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蒂維安,晚風蕭瑟,寒意襲人,在這個一年之中最後的一個黑夜裡,蒂維安的市民們或是團聚在家中的暖爐前過節,或是來到街上參與各處舉行的新年活動,節日的氛圍由各戶的家中彌散到了城市的街上,一切都處在祥和的氛圍之中。
東蒂維安某處的街道之上,新年色彩的裝飾掛在街道的兩旁,在路燈的照耀下,寒夜的街道飄散著點點微雪。由於現在這個時間點上,蒂維安的市民不是在家中團聚就是在外面的活動地點參加新年活動,所以現在街上幾乎都沒有甚麼人,顯得清冷空曠。
“哈…好冷啊……”
某處的十字路口邊上,一身女式大衣的奈芙尼絲望著冷清的街道哈了一口白汽後挫了挫手,望著眼前冷清的十字路口,她神情之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開口。
“還…還沒有找到嗎?我們都已經走了這麼久了,你的那隻貓靈還沒有反應嗎?”
轉過頭,奈芙尼絲看著身旁的卡帕克問到,而卡帕克在聽了之後則是微微一頓,然後對著虛空之中開口。
“魂須大人,這附近能夠感受到薩多的波動嗎?”
卡帕克的話音剛落,在他的身旁,一隻身上有著奇異紋樣的半透明山貓逐漸的顯現,它圍繞著卡帕克轉了一圈之後又抖了抖鬍鬚,接著飄在原地的空中默默搖了搖頭,表示並沒有在這附近感受到甚麼。
山貓魂須,是新大陸的環境所孕育的荒野之靈,新大陸薩滿教的薩滿們和眾多的荒野之靈之間有著各種各樣的契約,薩滿可以以自身的能力通靈出荒野之靈,然後藉助它們的力量。
魂須是一隻十分擅長感應他人靈魂波動的荒野之靈,卡帕克的老師烏塔在卡帕克臨走的時候通靈了魂須過來,並且將自己所記錄下薩多的靈魂波動特徵告知魂須,然後讓卡帕克帶著魂須來蒂維安找薩多,只要薩多出現在魂須周邊的一定範圍之內,它就能感知到其存在。
今天下午的時候卡帕克便乘船來到了蒂維安,之後便一刻不停地開始帶著魂須與奈芙尼絲一起在這偌大的城市裡面尋找薩多,他們前往城市的各個街道角落,企圖碰運氣接近薩多所在的區域附近,從而讓魂須感知到薩多的存在,但是就目前為止,似乎並沒有任何的收穫。
“盜賊小姐,魂須大人說薩多也不在這附近。”
看完了魂須搖頭的表態之後,卡帕克向著奈芙尼絲說到,聽著他的這番話語,奈芙尼絲不禁一陣洩氣。
“呼…還是沒有嗎?我們都已經找了好多地方了,還是沒有一點線索啊……”
靠在一旁的牆上,奈芙尼絲這般的說到,望著眼前寒夜之中清冷寂靜的街道,此時的她心中不免有些惆悵。
‘這是第一次吧,過年的時候不在家裡的暖爐旁和爸媽一起聚餐烤火,不在劇院裡面看演出,反而是滿大街的亂跑找人,這就是隱秘結社成員過節的方式嗎?’
