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大陸中部,聖臨山。
高聳入雲的聖臨山頂,聖臨教堂的大禮拜之內,一場規格十足的集體判決正在進行著,位於輝光教這座極端龐大機構的頂端,六名位高權重樞機聖人此刻此刻正齊聚於此,共同的針對白衣修女進行審判。
這一場審判,由裁判庭的聖人,裁判樞克拉馬發起,一開始的時候,他對於這一場審判志在必得,想著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一定能夠把握審判的程序,將其引導向自己要想要的方向,給他所認定的罪人定罪。然而……在其他的樞機……特別是監密樞發言之後,審判的情況卻開始大幅度的偏移克拉馬的預料。
“聖女……神諭……”
大禮拜堂之內,身穿樞機主教華貴長袍的克拉馬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咬著牙帶著一絲狠意的神色望向了不遠處的阿特切莉,看著這位嬌小的同僚緩緩的直言開口。
“別開玩笑了,聖教創立千年……監密樞的位置輪換多次,從來沒有聽說有過聖女神諭?監密樞,你不會是想硬保這罪人修女在找理由吧……
“別忘了,偽造神諭可是比襲擊聖人更加嚴重的重罪!”
克拉馬這樣質疑而又警告的向著阿特切莉說道,而阿特切莉則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淡然的回答。
“不像救厄樞,我與凡尼婭修女之間,沒有任何的利害關係。我沒有任何的理由去冒風險死保她,我是確實接到了足以證明凡尼婭修女真誠的神諭。
“另外,以前的監密庭沒有神諭不代表現在不會有,偽造神諭確實乃是聖教重罪,但是像你這樣平白無故的質疑神諭,罪責也不會輕多少吧……”
微微的眯起了雙眼,阿特切莉向著克拉馬如是緩聲的說著,聽著阿特切莉的這一番話語克拉馬一頓,隨後轉過了頭,看向了另外一邊一直坐著,還未表態的希爾伯特與阿爾貝託。
“聖戰樞……基式樞……修戒樞……莫非你們也相信這種以往從未有過先例的神諭?你們相信這聖教之中,除了聖座之外還能有其他人能夠直接與主溝通?”
克拉馬這樣的向著其他的三名樞機主教直言的問道,試圖將其拉攏到自己這一邊來,而其中蒙著面部,無法看清任何面龐的阿爾貝託則是首先的以不帶有一絲波瀾的沉穩語氣首先的開口道。
“神明的意願,不可揣測。聖座當初既然同意監密庭獨立於聖教大眾之外,秘密崇拜‘聖女’。那麼‘聖女’的存在便是被聖座認可的,‘聖女’在我等所接受的教義之中,便是一定存在的,不可否認的。因而‘聖女’傳諭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不過介於我對於‘聖女’的瞭解並不充分,我也還是不要妄下判斷的好。
“不過在凡尼婭修女與異教私自接觸這一點上,我覺得也大可不必過於深度的追究,目前這個薔薇十字一沒有表現出明顯的邪教特質。二沒有進行明顯的傳教……將其定義為敵教並不恰當,畢竟……他們恐怕有著源自第一王朝的遠古之‘啟’作為後盾。”
阿爾貝託如此緩聲的說著,他認可的聖女的存在,但是對於聖女是否真的傳諭並沒有進行明確的認定。他此番回答的態度已經表明,他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之上站邊。
看到阿爾貝託表現的這一副高高掛起的中立態度,克拉馬的眉宇微皺,隨後又看向了另外一邊的希爾伯特,而此刻的希爾伯特則是在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陣之後,慢慢的開口。
“聖女的神諭真假與否,我們很難分辨,畢竟除了聖座之外,沒有比監密樞更加了解聖女的存在。
“不過……凡尼婭修女在得到了聖女神諭之後,正確的使用聖杖,確實的招來了極高規格的神性干涉,扭轉了蒂維安的危險的局面,讓普里特不至於落入到痛苦女士的手中……從這一對凡世、對聖教都有利的結果來看,我偏向於相信這份神諭是真的。”
希爾伯特這樣直言的開口說道,其言語之中明確的表達了支援凡尼婭的意向。之前在蒂維安危機的時刻,正是他沒有相信凡尼婭的警告動用了聖杖,導致了蒂維安局勢的極具惡化,結合之後凡尼婭使用聖杖之後的結果,希爾伯特是相信阿特切莉與凡尼婭的。
畢竟之前沒信的苦果他也吃到過了……
“愚蠢……”
聽著希爾伯特的話語,克拉馬的眉宇皺得更加的利害了,他似乎有些沒有想到希爾伯特在這件事上會直接的站到凡尼婭的那一邊,看著現場之上逐漸不妙的局勢,克拉馬最後看向了自己的身旁,那盤坐在座椅上枯槁瘦消瘦的苦行僧。
“基式樞說得有理……聖座既然允許監密庭中聖女信仰的傳承,那麼聖女便是一定存在的。聖座僅聲稱自己為三聖的傳諭者,從未以聖女的代言自居過,因此聖女繞過聖座,直接向著其他人下達神諭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很難說有也很難說無……
