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里特主島東岸,蒂維安。
黑夜時分的蒂維安,殘缺的殘月高懸於天際的夜空之上,那僅剩下的月牙似乎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忽然的消失。在萬國博覽會即將開幕之際,蒂維安的在一月的月相也已經到了殘月之刻的末尾,晦暗的冥月即將的來臨。
偌大的蒂維安此刻正在無盡黑暗的夜幕之下慢慢的進入沉眠,正當整座城市陷入沉寂之際,在蒂維安的東北邊緣的一處充滿血腥的宅邸之內,燈火依舊在閃耀著。
曾經的宮廷首席醫師,索福克斯的宅邸之中,多蘿西的屍偶埃德以及米莎正在這裡,向著不久之前才救下的索福克斯詢問著他所知曉的情報,從索福克斯的口中,多蘿西知曉了好些關於普里特國王,查理四世的一些秘聞,以及德斯潘瑟家族的在三年之前所出現的瘋病情況。
在將資訊都差不多諮詢完畢之後,埃德默默的來到房間的邊緣,一邊看著窗外所剩無幾的殘月,一邊的似乎在心中思索著甚麼事情,而正在這個時候,米莎從一旁走來,在走到了埃德的身邊之後悄然的小聲說道。
“如果索福克斯說的都是真的……那麼陛下他,很有可能就是現如今王國上層被腐化的原點啊……”
聽著米莎的話語,埃德並沒有第一時間的回應,而是緩緩的又走到了依舊還坐在沙發之上的索福克斯的身邊,並開口詢問道。
“查理四世的異常……是從三年之前王族之中出現瘋病時候開始的嗎?”
“是啊……我服侍了陛下多年,在那瘋病出現之前,完全沒有見到他有甚麼奇怪的地方,自從那天我將整個人就完全變了似的,與我以及其他身邊的人開始疏遠,除了極少的幾個近臣之外,變得極為的孤僻,我更是在那天進行彙報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陛下,後面等來的只有讓我毀掉所有有關瘋病資料並調離崗位的密令……在此之前我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帶著依舊有些不安的語氣,索福克斯直言的說道,而在另外一邊的米莎此刻也是補充著開口。
“根據我以前的時候在家族裡面聽過的傳聞,陛下他確實是在這幾年之間十分的深居簡出,除非大事少有露面也少見外人。除了經常去視察水晶宮的建設情況之外,甚至少有出宮。”
“水晶宮的建設情況……查理四世將自己弄成幾乎半隱居的狀態,但是卻還是那麼的關心博覽會的籌備嗎?我記得不錯的話,這一次萬國博覽會也是普里特王國政府在三年前決定籌備舉辦的?”在聽聞了米莎的話語之後,埃德的眉宇微微的一皺,隨後接著繼續問道,而此刻的索福克斯則是也開口回答。
“是的,這也是一個奇怪的地方。陛下他在那場瘋病的風波結束之後,就立即的宣佈了要籌辦一場盛會來彰顯王國的國力,在經過了好幾輪的研討之後盛會的形式被確定為了現在的萬國博覽會,當時陛下本人也親自的與大臣們進行了研討,據說水晶宮的建設就是由陛下確定下來的。
“此後的一段時間裡面陛下就開始正式的進入到半隱居的生活之中,很多事務都不再關心,除了博覽會的籌備進度與水晶宮的建設進度除外。這似乎是他這幾年以來第一關心的事情。”
索福克斯這樣的向著埃德確認的說道,埃德在又聽完了索福克斯的發言之後微微的一頓,又繼續的開口詢問。
“那麼,三年前首都德斯潘瑟王族所出現的瘋病患者的身上,是不是說有著高喊先祖的症狀?”
“額……是的是的!確實如此,在當時我經手的病例裡面,確實有著喊著暴風與先祖,先祖歸來之類瘋話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帶著一絲意外的神采,索福克斯向著埃德說道,而遠方的多蘿西在透過埃德在聽到了所福克斯的這一番確認之後,不由得也是一陣的沉思。
……
在此之後,多蘿西控制著埃德對於索福克斯進行了檢查,使用側寫的方式確認索福克斯並沒有任何的說謊。之後米莎給予了索福克斯一個地址,讓他連夜的離開現場,前往米莎自己在蒂維安之中設立的庇護所利進行避難。
接著,多蘿西控制著埃德與米莎一起的稍微整理了一下現場的痕跡之後,一同的離開了索福克斯的宅子,乘上來時的馬車踏上了返回的路途。
在返程的馬車之上,正在駕車的米莎向著車廂之內的埃德直言的說道。
“索福克斯現在這邊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情況比起我之前預料到的還要糟糕,看來就連陛下也被那些傢伙們早早的深度影響了。
“現在的局勢非常的不樂觀,如果就連陛下也被這樣腐化了的話,首都王族之中,軍方之中,安隱局之中,不知道又有多少的力量已經落入到了八尖的手中。陛下被腐化之後就開始籌備這一場萬國博覽會,並且高度重視,搞不好的話這也正是八尖的意思。
“總而言之……現在的情況已經迫不容緩了,為了拯救普里特拯救陛下,我們必須有所行動,面對整個八尖再加上被高度腐化的王國上層,我們所能夠依靠最大的助力就是教會了,幸好……傳聞現在監密庭有大人物身在蒂維安,若是我們能夠將剛剛獲知的情報告知監密庭的話……說不定能夠換來強力的支援!”