奈芙尼絲在心中這樣的想到,自從下午到現在,她已經和卡帕克在蒂維安接頭奔波了好幾個小時了,現在又冷又累,此時的她十分的懷戀家中的爐火。
“現在這個地方的附近也沒有薩多的蹤跡,我們恐怕是要再換個地方了盜賊小姐,時間不等人,我們趕緊吧。”
帶著嚴正的神色,卡帕克向著一旁靠牆喘氣的奈芙尼絲說到,身為生存在新大陸荒野之中的原住民,身為部族裡面曾經的獵人,卡帕克的力量和耐力明顯的要比身為城市裡富家小姐的奈芙尼絲要好得多,折騰到了現在連氣都不帶喘的,還立馬準備動身前往下一個地點,而這時累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的奈芙尼絲伸出手製止的說到。
“等……等一下,我們這樣漫無目的的找一下不是個辦法,蒂維安這麼大,我們就是逛一個晚上可能也逛不完一個城區……這樣找下去我們找幾天可能都找不到那個薩多。”
哈著白汽,靠著牆的奈芙尼絲向著卡帕克這樣的說到,卡帕克在聽了之後一怔,然後也為難的開口。
“但是…不這樣找的話我們又該怎麼辦呢?只有魂須大人接近了薩多的的時候,它才能感受到薩多的靈魂波動,我們不去到處的逛的話不去也沒有其他辦法啊。”
卡帕克攤開手的說到,薩多自從消失之後,他們的行蹤就被納入了某種反占卜體系的保護之下,完全無法找到蹤跡,多蘿西曾經嘗試過進行占卜但是卻卻失敗了,在她心想這一定是那個忽悠薩多他們的幕後黑手在搞鬼。
所以,就目前而言,卡帕克他們想要找到薩多的唯一方法就是依靠魂須來追蹤薩多的靈魂波動,但是就目前的效果來看這一招表現得並不怎麼效率。
“我知道…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你的這位魂須大人,感知靈魂的範圍實在是很有限啊。”看著卡帕克身旁的山貓靈體,奈芙尼絲眼中帶著絲絲懷疑目光的說到,在之前的時候她就已經差不多瞭解了這位魂須對於靈魂波動的偵測範圍,大概只有短短的兩百來米左右,半徑兩百米,這個偵測範圍對於整個對於整個蒂維安來說實在是太小了。
“這也沒有辦法,魂須大人是我們那邊的荒野之靈,荒野之靈是特定環境與特定的靈體結合之後所誕生的產物,在離開了自己的環境之後能力會大幅度的下降許多,如果正常時候的魂須大人感知範圍應該是要大很多的……”
聽著奈芙尼絲的話語卡帕克望著身旁的魂須撓著自己的頭說到,而魂須雖然聽不懂他們之間在說的普里特語,但是之前奈芙尼絲那略顯懷疑的目光讓它有些不爽,它飄在卡帕克身邊帶著絲絲不滿的看著奈芙尼絲。
“沒能發揮……原本的能力嗎?”
奈芙在聽了卡帕克的話語之後,若有所思的喃語著說到,在瞭解到了此時的魂須其實實力並沒有發揮出原本應有的能力之後,她心中忽然有了產生了一絲的想法。
在聯想之中,奈芙尼絲想到了前不久所看完的戴維斯筆記,在那裡面所提到修習身憑之途的非凡者,似乎正是有著能夠讓靈介由自己的身體發揮出更強力量的效果。
“對了…或許還能這樣啊!”
雙手一拍,奈芙尼絲明悟了甚麼一般的開口說到,並同時向著一邊卡帕克身邊的魂須投去熱切的目光,山貓之靈被奈芙尼絲的眼神嚇了一跳,在空中躍動了一下躲到了卡帕克的身後。
“額…盜賊小姐,你這是……”
“我想到能夠增加搜尋效率的辦法了!卡帕克先生,你能不能讓這位魂須大人配合一下我,讓它附身在我的身上,並且不要抵抗我意志的配合我行動!”
奈芙尼絲眼睛放光的向著卡帕克說到,卡帕克在聽了奈芙尼絲的話語之後神情一陣疑惑,他不解的開口說道。
“你說…讓魂須大人附身在你的身上並且還不抵抗的配合你行動?為甚麼?”
“現在暫時沒有多的時間來詳細解釋了,只要知道我這邊有一個儀式需要這位魂須大人的配合,如果配合好了的話,我或許能夠讓它發揮出更強的能力,讓我們更好的去找那個薩多。”
帶著認真的神色,奈芙尼絲向著卡帕克直言的說到,聽著奈芙尼絲的的這般話語,卡帕克的眼中雖然依舊困惑,但口中還是答應著回答道。
“能夠讓魂須大人發揮出更強能力的儀式嗎?唔……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我還是替你問問吧。”
說完,卡帕克轉向了身邊漂浮著的山貓靈體,然後以靈印語開口進行了詢問,聽不懂靈印語的的奈芙尼絲在一旁期盼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直到看到魂須在聽完卡帕克的話之後猛然搖了搖頭,心中不禁是一沉。
“額…很抱歉,盜賊小姐,魂須大人說不想聽從無禮之人的請求…它剛剛好像感覺到在懷疑它的能力了,現在有些不滿呢。”
在和魂須交流完畢之後,卡帕克有些尷尬的向著奈芙尼絲說到聽著卡帕克的這番話語,奈芙尼絲不禁楞在了原地。
“甚麼……它,它生我的氣了?”
