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人偶?她不是正隔離在散兵的軀體裡嗎?甚麼時候跑出來了?
感知到姜巖的疑問,將軍上前一步,用與影完全不同的威嚴聲音說道:
“神櫻的質料與此身系出同源,在拘束吾的軀殼被轉移到鳴神大社之後,此身很輕鬆的進入了神櫻之中,成為了神櫻的臨時守護靈。”
“此身接受「內在」的命令是——「守護永恆的法則」。與其在冰封的軀殼中苟延殘喘,此身選擇在此淨化汙穢以延續永恆。”
好吧,你開心就好。姜巖不想幹擾退休人偶的義務志願者生活,只想把編制被頂的狐齋宮送出去,再從長計議。
然而,薙草之稻光鋒利的刀鋒,擋在了他的面前。
“我知道你,「內在」背離法則的蠱惑者,此身雖身陷牢籠,但亦能感知到你與內在的一舉一動。”
“決心,勇氣,愛慕,獲得.....你賦予「內在」的,都是這些會在時間長河中變質扭曲的東西。”
“此身為「內在」的協助者,亦是法則的守護者。如果「內在」想要背離法則,那此身.....便化作修羅。”說到這裡,薙刀已然雷光閃爍。
“而你,則是永恆的敵人!”話音未落,瞬息而至的斬擊已然到了面前。
“決心,勇氣,愛慕,獲得?多謝誇獎,有你親自做出鑑定,我就放心多了。”同樣雷光閃爍的夢想一心擋住斬擊,姜巖自豪的說。
沒有任何凡人,能夠比姜巖更加熟悉精神世界中的戰法。
在精神世界裡,只要能夠有足夠的認知,那麼它就是存在的,
所以,雖然不在身邊,不過曾經揮舞過無數次的夢想一心,依然輕鬆的在他手中出現。
所以,身體素質不如將軍的他,依然可以旗鼓相當的擋住這一刀,因為他曾經數萬次擋過同樣的招式。
所以,他絲毫不畏懼眼前與神明同等戰力的人偶,誰會畏懼曾經跨過的河流?
起手習慣用20度角的斜劈,擋住了之後習慣轉橫斬,然後是二連的迴旋橫斬之後,灌注元素力的一記全力縱劈拉開距離,好的,全部接住。
這個小習慣,看來馬上要揮出三段雷斬,第三段揮到一半的時候壓制即可,好的,壓制完成。
萬雷歸葬?破綻在積蓄轉釋放的那一瞬間,穿雲劍讓她漲漲記性!
幾十回合戰罷,將軍身上多了很多小傷,略顯狼狽。
毫髮無傷的姜巖也沒有追擊,而是在把握主動權的前提下,儘量的藏招。
與影經歷數已萬記的對戰與協作,讓自己的小套路,大陷阱,對策絕招不計其數。
但是精神空間裡,一擊定勝負毫無意義。儘可能的拖延時間,等著援兵到來才是關鍵。
“我承認,你很強,「內在」的另眼相看絕非沒有理由。”哪怕被凡人所壓制,將軍的表情依然毫無波動。
所有套路都被預判,所有技巧都被識破。與感知到的不同,對方的實際戰力遠超自己想象。
不過,依舊無妨。
“然而,你的努力註定徒勞,此身乃永恆的基石,千世萬代不變不移。而凡人的意志,又能堅持到甚麼時候呢?”
將軍深信,在此方空間之內,此身絕無敵手。
作為證明,下一瞬間,將軍身體受創之處便恢復了原狀。
天雷轟鳴,領域展開,彷彿時光倒流一般,第二個回合即將開始。
此次全力施為,看你如何抵擋紫電稻光之威!
然而,她並不知道,眼前這恐怖的一切,只是「內在」與某個凡人,每個夜晚的日常而已。
“500年估計不行,先來500小時,就當是第一次見面的見面禮吧,影的妹妹!”姜巖甚至有心情調侃一番。
兩人繼續戰作一團,或者說,是姜巖單方面的套路展示。
在術式困在一旁,強迫圍觀的狐齋宮已經徹底迷茫了。
自己的「命定之人」到底是哪來的怪物?壓著鳴神大人打?
另外這個“鳴神大人”,為甚麼看起來怪怪的?不認識自己了?為甚麼直接把自己困住了?
“這是到底怎麼回事啊?為甚麼你和鳴神大人打起來了?”狐齋宮終於忍不住了,向姜巖問道。
“她是影用自己的記憶與身軀,創造的追求永恆的人偶。”
“目前,她已經有了自我意識,我們都把她看作影的妹妹。”姜巖戰鬥之餘,向狐齋宮解釋。
“聒噪!”對於對方還有充裕閒聊,或者是被“妹妹”的稱呼所觸怒,將軍十分憤怒。
只可惜,憤怒改變不了招招受制的局面。
雖然已經努力的在破解對方的套路,不過對方的套路與陷阱幾乎無窮無盡,而且每一個都是針對自己的戰鬥習慣,讓人難以防備。
“該死,你與「內在」的關係,到底汙穢到了甚麼地步?”
強大的雷鳴斬,被對方輕易的用對策解——縛蒼龍反制掉,將軍「永恆」的表情都要繃不住了。
哪怕再在意「永恆」,將軍也完全繼承了影的武人一面。
明明強度上不差,卻被吊起來錘的感覺,讓她完全難以接受。
“狐齋宮大人,你看看,這才是真正只有記憶的樣子。”姜巖戰鬥之餘,還不忘向狐齋宮講解真正的人偶和虛假的人偶的區別。
真正的人偶——雷電將軍:以PHP語言為最高原則,死腦筋;一旦違背了程式碼,連開發者都要錘。
虛假的人偶——花散裡:完整繼承了性格和記憶,遇事的反映也一模一樣,僅僅拿“不是本人”當免責宣告。
對於狐齋宮甚麼時候能完整承認“自己是自己”,姜巖不併著急。
善良的人在引導之下,總會走向註定的方向,太過刻意反而不美,姜巖有充足的時間留給她。
感謝影,在一個月的血戰之後,還天天拉自己決鬥。
面對這個“一年前的影”,也許她進步很快,不過她很快就會發現:走過最長的路,就是自己趟過的套路。
甚至說,難得的吊打跟影長得一模一樣的將軍,姜巖現在別說精神壓力,簡直揚眉吐氣神清氣爽啊,有木有?
500小時?這麼開心小時也沒問題啊。
可是姜巖雖然不急,但是花散裡,或是狐齋宮的迷茫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撲滅了。
尤其是身在精神空間,思緒飛快的流淌,讓人無法迴避任何認知上的問題。
“那現在,我該怎麼辦啊?”巫女發出了無助的求助。
自己是鳴神麾下,按理說應該幫鳴神吧。可是自己目前算不算鳴神麾下的狐齋宮?這個鳴神又算不算鳴神?
自己是誰?面前的又是誰?誰是誰的誰?
連神明都長久困擾的問題,猛然間砸在了也許叫狐齋宮的花散裡面前,讓她完全混亂了。
一會變成黑髮帶著白狐面具的巫女,一會變回白髮的巫女,一會變成了銀色的大狐。
“也許叫狐齋宮的花散裡”被困在原地一動不能動,只能一臉痛苦的在自我糾結。
正在這時,記憶中無比熟悉的活潑聲音,從神櫻的根系中傳來:
“想當「我」的話,那就當嘍!怎麼?需要我寫個證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