“因此……關於這整起事件,除非聖座定性,我並不想發表甚麼意見……”
幾乎是閉著眼睛,馬爾科盤坐在自己的座位之上以沙啞的聲響平緩的說著,他的態度也很明瞭,那就是和阿爾貝託一樣,不置可否的中立,並沒有直接的站隊克拉馬。
看著在以往的時候最容易與自己政見相合,最容易與自己站到一邊的馬爾科此刻都是這樣一番的態度,克拉馬的面色是一下子沉到了底,他整個人陰沉著臉頓在原地一聲不吭,盯向凡尼婭目光中的敵意之中,帶上了幾絲明顯的惱怒。
與克拉馬的陰沉不同,跪在六名樞機中間的凡尼婭聽著周身樞機們一個個的發言,原本緊張的面色也一步步的鬆弛了起來,在聽到了最後馬爾科的表態之後,她更是微微的鬆了一口氣。而在另外一邊坐在自己位置之上的阿曼達在看到了眼前的局勢之後,嘴邊也是微微的勾起了一絲的微笑。
“看起來,諸位樞機都已經差不多確認了自己的想法了,不如我們現在就開始進行表決了,表決凡尼婭修女是否有罪,是否應該接受懲罰……”
在阿曼達的建議之後,克拉馬又重新對凡尼婭審訊了幾句,凡尼婭也都從容的進行回答,沒有露出甚麼其他的破綻,在一切的審訊都結束之後,樞機議會之中的樞機開始了共同表決。
在最後,除了救厄樞阿曼達因為之前直接動手揍了克拉馬而暫時被限制權力無法表決之外,其餘的五名樞機都給出了自己對於凡尼亞的判斷。其中基式樞阿爾貝託與修戒樞馬爾科都選擇了棄權不發表看法,而監密樞阿特切莉與聖戰樞希爾伯特都表決認為凡尼婭無罪,只有裁判樞克拉馬堅持的認為凡尼婭有罪且需要從重處置。
即便是在去除阿曼達的情況下,最終的得票仍然是二比一,這一場樞機會議已經得到了最終的結果,凡尼婭不會被追究任何的罪責,這樣的結果讓凡尼婭不禁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承蒙主恩,感激不盡……”
向著周身的樞機議會,凡尼婭真心真切一一行禮的說道。而在向著克拉馬行禮之時,凡尼婭則是與對方冰冷的目光進行了直接的對視。
顯然,在阿曼達沒有參與的情況下,這一次的樞機議會依舊沒能成功的判罪凡尼婭,這一點是讓克拉馬之前怎麼都沒有想到的。
“哼……”
終於,在這場樞機議會還沒有宣佈正式結束之際,陰沉著臉的克拉馬在掃視了一圈四周的同僚之後,冷哼一聲,一甩袖子的直接起身走人了。
而看著克拉馬離場時候的背影,阿曼達與阿特切莉的目光之中,都多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而在另外一邊的馬爾科在感受到了克拉馬的離去之後,也睜開了原本一直閉上的眼睛,眯著眼睛在凝視了克拉馬的背影幾秒之後,又緩緩的閉上,回到了之前那類似於冥思的狀態。
……
聖臨山,聖臨大教堂內救厄庭的專屬辦公區域,阿曼達的花園。
“感謝閣下的再度出手相救……”在鳥語花香,翠綠盎然的小花園之內,一身白衣的凡尼婭面對著坐在涼亭之上,還未褪下自身樞機長袍的阿曼達,恭敬的彎腰行禮的說道,而阿曼達則是在微微的嘆息之中,緩緩的開口說道。
“我這一次沒有表決的權力,你要謝的話……最應該是謝的其他的樞機,不管是棄權的基式樞和修戒樞也好,還是支援你的聖戰樞與監密樞也罷,你都欠他們一個單獨道謝的時機……特別是監密樞,沒有她這一次這麼堅持的為你作證神諭為真的話,你可沒有那麼容易過關……”
阿曼達如此的向著凡尼婭說道,而凡尼婭也是在恭敬之中點了點頭的回答。
“其他樞機今日的恩義,凡尼婭是不會忘記的,若是有機會的話,以後一定報答……”
“報答甚麼的……就不必了,你那日掌握聖杖扭轉了蒂維安的局勢,讓我們這些樞機聖人在聖座不在的監世期間,沒有釀出甚麼大禍,某種意義上,這是我們在欠你恩義才對,就我而言的話,可不求你之後要還些甚麼……”帶著一絲絲專注認真的神色,阿曼達看著眼前的凡尼婭繼續的說道。
“如果說一定要你報償甚麼的話……我希望就是凡尼婭修女你日後永遠是真心的為聖教著想,雖然你遊走在主與異神的邊緣,但是我希望你終究所向著的,還是主的這一方……”
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語氣,阿曼達向著凡尼婭如是的開口說著,聽著阿曼達的這一番話語,凡尼婭微微的一頓,隨後認真的說道。
“閣下請放心,凡尼婭是不會做出任何真正危害聖教的事情的……”凡尼婭以保證的語氣,向著眼前的阿曼達說道,聽著凡尼婭的這一番回應,阿曼達不禁是微微的點了點頭,隨後繼續的接著開口。
“不過這一次我是沒有想到……監密庭那一般作為象徵存在的聖女居然真的會顯靈降世,也沒有想到這聖座承認的聖女其實就是夜空女皇……你所接觸的那薔薇十字除了與天之判官信仰有著關聯的同時……居然與夜之國也有著關係,這是最令人感到意外的事情,所以這薔薇十字……究竟是如何的來頭?”