奈芙尼絲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魂須說到,她沒有想到這位荒野之靈的竟然這麼敏感,剛剛自己眼神中的情緒都被它給察覺到了,而且還頗為小氣的生氣了。
“嗯……可以這麼說吧,根據我老師的說法,荒野之靈不管是在我們的部族文化中,還是在薩滿們的非凡體系裡面,都是受到尊敬的,所以其中許多脾氣都會有些古怪。”
攤著手卡帕克向著奈芙尼絲解釋著說到,而聽了卡帕克話語的奈芙尼絲面色不禁是一沉,在頓了片刻之後不禁是面露微笑的向著魂須開口說到。
“這位魂須大人,剛剛我只是無疑冒犯,我,我不太清楚你們那邊的傳統所以剛剛有些冒犯,不我現在知道錯了,請您大度一下的原諒我吧。”
微微的彎下腰,奈芙尼絲神色誠懇的向著眼前的山貓靈體道歉著說到,不過對方對於奈芙尼絲的道歉似乎並不怎麼買賬,頭微微的扭向一邊理都沒有理奈芙尼絲。
“啊…這……”
看到眼前魂須的反應,奈芙尼絲一時之間的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然後她轉頭望向一旁的卡帕克繼續的開口。
“卡帕克先生,能不能請你把我剛剛所說的話翻譯轉達給魂須大人啊,就說我不是有意冒犯它的。“
奈芙尼絲向著卡帕克這般的說到,而對方在聽了之後也是有些無奈的回應道。
“這個的話我恐怕翻譯了也沒有用,事實上,就算盜賊小姐你沒有冒犯魂須大人它恐怕也並不會理你,荒野之靈一般來說都只與我們薩滿一系的人接觸,而即便是我們想要請荒野之靈辦事也必須準備好貢物作為籌碼才對。
“如果盜賊小姐你想要請魂須大人幫忙的話,那也必須要給魂須大人把供物先準備好才行。”
“貢物?甚麼貢物?”
聽著卡帕克的回應,奈芙尼絲疑惑的說到,而卡帕克則是繼續正了正神的回應。
“一般而言,我們給荒野之靈的貢物是在葬禮之中獲取,殘留有微量‘寂’之靈性的骨片,如果盜賊小姐這邊有類似東西的話,獻給魂須大人的話興許有用。”
卡帕克這麼的向著奈芙尼絲說著,而聽完了卡帕克的這般話語之後,奈芙尼絲心中想到的名詞只有一個,那便是靈性貯藏物。
‘帶有‘寂’之靈性的骨片?這不就是一種‘寂’之靈性的貯藏物嘛!多蘿西小姐曾經說過,所有的靈性都可以花費大力氣封存在物體之中,被稱之為靈性貯藏物,這種貢品骨片聽起來和靈性貯藏物似乎是一個意思!’
奈芙尼絲在心中這般的想到,在意識到了這位山貓荒野之靈所要的,很有可能就是‘寂’的靈性貯藏物之後,她開始合計著該怎麼樣才能弄到。
思來想去,正當奈芙尼絲想要當場聯絡多蘿西問她那邊有沒有的時候,她忽然之間的注意到了眼前的街景,發現這裡貌似有些眼熟。
‘這裡是……’
尋著記憶之中的指引,奈芙尼絲抬起頭將視線望向一邊,她在十字路口的對面看到了一棟高大的建築。
因為是新年夜的原因,街道之上許多的店鋪都已經提早的關門歇業,但是奈芙尼絲視線之中的這棟建築卻依舊在門戶大開的向外營業,顯得格外顯現,那開啟的大門之上,橫掛的招牌被燈火點亮,上面的字母拼寫著“金契銀行”的名詞。
“這大過年的……這些傢伙都還沒有放假的啊。”
看著馬路對面新年夜還在營業的銀行,奈芙尼絲在心中想到,這個地方,她以前來過,幾個月前她幫助多蘿西買密傳的時候來過,所以知道這裡是幹甚麼地位。
“卡帕克先生,請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奈芙尼絲向著卡帕克這麼的說到,隨後轉身走向遠方的銀行,原地只留下卡帕克在疑惑的看著這一幕。
“買東西?都這個時候了能買些甚麼呢?”
