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海北岸,阿德里亞。
日漸西落,夕陽西下,黃昏時分的阿德里亞正處於一片晚霞的照耀之中,此時的阿德里亞港正一片的繁忙,海邊的碼頭上一群身影聚集在這裡。
泊位空置的碼頭岸邊,密集的人群聚集於此處,上百來道身影在水邊攢動,對於這個時候的碼頭來說,這是一道平日並不常見的景象。這些聚集在一起的人之中,有著拼命想要往前擠的記者,有著正在維持秩序的警察,有著在遠處看熱鬧的碼頭工人,有著一臉嚴肅的阿德里亞市政官員與上流人士,有著身穿正裝的諸多教會人員。
而在這群人的最中心,一個被幾名全副武裝騎士所隔開的小圈之內,正站著三個身影,一名是身穿主教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他是阿德里亞地方教會的主教。另外一名是一個身穿筆挺西裝,頭戴禮貌的年輕男子,他的是阿德里亞的隱秘警察頭子,伊維格深匿衛隊在阿德里亞的負責人。
這兩人可以說就是阿德里亞隱秘界官方非凡力量的絕對話事人,以往的時候如果他們同時出席某項活動,那麼一定會是最為重要的角色,但現在的情況卻有些不同,此時在他們二人的中間,而在他們中間的,是一名身穿更為華貴主教法衣,面容和藹的老者,阿德里亞的地方高官在他的身邊全都神色莊重,神色之間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他正是安東尼奧,從伊維格首都佩濟來的大主教,是整個伊維格教區的總負責人。
自從夏樹的事件發生以來,安東尼奧便一直高度重視,甚至將主要工作重心的放到了這個上面,為了更好的協調夏樹那邊的工作,他甚至在好幾天之前親自的來到了阿德里亞這個教會艦隊的母港來,隨後他一直在這裡處理夏樹的事情直到現在。
因為夏樹事件,安東尼奧已經在阿德里亞呆了近十天了,現在整個事件終於總體的趨近結束,原本被劫持的朝聖者們即將的到來,現在的安東尼奧只需要在這裡耐心等待著船隻的歸港,為歸來者親自主持歡迎的晚宴之後,這件事情差不多就告一段落了。
安東尼奧將自己的視線投向遠方,而隨著他,現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望向那遙遠的海平面,在眾人的期許之下,海平面上一艘艘軍艦的影子正在慢慢的升起,伴隨著艦隊的不斷駛近,那整齊排列航來的艦隊在眾人眼中也是越發的龐大,最終當旗艦停到離他們最近的泊位之時,每個人都是抬頭望著這一艘宏偉龐大的軍艦。
旗艦停泊完畢,登船梯被迅速的接到了甲板之上,隨後在事先準備好樂隊的奏樂聲中,一個個身影由甲板之上走下,艦隊的高階軍官們在掌聲之中走到了安東尼奧面前,莊重的行完禮之後便迅速的退下,而在軍官們退下之後。
眾人將視線集中到了登船梯上,在那裡,一名神色忐忑的的白衣修女緩緩走下,在不安的環視之中走到了地面之上,當她出現的那一刻在場的記者無不眼前一亮,紛紛的想要向前擠去,但是卻被現場維持秩序的警察直接攔下。
帶著明顯緊張的情緒,白衣的修女一步步的走到了安東尼奧的面前,看著眼前著對他慈祥微笑的老者,白衣修女一時之間想說甚麼又說不出來。
“額…您…您……”
“你就是凡尼婭修女吧,終於是見到你了,初次見面,我是安東尼奧,一路辛苦了,感謝主保佑諸位都順利的平安歸來了……”面對著眼前的白衣修女,安東尼奧以一口十分熟練的普里特語笑呵呵的說道,聽完他的話語,反應過來的白衣修女終於是反應了過來,立即的恭敬行禮道。
“啊…是安東尼奧大主教,我是蒂維安教會的修女凡尼婭.查菲倫,主在上,請原諒我的失禮……”
“凡尼婭修女你是教化夏樹的功臣,是今晚宴會的主角,禮節方面的事就不用過於拘謹了,走吧,在會場那邊,等著的人更多呢……”
說著,安東尼奧轉身走了出去,他身旁的兩人也緊跟其後,凡尼婭見狀之後也立即的跟了上去。
……
時間匆匆,很快的,天邊的夕陽便已徹底的散去,黑夜逐漸的籠罩了整座城市,伴隨著點點的燈火亮起,整個阿德里亞開始沐浴於水面上下共同對映的光芒之中。
夜晚時分,阿德里亞舊領主府一片燈火通明,在這一座原本屬於伊曼紐爾的官邸之中,一場盛大的宴會正在舉行著。
舊領主府的大廳內,晶瑩剔透的吊燈照亮著寬廣的空間,餐桌之上擺放著美味的美食,制服統一的唱詩班與樂團共同的排演出優美的音樂,來自阿德里亞各界的上流人士與朝聖者的代表們在大廳的各處相互攀談著,整個晚宴沉寂在一片祥和的氣息之中。
而這一片祥和之中唯一不太協調的地方位於大廳的一處角落,在那裡一群記者正聚集在這裡,一擁而上的將一名白色的身影堵在牆邊,並不停的詢問著各種問題。
“凡尼婭修女,請問您究竟是怎麼教化那些邊緣的野蠻人的?”