阿曼達這樣有些好奇的說著,而在她身前的凡尼婭則也是直言的開口。
“薔薇十字……確實是十分的神秘,我雖與他們接觸,但是也無法真正的窺探其秘密。雖然如此……但是我能夠確認他們絕非甚麼邪惡的邪教結社,我能夠保證他們的立場是絕對不會與主的道義所衝撞的,我在他們的幫助之下,已經拯救過了無數的生靈……他們絕不像是克拉馬閣下說的那樣,是邪惡的邪教……”
帶著極為篤定的語氣,凡尼婭直言的向著阿曼達說道,而阿曼達也是一邊拿起身邊石桌之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一邊的回答。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你的這一份判斷還不假……就當下隱秘界的大勢來講,聖教與薔薇之間,確實不應該存在明顯的敵對。裁判樞在這一件事上也是過於的敏感了。”
阿曼達在品茗之間,淡然的表達著自己的看法,而凡尼婭在聽了阿曼達的話語之後不禁略微的思索,在思索了一陣之後又開口。
“閣下……關於裁判樞的話,凡尼婭有些看法不知當不當說……”
凡尼婭這樣的說著,聽著凡尼婭的話語,阿曼達看了她一眼,隨後接著開口。
“但說無妨……”
“是,閣下……就最近的事件來說,我可以感受到裁判樞對於我的一些針對,我知道這實際是他的職責所在,是應該要理解的……但是就目前他的表現而言,是不是有些過了,我總覺得現在的裁判樞有些……嗯,不可理喻的瘋狂……”一邊思量著,凡尼婭一邊的向著阿曼達說道,聽著凡尼婭的這一番話語,阿曼達微微的一頓,隨後回應著說道。
“對於裁判樞這個位置而言,狂熱是必要的,豪厘必究的懷疑也是必要的,甚至瘋狂一些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無論狂熱與瘋狂,都應該是在忠誠於聖教,忠誠於主與聖座的基礎上的。而現在的克拉馬,似乎已經開始偏離了這個方向,比起忠誠於聖教,現在的他更像忠誠於自己……
“作為裁判樞,克拉馬到了現在這個局面,不應該如此的沒有大局觀才對。”
阿曼達如此沉聲的發表著自己的看法,聽著阿曼達的這一番回應,凡尼婭神色一凝,隨後接著開口說道。
“現在的克拉馬……也就是說,克拉馬閣下以前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嗎?”
在捕捉到了阿曼達話語之中的一絲端倪之後,凡尼婭好奇的問道,而阿曼達也是思量著回答。
“嗯……在我的印象之中,現任的克拉馬以前的時候雖然也十分的狂熱,也經常神經質似的過分的懷疑,總是質疑各種方面的問題。但是他對於聖教與聖座而言也十分的忠誠,具有基本的大局觀,在緊要時刻事情的輕重緩急還是能夠分辨得清楚的。
“在我對裁判樞最初的印象之中,他雖然狂熱到難以講道理,對於我也總是有著不同的意見並時常的再樞機議會上發起對抗,但是不會發展現在這樣,單純為了對抗而對抗的程度,不會發展到為了權力遊戲而主動的去與邪教進行默許合作才對……現在的克拉馬感覺已經完全的被權力衝昏了頭,甚至開始忘記了自身職責的本質,這跟以前的他是有著明顯變化的。”
阿曼達沉聲的向著凡尼婭述說著自己對於克拉馬的看法,凡尼婭在聽完了之後也不禁是心生好奇的開口問道。
“以前的裁判樞……也並非像是現如今一般的極端嗎?那麼閣下您是否記得,裁判樞大概是從甚麼時候有了明顯的改變的呢?”
