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是攀比甚麼。”
雪乃搖了搖頭,“你不明白這些背後的事情。”
兩個人並肩在人群裡朝著外面走著,比企谷八幡轉頭看向雪乃,雪乃低頭看著地面,眼眸低垂,聲音並不算高。
“雖然這麼說了有點自戀……但也許我會是個不錯的傾聽者。”
比企谷說道。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既然剛好提起,再戛然而止是否就不太好了。
比企谷八幡是覺得,倒是可以藉助這個機會,稍微瞭解一下這姐妹倆的彆扭到底怎麼回事。
他當然不是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甚至恰恰相反,對這種事情他一向是躲得遠遠的絕不多發一言的。
……可是沒有辦法,當事人是雪乃和陽乃兩個,這都是千葉小隊的重要成員,彼此之間要交託生死。
作為她們最好的隊友和唯一的上司,在她們之間存在問題,比企谷是沒有辦法當做看不見的。
在之前的有段時間,比企谷還以為雪之下姐妹已經破冰恢復正常了……現在看來,破冰的確是有的,兩姐妹在一同加入到詭秘以後,經過幾次兩人之間的獨立交談,關係的確是有了改變。
但距離正常,多少還是有些距離的。
可是,比企谷明顯能夠感覺出來,無論是陽乃還是雪乃,對彼此都異常關注。
陽乃讓比企谷來偶遇雪乃,雪乃偷偷來看陽乃的演奏會,在偶遇到比企谷八幡以後願意主動開口解釋些甚麼……
兩者的反應都微妙而且耐人尋味,就好像她們也在期待著比企谷八幡這個第三人來幫助他們破局,改變些甚麼似的。
雪乃聽到比企谷八幡的話以後,第一反應是搖頭想要拒絕,可是頭搖到一半又停下,
“能說的不是很多。”
“但既然在這兒遇見了,正常聊一聊天也沒甚麼。”
雪乃這樣和比企谷說,也像是在和自己說。
於是,兩人走出大廳以後,朝著外面不遠處的一家咖啡廳走去。
到了咖啡廳,隨便點了兩杯招牌吧的拿鐵,比企谷和雪乃相對而坐。
“對我和陽乃的事情,八幡瞭解多少呢?”
“又或者,你覺得以你對我們的瞭解來看,我們之間能有甚麼事情發生。”
雪乃隨手捋了下耳邊稍顯凌亂的髮絲,以兩個問題作為話題的開端。
“瞭解……”
比企谷搖了搖頭。
他總是非常謹慎地使用“瞭解”這個詞彙。
他哪怕連自己本人都不敢說看得明白認得清楚,又何況是別人。
甚至可以說,他根本不瞭解任何一個除了自己以外人……小町也許可以是大半個例外。
雪之下雪乃,並不會是個例外。
因為比企谷知道,雖然他接觸過雪乃的很多面,但雪乃也同樣有很多面是他不知道的,以後可能也將不會對他展現的。
當然,比企谷八幡理解她的外在面:例如她的名字她的長相,成績很好個性不容易讓人親近,以及喜歡貓咪和貓熊強尼,外加講話毒舌不饒人。
這些特徵他張口就能說出一堆……然而,僅此而已。
可不能稱這種程度就當做是瞭解一個人。如同周遭的人不瞭解比企谷八幡,比企谷八幡也不瞭解周遭的人。這一點千萬不可以忘記。
所以究竟要到甚麼樣的程度,才能算是真正的“瞭解”……
那可能需要人看到對方的黑暗面,既看到對方最輝煌的模樣也見過對方最狼狽的時候,且對方並不吝嗇將自己不堪的一面顯露給你看。
……總之言歸正傳,比企谷不敢說自己瞭解雪之下雪乃。
“雖然只要我想,隨時都可以看到你和陽乃過去的一切資訊……但那又有甚麼意義呢?我對別人的隱私一向尊重。”
“所以,我對你們的事情還真是一無所知。”
雪乃輕輕嘆了口氣,“嗯……那這個故事就要從我還挺小的時候、從我家裡談起了。”
“雪之下家是十分畸形的家庭……至少我是這樣覺得的。”
給出這個讓人心裡咯噔一下的答案後,雪乃垂著眼眸看咖啡杯上的咖啡拉花,語氣幽幽地繼續說道,
“首先就是母親。”