米莎一邊的駕駛著馬車,一邊分析著向著後方的埃德說道,而坐在車廂之中的埃德則是沉默的聽著米莎的話語,不過卻並沒有急於的給出自己的結論而是依舊坐在那裡默默的沉默著。
而聽到埃德遲遲的沒有回應自己的說法,米莎不由得微微的一頓,隨後又接著開口。
“你……是有甚麼其他的看法嗎?”米莎這樣有些好奇的向著埃德問道,在這個問題之上,她是比較的期望能夠得到埃德的建議的,而埃德在聽完了米莎的話語之後終於是默然的開口。
“稍微是有一點吧,我總覺得查理四世現在身上的疑點是挺多的,不單純是他或許已經被腐化了的疑點。”埃德這樣思索著說道,隨後接著繼續的開口。
“按照之前索福克斯的說法,查理四世今天派人來暗殺索福克斯是專程來滅口的,但問題是索福克斯在三年之前就已經宮廷醫師的崗位上面調離了,三年來他一直以閒職的身份居住在蒂維安,想要滅口的話時間應該非常的多,為甚麼非要等到現在這個臨近了博覽會的時候?”
埃德向著米莎分析著說道,而對方在聽了之後稍微的一想,隨後接著回答。
“嗯……這可能是因為八尖的腐化在此之前還沒有達到能夠達到需要的程度從之前的我們的觀察到的跡象來看,八尖對於安隱局的腐化過程應該是循序漸進的,並不是一開始就能將整個局完全的控制住,這一點在陛下身上或許也一樣,八尖他們知道最近才成功的將陛下控制到讓他會去下令殺他曾經宮廷醫師的程度。”
米莎這樣的繼續說著,關於八尖對於普里特上層與安隱局的腐化過程是循序漸進的這一點,是他們之前就透過分析能夠確定下來的。因為之前的時候八尖有過向著安隱局派遣額外間諜,甚至還會躲避安隱局偵察的情況,這證明在以前的時候八尖對於安隱局的控制力絕對不會過高,不然的話他們很多的事情幹得都會更加的放肆,就目前而言八尖不知道透過了甚麼將針對普里特高層的腐化直接的提升到了一個史無前例的高度。
“確實,現在八尖對於王國政府的腐化比起以前要強得多,但是我們也要論證一下一點,那就是控制查理四世頒佈舉辦這麼大一個博覽會的旨意,並且深度參與設計的所需要的腐化程度,與控制查理四世暗殺一個人所需要的腐化程度,究竟誰會更高一些?”
在聽完了米莎的發言之後,埃德又是繼續的直接的說道,而在聽完了埃德的這一番話語之後,米莎的神色也微微一凝,覺得好像確實是控制舉辦國際博覽會的難度應該要比控制查理四世殺一個人來得要難一些,比較舉行這種大型活動所需要的與議會以及眾多大臣就行交涉,還需要進行各種各樣的程式,這所需要的時間與精力遠非簡單的下一個殺人的命令可以相比的。
查理四世決定舉辦博覽會是在三年之前,如果三年之前他就被高度的腐化控制,為何還要拖三年的時間來進行滅口?即便八尖不借助查理四世,也可以透過自己派遣殺手來滅口,這也不需要等上三年的時間。如果查理四世在三年前就被高度的控制的話,整個普里特高層恐怕會淪陷得更快,而不是還會出現去年那樣的拉鋸情況。
“你說得……確實有些道理,但是這樣有可能是因為八尖之前並不想要對索福克斯進行滅口,畢竟滅口這種行動也會留下跡象,招致不必要的注意,以前他們覺得以當下蒂維安的局勢並沒有進行滅口的必要,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現在監密庭的人已經進入蒂維安開展了調查,八尖眼急了所以才臨時的開展了滅口的行動。”
米莎接著向著埃德說道,並且陳訴了自己的觀點,而埃德在聽完了之後則是搖了搖手指的接著回應道。
“那麼……八尖選擇進行滅口的人,為甚麼是被腐化的蒂維安貴族,而不是自己所訓練的殺手死士呢?