“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啊……”聽著凡尼婭的這一番過問,阿曼達開始回憶著思索,而在思索了好一會兒之後,她的眉宇微微的皺起。
“奇怪……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帶著一絲困惑的神情,阿曼達這樣的說道,隨後繼續的開始深入的回憶,看著阿曼達的這一番反應,凡尼婭的面色之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色彩。
……
普里特東海岸,蒂維安。
白日時分的蒂維安,北城區某處的街邊的咖啡廳裡,某間位於三樓的臨街隔間之內,身穿著白色襯衫上衣,戴著小領結,繫著高腰黑裙的多蘿西此刻正坐在這裡,一邊的喝著咖啡一邊的欣賞著街上的景色。
在品茗之餘,多蘿西收回了投放在街道上的目光,看向了前方對面的座椅,此時此刻在那裡說坐著的,是一名與她差不多大,身穿著黯色小號風衣,帶著斜禮帽的金髮少女,此刻她正保持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多蘿西。
“如何……最近這幾天在蒂維安上層圈子裡的感覺怎麼樣?還適應嗎?跟伊格溫特比較起來如何?”以淡然的神色,多蘿西向著眼前的少女直言的說道,而名為安娜的少女則是歪著頭思索了一陣之後,直言著開口。
“嗯……感覺還好吧老師,蒂維安的上層圈子的話,比起伊格溫特的大上許多,大家的地位更高……更加的繁文縟節,交際行事也更加的阿諛奉承與奢靡……即便是小聚會排場也真的很足,規格上的話完全不是伊格溫特的那些所能比的。
“那些貴族們的交際聚會,我最近也只是一兩場感覺比較重要的,不過由於最近的蒂維安還在特殊時期,在許多王室還沒有解除軟禁審查的現在,參與進來的大家都比較拘謹緊張,完全沒法放開。
“該怎麼說呢?那些貴族們與其說是來交際玩樂的,還不如說是來打聽訊息的,很多人都在害怕教會的審查會蔓延到自己的身上,所以這聚會雖然大,但是整體的氣氛卻不算甚麼舒服,氛圍上比起伊格溫特時候我參加的都差得遠了,整場聚會少有焦點……”
將一根手指樹在下巴之前,安娜一邊的思量著一邊的向著眼前的多蘿西說道,而多蘿西在聽完之後則是接著直言的評價。
“那麼我猜……這少有的‘焦點’,一定就是你自己吧……”
“啊……這,也差不多吧……”聽著多蘿西的話語,安娜一笑,隨後接著的開口。
“畢竟現在的我對於現在蒂維安的那些貴族來說實在太過神秘了,他們並不能理解一個小小的子爵為何能夠常在國王之魂的身邊幫助他處理事務,甚至還能夠對監密庭的人提出意見。他們不知道我為何會處在這個位置上,但認定我能夠為我能夠為他們提供他們迫切需知的內幕訊息……所以在那些聚會上自然也把我圍了起來,說實話應付他們比應付伊格溫特的人要麻煩多了……”
安娜這樣一番的向著多蘿西回應著,中間還夾雜著一陣細微的嘆息,多蘿西在聽了之後則也是接著的開口說道。
“畢竟你現在明面上還是子爵,一些人高身份你不好直接的拂他們面子,不過沒關係,等你過了正式的冊封儀式,成了公開的成了公爵之後,很多人理都可以不用理了。”多蘿西一邊的說著,隨後一邊的又品茗了一口咖啡,然後接著的繼續說道。
“對了,你的冊封儀式具體是定在甚麼時候啊?”