“說一不二,一言九鼎,在家裡,她對甚麼事都握有決定權,還會要求底下的人遵守,所以我們只好跟她妥協……偏偏我對這一點其實不太拿手。”
比企谷撇了撇嘴。
要他來說,雪乃何止是不太拿手,根本就是遜到極點。
“而陽乃,這個我的姐姐,又總是天賦極佳,無論做甚麼都能輕鬆做到最好。”
“你能懂那種感覺的吧……當你好不容易出成績的時候,你的父母會告訴你這不算甚麼,你姐姐早就做過而且做的更好,並始終讓你向姐姐看齊。”
“我,雪之下雪乃,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成長起來的。有這個的一部分原因,我變得性格孤僻且朋友很少。”
“……不過,家裡也不需要我性格多好。”
雪乃低沉的聲音慢慢變得清冷,
“在外面露面是長女的工作,有任何家族的事情就交給陽乃,這是母親一直以來的方針。”
“對外活動,是雪之下陽乃的任務,而雪之下雪乃只不過是個不得已時刻的備用替代品而已。”
“從我出生到現在,他們從來不曾將期盼的目光放在我身上哪怕一分鐘,而無論我怎麼努力,在他們看來也是不重要的畫蛇添足。”
比企谷眉毛輕輕挑起。
也就是說……陽乃是雪之下家的正統繼任者,而雪乃甚麼都不是。
指定把衣缽傳給長女,其實很理所當然。
一般來說,宣稱繼任者只有一個人的話,不會發生不必要的紛爭;要是讓外界覺得她們在爭奪繼任者的資格,則會產生不良影響。這樣一想,真像個武士家族……
“那你的父親呢?”
比企谷注意到雪乃只提了母親和姐姐,卻沒有提到父親。
“他在母親那裡總是軟弱和沉默,但很多時候他又會站在我這邊。”
“比如說,當我升上高中說要一個人出去住以後,家裡所有人都覺得有點訝異,但只有父親支援我,”
“原來你是升上高中以後才開始一個人住的嗎?”
比企谷還以為會更早
“沒錯。也是因為這個,所以當我提出來的時候,父親覺得我不是個任性的孩子,好不容易提個要求必須滿足,然後很高興地就買下了一戶高檔住宅給我。”
“至於母親,則是堅決反對,直到現在仍不肯接受。”
“買下來……”
只是因為上學方便就乾脆買下來一棟各類設施異常豪華的豪宅送給女兒一個人住,這就是雪之下家的財力嗎?
“你父親還是很寵女兒的,關係一定很好吧。”
比企谷莫名有些羨慕,因為他和他爸的關係就不算很好……雖然也沒有特別糟糕。
說真的,老爸實在不是個好東西。比企谷可以理解他太過溺愛小町,因而對自己抱持半敵視的態度。然而,不僅如此,他還老是要八幡注意一些有的沒的事,例如小心仙人跳、女生來搭訕時都是要強迫你買畫、十之八九的期貨都是詐欺、工作就輸了等等,而且那幾乎都是他的經驗談,更讓人無法不在意。這點真的很惡劣。
而且這個老爸的問題多多,無論是擺爛的人生態度還是有一點扭曲的性格,都不讓人喜歡。
但即便是這樣,父子還是父子,比企谷依然會為了父母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子欲養而親不在,比企谷現在想做點甚麼都沒地方做了。
……可是雪乃搖了搖頭,回答道:“說感情好也不太對。我覺得是母親太強勢,父親才會站在我這一邊。”
聽起來像是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白臉。若要說得更淺顯,就是鞭子與胡蘿蔔。
“不過,我跟陽乃都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照著劇本走。”
“這的確是一聽就讓人覺得扭曲和壓抑的成長環境。”比企谷不得不承認,雪乃的原生家庭與成長環境,在過去、現在甚至將來,都會有很大的影響作用在她的身上。
“這還沒完呢。”
“你以為我是為甚麼非要一個人出來住的?”
