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時分,東蒂維安某處。
寒夜之中的無人公園內,花池之中由泥土所畫的法陣之中,奈芙尼絲站在其中,神色認真的看著前方懸浮著的山貓靈體,然後向其開口。
“開始吧,魂須大人。”
聽著奈芙尼絲的話語,山貓形態的荒野之靈在空中輕躍了兩下,然後轉身衝入了奈芙尼絲的胸口之中,附身在了她的身軀之內。
再被魂須附身之後奈芙尼絲不禁微微一哆嗦,然後在很快的鎮定下來之後,閉上了眼睛,開始了儀式。
感受著體內荒野之靈的存在,奈芙尼絲正式的開始了她的晉升儀式,她按照戴維斯筆記之中所教授的方法,開始與體內的魂須協調共鳴,讓異它之靈的影響擴散到了全身,讓自己的身軀成為對方成為對方的身軀的同時,也以自己的意志壓制對方的意志。
說實話,這樣的儀式讓魂須感覺到了不適,它本能的想要反抗或是直接脫離奈芙尼絲的身體,但是因為之前已經收到了奈芙尼絲的貢品和她定好了約定,所以它也忍耐下了這股不適感,並且開始配合奈芙尼絲的舉動。
新大陸的荒野之靈雖然性格各異,但由於長期和薩滿們共存的願意,契約精神大多都還是挺強的,只要能給夠貢品,那麼它們就能辦事。
‘幽冥深遠…生死無度…我願以身為憑…引死向生…我在此祈禱,拜請裡世之真理,偉大的阿卡夏,為我撥散雲霧,指明通途……’
就這樣,奈芙尼絲的晉升到了關鍵的一步,她在內心之中向著阿卡祈禱,祈求祂為自己引路,而沒過多久,阿卡便回應了她的祈求,為她進行了引路。
在這一刻,一陣寒風吹拂過了花壇的現場,一旁觀看的卡帕克一時之間被這風吹得護了護眼睛,當他將手從眼前放下來之時,看到的是在法陣之中靜靜站立的奈芙尼絲。
當奈芙尼絲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卡帕克看到的是其眼睛之中那似乎並不屬於人類的豎瞳,裡面散發著攝人的目光。
在那一剎那,他感覺自己似乎看到奈芙尼絲與魂須的身影重疊到了一起,奈芙尼絲的頭上長出了靈體樣式的貓耳,身後飄著一樣形態的貓尾。
“甚麼?“
看著這一幕,卡帕克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在又再度的睜開雙眼之後,他看到了一切如常的奈芙尼絲正在破壞著泥地之上的法陣,之前自己所看到的靈體尾巴耳朵似乎都已經消失了,這讓卡帕克懷疑自己剛剛是不啊錯覺看錯了。
“盜賊小姐,你的儀式結束了嗎?魂須大人現在已經得到了增強了嗎?”
卡帕克向著奈芙尼絲問到,而奈芙尼絲在將法陣掩蓋完畢之後,緩緩的走了過來,她在撿起了地上的幾枚鐵幣後,摸著自己的胸口對著卡帕克笑著回應道。
“是啊…現在在我這裡,魂須大人的會比在外面強得多。
“注意跟好我了卡帕克先生,現在由我來找那些傢伙……”
奈芙尼絲這樣的說著,然後她向著一邊快步的走去,其動作的生息之小,速度之快,竟然讓就在對面的卡帕克沒有察覺,在卡帕克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已經不見轉頭開始尋找的時候,他才看到奈芙尼絲的身影已經鬼魅般的出現在了好遠的位置上。
“好快…”
看到這一幕,卡帕克心驚的喃語道,接著他也立即的小步向著奈芙尼絲的方向跑去,在身後緊跟而上。
就這樣,奈芙尼絲以極為快速的動作走出了花池,走出了公園,在寒夜之中的大街上快步的急行著,而卡帕克則是在她身後跑步的跟隨著。
雖然是在走,但是奈芙尼絲的速度卻驚人的快,跟在她身後的卡帕克驚訝的發現,自己雖然是在小跑的追趕前方的奈芙尼絲,但是卻似乎追不上,不僅如此,他們之間的距離甚至還在有些越拉越遠。
‘盜賊小姐的行動力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快了?’