“這個嘛……根據陛下的意思,應該是在新王的加冕典禮之後吧,畢竟現在陛下呆不了多久了,對於整個普里特而言新王的登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都需要往後去推。”安娜直言的回應著多蘿西說道,多蘿西在聽完了之後微微的點頭,然後她看著自己眼前的學生接著開口。
“那麼對於新王的人選,查理四世應該是有決定了吧。”
多蘿西帶著一絲鄭重的語氣向著安娜說著,而安娜也是端正的回應道。
“嗯,陛下他最終還是採納了老師您的意見,決定冊立公主伊莎貝爾為女王,雖然著並不符合普里特的繼承法,但是陛下還是更多的想遵照夜之神使的意願。”
“這樣啊……”聽著安娜的話語,多蘿西微微的點頭說道,她之前確實是透過安娜向查理四世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沒有想到查理四世採納得這麼的乾脆。
多蘿西之所以提出讓伊莎貝爾繼承王位,是因為當初的冥月儀式的主要主持者就是被歷代風信王朝先王附身的伊莎貝爾,在與那麼多的先代守秘君王一同進行了如此高規格的神降儀式之後,伊莎貝爾在普里特法理層面上的聯絡力已經十分的大,即便是減去了有悖於繼承法而造成的法理減值,完成儀式之後的伊莎貝爾在為王的法理上依舊遠大於她的任何兄弟姐妹。
如果多蘿西日後還想借用普里特的法理之力搞事的話,那麼讓伊莎貝爾繼位是最為正確的選擇,以她為節點,多蘿西能夠更大程度的運用普里特的法理,因此多蘿西就建議了查理四世立伊莎貝爾為後繼者。
雖然按照繼承法來,伊莎貝爾繼位的資格是不夠的,這位公主本人也沒有被當成女王培養過缺乏執政的經驗,上位之後必然會導致普里特的政局動盪,但是隻要有教會的支援大局就能夠穩定下來,有安娜這樣的“啟”之非凡者作為輔佐的話,執政經驗差點也能夠掌控全域性。在民間的層面上由於伊莎貝爾本身就有著王室之中最好的聲望,是最不用擔心的。
因此,伊莎貝爾繼位的話,主要不確定因素還是在教會方面,不過就多蘿西現在在樞機議會上的影響力而言,想要讓他們承認也不是太難的事情。
‘不知不覺之間,也成了能一句話左右大國王位的大人物了呢……’
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多蘿西如是的再心中感慨著想到,而此時的安娜則是又接著開口。
“對了,還有一件事,那就是陛下想要老師您屆時出席伊莎貝爾的加冕儀式,為其加冕,請問您的意思是……”
安娜這樣一番的向著多蘿西穩定,聽著安娜的這番話語多蘿西不禁是一頓。她顯然有些沒有想到查理四世居然會有這種想法。
‘讓我來為新王加冕?其實好像也說得通的樣子,所謂加冕本質上就是一種象徵了君權神授的儀式,伊莎貝爾為新君的話,在他們看來身為夜空神使的我作為‘神’的代表也是完全合理的。’
在聽完了安娜的話語之後,多蘿西默默的沉默了一會兒,在思索了一番之後,隨後又笑著直言的開口道。
“公開的加冕儀式的話還是免了吧,這是輝光的活我可不想搶,如果有不公開的隱秘儀式的話,我倒是可以來一下。”
多蘿西如是的回應著,不管怎麼說,在明面之上普里特還是一個輝光教國家,公開的加冕儀式肯定還是要讓輝光的人來的,自己搶的話那就是故意純純的跟教會過不去了,這不符合多蘿西的風格。
再說現在的多蘿西,也還沒有這樣公開露面的打算。
……
在與安娜見面簡單的進行了互相的交流,互相的瞭解一下情況之後,多蘿西便與其告別,離開了咖啡館來到了熙攘的街道之上。
在街邊,多蘿西走上了自己的馬車,隨後在屍偶車伕的搭載之下,向著回去的方向行駛而去。
在車廂之中,多蘿西拿出了自己的魔盒,隨後從其中取出了《文海航志》,在稍微的翻閱了之後,翻閱到了其中一頁的聯絡頁上,在這一頁上寫著一串有些歪斜扭曲的普里特文。
“尊敬的學士先生,關於您之前的問題我已經問過老師了,按照他的回應……荒祭的地點不是不可以借用的,他老人家願意去最近的荒祭祭壇中,與那裡的大薩滿溝通,介於之前您除掉過巫靈教的背叛者,您獲得借用資格的難度應該不是很難……”
多蘿西看著眼前書頁之上出現的文字,這是她在新大陸的聯絡人,原住民圖帕族的卡帕克所寫來的,多蘿西之前就有關奈芙晉升的儀式與卡帕克以及他的師傅烏塔薩滿進行了溝通,現在算是初步有了回覆的結果了。
‘荒祭的儀式場,是有機會能夠借用的嗎?這樣的話再好不過了……這樣算是當初除掉查巴昆卡說得來的報償吧,挺好的……’
看著書頁之上卡帕克的回應,多蘿西一邊點頭一邊在心中想到,然後她接著往下看向之後的內容去。
“另外,您所提到的其他儀式所需的步驟烏塔老師也給了回應,他說以一人之軀駕馭千魂之志是十分的困難的,這對於駕馭者的意志強度有著極高的挑戰,僅僅憑藉一人幾乎是無法完成的,不過他能夠找到一些特別的荒野之靈來進行協助,但是這些荒野之靈不願意去往遠的地方,所以也需要儀式者過來這邊。
“還有就是,烏塔老師說生魂隻身前往幽界深處是非常危險的事情,稍微不注意就會因為偉大靈魂的召喚而在不自覺之間邁向無法返回的旅途,想要憑藉自身回來時很困難的,在這方面他也沒有甚麼很好的建議。”
卡帕克的字跡書寫在多蘿西眼前的書頁之上,多蘿西在看完之後微微的嘆息了一口氣,隨後在心中想到。
‘千魂儀式有著特殊的荒野之靈能夠輔助碼?那再好不過了……不過按照烏塔的說法,幽界儀式更多的只能夠依靠奈芙自己,就學姐她那個意志力……在沒有幫助的情況下能夠完成這種儀式嗎?或者說她敢這樣冒生命危險的獨自下幽界嗎?’
