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海南岸,坎克達爾。
白日時分的坎克達爾,在外國人居住區中,某條靠近郊區的街道邊上,坎克達爾的市民公館正坐落在這裡,這座大型的公館由坎克達爾市政府出資修建的建築,有著多種用途,在平些時候,各種免費的文藝匯演,珍奇展覽,市民活動,市長演講,都是在這裡舉行,算是一個綜合的活動中心。
而此時的市民公館,也正有著一項活動在舉行著。現在公館的內部人來熙攘,大量來自坎克達爾外國人區的市民正聚集於此,他們往往都身穿黑衣,神情肅穆,他們是來參加前不久南站行刺案中唯一喪生者,馬紮勒王子的悼念儀式的。
在南站行刺案的幾天之後,坎克達爾市政府以為了向巴魯克王室表達歉意為由,在市民公館為不幸被刺的馬紮勒王子舉辦追悼儀式,以悼念這位巴魯克流亡王室領袖,品行高尚,備受尊敬的王子殿下。由於在這幾天中坎克達爾的報紙到處都有在報道同情巴魯克流亡王室的內容,製造出來的聲勢很大,所以在聽說了悼念儀式之後,不少的市民都來參與。
白色大理石所構建的高大市民公館大堂佇立在寬廣的草地之上,通向大堂大門的道路上,身穿素色服裝的市民們相互往來,而在這些市民之中,有著一位身穿風衣,頭戴矮禮貌,深眼眶鷹鉤鼻,膚色蒼白的男子,他一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一邊的沿著道路向著大堂走去。
不一會兒之後,這名男子便穿過了大堂的大門,進入了其中,他向著四下望去,目中所睹的是開闊空間,空間的各處角落裡都裝點著鮮花,地上鋪設著大大的地毯,立柱上懸掛著北烏的傳統掛毯,上面繪製著各種各樣的精美圖樣,描繪著不同的傳說故事。大廳的中央是一處蓋滿著各類鮮花的高臺,高臺之上,鮮花之間,是一口被白布所覆蓋的棺木。
在棺木盛放的高臺前,有包著頭巾的北烏風格神甫在拿著經卷向前來悼念的市民們進行講道,聽了一會兒講道的市民會開始圍繞著蓋布的棺木轉圈,整個空間之中有著低沉空靈的琴類樂器在演奏。
在大堂之中,那膚色略微蒼白的男子環顧了四周,隨後走到了棺木高臺之前,藉助著他的視角,遠方的多蘿西不禁的輕聲喃語著說道。
“沒有非凡偵測……看起來他們並沒有重視這裡啊……”
控制著屍偶埃德里克,多蘿西遠端的參加著馬紮勒的悼念儀式,她原本會以為這裡可能會有非凡偵測設定的,但結果卻沒有,這對於她之後要做的事情而言,算是一個好訊息。
多蘿西使用屍偶去參加馬紮勒的追悼儀式,自然是不是來專門悼念他的,而是來這裡踩點,搞先期偵查的,多蘿西要在這裡盜取馬紮勒的屍體,用來洗脫特使團的嫌疑。
根據埃維的話,在作為調查方的審判官帶有明顯不利偏向性的情況下,想要為特使團洗脫嫌疑,所拿出的證據必須是無可操縱,無可辯駁的鐵證才行。對於這個所謂的鐵證怎麼弄,多蘿西回去思索了一段時間,雖然很快的她就將主意打在了馬紮勒的屍體之上。
由於刺殺當日多蘿西暗中攪局的原因。刺殺者一方的計劃被打亂,最後的行刺者完全是在前面的計劃都失敗之後,倉促行動頂替而上的,因而他的槍擊並不精準,幾法成功打中人的槍擊沒有命中要害,受害人沒有立即的死亡,為了避免人被救回來,坎克達爾的市政府方面企圖使用醫療隊在對被害者進行急救之時,把還沒有斷氣的被害者給加緊送上路。
根據凡尼婭對兩名被害者的治療,多蘿西清楚這些坎克達爾醫療隊的催命手段是毒藥,他們透過在為受害者注射毒素的方式,將僅僅只是因為中槍而受傷的被害人直接用毒藥殺死,所以馬紮勒真正死亡的原因不是中槍,而是中毒。
因此,多蘿西就想,如果自己能夠弄到馬紮勒的屍體,在裡面成功的提取出殘留的毒素,如果能夠證明馬紮勒真正的死因是中毒而不是中槍的話,那麼特使團的嫌疑便能夠解除了,畢竟坎克達爾官方對外宣稱馬紮勒死於刺客的槍擊,不可能出現中毒的現象的。
只要能夠確認馬紮勒死於中毒而不是槍殺,這就足以的推翻那整場行刺,由於凡尼婭在救人的時候使用能力與藥品消解了她所治癒兩個被害者身上的毒素,他們身上是檢測不出毒素的,因而這殘餘的毒素只能從馬紮勒的屍體身上搞。
如果是正常的調查團來調查這件事情,多蘿西只需要向其提議,讓調查團對被害者屍體進行屍檢便好,但是在調查團與真正的刺客方很有可能沆瀣一氣的情況下,這樣的提議很有可能讓刺客方會選擇立即的毀掉馬紮勒的屍體,所以多蘿西只能選擇自己將屍體給偷到手,在屍檢之後將檢驗的結果連同屍體一起的交給埃維,埃維有了這份證據就可以去逼迫那些審判官放人了。