帶著困惑,卡帕克在原地默默的等等待著,在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之後,他終於見到奈芙尼絲由馬路對面快步的走了回來。
“盜賊小姐,你是去買了甚麼東西?”
看著走回來的奈芙尼絲,卡帕克直接開口問到,而奈芙尼絲並沒有直接的回應說話,而是在走到了卡帕克身前之後,張開手露出了手中的所拿之物,那正是三枚看起來尋常的鐵幣。
在看到那鐵幣的一瞬間,卡帕克身邊原本懶洋洋的鬍鬚忽然之間抖了一個激靈,瞪大著眼睛向著鐵幣撲去,而奈芙尼絲見狀之後立即將手一收,讓魂須撲了一個空。
看著眼前撲空之後眼巴巴看著自己的魂須,奈芙尼絲不禁面帶微笑的開口說道。
“那麼……魂須大人,現在的話你該答應幫我的忙了吧。”
奈芙尼絲這般的向著魂須說到,而魂須雖然不太聽得懂奈芙尼絲在說啥,但是還是意會了她的意思,眼巴巴的望著奈芙尼絲那收握起的拳頭,它連連的點頭。
……
寒夜中的東蒂維安,某處無人的公園花壇內,奈芙尼絲和卡帕克正站在這裡,其中奈芙尼絲正在用著樹枝在泥地之上畫著繁複的法陣,而一旁的卡帕克帶著好奇的眼神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盜賊小姐,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儀式所需要的法陣嗎?和我老師經常用的法陣也有些像呢。”
看著眼前奈芙尼絲所畫的,含有閉上眼睛的法陣,卡帕克不禁評論著說到,而奈芙尼絲也是一邊畫著一邊的回應。
“是嗎…可能是因為我們和你的老師都是‘寂’之道途上的非凡者吧,法陣有相似的地方是肯定的。”
“‘寂’之道途嗎?看來除了薩滿之外……主大陸這邊還有很多不一樣的御靈者啊……”
卡帕克感嘆著說著,接著他望向了自己的身邊,看到了地上那一隻不斷地舔舐著三枚鐵幣,一臉享受的山貓靈體,開口向著奈芙尼絲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沒有想到盜賊小姐你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居然就能弄到這麼好的貢物給魂須大人啊,主大陸的非凡者真的是很方便啊,這種東西居然能夠輕易的用錢交換到…”
卡帕克這麼的感嘆著,而正在畫著法陣的奈芙尼絲聽了這花則是不禁在心中吐槽著開口。
‘方便是方便,但是也貴的嚇死人啊,就這麼三個東西居然花了我九百多鎊的錢。那群傢伙,說甚麼新年額外時間營業所以漲價,別的地方都過年商品都是降價促銷好嘛,就你這漲價漲這麼狠…怪不得多蘿西小姐老是稱呼他們為奸商…’
咬著牙,奈芙尼絲一邊默默的為自己的錢包心疼著一邊繼續畫著法陣,要不是她前一陣子因為參與多蘿西的活動被分得了一千鎊,現在她完全沒有錢給那位貓大爺買貓糧。
終於,奈芙尼絲的法陣畫好完畢,接著她講手中的樹枝扔到了一邊,望向了前方那還在舔著硬幣的山貓靈體說到。
“魂須大人,我的貢品已經奉上,現在該履行你的承諾了吧。”
聽著奈芙尼絲的話語,魂須微微一頓,然後終止了舔舐,它看向法陣之中的奈芙尼絲,在聽了一旁卡帕克的翻譯之後它慢慢的飄了起來,飄向了奈芙尼絲所畫的法陣。
現在奈芙尼絲終於找到了合適的靈體,靈性已經積滿的她,終於可以開始正式晉升為黑土階“附魂師”的儀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