多蘿西這樣一番的再心中思索著,奈芙尼絲雖然在很多事件之中看著膽子挺大,但是那是她在知曉自己背後無時無刻有著多蘿西在支援才這樣的,這一次她以靈魂形態深入幽界,多蘿西很難給予她多少的支援的,到時候她敢不敢去都是一個問題。多蘿西明白她這位學姐也是背後沒有要緊事逼著各方面的動力都是十分缺乏的。
‘總而言之,先讓奈芙去一趟新大陸總是沒錯的,至少先將共鳴儀式與千魂儀式先進行完畢了再說,至於最後一項幽界儀式拖到後面有機會再來也是可以的。’
就這樣,多蘿西如是的在心中想到,隨後開始在心中為奈芙尼絲安排其了去新大陸的行程。
現在的多蘿西並沒有急著立即的聯絡奈芙將卡帕克那一邊的回應告知她,因為多蘿西知道此時的奈芙尼絲也有著自己需要進行的事情。
……
北蒂維安某處的郊區,一處人煙稀少的聯排公寓套房。
公寓的深處,某間寬大的房間之中,陰寒的空氣此刻正彌散在房間的各處,昏暗的房內唯有數枚幽綠的魂火懸浮在半空之中燃燒,整個封閉的房間被照耀在一陣慘淡的清冷之中。
房間的地面之上,此刻正繪製著一個繁複的“寂”之法陣,在法陣的上方,一名身穿甲冑的異域武士亡魂正緩緩的漂浮著,在法陣的邊上,此刻正有一名身穿著灰色長袍的少女正盤腿坐著,並閉著雙眼,專注神情。
法陣之上的亡魂,正是北烏阿都斯昔日的君王拉赫曼,而在它的前方,奈芙尼絲正坐在那裡,專注的進行著這場儀式,這場送魂歸去的儀式。
在之前的事件之中,為了瞭解普里特往昔的故事,多蘿西讓烏塔將拉赫曼的亡靈通靈送到了蒂維安,讓奈芙以儀式接受。而現在奈芙在做的,就是配合在新大陸的烏塔,將拉赫曼的亡魂再度的送回去,畢竟那裡的環境才更加適合亡者的棲息。
本來這一場送靈儀式應該早就進行的,但是之前的時候奈芙尼絲依託冥引之盞超載了自身的能力,同時依憑了烏塔與拉赫曼進行了血緣通靈,從偉大靈魂之中拉出了普里特風信王朝的歷代先王。這一赤成階程度的操作幾乎一口氣的完全榨乾奈芙尼絲的所有靈性不說,還讓她一時之間處於了十分虛弱的狀態,直到事件過去了許多天的現在才恢復過來,可以來進行儀式將拉赫曼送回去。
烏塔的靈魂只有白堊程度,外加他自己也是通靈者的原因,所以自己很容易的就能夠回去,拉赫曼作為赤成程度的靈,自身也不是通靈者,因此在通靈的兩端輔助以儀式是必要的。
坐在法陣之前,奈芙尼絲神色專注的再頌念著咒文,伴隨著她神秘的咒文在空間之中迴盪,通靈儀式的法陣漸漸的泛起了清冷的微光,隨後越發的明亮,拉赫曼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形其透明度也開始逐步的升高,變得越發的模糊起來。
“去……”
最終,在最後的咒文頌唸完畢之後,奈芙尼絲大幅度的催動起了自身的靈性,隨後房間之中的法陣一時之間亮起了閃耀的光華,拉赫曼似乎在這光華之中開始迅速的消逝。
而正在這時,法陣之上亮起的光華忽然變暗,空間之中漂浮著的幽幽鬼火也一下子的猛然熄滅,法陣一下子便會了原來的樣子,整個儀式在忽然之間直接的中斷,而拉赫曼的靈魂依舊是漂浮在法陣的上空,沒有被送出去的跡象。
“怎麼回事?儀式失敗了嗎?”
看著周身的的情況,拉赫曼在檢查了一下週遭的情況之後審視了一下自身,隨後以疑惑的口氣向著奈芙尼絲直言的問到,而奈芙尼絲則是坐在原地呆立了兩秒之後,才緩緩的回答。
“好……好像是失敗了的樣子呢……怎麼回事的?是哪裡出了問題嗎?”