“那個來殺索福克斯的亞蒂子爵,雖然是個學徒的非凡者,但卻並不是專業的殺手,用他來進行暗殺,成功率無法完全的保證不說,萬一事後監密庭查到他的身上,他身份暴露之後,監密庭懷疑的目光不會就轉移到了整個蒂維安中,具有王族血統的貴族圈子中嗎?這反而是加大了查理四世暴露的機率。
“另外還有一點,索福克斯說過他的幾個前同事都是失蹤,並沒有像是今晚這樣留下這麼血腥且的案發現場,只針對一人的失蹤案比起殺了一家人的謀殺案,其影響程度要小得多……如果八尖真的是想要再監密庭的眼皮子底下處理掉索福克斯,大可像是針對索福克斯原同事那樣,直接找個索福克斯外出的機會讓他人間消失就行了,為甚麼會忽然選擇在今晚高這麼血腥的一個案發現場?這是嫌關注度不夠嗎?”
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埃德向著米莎分析著說道,米莎在聽完了埃德的這一番話語之後,原本沉重的神情不禁是又凝重了幾分,她在沉思了一會兒之後繼續以嚴肅的口氣開口。
“是啊……如果八尖真的是想對索福克斯滅口,大可直接讓他失蹤,這對於八尖來說並不是甚麼難事,為甚麼會選擇製造這樣明顯的血案?這種血案動靜可比失蹤案大多了……八尖不在乎在監密庭的眼下把動靜鬧大?他們就這麼的想把國王陛下的疑點向別人暴露出來?這不是他們的風格啊……”
帶著一絲困惑的語氣,米莎在頗為認真的分析著說道,而這個時候埃德則是微微一笑的又繼續的開口。
“德文希爾女士,你現在可以稍微的再想想一個問題,根據之前索福克斯所說的語,來刺殺他的亞蒂子爵,是今晚十點的之後就到了他家裡的,和他正常的交流了一段時間之後又離開了,離開一段時間後才又再度的返回索福克斯的家中紅了眼的大開殺戒。
“為甚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按照八尖對於亞蒂子爵的控制程度,他十點來的時候直接讓他動手就是?為甚麼離開之後又重新折返回來這麼多此一舉,如果他十點鐘的時候就開殺,索福克斯醫生可能就等不到我們前來救援了……”
埃德帶著微笑不緊不慢的說著,而聽完了埃德的話語之後,米莎眼睛微微睜大,猛然的反應過來了甚麼的直言著開口。
“八尖是故意的……他們已經預料到了我們的到來,他們想要故意的讓我們救下索福克斯,從而讓索福克斯引導我們的判斷!”
米莎恍然的說道,隨後她立即的將之前自己忽略的一些細節聯絡了起來的繼續開始分析。
“我與索福克斯開始接觸的過程雖然保密,但是並非完全可以做到不為人知,八尖那一邊在察覺到了蒂維安之中有著普里特‘警戒派’的存在之後,很有可能也會對警戒派可能進行接觸的人物進行監視,索福克斯作為前任宮廷醫師,自然也可能被事前監視的人選之一。
“如果索福克斯被八尖事前監視,那麼我與他的接觸就已經暴露給了八尖,他們極有可能知道我今晚要來,甚至知道我要來的準確時間……晚上十點……”
米莎帶著頗為嚴肅的神情這樣的分析著說道,而這個時候的埃德則是繼續微笑著開口。
“所以你現在應該能夠猜得到,亞蒂子爵為甚麼離開了又回來了吧。”
“是的……我和索福克斯約好的見面時間是今晚十點,而亞蒂子爵來的時間也是今晚十點,八尖可能是控制亞蒂子爵專門挑了這個時間過來的,八尖的目的,應該就是想要在稍微趕在我前面一點到達索福克斯家裡大開殺戒,讓後腳趕來的我目睹這一切之後救下索福克斯。
“但是……今晚我的行程卻出現了意外,偵探先生你忽然的要和我一起去索福克斯那裡一起聽取情報,為去接你,我耽擱了一些時間,沒有能夠在十點鐘的時候準時的到達索福克斯家中。八尖的人沒有發覺我的到來,所以針對索福克斯的刺殺便沒有意義,因而讓亞蒂子爵選擇了暫且的回去。
“之後當我們大的馬車接近了索福克斯家的時候,應該是被八尖部署在附近路上的某種眼線給察覺了,從而讓他們決定控制亞蒂子爵折返回去,開殺戒把之前沒有演上的戲碼演完,讓我在關鍵的時刻‘救下’索福克斯醫生。”
帶著一絲後怕的神色,米莎嚴肅的分析著說道,而聽著她的分析,埃德也是點了點頭的開口。
“不錯……德文希爾女士你剛剛分析的,也都是我所想到的,所以說目前的情況,或許遠遠的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八尖的心思,也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多很多,我們差一點就著了他們的道,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看來他們不僅僅是想要利用監密庭,也想要利用你這個‘警戒派’啊……”