看著前方身形像是在飄著的奈芙尼絲,卡帕克在心中這樣的想到,之前的時候自己和奈芙尼絲行動對方都是體力遠不如自己的一方,自己時常要停下等奈芙尼絲才行,自己體力還十分充沛之時奈芙尼絲都快要走不動路了,但現在的話情況似乎反過來了卡帕克他自己居然需要加速跑步才能跟得上奈芙尼絲的步伐。
‘呼…盜賊小姐的那個儀式,真的是在增強魂須大人的感知力嗎?怎麼感覺更加像是魂須大人附身在盜賊小姐身上之後增加她的體力?而且感覺剛才和盜賊小姐談話的時候,她給人的感覺和之前也完全不一樣了。’
正當卡帕克心中正困惑著奈芙尼絲身上的異變之時,跑在前方的奈芙尼絲速度越發的加快,極速行在街道之上的她,不停地以凌厲的眼光左右環視,以搜尋者的姿態在寒夜的黑暗之中尋找著目標,在路口選擇道路之時,她還不時的表現出舔舐嘴唇和聞嗅的動作。
就這樣,才剛剛晉升為附魂師,被魂須依憑的奈芙尼絲在蒂維安的街區之間不知疲倦的高速穿行,尋獵追蹤,在她身後的卡帕克要費上好些的勁才跟上她。
這樣的追蹤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在奈芙尼絲行到了一條大河邊上,正當她在河畔上繼續向前快步前行時,她忽然之間停下了腳步,然後直接轉頭望向了河面。
似乎是感受到了甚麼,奈芙尼絲像是一隻動物似的河岸的欄杆之上,她伸出脖子望向河的對岸,雙眼之中的瞳孔再度拉成了細長的豎瞳。
“月流河的對岸……原來是在南城區嗎……”
望著河對岸的燈火,奈芙尼絲不禁喃語著說到,此時的她,已經發現了需要尋找的目標了。
……
南蒂維安,主教廣場。
黑夜的天幕之下,熙熙攘攘的眾人聚集開闊的廣場之上,冬夜時分的冷風雖然寒冷,但是卻依舊阻止不了人們的熱情,這場在南城區開展的晚會來的大多都是這座城市下層的居民,像是這樣免費的大型公演活動對於他們來說可以說是難得的機遇。
在主持人的開場白之後,此時的晚會已經正式的開始,不過現在的舞臺之上並沒有演員在表演,因為在此時晚會的舉辦者,伊莎貝爾公主正在發表著自己簡短的講話。
“真的很高興…今日能有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與我共同的度過這一年之中的最後一晚,正如我以前一直所說的那樣,普里特是德斯潘瑟與人民共同的普里特,無論身份如何,我們同在一個國家便同為一家人,在這個與家人團聚的夜裡,我想代表王室與諸位同在一起,一起如真正的家人一般迎接新的一年。
“來吧,接下來我們大家一同欣賞這精彩的一夜吧,今晚可是為大家準備了神秘的驚喜贈禮,請盡情期待吧。”
廣場邊緣的陽臺之上,一身白衣的伊莎貝爾公主在身後眾多保鏢的環繞之下,帶著大方的微笑向著廣場之上的眾人說到,而她地位話語也激起了下方激烈的反應,人群紛紛發的呼喊著公主的名字以作回應,熱情的歡呼一浪高過一浪。
在這盛情之中,伊莎貝爾緩緩的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而此時在她的身旁,公爵也笑著開口說道。
“雖然以前常有聽說你在平民之間的人望很高,這回總算是親眼所見了,呵呵……沒有想到以前的小伊莎現已經能夠被這麼多人愛戴擁護了,你的平日的舉動對於王室形象的在貧民之間的改善起到了積極的作用,想必國王陛下也會很開心的吧。很高興你這一次能邀請我來見識這場面,這比我以前在家開新年宴會有意思。”
“哪裡,巴萊特叔叔,我只不過是對這些飽受苦難的人們進行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而已,我只是在盡力的做一名聖母信徒所能的善舉,還談不上甚麼其他的東西。如下人們的熱情除了我之外,恐怕更多的還是要歸功於您的到來,您能夠應邀前來是我的榮幸。”面對著巴萊特的話語,伊莎貝爾神態謙遜的回應著說到,而巴萊特則是繼續笑呵呵的開口。
“呵呵,小伊莎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好了,現在節目已經開始了,咱們話不多說,先看看節目吧。”
“嗯…”
在簡短的交流之後,陽臺之上的二人將目光放到了遠方的舞臺之上,此時在那裡第一個節目已經開始表演,扮相誇張的演員們此時正在舞臺上做出滑稽的動作引得下方的眾人陣陣的觀眾們陣陣的大笑。
“哈哈……多蘿西,你看到剛剛那個小丑摔的那個樣子嗎?真是太搞笑啊!”