多蘿西控制著屍偶埃德里克在大堂之中四處的轉悠著,觀察著地形與各個方位的守衛,確認有無非凡痕跡,在轉一圈之後,她發現馬紮勒但是悼念儀式似乎只是一場尋常有錢人的人家的追悼會,並沒有甚麼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她想要從這裡偷取到馬紮勒的屍體難度並不大。
‘沒有非凡偵測,守衛力量薄弱,沒有非凡痕跡……看起來就是一場普通的追悼儀式啊,雖然想要把屍體偷到手的難度並不大,但這不會是個陷阱吧……’
坐在酒店的沙發之上,多蘿西這樣有些稍顯擔憂的想到,雖然她有些擔心這個追悼儀式會不會是一場陷阱,但最後還是決定去把馬紮勒的屍體給偷到手。
‘雖然可能是陷阱,但還是值得去試著偷一下,反正我用的是屍偶,一般情況下出不了甚麼事,即便是被甚麼擁有赤成階實力的非凡者發現了,也可以白鴿酒店避難,有埃維在那裡,只要那些人不想撕破臉皮,就不會選擇在白鴿酒店動手……’
稍加思索了一番之後,多蘿西決定了今天晚上就動手盜屍,然後他操縱著遠方的埃德里克走出了市民公館的大堂,向著返回的方向走去,之後多蘿西就開始準備起晚上的行動。
……
時間匆匆,很快的太陽便由天邊落下,夜晚降臨了坎克達爾,在市民公館舉行的悼念儀式在黃昏時分便宣告完結,由於這邊沒有晚上守靈的習慣,所以市民公館也早早的閉館,原本人來人往的市民公館,此時也一下子變得清閒起來。
伴隨的夜色漸深,市民公館的清閒逐漸的變為了冷寂,到了深夜時分,偌大的公館幾乎了沒有半點的生息,只有少數的幾名普通人警衛在這裡守夜,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的等著換崗人員的到來,而沒過多久,這些在門外守候的守衛便見到了由公館門口,提燈走入的幾個身影。
“喲,終於到換崗的時候了。”
提著煤燈,幾名身穿警衛服裝的男子走入了公館之中,走到了大堂之前,守候在那裡警衛見了之後都不禁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的喜色,然後趕過去與來著進行交接,在簡單的交流了幾句完成了交接之後,原本值班的警衛們便紛紛的回去了,留下了交班的同事來繼續的看守。
站在大堂門口,交班警衛目送著離去的同事們,嘴邊也不禁勾起了絲絲的微笑。
不錯,這幾個交班警衛都是多蘿西的活傀儡,不久之前,多蘿西操縱活傀儡在半路上襲擊了這些前來交班的警衛,將其弄暈之後畫上了傀儡印記,將其變成了活傀儡後控制著過來履行職責進行交班,從而掌控了市民公館的防衛。
在市民公館微弱的防衛被控制之後,多蘿西沒有猶豫,立即的控制著幾名警衛活傀儡進入到了大堂之中,走到了放著棺木的高臺之前,讓其搬開放在臺子之上的鮮花之後,走到了臺上的棺木邊。
控制著警衛傀儡,多蘿西扯掉了棺木上的白布,然後讓幾名傀儡合力的將密閉的棺木開啟,當棺材蓋被開啟之後,顯現在多蘿西眼前的是躺在其中,身穿華服,雙目禁閉的肥胖蒼白屍體,那正是巴魯克末代王子馬紮勒。
在確認了馬紮勒的屍體確實的在棺木之中後,多蘿西不禁是鬆了一口氣,隨後她使用能力開始操縱馬紮勒的屍體,將其變成屍偶,在多蘿西的操縱之下,馬紮勒自行的由棺木之中坐了起來,並睜開了眼睛,露出了渾濁的雙目。
操縱起馬紮勒的屍體之後,多蘿西的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不對的地方,眉宇微微的皺起,心中生氣了一絲絲的疑慮。不過在這緊要的時刻,多蘿西只是將這份疑慮記住,並沒有多想甚麼的繼續行動,她操縱來了一具和馬紮勒體現差得不太多的,是一具真正屍體的屍偶,讓其與馬紮勒換了衣服之後,躺到了棺木裡面,接著再操縱起其他的傀儡將棺材蓋蓋上,並將臺上的花歸到原位。
接著,多蘿西在再三檢查了馬紮勒的身體,確認了沒甚麼問題之後,控制著屍偶馬紮勒立即的走出了市民公館,迅速的遁入了夜色之中,而那些活傀儡警衛,多蘿西讓他們找到合適的位置坐好之後,一個個互相抹除了身上的傀儡印記,讓其坐在地上靠著牆睡下。
至此,多蘿西終於成功的將馬紮勒的屍體盜出,現在她的目標是操縱馬紮勒屍體前往其他區域,在那裡,多蘿西已經預備好了可以用來檢測毒素的藥品了。
……
凌晨時分的坎克達爾,當天邊正浮現出第一縷的晨曦之時,在坎克達爾醫院裡面“養傷”的羅伯特被從睡夢之中喚醒,當他在病床上起身之後,病房的門被推開,由其後一名僕從走了進來,羅伯特見了之後直言的問到。
“有甚麼事?”