埃德如此的說著,而在聽完了埃德的話語之後,米莎則也是皺著眉頭沉穩著開口。
“引導僅僅只知道部分資訊的索福克斯與你接觸,還安排與普里特王室有著關聯的貴族來進行一場刺殺大戲,八尖這一番動作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要讓我們將懷疑甚至行動的目標,轉移到查理四世的身上……”
“這樣就是說……國王陛下他,並沒有被八尖操縱嗎?”米莎有著不可思議的開口,而埃德也是緊接著說道。
“這個機率十分的大,如果查理四世完全的再八尖的控制下,八尖就沒有必要專門引導你對於查理四世的敵意。現在查理四世的行為雖然也十分的可疑,也無法明確其意圖。
“現階段,蒂維安的普里特王族或與王族有關聯的貴族們可能都已經全面的淪陷了,整個普里特的上層可能基本都在八尖的手中,但是查理四世本人卻不一定,現在的他大機率與八尖並不共邊……甚至在八尖的眼中,查理四世恐怕還是某種麻煩呢。”
埃德這樣的說著,在聽完了埃德的這一番話語之後,米莎面容之上的困惑一下子不由得更加的深了。
“這樣說來的話,那麼國王陛下他究竟是在做甚麼呢?他既然沒有被八尖控制……那麼他這三年來進行的動作又是為了甚麼?他清除瘋病的訊息……調離原本的宮廷醫師,全力籌備博覽會究竟有甚麼目的?他到底知不知道八尖的存在?知不知道八尖再腐蝕王國的根本?如果知道的話……他為甚麼不進行阻止?”
皺著眉頭,沒事哈不禁說自語著發出了一系列的疑問,而埃德在聽了這些之後則是聳了聳肩的回答道。
“這個誰又知道呢?查理四世在想甚麼,估計只有他自己清楚。不過現在八尖既然意圖引導你……引導我們去懷疑甚至敵對查理四世,那就別如他們所願就是了……這可不能被當成槍來使……”
埃德這樣的分析著說著,而米莎在聽聞了這一番話語之後微微的一陣沉默,隨後接著沉聲的說道。
“雖然風險有些大,但是看來我目前也有去主動接觸一下國王陛下的必要了……”
米莎在話閉之後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她雖然在這個普里特這個王國的首都生長了二十多年的時間,作為精英階層為整個王國長期服務,但是卻第一次對這個王國產生如此陌生的感覺,這個她原本認為十分熟悉的國家,隱藏了太多的秘密。
正當米莎感到茫然之時,遠方在自己車廂之內的多蘿西此刻也在進行著思量,在獲取了新的情報之後,她對於當前蒂維安的形式開始了新的評估。
‘有意思……如果查理四世與八尖不共邊,那麼查理四世的目的究竟是甚麼?他如果知道八尖再對普里特進行腐化的話應該有各種方法來應對才對,再不濟早點聯絡教會幫忙就是,完全不至於拖到現在這個整個普里特上層差不多都被腐化的局面……他究竟是在計劃些甚麼?
‘不過不管查理四世想要幹甚麼,反正八尖是不希望查理四世成功的,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暫且幫助一下查理四世應該沒甚麼問題。’多蘿西如是的再內心之中思索著想著,隨後她轉念的又開始思索另外的一個問題。
‘不過……如果八尖真的給查理四世引導仇恨的話,不會僅僅只針對米莎所代表的那個‘警戒派’吧,現在在蒂維安,明面上真正大頭的勢力可是那位聖臨山來的大人物啊……既然八尖都針對‘警戒派’這邊都安排了對應的計劃的話,對於那一邊不可能完全的無動於衷吧……’
多蘿西這番的思索著,隨後她開始想著現在是不是要聯絡一下那一位僅有一面之緣的少女聖人了。
……
夢界,林地的某處。
絢麗的草地上,無盡的巨木間,深幽的樹冠下。以自身的姿態步入夢境的黑髮少女正抬著頭仰望著上方那生長著炫目蛾之翼的人形生物,與它那無法洞悉感情與色彩的眼眸對視著,神色之間帶著冷冷的嚴肅。
“一開始我還納悶呢,八尖之巢的人,是如何具有這麼快速緊急遁入夢界逃生的能力的?原來是你們在幫忙啊……”看著那天上渾身覆蓋著灰白絨毛,畸形纖瘦似蟲似人的目標,阿特切莉冷冷的繼續說道。
“黑夢獵團的首領,潘蛾大祭司,‘蛾之惑者’蠱眠……我之前雖然收到情報說,黑夢獵團雖然有可能參與進普里特的事務之中來,但是沒有想到參與的規格居然如此之高,你盡然都親自行動了。能夠請動你……莫非是痛苦女士許諾了你甚麼好處了嗎?