人群之中,距離看臺很近的位置上,格雷戈看著舞臺之上滑稽的演出不禁大笑著對著身邊的多蘿西說到,而一旁的多蘿則也是默默的回答。
“嗯…是啊,很好笑呢……”
多蘿西這麼的說著,雖然說著好笑,但此時她的表情之上卻沒有任何的笑意,取而代之的只有凝重的肅然之色,此刻她的眼睛雖然在看著舞臺上的節目,但是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那個上面。
造成這樣現象的原因,是剛剛她在內心之中所收到,來自奈芙尼絲的祈禱。
‘偉大的阿卡,請為我向著多蘿西小姐進行轉達,告訴她我們已經初步的找到了那一個名為薩多的原住民的位置,他現在應該是在南城區北部地區的某處,具體是在哪兒還不知道,不過我們現在正在盡力的趕過去,應該很快就能知道具體的位置。’
就在不久之前的時候,晉升完畢的奈芙尼絲開始憑藉著附身在身上魂須的能力開始快速的對著薩多進行搜尋,由於附魂師的能力,原本虛弱的魂須透過依憑奈芙尼絲其感知力一下子被放大了好十多倍,擁有好幾公里感知範圍的奈芙尼絲很快就感知到了薩多地位蹤跡,並利用祈禱通知了多蘿西,然而多蘿西在一聽了這個祈禱之後頓時就完全沒有任何心情看錶演了。
原因不是別的,正是因為主教廣場的位置就是在南城區北部,如果那個薩多是想要趁著新年夜搞事話,那麼目標最有可能就是這裡了!
也就是說現在那個薩多很有可能就在自己的附近,他所揚言要進行的報復行動,很有可能即將發生在眼下的這個晚會之上。
‘靠…沒有想到這個傢伙居然居然是想要在這裡搞事,全蒂維安這麼多又意義的地方不選選這裡,你這復仇不針對普里特政府反而針對普里特平民嗎?’
