懂那麼多,但聽老大你的絕對沒錯。”
尾花彈兒郎很豁達:“反正我也挺不喜歡那群老東西的,而且執行乃武綱那傢伙也是個不錯的酒友。
只不過……能行嗎?今天總隊長大人也會到場吧?”
嚴原金勒沉默了片刻,然後眯起眼睛:“就看我們的總隊長會如何選擇了,是壯士斷腕將反叛者全部殺光,還是選擇廢棄四十六室,建立以護庭十三隊為中心的執政機構……這是無法預測的事。”
嚴原金勒並不覺得自己找來了“劍八”就能對抗山本元柳齋重國,那位大人是毫無疑問的最強死神,不管人數多少都是無法與之抗衡的,見識過其卍解威力的人,基本都不願意成為他的對手。
腹黑眼鏡男真正的意圖,是向山本展現出他們的“勢力”,讓山本意識到貴族和平民之間的矛盾必須解決,而且處決齋藤二人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屍魂界難以承受的!
那個男人與三百年前相比已經變了很多,大概是因為在護庭十三隊和瀞靈廷投入太多精力了,對山本來說十三隊就像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孩子。正是這個原因,讓他做事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決絕且激烈。
嚴原金勒十分肯定,山本絕對不願意看到十三隊在內戰中出現大規模傷亡,也絕不可能在這種場合動用卍解!
無論是貴族一方還是流魂街一方被清洗,對山本都是極為痛心的事情,那意味著護庭十三隊這個體制的存在基礎崩塌了。
為了不見到這種悲劇,嚴原金勒會為他提供一個“雙贏”的解決辦法,能讓護庭十三隊的兩個派系相安無事,而他要做的事便是違抗乃至廢掉四十六室,建立新的執政機構,赦免齋藤與武綱兩人!
嚴原金勒也並不覺得可以靠己方的力量驅逐貴族,畢竟五大貴族是和屍魂界有著同等歷史的悠久存在,其底蘊絕不是那麼簡單。
但四十六室的存在真的有必要嗎?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立下無數戰功的護庭十三隊要聽一群不食人間煙火的大老爺命令?
這難道不是很滑稽嗎?
那就乾脆把它廢了!
至於貴族和流魂街的矛盾,其實這種東西自古以來就有,估計未來也將繼續存在,從未有人成功解決過,嚴原金勒也不覺得自己有那個能力。
那就把這個問題留給後人處理吧!
腹黑眼鏡男覺得能顧好現在就已經不錯了。
如果說山本死活不同意廢除四十六室的話(老實說,嚴原想不出他不同意的理由),那就沒辦法了,乾脆破罐子破摔,大家一拍兩散!
嚴原也不是沒有後手,一旦發動的話,他有自信能讓小半個瀞靈廷都陷入混亂之中。
“哦哦,我們的最強死神來了。”尾花彈兒郎表情一變,退後了兩步,嚴原也推了推眼鏡,一樣向後退去。
不光是他們倆,道場的一百多名席官以上的死神紛紛嚴肅起來,按照番隊序號和自己的階級站好,分列兩邊形成了一條筆直的道路。
而在道路的起點,一名身披白色羽織,光頭上有著十字形傷疤的大鬍子中年人走了出來,其腰間別著一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太刀,而身邊則跟隨著以雀部長次郎為首的一番隊精英。
見到此人的那一刻,所有死神都彎腰鞠躬,就連隊長們也微微低頭,表示了對他的尊敬。
這種禮儀在整個屍魂界中也只有一個人有資格享受——
最強死神·山本元柳齋重國!
相比三百年前十三番隊初成的時候,山本除了頭髮掉的差不多,越來越有強者風範以外,最大的變化就是開始蓄起了下頜的鬍子,如今長度已經垂到了胸前——可能是為了彌補頭髮的損失吧。
“隊長們都來齊了嗎?”
山本掃視了一眼兩旁,發現就算只是列隊,十三番隊也是涇渭分明,嚴原金勒那一側幾乎都是以流魂街平民為主的番隊,和對面的貴族系隱隱對立。
看來今天是不能善了啊……山本眼睛微微眯起。
作為總隊長,他當然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事實上嚴原金勒甚至在私下裡向他暗示過,山本意識到雙方的矛盾已然不可調和了,但還沒有作出決斷。
沒辦法,兩邊對他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
從他開設中央靈術學院,對待學生一視同仁、有教無類就能看出來,山本其實是一個不在乎身份和派系的人,而在肩負起了保護屍魂界的重擔後尤其如此。
然而……他不可能讓所有人像他一樣。
是時候作出決斷了!
是清剿打算反叛的嚴原一派,還是打壓蠢蠢欲動的貴族派,亦或者將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四十六室廢除掉呢?
山本本身傾向於廢掉四十六室,因為他是為了屍魂界的大局和各方勢力的平衡考慮,才將權力轉交給了四十六室,而不是自己大權獨攬。
但如今看來,這個機構根本就沒有發揮出應有的職能啊……
“既然這樣,那就把犯人帶上來,開始處刑吧。”
——當然,廢掉四十六室也要在行刑結束之後。
執行乃武綱是明確觸犯了屍魂界的律法和十三番隊的條例,就算與他起衝突的貴族有釣魚執法的嫌疑,但人已經死了,責任自然落在了執行乃武綱身上。
這件事情在程式上沒有任何問題!