“甚麼時候,你們需要向別的邪神卑躬屈膝了?”
看著天空之中被稱呼為蠱眠的非人之物,阿特切莉直言的說道,而則是微微的頓之後,以細密,沙啞,完全不似人類的聲音開口說道。
“聖臨山的鷹犬……端正你的態度,此乃夢之間,吾神之域,不是你能夠隨意囂張的地方……”帶著警告的語氣,蠱眠向著阿特切莉說道,而阿特切莉則是依舊保持著不屑的語氣開口道。
“你們的領域?呵……還是挺好笑的,你們前不久的時候,不是才被夢之龍撕碎了一隻鱗蛾嗎?這可是你們的主場發生的事情,你們最後連個報仇的行動都沒有,反而還全面的收縮了一段的時間,這還能說夢是你們的領域,這臉面都掛不上了吧……”
阿特切莉如是的向著蠱眠說道,語氣之中帶著明顯諷刺的意味,蠱眠在聽了之後雖然非人的臉面之上沒有出現過多的神采,但是其背後的雙翼卻不禁也微微的一振。
“那夢之龍……只不過是趁了吾尋神之際,襲擊了族裔之中的幼者而已,卑劣無恥,吾現已歸來,在今時之事後,必會親自的找它算賬的。
“倒是你,監密樞,孤身一人的闖到這裡來,不擔心你自己的安危,反而還有心思提別的甚麼,不擔心有來無回嗎?”
看著下方的阿特切莉,蠱眠默然的說道,而阿特切莉則是接著淡漠的回答。
“看來……八尖之巢是想要讓你們把我解決在這裡啊,你們對於能在這裡處理掉我,是信心滿滿呢……”
“不然呢?這裡可是我們的領域!”
蠱眠以尖細的音調高聲的回應著阿特切莉的話語,伴隨著他的話音剛落,從天空樹冠的幽影之中,數道龐大的身影俯衝而下,環繞在了阿特切莉身邊。
無面的頭部,巨大的身軀,容納著無數夢繭,肥碩畸形的肥大腹部,軀幹之上延伸而出的無數虛幻觸鬚,巨型迷幻的蛾之巨翼……
這是兩隻偽蛾!兩隻完全成熟的大型偽蛾,此刻的它們以及與蠱眠一道,將阿特切莉完全的包圍在了中心,並且立即的發動了攻勢。
在羽翅微微的顫動之下,蠱眠與偽蛾,一同的向著阿特切莉發射了一股強烈的催眠波動,這一股催眠波動由蠱眠主導釋放,由其他的兩隻偽蛾來強化增幅並且擴充套件釋放源,這種催眠波動能夠在夢界之中生效,將已經睡著了的人催眠至二度沉睡的狀態,能讓其永眠不醒。
“原來……在夢中也會困頓嗎?”
被強大的催眠波動包圍的阿特切莉,在疲倦之中站在原地緩緩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直接的站立著沉睡了過去。
見到阿特切莉這樣一動不動的被控制,蠱眠直接延伸出一條長長的虛幻觸鬚向著阿特切莉纏繞而去,而就在觸鬚纏繞在了阿特切莉身上之時,她整個身軀直接是化為了一團陰影爆散而開,消失在了原地。
‘甚麼……這是……假的?是能力!’
