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心海的敕令,措不及防的花散裡,轉眼間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吸進了心海手中的神櫻枝條。
並在姜巖長劍及身之前,將枝條收回了袖口。
“外神的巫女,放開狐齋宮大人!”八重神子匆匆從天而降。
“心海?怎麼回事?”姜巖作大驚失色狀。
心海對著姜巖低頭道歉,“對不起,我騙了你,正如她們所說,我其實是海祇大御神的巫女,你的契約也是我做的手腳。”
“這一定是有甚麼誤會吧,花散裡小姐是個好人啊”
“花散裡小姐是一個好人,但是海祇島的雷櫻枝條,需要一個神明,所以只能抱歉了。”心海搖了搖頭
“神明?哪怕狐齋宮大人,也不是神明啊?”
被封進神櫻枝條的花散裡,依然可以感知外界,以及與外界交流。
準備好了一肚子遺言,結果卻面臨這種未曾設想的狀況,忍不住開了口。
“與神明同行的你們,也許習以為常,但是信仰早已逝去的海祇大御神的我們,可以很清楚的能夠感知到。”心海斬釘截鐵的回答。
“花散裡小姐,你就是隕落神明的凡間化身。”
感受著這位巫女強大的外神之力,花散裡迷茫了。
這時,心海繼續趁熱打鐵的解釋到:
“因信仰而封神的土著神,在本體收到致命的攻擊後,會失去情感與力量,成為只餘記憶的化身,直到信仰補足之後,才能重新成為神明。”
“花散裡小姐,當我幾十天前感知到你的存在的時候,便開始調查您的身份,土著神不會憑空而生,您的秘密根本不是秘密。”
說到這裡,心海得意的笑了笑。
“狐齋宮大人在多個地方貴為祭神,再加上忠心耿耿的狐族甘願化為石像,有化身留存有何奇怪?”
“狐齋宮大人,不,稻荷神大人!請隨我回海祇島吧,海祇島民定將日夜供奉,助您回覆神體。”心海虔誠的撫摸著神櫻的枝條。
“可是,我並沒有狐齋宮大人的情感啊,我只是狐齋宮大人的記憶,凝聚而成的汙穢而已。”花散裡已經被這位外神的巫女徹底搞迷茫了。
“與生而為魔神的鳴神不同,因信仰而封神的土著神,本就是凡人的信仰,在凡俗的軀體之上塑造的形象,不含私人的情感。”
“您現在的狀態,正證明了您就是殘餘的信仰,在汙穢之上凝集而成的化身。”
“單純的汙穢?哪個汙穢能夠記憶儲存如此完整?哪個汙穢可以運用大型的結界術式?繼承狐齋宮大人記憶的您,可曾耳聞?”
心海這一套完全自恰的理論,配合外來的巫女好唸經的架勢,讓花散裡徹底對“我是誰”迷茫了。
一位外神的巫女,不遠千里來,冒著生命危險,弄出一個天大的騙局抓自己,總不會是特意來逗自己玩吧。
而且,她說的聽著很有道理啊,難道我對“我是誰”的理解有問題?
當一個人將信將疑的時候,最好不要給她時間思考,八重神子精準的接過了接力棒。
“無禮之徒!放下狐齋宮大人!”八重神子暴怒!
“狐齋宮大人貴為天狐,豈容你等外神邪魔,如同低賤的野幹狐一般褻瀆!”把野幹役咒傳授給心海的八重神子,非常激動的說道。
“海祇島所求,無非是讓雷櫻樹淨化汙穢而已。鳴神大社既然不需要稻荷神大人,海祇島將其神體請回海祇島,有何不可?”心海毫不畏懼的針鋒相對。
“笑話!神櫻自有分支雷櫻在海祇島,如今神櫻大祓已經完成,雷櫻的汙穢淨化恢復正常指日可待。”
“指日可待?神櫻樹的守護神已不在尊位,憑甚麼來淨化海祇島雷櫻的汙穢?”
“如果狐齋宮大人願意的話,化身全稻妻的神櫻守護神輕而易舉,又何必去海祇島,當蠻荒之地的土著神?”八重神子對於海祇島一臉不屑。
“若不是我用契約拘束住神魂,稻荷神大人早已煙消雲散,好一個輕而易舉!”心海開始譏諷鳴神大社。
“廢話少說,外神的巫女,交出狐齋宮大人!”八重神子惱羞成怒,御幣一展,強大的雷霆術式直接向心海撲來,兩人戰做一團。
一個用各式驅魔雷法,一個精通海祇之力,兩人乒乒乓乓打得剎是好看,轉眼就要到了拼命的激烈程度。
這時,姜巖忍不住了,璇璣屏一展,巨大的巖造屏風,將兩人完全隔開。
“欺騙我的事情,稍後再議。”姜巖瞪了一眼心海。
“天底下哪有強行使役的神明?無論如何,你們也得問一下狐齋宮大人的意見吧。”
姜巖各大五十大板,然後對著神櫻枝條輕聲呼喚:
“狐齋宮大人!”
“狐齋宮大人?”
“啊?”一臉懵的花散裡,好吧,現在是狐齋宮了,被三個人的群口戲,搞得一腦袋問號在縈繞,不過基本已經當真了。
“您是希望與神櫻融為一體,永遠的為全稻妻祓除汙穢?還是隨心海去海祇島,成為土著狐神?還是選擇就這樣煙消雲散?”
“無論如何,出於對於您500年前為稻妻的付出,都支援您的選擇。”姜巖表示非常同情達理,給了稻妻的大恩人充足的選擇權。
看著三雙盯著自己的眼睛,以及心海與八重神子馬上就要開戰的架勢。狐齋宮思索了半天,最後從神櫻枝條裡喃喃的說:
“我的職責就是守護鳴神島,祓除瘴晦,實行神櫻大祓,如果能夠永遠守護稻妻,無論我是不是「她」都會如此選擇吧。”
心海看狐齋宮已經做出了選擇,便收起了法器,非常遺憾的說道:
“也罷,不過請狐齋宮大人看在我一路效勞的份上,他日照拂海祇島的雷櫻旁支一二。”
隨即雙手捧著神櫻枝條,放到了姜巖手中,八重神子看著這一幕,哼的一聲,倒也沒有多說甚麼。
“好....好吧,我也不知我能做到甚麼程度,總之守護稻妻,我會盡力的。”
三人從坑洞出來,直奔神櫻樹幹,姜巖與真當初沉睡的地方。
轉眼間,移魂法陣便已佈置完畢,看著神櫻枝條緩緩的沒入神櫻之中,三人都大鬆了一口氣。
這頓唱唸坐打樣樣齊全的表演,耗費了他們多日的苦功,各種情況都考慮過,總算告一段落,該驗收成果了。
早已等待在外面的高階巫女們,嫻熟的佈置好了鎮魂法陣,而姜巖也躺到了熟悉的地方。
隨著八重神子施法,姜巖與神櫻再度建立了精神連結。
剛剛進入精神世界,只看到了與一心淨土別無二致的的廣場,終於得見真顏的白髮巫女狐齋宮,正被術法拘束在原地。
是白髮巫女,而不是帶著白狐面具黑髮巫女,標誌著她的自我認知,已經發生了本質性的改變。
不過姜巖已經無暇關注這一點,他早已將全部精力,用來盯著面前無比熟悉的,手提薙草之稻光的身影。
“背離法則的蠱惑者,你,要與我為敵嗎?”威嚴的聲音,在此方精神世界中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