而齋藤則是十三番隊成立以來,第一個有“反叛”事實的隊長,如果不能嚴懲的話,律法的威嚴該怎樣維護?
在山本的心中,貴族和平民的矛盾是一回事,但齋藤、武綱的判罰是另一回事!
如果嚴原金勒以此發難,他絕對不會妥協,這是原則問題!
事關瀞靈廷的秩序和護廷十三番隊的規矩,哪怕是錯的,也必須維護!
山本的心志堅硬如鐵、不可動搖,而嚴原金勒與四楓院千日分列兩邊,對視了一眼後也各自緊張了起來,兩邊的隊員們更是直接,人人眼露兇光,若是沒有山本和一番隊在這裡鎮著,估計已經打起來了。
眾人中唯獨十一番隊很淡定:他們就是跟著隊長來打架的,至於跟誰打無所謂。
在怪異的氛圍中,身穿奇特服飾的行刑者們將兩名死囚帶了上來,六番隊與七番隊的行列頓時小小騷動,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只是氣氛越來越緊張了。
齋藤身上的殺氣石鐐銬被取下,但雙手的縛道繃帶沒有被解開,只是變成了可以分開的樣式,然後將其綁在了十字架上。
她是第一個被處刑的,六番隊那裡已經有人按捺不住,用手握住了刀柄,但嚴原金勒並沒有釋放訊號。
嗡——
十字架在鬼道的支撐下緩緩升上天空,在約三十米高的地方停下,幾乎正對著雙磔的刀身,而此時這件兇器也開始被緩緩解封。
一條條黑色的布條以螺旋的形式從長杆上解放,露出沒甚麼特別的真容,直到刀身也被解開才產生了變化——
轟!
刀身上燃起兇猛的火焰,很快就化為一隻翼展有十米多長的巨大火鳥,形如某種傳說中的兇禽一般,甚至如同真正的生命一般發出了尖銳的嘯聲。
“——!”
這股破壞性的力量就算是隊長們都為之色變,之前還不怎麼瞧得起雙磔的嚴原金勒如今卻嚴肅了起來。
“這是……”
“這就是天賜兵裝番(四楓院)的作品嗎……果然強大。”
“據說解放形態名為‘毀煌王’,其刀尖擁有百萬把斬魄刀的威力!”
“百萬把……難以置信!”
“是啊,而且這是一把專職刺殺和處刑的刀,在貫穿犯人身體時,威力還會翻倍,絕對沒有任何人能承受其一擊而不死。”
“何等可怕的威力啊……”
“要開始了嗎?”
死神隊伍裡議論紛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火焰巨鳥身上,一些有心人則悄然抽出斬魄刀想要做些甚麼。
山本眼睛微眯,並未被毀煌王的火力震撼,而是將目光掃過兩邊的隊伍。
在處刑架上的齋藤用獨眼注視著十米外的火鳥,感受著高溫的炙烤,嘴角露出勉強但好勝的弧度。
“來吧,老子也算是在史上留名了!”
“唳!!!”
似乎是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火鳥發出了尖銳的鳴叫,開始閃動自己的雙翼,下方的死神就像是得到了訊號一樣紛紛亮出白刃——
砰!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籠罩瀞靈廷的殺氣石護罩被蠻橫的力量擊破,一道身影從天空中落了下來。
所有死神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牽扯了心神,忍不住向天上望去,唯獨毀煌王這個為了處刑而生的工具眼中只有犯人,揮動雙翼便向齋藤衝了過去,此時下面的死神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隊長!”
“齋藤!”
——鏘!
一金屬碰撞聲響起,火鳥的撲擊止步於齋藤三尺前,打破護罩從天空落下的那道身影正好擋在齋藤前面,用背部硬生生承受了毀煌王的這一擊。
然而號稱擁有百萬斬魄刀之力的雙磔,竟然未能消滅眼前的障礙,甚至連一點傷害都沒造成。
下方的死神們都驚呆了!
“不會吧……我眼花了嗎?難道說雙磔只是個樣子貨?”
“就算火焰是假的,但那股靈壓不會騙人,絕不可能被這麼輕鬆接下的!”
“不可能!雙磔的威力我們試過,就算是一座山都會被燒穿啊!”
“那個男人是誰?你們見過嗎,難道是六番隊的?”
“不對……你們看,那身衣服!”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突兀登場的神秘人,而齋藤也睜大了獨眼,瞳孔一陣顫抖,臉上露出了震驚且不敢相信的神情。
“你……你是……怎麼會……”
“唳——!!!”
一擊不中,毀煌王的靈壓波動更加劇烈,這隻巨大的火鳥無法忍受這種失敗,登時將鋒利的喙(刀尖)對準神秘人,在撤退數米,留夠加速的空間後再蓄力一衝——
鏘!
還是一聲脆響,但這次神秘人轉過了身,任憑毀煌王刺在他胸前。
照樣還是毫髮無傷!
“唔……”
細細感受著從胸前傳來的熱量,男人撇了撇嘴——這個不符合他的要求。
“就這啊?”
面對火勢洶洶的毀煌王,男人伸出了手對著巨大火鳥猛然一揮——
嗡!!!
彷彿重錘一般的靈壓轟擊在巨大火鳥身上,號稱具有百萬斬魄刀之力的毀煌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哀鳴,便在純粹的靈壓衝擊下被擊潰成無數流火,然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