看到了這一幕,蠱眠不禁驚訝的再心中想到,按理來說,現實之中的能力應該是無法在夢界裡面生效的才對!夢界有著夢界的規則,現界之中的非凡者再怎麼強大也應只能夠以擬態體在夢界裡面肉搏才對,本質上作為強大夢界生物的偽蛾與眠蠱因為能夠使用能力本身又有強大的體型,有著絕對的優勢。
然而,現在的阿特切莉,確實是使用出了現界之中的非凡能力,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正當蠱眠為止驚異之際,在林地大枝葉的本就模糊的陰影之中,數十個阿特切莉的身影從中浮起,顯現而出,冷漠的看著眼下的蛾子們。
這是……分身!剛剛被催眠的只不過是阿特切莉的分身罷了,阿特切莉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已經將自己的本體化為陰影隱藏,留下分身來與蠱眠交涉。
阿特切莉數量如此之多的分身顯現之後,她們紛紛的從自己的身上抽出一柄利劍,縱身一躍的從巨木的枝葉之上躍下,向著下方的偽蛾與蠱眠紛紛的斬來,而面對這樣的情況,偽蛾則是揮動起去無數的觸鬚迎擊,將阿特切莉的分身在半空之中紛紛的擊散為一陣陣的陰影。
雖然偽蛾們的清理效率很高,它們的鞭擊將一個個阿特切莉的分身擊散,然而這依舊抵不過阿特切莉分身重新出現增長出來的速度,由各個巨木之上樹枝的陰影之中,阿特切莉的分身源源不斷的湧出,如同雨點一般從天而降的落下。
很快的就超過了偽蛾清理速度的極限,那些越過了偽蛾防線的阿特切莉分身落到了偽蛾的身上,拿著手中的劍刃開始毫不留情的大肆破壞偽蛾的身軀,在偽蛾的身上拉開無數道細小的口子,兩隻偽蛾都不禁落到地面這是哪個痛苦的翻滾起身體,想要將阿特切莉的分身摔落碾碎,然而收效甚微,偽蛾甩下一些分身又有新的分身落到了他們的身上,這雨點一般下落的分身彷彿無窮無盡。
唯一能夠在阿特切莉巨量分身的攻勢之下游刃有餘的,是蠱眠,它的體型本身就十分的小,在極為敏捷的同時身上觸鬚攻擊的頻率也極高,它告訴的消滅向著自己衝刺而來的分身們,同時也看到了自己手下的困境。
見此狀況,蠱眠震動自己的雙翼,一下子振出了大片的鱗粉向著四周快速的擴散而去,這些鱗粉迅速的充斥了巨木之間的空間,阿特切莉那些下落下來的分身只要一接觸了鱗粉便整個的陷入沉眠,在空中一動不動的直接掉落到了地面之上消散於無。
在鱗粉的大肆擴散之下,阿特切莉的分身很快的便被消滅了乾淨,而正當蠱眠開始尋找阿特切莉的本尊何在之時,現場又出現了異變。
影子,無數道奇形怪狀的影子從巨木之上的陰影處衝出,貼著樹幹的表面直直的向著下方的地面衝去,很快就蔓延到了地面之上。那些剛剛被砍得遍體鱗傷的偽蛾剛剛的在高速回復傷勢,準備重新的起飛之際,那已經延伸到了地面上,沒有實體作為依託的陰影化為了無數道的尖刺,向著偽蛾的影子刺去。
在夢界,偽蛾算是實體生物,因而具有陰影,雖然夢界的光來自於整個環境之中多點光源的漫射,並不明顯,但是在偽蛾趴地的情況下還是很突出的。
在影子被刺中的那一剎那,偽蛾自己龐大的身軀頓時之間被開出了無數道大洞,像是被數十把長槍給一齊的捅穿了了一般,痛苦的掙扎了起來,一下子爬在了地上。
有著影子攻向了偽蛾,更多的影子則是以蠱眠為目標,不過蠱眠由於起飛在空中,因為夢界是誰沒有一個統一強大光源的緣故,它在不靠近地面的時候沒有出現明確的投影,因而難以被阿特切莉的影子攻擊。
然而,阿特切莉這一會攻擊的,並非是蠱眠的影子,只見那些聚集在蠱眠身下的地面之上以及周邊巨木表面的尖刺狀影子直接的從附著的表面上立了起來,脫離的影子本應該需要附著的表面,變為了一根根漆黑的“影刺”,向著半空之中的蠱眠刺來。
從二維的轉變為三維,陰影的尖刺像是細小的樹枝一樣,從所依附平面的影之土地上飛快的生長延伸而出,這些影之刺極為的細小,不僅僅會拐彎蜿蜒的生長,還會精準的穿越彌散在半空之中,鱗粉細小粉塵之間極為狹小的空隙,想著蠱眠刺射而去,一時之間蠱眠面對了來自四面八方無數高速影刺的襲擊,襲擊涵蓋了所有的死角,它幾乎無處可逃。