“凡尼婭修女,聽說你當時甚至主動醫治那些劫持你的野蠻人,這是真的嗎?你的勇氣是從何而來的?”
“凡尼婭修女,現在阿德里亞的很多信眾都認為是聖母的顯靈讓你能夠危機之中教化野蠻,請問你對這樣的說法是怎麼看的。”
“額…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而言,沒甚麼大不了的……”
……
無數的疑問如同狂風驟雨一般的向著凡尼婭擊打而去,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仗的凡尼婭在慌忙之中顯得是焦頭爛額,不知道該如何做答的好,最終現場的工作人員在驅趕了記者之後,她才好不容易的脫了身。
擺脫記者之後的凡尼婭長舒了一口氣,在餐桌上拿起了一杯果汁之後,來到一處窗邊喝了起來,正當她喝到了一半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呵呵,凡尼婭修女,宴會感覺如何?”
聽著這個聲音,凡尼婭立即的轉過身去,隨後看到的是帶著不變笑容向她走來的安東尼奧,見到對方之後還拿著杯子的凡尼婭打了一個激靈,隨後將酒杯放下之後立即的向著安東尼奧行禮說道。
“聖母在上,大主教閣下您安排的這場宴會我十分的喜歡,地方很好看,音樂很好聽,東西也很好吃,還能遇到很多大人物……我一輩子從來沒有這樣豐盛豪華的宴會……只是,這樣的宴會對於我來說還是……有點太奢侈了……”
“奢侈?不不不?這一點也不奢侈,對於拯救了數百朝聖者,讓十數萬夏樹邊緣民皈依的你來說,這場宴會只是我微不足道的一場歡迎儀式罷了,你的功績對於教會而來可是實打實的,在你完成晉升之後,還會有更多的獎勵給到你身上,如果光是這樣一個宴會就讓你覺得奢侈了的話,你或許就需要好好的找準你現在的定位了,凡尼婭修女,你現在可不是普通的中級執事那麼的簡單……”
帶著笑容,安東尼奧對著凡尼婭這樣的說道,而凡尼婭則是微微一頓,在神色之間浮現出了一絲不安之後,繼續的開口。
“大主教閣下……我知道讓夏樹十幾萬人皈依的功勞很大,但是……但是我覺得這份功勞忽然到我身上我就感覺有些奇怪。”
“奇怪?”聽著凡尼婭的話語,安東尼奧眉宇微微一皺,而凡尼婭則是小聲的繼續說道。
“是啊,大主教閣下您有所不知,在被綁架的那幾天,我雖然真的是主動治療過夏樹的人,夜主動的想給他們宣講聖母的教誨,但事實上效果並不怎麼好……他們之中根本沒多少人能夠聽得進去我說的話,我雖然一直企圖讓他們明悟真理,但事實上卻受效甚微。
“大主教閣下,夏樹他們宣佈正式皈依其實是非常突然的,他們是在我完全沒有料到的情況下,宣佈是我教化了他們…他們之前分明還很牴觸我的話,忽然之間又全都聽我的了…這讓我覺得這裡面是不是有一些……”
帶著忐忑的語氣,凡尼婭向著安東尼奧述說這自己在夏樹島上所見聞的“真相”,而還沒有等凡尼婭哦將自己所知的真相說完,安東尼奧就一臉嚴肅的開口。
“凡尼婭修女,你有些多慮了…”
“誒…我多慮?”
“是啊,就是多慮了,凡尼婭修女,對於夏樹的事情,你你無顧慮太多,也跟不要懷疑你自己,解救整支朝聖船隊,讓夏樹十幾萬邊緣民皈依的就是你,是你教化了夏樹,這一點毋庸置疑。這一點任何人都無法質疑,就連你自己也一樣……明白了嗎?”
