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維安外郊,某處萬分隱秘的角落,隱藏著一座秘密的監牢,在監牢之中,關押著本應遠行的教士,在遭受可恥的偷襲之後,他們被囚禁於此,在經過數日時間的嚴密看押之後,他們漸漸的放棄了逃脫的期望。
狹小陰暗的囚室之中,蒂維安教會的教士皮爾森任然被困在這裡,堅固的鎖鏈束縛著他的身體,厚重的巖壁隔絕了他的自由。
在這囚籠之中,皮爾森曾經無數次嘗試自救,他試圖解開枷鎖衝出囚籠,釋放那些和自己一同被抓住的同伴們,一起逃離出來,回到教堂區進行報告。但是這處監牢的枷鎖之堅,壁壘之牢,看管之嚴,都遠超皮爾森的預料,在折騰了許久之後,他的越獄計劃收穫半分的進展,無數次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此時的皮爾森,正癱坐於昏暗的狹小監牢之內,靠在牆角雙目無神的看冰冷的天花板,瞳孔之中顯現著空洞之色,此時的皮爾森已經放棄了脫逃的嘗試,他正默默的等待著屬於自己結局的到來。
‘按照那些傢伙的說法……等到他們安排好了拘魂的手段之後,就該直接除掉我們了吧。看來……這是不可挽回的結局啊。可惜的是,最後沒能將凡尼婭修女他們所將遭受的危機告知回去。’皮爾森此時在心中絕望的想到,身為神職人員,在這種時候他除了祈禱之外,就沒有甚麼其他好做的事情了。
‘主啊,仁慈的聖母啊,如果凡尼婭修女真的是您所選中之人,那就請保佑她平安吧,請您將我們從這牢獄之中解救出去,我們會揭露針對您之眷顧者的陰謀……’
閉上眼睛,皮爾森在自己的心中如是的祈禱著說道,類似內容的祈禱,他在最近一段時間裡面已經進行過無數次了,不過都沒有起甚麼效果,本來皮爾森也並不指望這一次的祈禱能有甚麼作用,但是一聲從牢門之外,忽如其來的巨響卻讓他改變的想法。
“轟!!”
“發生甚麼事了…啊!!”
“有敵襲!快來人啊!”
皮爾森的牢門之外,忽然之間一陣嘈雜之聲四起,狂風的呼嘯聲,人的慘叫聲,喊啥聲,槍響聲不絕於耳,此起彼伏,聽得皮爾森不禁是楞在了原地,原本眼中的失神與空洞頓時之間的消失不見。
‘這是…發生甚麼事了?外面……在戰鬥?!莫非是有別的囚犯跑了出來嗎?還是……’
皮爾森在心中驚愕的想到,隨後他在自己的囚牢之中坐正,豎起耳朵更加的仔細傾聽者外面的情況,他聽到,方才爆發的風呼聲與刀槍聲,在一陣高潮之後就逐漸的平息了下來,僅僅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面,那聲音便完全的消失不見,牢門之外重歸了寂靜。
聽著這個變化,皮爾森心想著外面的戰鬥是不是已經結束了,而正當他還在猜測戰鬥的雙方都是誰,最終的結果究竟如何之時,他眼前原本緊閉的牢門忽然之間的轟然開啟。
“唔…”
伴隨著厚重鐵門的忽然開啟,一陣光輝伴隨著一股強風衝入進了狹小的囚室之中,坐在其中的皮爾森一時之間感到一陣寒涼,在那久違的光線之中他不禁用手擋在了自己的眼前。
‘這個風是……’
正當皮爾森心中感到驚異萬分之時,在那洞開的牢門之前,一個身影浮現在了其間,皮爾森看到,一名戴著兜帽,身穿沾血斗篷的神秘人正緩緩的走到門前,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坐在地上的自己。
“你,你是誰!?”
看著眼前的神秘人,皮爾森在愕然之間開口說道,而那神秘人的兜帽之下,則是傳出了一陣女子的聲音。
“我是普里特的護衛者,為這個國家淨除蛛毒之人。”
“淨除蛛毒……你的意思是……你是八尖之巢的敵人?剛才是你在和那些守衛戰鬥?”皮爾森繼續驚異的說著,而那神秘人則是接著開口。
“準確的來說,是我們,八尖的毒牙,已經咬到了這個國家的神經之上,而我們要醫治它,為此,我們來這裡拯救你與你的同伴。
“你現在自由了,教士先生,回去聖詠教堂,把你所經歷的一切告知那裡的大主教吧,邪惡的儀式正在醞釀,你們年輕的聖徒正在遭受危機,唯有淨罪的炙火才有挽回這一切的機會。”
身披斗篷的神秘女子這樣的說道,隨後她將一把鑰匙扔到了皮爾森的身前,不等他有過多的反應甚麼,直接原地的漂浮而起,向著門外的一側飄去,只留下皮爾森呆呆的坐在原地,看著自己眼前所掉落的鑰匙。
“身為風術使的…普里特愛國者嗎?”