雪乃又說,
“在家裡是小透明,是完全無害的廢物的我,在學校裡卻因為過於優秀而被瘋狂排擠,這聽起來不是很可笑嗎?”
“從小學開始一直到現在,我一直都被人有意無意地排擠著,到哪裡都是。”
“雖然我並不在意那些人對我的看法……但明明我甚麼都沒做,卻偏偏要被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合起夥來排擠針對。”
“果然,還是很不舒服。”
比企谷八幡完全能夠理解雪乃的說法。
這種事情他早就見的太多。不只是雪之下,一個團體內特別優秀的人總是會受到排擠。突出的木樁並不會被敲下去,而是直接被拔起來丟棄,然後在風雨中逐漸腐朽。
人性啊,總是如此醜惡。
“所以……”
比企谷斟酌著措辭,
“家庭內部的壓抑與束縛,不被父母抱有期待的落差和被扣上廢物帽子的委屈,姐姐的過於優秀與外界被排擠孤寂……我總結的這些有問題嗎?”
如果這就是雪乃面臨著的問題,而這些問題最後又都以陽乃這個人作為具體的宣洩口,那姐妹兩個的關係僵硬也就不是不能理解了。
“是,也不是。”
雪乃點了下頭,可隨即又搖頭。
端起杯子抿一口咖啡入喉,雪乃實話實說,
“我知道我有遷怒的成分,但這些的確讓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陽乃。”
“你能理解那種感覺嗎……明明是姐妹,明明起初的條件全都一樣,可無論是家庭、朋友還是別的甚麼,我把一切都搞得一團糟,偏偏陽乃就能把所有全都處理的很好。”
“你沒親眼見過不知道,陽乃在學校裡的時候,還有在平時家裡舉辦的宴會上面,能有多受歡迎。”
“她好像永遠帶著笑容,輕輕鬆鬆就能將一切都從容解決。”
“所以,我想要成為她。”
雪乃終於坦誠地說了,
“想成為陽乃這樣,讓身邊的人全都為之驕傲的人。”
“從兩年前我就這樣想著。”
“一直到今天,身在詭秘之中的我,也還是沒有打消這樣的想法。”
“但也是從兩年前我就知道,現在我也依然知道的事情是……”
“我沒有辦法像她一樣。”
“雪乃也許會是更好的雪乃,但絕不會成為陽乃。”
“當陽乃意識到我的想法時,她對我做了十分過分的事。”
“我們的關係出現改變,她絕不願意我成為她,併為此樂此不疲的打壓我、質疑我、甚至在我每次快要接近她的時候,親手將我打落塵埃,讓我的所有努力付諸東流。”
雪乃定定地看向比企谷八幡的眼睛,
“——這樣過分的事情,她可是一直做了很久了。”
……
ps:早上六點多碼完字以後,沒睡覺就趕去醫院,等著我媽做手術。
別看是骨折,但對於腳踝來說卻是比較嚴重的那種,斷了三處骨頭,一個手術做了快四個小時……然後袍子在醫院待到下午三四點,才實在撐不住回家睡覺,睡了三四個小時就又要起來碼字。
感覺困的要猝死掉了,而且心力交瘁腦袋空空。
希望能夠儘快回到正軌上來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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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穿越異界成為不死的褪色者,作為最後的信徒被神選中再次穿越世界,只為尋求異界力量成為艾爾登之王,拯救支離破碎的故鄉。
充滿戰慄氣息的英雄史詩就此開幕!....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異世界的同伴竟是灰之魔女?我還成了四宮輝夜同父異母的哥哥?為了不丟四宮家的臉得全力學習?
那種事情他怎麼可能去做啊!這展開不對勁!我可是褪色者!我得為了世界奮鬥!
我逃出了四宮家,逃出了學校....遇上了搖滾少女,玩搖滾的少女好像挺有趣的?
啊、不行,我得拯救世界!
...不過現在太弱了,果然還是過陣子,變強一些再說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一天又一天就這麼過去了,直到某一天....被當成手辦的人偶神像終於沒忍住,簡單粗暴的將他拋往新的異界。
——穿梭於日常與非日常的故事,戰爭與死亡的篇章,便就此正式拉開了序幕。
...(前期為日常,然後才是無限流,日常世界為可來回的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