見此情況蠱眠立即的用翅膀將自己的身軀包裹,來防禦刺來的影刺,這些尖銳影刺在扎到了幾乎是化為了蛹狀的蠱眠身上之後,並沒有將它的翅膀給洞穿,僅僅只是將它刺定在了原地,固定不動。
而這個時候,蠱眠也大概清楚了阿特切莉能力的原因。
‘這是……裡界侵入形的能力?原來如此……這就是你能夠在夢界使用能力的原因啊……’
在翅膀的保護之中,蠱眠一邊感受著阿特切莉的能力一邊的在心中想到。其實阿特切莉能夠在夢界使用能力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她影子的能力本質上是源於某個其他的某個裡界。在平時在現界使用能力的時候,阿特切莉可以以影子作為視窗,引導這個裡界的能力向著現界進行干涉入侵,從而達到能力釋放。
雖然說非凡能力的釋放多多少少都和各種裡界有關,但是阿特切莉這種程度依靠裡界的並不多。阿特切莉在現界作戰就是引導著她的裡界的力量滲透到現界,而在夢界之中作戰則是引導她的裡界的力量滲透到夢界,向現界滲透也是滲透,向其他裡界滲透也同樣是滲透。
阿特切莉的這樣能力的型別,會被安娜那種基於法理的律令式的宣告能力剋制,但是卻能夠在其他的裡界很好的生效,比如說在這夢界之中。在現界的時候,阿特切莉還需要使用“燈”的能力與道具來強化陰影,強化自己裡界與現界的聯絡度。
但是在夢界這個同為裡界的地域裡卻不用這麼麻煩,夢界與阿特切莉能力所關聯的那個裡界“距離”得非常的近,比起距離現界更加的近,阿特切莉能夠更加輕鬆的往夢界裡引導影子的力量,甚至不怎麼需要光源來強化陰影,像是剛才這種將影子立體化的操作阿特切莉如果在現界之中想要搞其實會更加的麻煩一些。
阿特切莉正式因為自己依託的裡界距離夢界很近,所以她才會敢於在夢界之中挑戰蠱眠。
‘真是棘手啊……教會的聖人……看起來即便是在夢界之中想要輕鬆的解決她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全力應戰能戰勝她,付出的代價恐怕也難以接受……
‘既然如此的話,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第二方案了……’
在羽翅的保護之中,蠱眠如此的在心中想到,隨後它在翅膀的保護之中伸出了自己的手,手中在微光一閃之後,浮現出了兩塊破碎的黑玉。
另外一方面,見到蠱眠的翅膀防禦沒有那麼輕易的穿破,那些刺在蠱眠翅膀之上的尖刺陰影開始急速的沉下,像是一灘墨水一樣在蠱眠的翅膀之上擴散,這些影子居然從立體重新回到了平面,只不過這一會是直接的依附到了蠱眠那絢麗的翅膀之上。
隨後,這些陰影開始在蠱眠翅膀上的表面開始遊動,依託著翅膀上的轉折,無視碰撞的向著翅膀的內側遊動而去,似乎是想要以這種方式游到翅膀的裡面發起進攻,倒是蠱眠就是被困在自己的防禦裡面完全沒有任何逃走的地方。
察覺到了情況的不對之後,蠱眠直接的再度展開自己的雙翼,並且將已經纏繞上陰影的蛾之翼自我的斷開,蠱眠以捨棄雙翼的方式避免被阿特切莉的陰影纏上。
但是即便如此,阿特切莉依舊不打算放棄對於蠱眠的追擊,被捨棄的雙翼之上的陰影再度的聚攏後化為立體的姿態跳出,在空中變為了一個完全漆黑的阿特切莉剪影,這剪影揮劍向著蠱眠斬去,而此刻蠱眠手中所握著的黑玉碎片上面所散發的微光則是忽然黯淡了下去。
接著,讓阿特切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在蠱眠手中黑玉碎片黯淡下去的那一刻,四周的林地平白無故的湧現起了一大片的濃霧,白色的濃霧一下子的將阿特切莉的眼前全數的填充,讓她目光所及之處,一片的白茫,而蠱眠本人也本人也消失在了濃霧之中。
見此情況,陰影形態下的阿特切莉依舊是沒有停歇的向著前方揮劍向前,但是卻直接的斬了一個空,原本應該斬到蠱眠的地方,卻是空無一物,除了白茫茫的濃霧之外,甚麼都沒有。
一劍斬空的阿特切莉,從空中直直的落下,落到了地面之上後開始警戒的觀察四周,以防敵人從霧中偷襲,在她的感知之中,蠱眠……甚至那兩隻受傷嚴重的偽蛾完全都消失不見,他沒有辦法確認其一絲一毫的狀況。
‘這個迷霧……是甚麼?’
