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時分的格拉莫恩,微風吹拂在平靜的綴星湖之上,在月光之下泛起晨晨的漣漪,此時此刻,這整片偌大的綴星湖上,除了湖中心的巍峨教堂之上還亮著明晃的燈火,有著森嚴的教會守衛在護衛之外,湖上的其他地方都是一片平靜。
此時此刻,在綴星湖一處僻靜的邊岸上,一道身影正立在陰影之中,那是一名身穿著尋常修女服,棕色短髮的修女,他正是不久之前才來到這個格拉莫恩的虛假修女,格雷。
“格雷修女”,立於湖岸邊上的樹林的,四下的盼顧,似乎是在等待著些甚麼,當他在原地等候了數分鐘之後,周遭的空氣之中忽然之間的浮現出絲絲的赤色血霧,這些血霧逐漸的濃密。最終匯聚在了“格雷修女”的身前,凝聚成了一個高大的女性姿態,最終葛絲摩爾的身姿在陰影之中緩緩的浮現。
“御巫大人……”
看到葛絲摩爾的現身,“格雷修女”恭敬的鞠躬行禮,葛絲摩爾在看了之後並沒有過多的表示甚麼,而是直言的開口說道。
“看起來,你是忽悠不動那個神棍修女啊……”
“很抱歉御巫大人,我已經盡力的去誘勸目標了,她雖然確實有這方面的興趣,但是卻還是沒有直接的答應,看起來她對於我們而言還不是完全的信任,畢竟在身份上,我們只是先遣團而已。”
聽著葛絲摩爾的話語,“格雷修女”神色有些驚慌的回應說道,而葛絲摩爾則並沒有顯露出生氣的神色,她在瞟了一眼湖中心的教堂之後,接著說道。
“看起來,那位名人修女在本質上還是一個守規矩的乖乖女啊,我還以為她能夠在阿都斯干出那種經歷過那種大事,會多麼有魄力和野心呢……嘖嘖,難得看錯人啊……”
葛絲摩爾這樣不緊不慢的悠然說著,聽著她的話語,“格雷修女”接著回應。
“明天,等明天的時候我會繼續的勸誘她的,請放心御巫大人,下一回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下一次?不用了,你之後直接回去吧,不用再和那修女接觸了,你一次忽悠不成又一直在忽悠,是很容易讓她起疑心的。”
葛絲摩爾這樣的對著“格雷修女”說道,聽著她的話語,“格雷修女”不禁一愣,隨後不解的開口道。
“我回去的話那麼那個修女……”
“那個修女交給我。”
葛絲摩爾這樣的說著,隨後她的面容與身軀開始同時的發生變化,面龐開始蠕動變形,高達一米八的身軀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最終葛絲摩爾的面龐才成為了另外一副模樣,和她眼前的“格雷修女”一模一樣。
“現在,把你現在正扮演的身份,給我……”葛絲摩爾向著眼前的手下再度的開口說道,聽著她的話語,“格雷修女”不禁一怔,隨後彎腰恭敬的說道。
“是的,御巫大人。”
……
月落日起,黑夜散去,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在了綴星湖的湖面之上時,新的一天降臨了格拉莫恩。
當城市之中的市民在睡夢之中甦醒,紛紛的起身迎接一天的工作時,在綴星湖的邊上,此時正有著數道身影正並肩而行,定睛一看,這些身影都身穿著教會有關的裝束,他們正是身為聖物巡持官的凡尼婭與蒂維安教會先遣團的“格雷修女”,以及包括加斯帕雷在內,雙方的一些隨行人員。
“早安,格雷修女,昨晚休息得怎麼樣?”走在清晨的湖邊,凡尼婭向著身邊的修女關切的開口問道,而對方則是不緊不慢的回答。
“還不錯,這兒的環境比蒂維安好多了,湖景很美,我休息得很舒服。”給雷修女……亦或者說是披著格雷修女外貌的葛絲摩爾這樣的向著凡尼婭回應著說道,神色之間帶著淺淺的微笑,看起來真的是在感慨這裡宜人的景色一般,沒有絲毫讓人感到不自然的地方。
“是啊,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在格拉莫恩停留的這兩天裡,我們的感受都很好,一時之間還有些不想走了呢。不過可惜的是,再過不久等你們把報告發回去讓後續團隊來了之後,我們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了,巡禮的路程仍然是要繼續的。”
凡尼婭這樣的回應著葛絲摩爾說道,聽著凡尼婭的這番話語,葛絲摩爾則是神色淡然的繼續回應。
“凡尼婭修女您現在已經再想繼續巡禮的事情了嗎?就這樣錯過一次重要的儀式,會不會未免太可惜了,昨天下午我說的事情,您有再考慮過嗎?”