帶著焦急的神色,多蘿西在心中這般的想到,一開始的時候多蘿西以為薩多所要進行復仇很有可能會針對蒂維安各個重要的政府機構,但是沒有想到對方的目標直接得落在了這次的晚會上,將報復目標鎖定在了一般的平民之上。
‘這下有些不妙了啊,那些傢伙既然在這附近,那麼有可能隨時隨地的發起突然襲擊。不能甚麼都不做的在這裡等奈芙他們,我這邊也需要馬上動手將這些傢伙找出來才行……’
多蘿西在心中這樣的想到,然後她一邊繼續假裝在看著舞臺之上的節目,一邊的開始操縱起隱藏在人群之中的屍偶。
沒錯,在這廣場的人群之中有著多蘿西的肉傀儡。這場晚會多蘿西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是想辦法接觸巴萊特公爵,而多蘿西想到的接觸方法就是利用晚會最後的募捐環節,透過一口氣募捐足夠多的善款來吸引巴萊特公爵的注意力,為此她特地安排了專門捐錢用的屍偶隱藏在了觀眾之中。
在多蘿西的暗中操縱之下,此時那一名原本正在觀眾之中待機,等待著捐贈環節到來的屍偶男子開始動了起來,他開始在人群之中向外擠去,不一會後之後便擠出了人群,接著向著暗處走去。
在遠離人群的一處陰影角落之中,那一名屍偶翻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然後由其中,好幾只屍偶小鳥掙扎著飛了出來,這是多蘿西預備在他身上以備不時之需的鳥形屍偶。
在之前的時候,多蘿西就設想過可能會出現甚麼意外情況,需要有偵查需求,所以將鳥屍偶預備在了捐款屍偶的身上以便能夠隨時釋放,畢竟她自己在格雷戈身邊,很多事情不太方便自己親自動手做。
在五具鳥屍偶被釋放之後,多蘿西操縱著它們飛向黑夜的天空,在利用靈絲覆蓋給他們隱障之戒的效果後,讓其在廣場的上空開始盤旋,試圖尋找甚麼異常的情況,在高空無法找到異常之後,多蘿西就讓鳥形屍偶降低高度,開始近距離的對廣場進行搜尋,而很快的,有一個地方便吸引了多蘿西的注意力。
那是一處位於廣場東側,某棟建築物樓頂的閣樓,多蘿西的鳥形屍偶在飛近過這裡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地方有點問題。
這間閣樓靠著外牆的窗戶裡面有煙霧滲出,這些煙霧飄出的位置十分的隱蔽,在樓頂上是看不見的,只有多蘿西利用鳥瞰視角才察覺出了一絲端倪。
觀察到了這一幕,多蘿西立即的讓鳥形屍偶靠近過去偵查,在靠近的過程之中,她聽到了幾句話語,幾句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話語。
這是靈印語,新大陸原住民的語言。
聽到了靈印語之後,多蘿西心中一振,然後讓鳥形屍偶繼續的靠近,直到停在了閣樓的屋頂上之後,藉由天窗觀察起下方的情況。
依靠屍偶的視覺,多蘿西看到了小小的閣樓房間之中,擠著十幾個棕黃色面板的人,他們都面色焦慮的坐在地上,有的在互相之間交談著,而有的則是聚在窗邊,手中拿著大大的菸斗在抽著,並向窗外撥出煙氣。
‘找到了……’
看到這這一幕,多蘿西在心中想到,曾在圖書館泡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她知道,新大陸原住民有著廣泛和悠久的吸菸傳統,這個世界抽菸的習慣就是源自於新大陸的原住民,他們是菸草使用的始祖。
在精神緊張的時候,人們難免會以菸草來舒緩神經,這對於原住民來說也是一樣的,或是說擁有著更為濃烈菸草傳統的他們更會這樣做,所以當她看到了那絲絲的飄煙之後立即就讓鳥形屍偶偵查了過去,然後果不其然的在這裡把人找到了。
成功找到了原住民的藏匿點,多蘿西開始認真的監視和竊聽,利用屍偶鳥的視角,她看到了閣樓房間之中,有著一名身形高大者正坐在地上,神情凝重的抽著菸斗,聽過卡帕克描述的多蘿西一下子就認出來這就是薩多。
此時的薩多正坐在地上抽著煙,而在他的身邊,另外一名原住民青年正手中握著一杆步槍,帶著一絲焦急的向著薩多說道。
“薩多,我們要等到甚麼時候才能動手?我已經等不及了,要不我們現在就出去給他們幾槍!”
“不要急,阿庫和帕姆他們已經潛入到了那一大群人之中了,等他們到了預定時刻引爆身上的炸藥之後,我們再接著動手,收割那些慌忙逃竄的傢伙。”
“需要那麼麻煩嗎薩多,復仇的話我們現在就已經可以動手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烏夏圖,不過現在我們需要的是耐心,再過一會兒,那些白人們的新年交替時刻就要到了,我們要在他們最重要的時刻,將最大的痛苦送給他們,這樣我們的行動才能更有意義。”
長長的吸了一口手中的菸斗之後,薩多帶著坦然的神情如此的說到,而在聽完他的話之後,多蘿西的內心不禁是猛的一驚。
‘這群瘋子……居然準備在人群之中安置了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