奈芙尼絲這一番疑惑的說著,隨後她開始站起身來,圍繞著法陣渡步轉圈,一邊轉著一邊的開始對法陣乃至整個儀式現場進行細緻的檢查,試圖找到出問題的地方。
“奇怪了……好像沒有甚麼地方出問題啊……為甚麼會忽然之間儀式失敗呢?對了對了,要不你也幫忙看一看吧,我粗心大意可能看漏了甚麼……”
在檢查了一圈也沒有檢查出甚麼之後,奈芙撓著頭困惑著說道,實在沒有辦法之後她讓拉赫曼也幫忙檢查一下自己的儀式。而拉赫曼也無奈的笑了一下之後,從法陣上飄了下來,幫忙著奈芙檢查起她的儀式,不過在檢查了半天之後也沒有發現甚麼錯誤的地方。
“儀式的佈置都是正確的……法陣也沒有畫錯……你這邊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才對,恐怕是烏塔薩滿的那邊出了甚麼問題吧?”
在將周遭都檢查過了一遍之後,拉赫曼向著奈芙分析著說道,而在一聽拉赫曼說自己沒有佈置錯甚麼之後微微的鬆了一口氣,這個送靈儀式是雙向的,自己這邊要舉行烏塔那邊也要同步,自己這邊沒問題的話問題就肯定是出在烏塔那邊了。
在確認自己的儀式沒有問題之後,奈芙開始閉上了眼睛,以向著阿卡祈禱的方式,向著多蘿西進行傳信,想讓多蘿西向卡帕克那一邊傳達資訊。
‘這送靈儀式居然還出問題了?’
此時正在馬車之上的多蘿西,在受到了奈芙的資訊通道通訊之後不禁微微的一怔,回憶了一下之後感覺這好像是第一次見到這通靈儀式出了問題,不過此時的她也沒有想太多,而是直接照著奈芙那一邊的要求,使用資訊通道迅捷的聯絡到了新大陸的卡帕克,讓他和烏塔一起檢查一下他們那一邊的儀式有沒有問題。
在完成了轉接告知之後,多蘿西就坐在原處開始了等待,在等了數分鐘之後,她終於是等到了新大陸那一邊所發回來的答覆。
沒有問題,一切正常!在卡帕克的回應之中,烏塔的通靈儀式沒有出現任何的異常,他本人還對多蘿西這一邊的質疑感到有些稍微的生氣,覺得多蘿西這邊是在質疑能力。
“老師說他當了幾十年的薩滿,各類儀式上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甚麼程式與佈置上的問題,要有問題的話,一定是盜賊小姐那一邊的。”
卡帕克這番的話語在多蘿西的心中響起,一時之間讓多蘿西不禁有些疑惑的微微皺起了眉宇,隨後將卡帕克那一邊的回應直接的告知了奈芙,這讓奈芙感覺十分的意外。
“甚麼……那一邊也說沒有問題?那奇怪了,為甚麼這儀式就失敗了呢?”昏暗的房間之中,奈芙在心中聽完了多蘿西的話語之後,不禁也是十分困惑的開口著說道,一旁的拉赫曼聽到了奈芙的話語之後神色也不禁是有些凝重了起來。
“多蘿西小姐,我可以保證,我這邊的儀式同樣也沒有任何問題,我和拉赫曼先生一起都檢查過的,你可以懷疑我粗心大意搞漏了甚麼,但你不能懷疑拉赫曼先生吧,你若是不信的話也可以用我的視角親自的檢查一下。”
舉起一隻手,奈芙在心中如是的向著多蘿西直言的說道,而多蘿西在微微的一頓之後,也是向著奈芙回應。
“好吧,那我就來看看……”
接著,多蘿西開始接著奈芙的視野,檢查起了她那一邊儀式場的情況,多蘿西具備相關的知識,在檢查了半天之後也確實沒有發現甚麼佈置上異樣,之後奈芙主動給多蘿西展示了一遍她剛才進行儀式的記憶,在儀式的流程上多蘿西也挑不出甚麼毛病來。
“這奇怪了,一切都正確,怎麼儀式就失敗了呢?”遇到了這個問題多蘿西不禁摸起了自己的下巴在心中思索了起來,一邊思索著一邊還想著奈芙詢問其他一些細節之上的問題,奈芙也都是直言的一一回答,沒有任何的毛病。
多蘿西一步步的確認,但是都沒有找到問題的所在,就在她以為是不是幽界本身出了甚麼狀況影響到了儀式之時,她忽然之間的又想到了一個看似基本的點,隨後向著奈芙直言的在心中問到。
“對了奈芙學姐,你進行儀式所需的靈性夠嗎?”
“靈性啊,那當然是夠的……誒……”
聽著多蘿西的話語,奈芙原本是理所當然的直言回答,但是在回答到了一半之後,彷彿意識到了甚麼似的忽然之間楞了楞神,整個人呆了原地急忙的拍著自己的身體開始進行檢查,在檢查完畢之後面容之上不禁是出現了一陣極為尷尬的神色。
“額……誒……這個……這個……好像還真是……靈、靈性的問題……我的靈性,貌似還差點的樣子……
“啊……多蘿西小姐對不起!我怎麼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把這麼基本的點給忘了啊!”