“昨天下午你說的事情啊……”聽著葛絲摩爾的話語,凡尼婭略微的回憶了一會兒,隨後接著開口。
“昨天下午,格雷修女你說可以讓我參與歸聖儀式,甚至承擔起關鍵的主祭位置……這感覺實在有點太突然了。我只是現在在暫時的守護這座教堂,等待交付後能目睹歸聖儀式的舉行而已,我雖然想過要參與儀式,但最多也只是稍微的幫襯一下罷了,並沒有想過以主祭的身份來進行儀式。”
凡尼婭這樣的回應著,而葛絲摩爾則是帶著微笑的繼續開口。
“凡尼婭修女是近年來教會最閃耀的新星,也是現在普里特境內,除了弗朗切斯科大主教之外,聖教最為重要的人物,就身份而言,沒有誰比您更加適合做歸聖儀式的主祭了。恰好這座重要的異教教堂是凡尼婭修女您先發現的。這冥冥之中是否也是有著某種意義深在其中呢?”
“這,這個……主祭的工作,不能以身份來確認吧,對於歸聖儀式,我以前也僅僅是有所耳聞而已,對於這儀式我雖然一直以來都抱有好奇,但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舉行。在成為聖物持巡官以前,我是在史經處上班的,對於典儀祭祀之類的工作並不專業,很少涉及。”
帶著略微尷尬的笑容,凡尼婭向著葛絲摩爾說道,她的意思很簡單,她並不知道歸聖儀式該怎麼舉行,她的專業不在這方面。
“不知道舉行的方式沒關係,我們可以現場教您。”
葛絲摩爾繼續不慌不忙的向著凡尼婭說道,聽著她的這番話語,凡尼婭不禁微微的一怔,隨後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
“現場教我……這來不及吧。”
“來得及,歸聖儀式雖然舉行規模不小,時間略長,但是大部分的儀式內容都是簡單重複的,整體的儀式過程並不難,如果凡尼婭修女您想學的話,我們可以指導您,我想您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學會的,關鍵是您有沒有這個意向。”
葛絲摩爾繼續的對著凡尼婭說著,聽著她的這番話語凡尼婭一時之間有些猶豫,隨後才緩緩的開口。
“也就是說……我可以直接學習歸聖儀式嗎?可是就算我學會了儀式,蒂維安方面又會同意我以主祭的身份來參與歸聖儀式嗎?”
“凡尼婭修女您有所不知,對於主祭人員的選擇,我們是可以不必過多的聽從蒂維安那邊的安排,由於我們先遣團對於這座異教遺蹟有著更加深入瞭解的原因。在對於之後歸聖儀式具體舉行的過程有著極大的建議權,這其中就包括了主祭的人選,在我們看來,這裡沒有誰比您更加合適的擔任這場儀式的主祭了。”
葛絲摩爾如是的向著凡尼婭說道,而凡尼婭一聽她的這番話神色之間開始顯露出了一絲的猶豫。
“啊,是這樣嗎……”
看著凡尼婭的這番模樣,葛絲摩爾立即再接再厲,繼續的開口說道。
“凡尼婭修女是我們普里特教區的驕傲,能讓凡尼婭修女在普里特舉行一場重要的歸聖儀式,是我也是教區之中其他許多主之僕從的願景,這能讓我們的教區的影響力增長。同時凡尼婭修女您的巡禮經歷之中也會多出一筆別樣的事蹟,這對於您今後在聖教之中的道路也是有著幫助的,因此凡尼婭修女您是這一次歸聖主祭的最好人選。”
看著眼前的凡尼婭,葛絲摩爾繼續的說道,與此同時在她的瞳孔之中,一抹微不可查的陰影掠過,隨即屬於赤成血黯之途的催眠能力釋放而出,在無聲無息之間葛絲摩爾完成了對凡尼婭的暗示。
“嗯……格雷修女你說得確實有道理,這一次的歸聖儀式無論對於我還是對於普里特教區來說,都是一個機會,白白浪費的話就太可惜了。我答應你的提議,試試看主持這一場重要的儀式……”
在被無形的暗示影響了之後,凡尼婭終於是被說服,下定決心的說著,聽著凡尼婭的這番話語,葛絲摩爾繼續的笑著開口。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會兒回去之後就把這個訊息告訴其他人,讓他們做好教授儀式的準備,今天下午我們就可以來練習了,正式的儀式需要等到後續的大部隊到來之後才能舉行,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可以在湖新的遺蹟之中進行排演,在熟悉了之後,等後續一到我們便可以直接的開始正式的儀式。”