一邊將身前的鑰匙撿起,皮爾森一邊喃語著說道,隨後他在堅定了一下神色之後,用那鑰匙開啟自己身上的枷鎖。
……
普里特主島西南,格拉莫恩。
黑夜時分的格拉莫恩,萬里無雲,繁星滿天,渾圓碩大的滿月高掛於夜幕的天穹之上,群星之間,將銀白的月光灑落到黑暗的大地上,為一切夜中尋覓者指引方向。
繁星襯托這月輪映照在夜間綴星湖那寬廣的湖面之上,平緩的湖面上一時之間像是被點綴了一顆顆晶瑩的星辰寶石一樣,而滿月的倒影作為這些寶石之中最為龐大閃耀的一枚,被點綴在湖的最中心,在那裡,是依舊佇立著的湖心教堂。
此刻綴星湖中的湖心教堂之內,是一片燈火通明的場景,聖物巡禮團的護衛一如既往的在戒備著教堂的各個角落,而在教堂的內部,那穹頂之下寬闊的大禮拜堂之內,現在正有許許多多的身影聚集,定睛一看,那赫然是十數名身穿著尋常修女服的修女。
手持明鏡的巨大女神像之前,一座統一的修女們此時正三兩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互相之間的在議論商討著甚麼。她們的神色之間都帶著一絲明顯的喜悅之情,似乎是都遇到了甚麼值得讓人開心的好事一般,而在禮拜堂的一角,有著兩名衣著稍顯不一樣的修女正站在那裡,觀察著現場其他修女們的狀況,她們正是凡尼婭與由葛絲摩爾所扮演的“格雷修女”。
“沒有想到,這訓練的效果還挺不錯的,僅僅只花了一天左右的時間,大家都練得有模有樣了,我原本還以為需要很長的時間呢。”
站在潔淨的地板之上,凡尼婭看著眼前的修女們如是的說道,而在她的身邊,葛絲摩爾則是微笑的開口。
“我說的吧,歸聖儀式本質上並不難,只要背好咒文,記好贊詠的韻律,那麼一切都好說,按照流程一路的執行下來就行了。”
在被說服決定參加歸聖儀式並擔任其中的主祭之後,凡尼婭就開始聽從“格雷修女”的話語,開始接受她的所謂特訓,力求在短時間之內就掌握歸聖儀式的舉行方法。
葛絲摩爾所扮演的格雷修女,不僅向凡尼婭說明了儀式的具體流程,作為主祭的站位與儀禱方式,還提供了一大頁長長的音標文章,據說是歸聖儀式之中所使用的重要咒文,由於咒文帶有識毒,因此不能理解記憶,只能是將其轉換為冷門的古普里特語之後,在不瞭解咒文具體意思的情況下,將所有的讀音給全部記憶下來,然後在儀式之上朗讀。
凡尼婭出生史經處,對於文書記憶工作並不陌生,因此記憶起這篇咒文來並不困難,才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就幾乎完美的全部記下了。在確認了凡尼婭記下了所有的咒文發音之後,葛絲摩爾表示了讚歎,隨後她在誇耀看凡尼婭幾句之後,決定加快訓練的進度。
之後,凡尼婭的訓練便進入了第二階段,根據葛絲摩爾的吩咐,凡尼婭直接的向格拉莫恩的當地教會借用了十幾名修女充當輔祭,然後他們一起前往了湖心教堂,在這裡開始了真實的場景排練。那些本地的修女一聽說能夠和凡尼婭一起舉行重要的儀式,都十分的高興興奮,積極性很高。
在葛絲摩爾的教授之下,不僅僅凡尼婭已經掌握了自己作為主祭在儀式之中所要做的全部流程,那十幾名修女也學會了自己要在歸聖儀式之中扮演甚麼角色,她們將幫襯與輔助凡尼婭的祭祀過程,並在儀式的邊緣位置以自己的身體劃出界定,並唱著贊詠歎。
終於在經過了長時間的訓練之後,無論是作為主祭的凡尼婭還是作為輔祭的修女們,都明白了自己在儀式之中要做的事情,當儀式的各個環節都已經排練完畢,教堂之外的天色已黑,一天似乎是該到了結束之時。
“好了,現在天色不早了,凡尼婭修女你們現在也該回去休息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可以最後的再練一遍竄起所有環節的完整儀式,就像之前的那樣。”
看著窗外的月色,葛絲摩爾這樣的向著凡尼婭說道,而凡尼婭則是點了點頭的回答。
“嗯,現在確實該回去了,不過在回去之前再練一遍再加深一點印象也好。”
凡尼婭這樣的回應著葛絲摩爾說著,而對方則是微笑的繼續開口。
“那好……姐妹們,現在我們練最後的一把,好了就回去了。”
葛絲摩爾高聲的向著禮拜堂之內四散的修女們高聲說道,而那些修女們聞訊之後也再度的聚集了起來,在禮拜堂之內展開為了儀式舉行隊形,而凡尼婭自己正位於整個隊形的最前面,直接面對著眼前那巨大的鏡月神像。