看著周遭的迷霧,阿特切莉一邊戒備著一邊在心中想到,阿特切莉是教會監密庭的首領,方向感是一流的,但是在這種霧氣裡面,她卻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混沌感,她完全的摸不清楚任何的方向,這種情況她還是第一次的見到。
這種白茫的濃霧,配合上四周隱約可見的巨木虛像,讓阿特切莉回憶起了幾天之前,夜空女皇向她展示的影象之一,那一個林地濃霧之中的巨繭,現在眼前的霧,與那畫面之中的霧,感覺十分的相似。
‘有問題……此地不宜久留……’
在感覺到了眼前的霧氣有些不對之後,阿特切莉在心中嚴峻的想到,隨後她終止了擊殺或者擒獲黑夢獵團首領,奪回哈羅德的計劃,打算先行的離開夢界再說。
進行裡界穿梭,這對於阿特切莉來說並非甚麼難事。
就這樣,阿特切莉一邊戒備著四周,一邊的啟用能力,開始了回歸現界的行動,在身形的一陣模糊之後,阿特切莉消失下來原地。
然而,當阿特切莉的身軀再度顯現之時,她並未出現在現實的燈火之下,而是依舊出現出現在了一片濃霧之中。
當阿特切莉再度的張開眼睛之時,她的眼前除了隱約可見的巨木之外,依舊是白茫茫的濃霧。
“甚麼……”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阿特切莉不禁是眼睛微微睜大的喃語道,她記得,自己明明是回去了現界的才對,為甚麼還會出現在這裡!
見到眼前的狀況,阿特切莉頓感不妙,她立即的再度啟用了回歸現界的能力,她也再度的消失在了原地,不過當她的身形再度的顯現之時,她所看到的眼前景象,依舊是濃霧與隱約的巨木。
她換了一個地方,但是似乎還在這一片的白茫茫的霧裡面,依舊還是還在夢界之中。
看著眼前的這一場景,阿特切莉不禁是面色一沉,隨後又進行了幾次的嘗試,但是卻依舊是相同的結果,她每一次試圖回歸現界都會來到這一片大霧之中的其他地方,之後她又選擇另闢蹊徑,去往她所聯絡的那個裡界,但是結果也相同,最後她還是出現在了霧中。
此刻的阿特切莉發現,自己只要進行某種“旅行”,就會因為這些白霧“迷路”從而兜兜轉轉的回到霧中。似乎任何形式的“旅行”都會被這霧所影響,即便是境界穿越這種近乎是空間移動的旅行方式也一樣……
這個時候她確認了那個可怕的想法。
她被迷失了,被困在了這霧中,困在了夢界裡……
‘這個霧……是神明的力量所造就的……’
站在霧中的原地,阿特切莉看著眼前白茫的一片在心中嚴峻的想到,此時此刻的她,完全的被困在了這裡,她已經沒有辦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回到現界了。
能夠造就這種迷失一切的霧氣的,能夠造就這種就連境界穿越都能夠迷離的困境的,只有神明的力量才能夠辦得到。
‘夢之神的霧嗎……偏偏是這個時候……這就是他們那些傢伙的計劃之一嗎?為甚麼夢界之中會忽然有這麼一片危險的區域?以前從來沒有接到過有關夢之神活躍的情報啊……
‘還有那些黑夢的人,之前的時候是如何將這一片霧氣隱藏起來的?他們又是顧在這霧氣之中脫身的?’
看著周遭的白霧,阿特切莉內心有些急切的想到,現在的她很難完全的依靠自己找到路離開這夢霧直直,只能是等待援助了。
不過還好的是,現在阿特切莉有著手下在現界之中等待著,她的那一些手下若是遲遲的見不到阿特切莉回去,肯定會向著聖臨山彙報,在聖座留下來的東西之中,是有著能夠幫助她脫困的,只要其他的樞機幫幫忙就可以了。
正好,現在普里特病入膏肓的樣子也需要彙報上聖臨山,其他的樞機在接到彙報之後可以出動趕過來了,不僅僅可以來幫助自己,還可以直接的將這被高度腐化的德斯潘瑟王族完全的控制。
既然隱秘警察的頭領皇子哈羅德都腐化成這樣了,其他地方不知道會是甚麼樣子的。到時候其他的樞機來臨,從國王查理四世,到普通的下階王族,估計一個都跑不了,這一次博覽會,應該會被直接的終止吧。
阿特切莉這樣的再心中想著,隨後在微微的嘆息一口氣之後,也開始一邊慢慢的繼續主動探索出路,一邊的等待其他同僚支援來蒂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