葛絲摩爾向著凡尼婭這樣的說道,而聽著她的這番話語,原本在一旁跟隨著的加斯帕雷不禁的開口。
“凡尼婭修女,您以前並沒有舉行過這麼重要儀式的經驗吧,僅僅透過短期的訓練,真的能夠達到效果嗎?到正式儀式的時候一旦出現失誤那影響就不好了……”
加斯帕雷這樣擔憂的說著,而回應他的依舊是葛絲摩爾。
“這位騎士多慮了,在我們的訓練之下,最後的儀式是不會出問題的,你既然一路的跟隨凡尼婭修女經歷了許多,那就要對她抱有信心才是……”
葛絲摩爾這樣的說著,她在自己的話語之間,再度的引動了暗示的能力,在赤成的暗示過後,加斯帕雷一怔,隨後點頭開口。
“嗯……你說得確實有道理,我們確實應該對凡尼婭修女抱有信心才對……”
加斯帕雷這樣的說道,看著眼前巡禮團的關鍵成員都正一步步的走上自己所安排的步調之上,她嘴邊的微笑不由得多出了幾絲的邪意。
……
與此同時,在綴星湖鏡面之後的隱藏空間之內,多蘿西正懸浮於無色的空間之中,接著身下巨大的鏡湖,窺視著現界之中的景象,她此刻的目光,正凝視在凡尼婭身邊的那位修女的身上,多蘿西很清楚,在那修女尋常的皮囊之下,所隱藏著的是令人驚駭的非凡存在。
“沒有想到,為了保證成功率,大人物都直接親自的下場了呢……”
看著偽裝成了格雷修女的葛絲摩爾,多蘿西悄聲的喃語道,現在的八尖正在逐步穩步的推進著自己的陰謀,而多蘿西自己也在按照自己既定的計劃慢慢的行動著,而無論是八尖的陰謀還是多蘿西的計劃,馬上都將迎來尾聲的階段。
“看來,該是做最後部署的時候了……”
俯瞰著下方現界之中的光景,多蘿西這樣的喃語著,她一邊的說著一邊的將手深入到了衣服之中,從中摸索了一陣之後,拿出了一件東西。
那,赫然是一枚做工精良的貓頭鷹小雕像。
……
下午時分,格拉莫恩的綴星湖旁。
身穿著一身白色修女服的凡尼婭此刻正坐在湖邊的一處長椅之上,手中握著一張檔案紙,臉上浮現著明顯的困惑,而在此時的凡尼婭身邊,裝扮為格雷修女的葛絲摩爾此刻正站在原地,帶著似乎一成不變的微笑看著不遠處的凡尼婭。
“這張紙的上面……寫的究竟是甚麼啊?格雷修女?這莫非就是歸聖儀式的舉行方式嗎?”
凡尼婭看著手中不久前由葛絲摩爾所給的檔案紙,看著上面一大堆無法連成單詞,雜亂無序的一堆字母,不由得困惑的開口說道,而對方則是立即的回答。
“這個,是歸聖儀式主祭的咒文,是整個儀式的關鍵點之一,凡尼婭修女請您務必的將這上面的咒文全部都牢牢記下。”
“咒文?記下?可是這…這上面的單詞我一個都看不懂,這不是普里特的文字吧,怎麼記啊?”
凡尼婭向著葛絲摩爾困惑的說道,而葛絲摩爾則也是立即的回答。
“是的,這些並不是普里特文字…甚至不是任何哪一個國家的文字,這些是注音,輔助您拼寫的注音。”
“注音?也就是說這些東西都是音標?但是我看它們拼寫的,不是普里特語啊?這歸聖儀式的咒文,莫非是用其他國家的文字記錄的嗎?”
凡尼婭繼續的發出疑問,而葛絲摩爾則是神色淡然的接著回應。
“在歸聖儀式之中,主祭的咒文是十分重要的存在,由於識毒的原因,我們無法直接的將歸聖儀式的咒文直接的給說給凡尼婭修女你聽,這裡面蘊含有識毒,一旦您理解咒文之中的意思就會被識毒影響。
“目前我們的時間緊迫,已經沒有多餘的功夫去等您慢慢的按照正常手續消識毒了,只能用一些別的方法讓其快捷的掌握咒文。
“這張檔案紙上的咒文,是用古代普里特語來記載的,只記了音標沒有記字形,因此凡尼婭修女您可以在完全不瞭解咒文含義的情況之下,利用這些音標將整段咒文的發音全部都掌握。
“識毒的侵蝕是以理解為前提的,因此只要凡尼婭修女你不去理解咒文的具體意思,就能避免識毒對你自身的侵害。在這個歸聖儀式之中,咒文只需要默唸而出就好,您不需要理解咒文的含義,就能讓整場儀式順利的進行下去。”
“我不需要…瞭解咒文的含義嗎?”
聽著葛絲摩爾的話語,多蘿西默默地沉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