“凡尼婭修女,在最後開始之前,還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正當最後一次儀式演練就要開始的時候,葛絲摩爾來到了凡尼婭身邊這樣的開口,而凡尼婭則是有些疑惑的回應。
“有甚麼事情你就直說吧,格雷修女。”
聽著凡尼婭的話語,葛絲摩爾默默的轉過了身,看向了一旁巨大的鏡月神像,然後緩緩的開口。
“歸聖儀式之中,最為重要的兩個點,分別為儀式咒文與儀式象徵物,透過變換不同的儀式咒文與儀式象徵物,可以舉行出針對不同神明的歸聖儀式,因而這種儀式在聖教之外的隱秘界,也被成為置換儀式,是一種通用程度較高的儀式。
“現在凡尼婭修女已經掌握了儀式咒文,其實現在只要將儀式象徵物替換掉,換成聖母的象徵物,歸聖儀式現在就已經可以舉行成功了,然而比較可惜的是,聖母的簡易象徵神像是由後續部隊送過來的,我們要等到他們到了之後才能正式的舉行儀式。
“這座異教遺蹟之中的象徵物,顯然就是這座異教女神像,在聖母神像送到之後,這座異教神像將會被替換。凡尼婭修女您在進行歸聖儀式的時候,必須全程的將注意集中到被替換過來的聖母像之上,將其視為儀式的核心與目標,歸聖儀式才能成功。
“主祭在歸聖儀式之中的主要操作就是,一邊的始終將注意力集中在替換後的象徵物上,一邊唸誦咒文,這種操作雖然不難,但是也需要練習一下才能保證不出岔子。但是很可惜,現在我們這裡並沒有聖母像可供凡尼婭修女您來進行注意力練習,所以我想找一點替換。”
葛絲摩爾這樣的對著凡尼婭說道,聽著她的這番話語,凡尼婭不禁有些困惑的開口。
“注意力練習嗎?聽起來這確實也是有些必要的……格雷修女你有甚麼可以作為臨時訓練目標的選擇嗎?”
“有,那就是我。”葛絲摩爾這樣的說道,而凡尼婭在聽了她的回答之後有些被嚇了一跳。
“啊…你,格雷修女你的意思是,讓我把你當成是聖母來訓練注意力?”凡尼婭意外的說道,而葛絲摩爾則是繼續微笑著回答。
“不是把我當成聖母了,這可是嚴重的褻瀆。我想說的是,凡尼婭修女你只需要把我當成是一個注意力靶子就行了,我會觀察你的眼神,看你是不是在注意我,之後你在需要全程注意聖母神像的時候會更加的熟練。”
“哦,原來是這樣。”
聽著葛絲摩爾的回應,凡尼婭點了點頭瞭然的說道,看著凡尼婭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葛絲摩爾緩緩的走到了已經展開好了的儀式陣型之前,背正對著身後的鏡月神像,站在了凡尼婭與其他一眾修女面前。
“在異教的神像被移除之後,聖母神像大概也是放在原本象徵物的原地,也就是我現在這個位置稍微偏後一點。現在,凡尼婭修女您就一邊的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一邊的進行排演吧。”
葛絲摩爾最後的向著凡尼婭說道,聽著她的這番話語,凡尼婭點了點頭,隨後開始帶領著身後的修女們,再一次的開始排練起歸聖儀式。
演練的儀式開始,身為主祭的凡尼婭一邊眼睛時刻關注前方的葛絲摩爾,一邊開始在恭敬的鞠身之後,開始緩緩的漫步起優雅的步伐。
輔祭的修女們組成數個佇列,在禮拜堂的儀式場邊緣,圍繞著中心的凡尼婭呈圓形的交錯前行,口中發出統一的低吟,一時之間純美的女聲喃呢迴響與空闊的教堂空間之中,體現出神秘悠遠的氛圍。
儀式的中心,凡尼婭在緩步數下之後,開始緩慢的進行起各式各樣的動作,最終她跪在地上,雙手合在胸前,口中清晰的頌念起那她自己也不知道意義的咒文,一邊頌念著,她的目光一邊的凝視向前方。
站在凡尼婭目光所經的位置上,葛絲摩爾看著眼前正式開始的儀式演練,嘴邊的笑容不禁多出了幾絲的邪意,她一邊確認著前方凡尼婭的目光與口中說頌唸咒文的內容,一邊的在自己的心中也默唸道。
‘萬生皆畏的深網女王啊,陰影與謀殺之神,虐罰與痛苦的主宰,血腥女士……我葛絲摩爾.阿奇克,您最忠實的僕人,您在現界的門扉,現在向您祈禱。
‘我將以御巫之軀,代理您的名義,您的意志,我將為您的偶像,您的象徵,行走凡間,為世人所懼,為世人所崇。
‘吾現既將腳下夜空的殿域,化為您的織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