帶著意味深長的話語與與嚴肅的表情,安東尼奧對著凡尼婭這樣的訴說道,語氣之中散發著某種危險的氣息,看著安東尼奧的這番模樣,凡尼婭嚇了一跳的吞了一口唾沫,隨後想要說些甚麼又欲言又止,在躊躇了好一會兒之後,他終於開口。
“我知道了大主教閣下,讓夏樹皈依的人就是我……我不會再迷茫了……”
“呵呵…知道就好…知道就好……聖母在上,凡尼婭修女你內心的真摯與善良,我已經看到了……”
帶著神秘的微笑,安東尼奧向著凡尼婭說道,他很清楚眼前的這一名小修女在夏樹的這一場局中扮演了甚麼樣的角色,在安東尼奧眼中,凡尼婭雖然很重要,但是完全矇在鼓裡,對於全域性的真相一無所知,所以有些天真也是說得通的。安東尼奧並沒有打算將事情的“真相告知凡尼婭,在他看來,這種涉足關乎海淵教的深層陰謀,她一個小修女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在安東尼奧眼中,這位凡尼婭修女在得知夏樹皈依的功勞全到她身上之後,並沒有被忽如其來的大功衝昏了頭,反而是發現了這裡面的古怪之處後來直言的說了出來,即便這可能會影響到她的大功。這一點也體現了這位凡尼婭修女不為名利所動的正直品格,對於這樣正直善良並有著清醒自我認識的小修女,安東尼奧心中不禁也是生出了欣慰之情。
‘不管夏樹的真相如何,修女凡尼婭,至少在品格上是當之無愧的聖母之僕啊……’
安東尼奧在心中感慨著,而正當他準備向凡尼婭道別離去之際,凡尼婭又忽而的悄聲開口說到。
“對了,還有一件事大主教閣下,其實我這裡有一份來自夏樹的長老安曼的信,這是我走的時候他秘密交託給我的,說是讓我親自的轉交給佩濟的大主教大人。”
“嗯,是用他們的夏樹文字寫的,我看不懂的信。那裡的安曼長老囑託我必須是我親手轉交,我一開始還擔心不知道該如何的遇見您,但沒想到您直接在阿德里亞接我們了……”
一邊的說著,凡尼婭一邊的由身上拿出了一張卷好的粗紙遞到了安東尼奧面前,安東尼奧見了以後眉宇也是微皺,隨後立即的使用能力確認了一下那紙張的非凡痕跡,在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安東尼奧拿起了那一卷紙,然後開始展開閱覽。
和凡尼婭說得一樣,紙上面寫的全是夏樹文,不過安東尼奧由於也是和夏樹打了不少交道的原因,他也是認得夏樹文的,因此看起來並不費力,不一會兒便將紙上的內容全部都給看完了。
這信紙上的內容很簡單,說的是夏樹那邊企圖與教會建立秘密聯絡方式。
根據這封信上所寫,此時的夏樹正在儘量的清洗排除海淵教的間諜,而在這清洗的過程之中,安曼發現了他們原本和佩濟滌心教堂的秘密聯絡線路可能已經暴露給了海淵教,因此安曼表示想要重新更換一條新的線路和滌心教堂重新建立秘密聯絡。
安曼在這封信之中聲稱,由於擔憂海淵教強大的滲透能力,他對於一般的教會人員都信不過,因此將最為信任的修女凡尼婭來代為轉交這封信。
這信上記錄著一個電報地址以及一串暗號,只要在每天正午十二點到下午五點之間用電報向這個地址輸入傳送這個暗號,那麼就能夠和夏樹新準備的秘密電報站取得聯絡,現在現在夏樹那邊正有一批藉由間諜身上得來的海淵教情報,需要儘快的透過安全途徑告知給滌心教堂,因此希望滌心教堂那邊也儘快的傳送暗號過來,而由於舊的秘密聯絡方式已經暴露,他們那邊也暫時不會再使用。
‘為了防範海淵教,夏樹準備建立新的秘密聯絡渠道嗎?這對於才被海淵滲透的夏樹來說,確實有道理,不過這聯絡方式設定得稍微有些苛刻,正午十二點之後到下午五點……傳送暗號到指定電報地址……可是我明天一早就要回佩濟,這路上有沒有電報站……想要發電報也沒有地方發……’
看著手上的紙,安東尼奧在心中想到,信上的安曼說他那邊有一些關於海淵教的情報要送過來,安東尼奧自然是想要及時的瞭解這些情報,但如果他按照原計劃就這樣在明早直接上路的話,這一路上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電報站,也就沒辦法收到那邊的資訊。
看完眼前的信之後,安東尼奧並沒有直接做決定,而是走出了會場之後,通知了隨行的人員向夏樹以前聯絡他們的電報地址傳送訊息詢問,而果不其然的沒有得到任何回覆,於是乎安東尼奧確信了這信上說的是真的,夏樹在嘗試與他們建立新的秘密聯絡渠道。
在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安東尼奧又立即的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明天暫時的推遲明天的行程,等到和夏樹那邊聯絡完畢,把海淵教的情報拿到手之後,再啟程回去,反正這對於安東尼奧來說,也就多等幾個小時而已,安東尼奧又不是等不起。
同樣的,由於這件事情本身涉及很深的隱秘,安東尼奧也並沒有在宴會上宣佈自己行程改變的事情,知道他行程忽然變化的人整個阿德里亞中寥寥無幾。
……
黑夜的阿德里亞,正當舊領主府在宴席依舊之際,在另外的一處水邊餐廳之內,多蘿西正坐在獨立包間之中,在盛放著一堆美食的餐桌之前,用筆在一張小紙片上進行著書寫。
而在多蘿西的對面,身穿一身白色衣裙,膚色稍深,身材傲人的女大學生正坐在那裡,帶著異樣神色的翻看著一本小冊子,定睛一看的話那正是淨流教堂的導覽手冊。
同樣也來到了阿德里亞的奈芙尼斯看了看導覽手冊上的簡略地圖,又望了望窗外遠方廣場之中,璀璨燈火照耀下的教堂博物館,眼神之中的異色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