“先生,剛剛市民公館那邊傳來訊息,馬紮勒王子的屍體被盜了。”
行禮之後,青年僕從向著羅伯特直言的說道,聽著僕從的這番話語,羅伯特一頓,最後嘴邊勾出了細微的幅度。
“果不其然,他們還是朝著馬紮勒的這個方向下手了啊……”
羅伯特若有所思的喃語著,而一旁的青年僕從見狀之後接著開口說道。
“先生,要不要現在派人進行搜尋,把馬紮勒王子的屍體找回來。”
僕從向著羅伯特這樣的提議說著,而羅伯特對此則是輕聲一笑的開口。
“沒有這個必要…救贖派的人找馬紮勒的屍體,無非就是為了取證,想取的話,就讓他們取吧,這正和我意…”
一邊說著,羅伯特一邊的看向了窗外那破曉的晨色,眼神之中,盡是如己所料的神色。
……
另外一邊,多蘿西在成功的盜取了馬紮勒的屍體之後,立即的使用預備好了的馬車將其運送到了坎坷達爾的當地人居住區,在比外國人居住區大上三倍的當地人居住區中兜兜轉轉了好幾圈之後,穿行於無數低矮平房之中的馬車逐漸的停下,最終停到了一處小破屋的前面。
之後,多蘿西控制著車上的馬紮勒下了車,提著燈火開啟門徑直的走進了破屋,然後在破敗不堪的屋內晃悠了兩圈之後,找到了一處向下的階梯走了下去,直到走到了一間昏暗的地下室。
這間地下室之中有著好幾名身穿著北烏長袍面巾,準備多時的屍偶,他們圍成一圈,其中間鋪著一張草蓆,草蓆的邊上放著一個大大的醫藥箱。
馬紮勒見到眼前的場景之後走上前去躺在了草蓆上,隨後一旁的一名屍偶開啟醫藥箱,從中取出了一個空針管,在撈開馬紮勒的衣袖之後將針管扎入了蒼白的面板之中,抽出了暗紅的血液。而在一旁,其他的屍偶已經從醫藥箱之中取出了燒杯試管酒精燈試劑藥水顯微鏡等各種物品,將其一一的擺放在地上做好了準備。
接著,多蘿西開始遠端的操縱著屍偶對馬紮勒的血液進行化驗,之前的時候,多蘿西就已經在凡尼婭那裡獲取了由布料吸附的樣本,在經過了一番周折之後,多蘿西使用自學的這個世界的醫學化學知識,確認毒藥的種類。
這種毒素是一種蛇毒,來源於北烏的當地沙漠之中生存的劇毒毒蛇,沙鱗黃斑蛇,它的蛇毒是一種血液毒素,在進入人體之後會透過破壞血液迴圈的方式來危害全身,它會大量破壞血細胞以及抗凝,不及時處理的話會在短時間內造成死亡。同時也因為這種毒素是血液毒素的原因,死者死後的血液裡面是可以檢測到這種毒素的痕跡的,受到毒素破壞的毒血也和其他的血液大不一樣。
在專注的檢測之後,多蘿西終於對馬紮勒的血液完成了化驗,化驗的結果顯示,馬紮勒的血液之中含有大量明顯的沙鱗黃斑蛇毒素,單憑這結果完全可以判定他是被毒死的而不是被槍殺的在看到了這檢測結果之後,多蘿西不禁是鬆了一口氣。
‘呼…還好,檢測成功了……這血液之中這麼明顯的毒素,完全可以說這傢伙是死於中毒的了,這就是鐵證。
‘只要把這傢伙交給埃維,然後讓埃維帶去和審判官與坎坷達爾官方對峙,那就能推翻整件刺殺案,解除特使團的嫌疑了……嗎?’
多蘿西這樣的在心中想到,分明眼前的一切進行得十分的順利,她在馬紮勒的屍體中檢測出了毒素,可以證明整場刺殺案都是有問題的。分明現在只要把這證據給埃維,一切都能逆轉,但是她此時的內心之中,卻依然充斥著疑慮。
一些似乎並不怎麼重要的疑點,讓多蘿西在成功之前,不禁謹慎了起來,而這其中的疑點之一,便也是在這馬紮勒的身上。
‘話又說回來,我原本以為馬紮勒死了好多天,身體機能已經腐化到不能被作為屍偶操縱的地步,但是沒有想到他今晚依然能夠被控制得起來,雖然操縱感很變扭,行動不便,但依然能動,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