帶著極為尷尬的語氣,奈芙向著多蘿西吞吞吐吐的說道,在話語的最後,自己都繃不住的她直接是捂著自己的臉羞愧的搖起了自己頭,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犯這種低階的錯誤。
剛剛奈芙的操作就像是一個司機想要開車死活都開不起來,在對著車的各個部位全全方位的檢查了半天之後沒有發現任何的故障,甚至把車送回到了廠家檢查也沒有檢查到異常,最後在別人提醒之後發現車動不了的原因居然是沒有加油。
“呼……這可真是……”
面對著奈芙搞的這一出低階操作,多蘿西一時也是無語了,她知道奈芙有時很粗心,但是沒有想到這一回居然粗心成了這樣,就她這種情況想要獨自去完成幽界儀式那情況簡直想都不敢想。
“奈芙學姐啊,也不是我說你……怎麼這種地方都能忘了,話說你休息了這麼多天,靈性應該是夠了的才對啊,怎麼會還缺呢?你是不是又在甚麼地方消耗靈性了?”
微微的扶著自己的額頭向著奈芙直言著說道,而此刻正在尷尬得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的奈芙也是有些急切的回應著開口。
“這個……我也不知道為何會忽然忘了這種基本的事情啊,以前的時候沒這種情況的啊,這是我自己靈性,我應該不可能不清楚的才對……
“還有就是!按照時間來說,我在虛弱結束之後,今天的靈性就應該是恢復到了能夠進行這場儀式的程度……我也不明白怎麼就忽然差了,按照恢復速率來說著不應該啊……
“另外,我敢保證這幾天的時候我一丁點的能力都沒用用過!我做事情可能不上心但是休息是絕對上心的!我是不可能在休息的時候還費勁去用靈性的,這一點多蘿西小姐請相信我!不信的話我給你看我的記憶!”
在話語的最後,奈芙直接是舉起了自己的一隻手,挺起胸膛,語氣嚴肅的保證著說道,聽著奈芙的這一番話語,多蘿西不禁是神色一凝,原本有些責怪奈芙的神色消失不見。
‘是啊……就算是再甚麼粗心,自身的靈性狀況不應該搞不清楚吧,按照時間來說,奈芙現在的靈性也確實應該恢復到足以進行儀式了才對……現在卻莫名其妙的少了靈性而不自知……這是為甚麼呢?’
坐在馬車的座位上,多蘿西不由得又陷入到了沉思。
……
大陸中部,聖臨山之頂。
猶如城鎮一般巨大的聖臨大教堂之內,裁判庭的區域之中,有著一間由數根大理石柱支撐而起的高大房間。
這房間之中鋪設著精緻地毯,四周裝飾由許多手持經卷與鐵錘的,面目冷峻的教士石像,在房間的天花板之上,繪製著一副巨大的宗教圖畫,背身雙翼面色莊嚴的男性天使正一手持著天平,一手持著長柄鐵錘,掃蕩著下方的諸多凡人,凡人在恐慌之中軀殼被敲碎,有著各種各樣的怪物從那碎裂的軀殼之中逃離而出。
在房間的一側,一張猶如法庭審判桌一般的高大辦公桌之上,裁判樞克拉馬以帶著絲絲怒意的神色批寫著桌面紙上的檔案,在他的前方,堆砌著無數的檔案,在他後方的巨大書架上,累放著一層又一層的書籍檔案。
克拉馬正在自己的桌前奮筆疾書的翻閱書寫著甚麼,忽而之間,他像是翻到甚麼值得注意的東西似的停下了自己的筆,隨後拿起了一張檔案注視起來,在檔案上那密密麻麻的字中,可以看見一位修女的正面頭像,那正式凡尼婭。
拿著手中的檔案,克拉馬一時之間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後他在冷哼一身之後,將筆放在了桌面上,拿著這一張檔案站起了身來,離開了原本的位置,在到了窗邊又端詳了兩眼之後,將檔案捲起收好在了身上,快步的走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門邊,開啟大門走了出去。
在克拉馬走了之後,偌大的空間一時之間回歸了徹底的平靜,而這一份平靜在維持沒有多久之後,一道黑影從房間角落的陰影之中升起,在空間之中逐漸的凝聚成了人形,在那黑影獲得色彩之後,阿特切莉那嬌小的身姿在房中顯現。
站在同僚的辦公室之中,阿特切莉在默不作聲中凝視了克拉馬離開的房門兩秒之後,將目光轉向了房間之中的其他地方,最終停留在了克拉馬書桌上那成堆的檔案以及其後巨大的書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