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可能,她不想看見一個模仿自己的妹妹,而是想要雪之下雪乃獨立地優秀起來吧。”
比企谷斟酌半天,總算說出這番不符合個人作風的安慰話語。他好像最會像這樣說些無憑無據的場畫話,甚至何止是胡說八道,他乾脆創一個符合他八幡名字的新詞,叫做「胡說八萬道」好了。
……不過,他說的不完全是謊話,在他的心底也的確是這麼覺得。
以陽乃的性格來說,做出這樣的事情並不奇怪,
天真爛漫、自由自在、旁若無人,總是惡趣味十足,在非公事時展現給人的嚐嚐是惡劣的一面——
比企谷就覺得自己始終都摸不透這種人,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但她對雪乃的關注和看重,比企谷也同樣是知道的。
當初雪乃因為比企谷八幡踏足詭秘的時候,陽乃可是差點大老遠專程趕過來,要提刀砍死他的來著。
不過,現在想一想,又會覺得難怪雪乃會對陽乃有意見,這姐妹倆的關係會這麼扭曲。
無論是姐姐還是妹妹,處理問題的方式都並不正確……可能這就是豪門大家的扭曲的親情吧。
某種意義上,純情樸素的比企谷也算是開了眼界。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超出比企谷預料的是,雪乃也為他的話點了點頭,
“但無論怎麼說,對一個一心向往憧憬姐姐的妹妹那樣去做,在當時的我來看都太過分了些。”
“所以才說,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遠的距離啊……等等,當時?”
比企谷的眉毛挑起,
“那你現在……”
“多少還是有一些改變的。”
雪乃帶著清冷的表情點了下頭,
“在詭秘世界,在協會里,總不能還是像以前一樣不說話不交流,慢慢地有了幾次交流以後,也就逐漸隱約知道了對方心裡大概在想些甚麼。”
比企谷試探著問,“那你原諒她了?”
“根本就不存在原諒的說法,畢竟她也沒做過甚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說這話的時候,雪乃的臉上沒有表情,
“要說現在的話……坦然講,還是很複雜的。”
“我也沒有想好,到底要用甚麼樣的心態去面對她。”
比企谷有些好奇地問,“那目前,你們是甚麼關係呢?”
“在協會的時候公事公辦,該做甚麼就做甚麼,該有的交流不能因此受到影響……但在其他非公務的場合相見,我一般不怎麼和她說話。”
“要麼是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話,要麼,就是被她惡劣的玩笑和諷刺氣到失聲。”
“所以,我不想和她在私下裡有甚麼糾葛……那隻會分散我重要的要拿來做正事的精力。”
“……”比企谷沉默無言。
陽乃的性格還真是不好說……只能說活該和妹妹關係不好了。
“可是,你還是來了這場音樂會。”
過了一會兒,比企谷慢慢悠悠地這樣說了。
“……這是另一個問題。”這次輪到雪乃沉默了。
無論怎麼說,這場就連比企谷都不知情的音樂會,被雪乃知道了,並且雪乃還在誰都不告訴的情況下偷偷過來了。
顯然,她並不像是自己說的那樣,對陽乃一點都不關心。
陽乃站在臺上的時候真的有在發光,那種輝煌神氣的姿態,符合世界上任何一個妹妹對姐姐的想像,同時也會讓妹妹的心裡格外複雜。
因為陽乃表現的越是神氣,就越是會讓雪乃覺得,對方還是保持最後著那份進化無所不能的優秀,相比之下好像甚麼都不會的自己就有些黯然無光。
……所以,私下裡面,雪乃果然還是對陽乃偷偷關心著的,只是她從來不讓這種關心被任何人知道罷了。
當然,這也很符合比企谷對雪乃的想像。
——是很可愛的傲嬌,不是嗎?
“大概明白你倆的問題了。”
“聽起來,這個問題只能你們兩個自己去解決……但這很難,你們需要某個契機。”
嘆了口氣,比企谷心裡差不多明白,是家庭的教育和姐妹倆都有缺陷的性格,導致了姐妹兩個的相處變得這麼彆扭。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嘴硬,一個比一個驕傲,又一個比一個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
針尖對麥芒,於是誰也討不到好的結果。
但她們對彼此還是很有感情的。
如果對方遇到危險,她們會是第一個毫不猶豫站出來為對方擋刀的人。
如果沒有意外,雙方其實也對彼此的這份心意,大概瞭解。
但隱約知道歸知道,雙方缺少這樣一個契機,直接地接收到彼此的心意。
比企谷的第一想法是,如果雪乃或者陽乃中的誰,在此刻陷入到險境裡面,然後被她們中的另一個人捨身相救險死還生……那她們的關係就一定能夠破冰,然後彼此都能對對方敞開心扉。
……但這個想法根本就沒有可行性。
最好是她們中的誰都不要陷入險境,那是真的會死人的,弄不好還是團滅的結果。
比企谷尊重著生命,從來不拿生命開任何玩笑,也不會拿這個作為甚麼前提和假設。
“的確,這件事外人是很難插手的。”
“不過,感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廢話。”
雪乃的聲音稍作停頓後再次開口,
“說實話,終於把憋在心裡許久的話對著某個人講出來,我的心裡好受很多。”
以她的驕傲,像是這樣類似羨慕、嫉妒、酸澀而自怨自艾的話語,本來是絕對不會說吧出來的。
即使是比企谷八幡這樣親近的人,她也絕不會讓對方看到自己“不堪”的這面。
只是今天氣氛烘托到這兒了,而且剛好她的行蹤被比企谷撞見,這才讓雪乃有了幾句解釋,比企谷也才有了這份幸運,聽到幾句雪乃藏了許久的心裡話。
比企谷啞然,但他又看出來雪乃說的是真的。
剛出音樂會的時候,即使雪乃努力遮掩,他也能看出雪乃的心頭沉重,心情不佳。
現在相比之下,雪乃說話的語氣明顯輕快許多,心情好轉了不少。
既對姐姐很有看法,又樹立起壁壘封心鎖情,和對方比著看誰樹的壁壘更高……可其實又在內心深處渴望著親情的少女,面對陽乃時的態度,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會因為某件小仧事讓這份成見加深,又會在某些時刻限定似的對陽乃成見全無……像是天邊的雲似的變換無常,只是複雜兩個字都難以形容他們彆扭的關係。
“實際上,即使沒有甚麼契機,一直維持下去也沒甚麼。”
雪乃又繼續說著,
“也許你能夠看出來,我們的關係已經比以前好了很多很多了。”
“之後的事情,就隨緣好了。”
“好吧。”比企谷不會強求甚麼,只要雪乃自己能夠心結捎緩就好。
“不過,我還是有些話想要告訴你。”
“哎?甚麼?”雪乃正起表情傾聽。
“過去的你怎麼樣,我不去置評。”
過去的雪乃很優秀,即使在精英如雲的總武高裡,也是當之無愧的女神級人物。
但凡事就怕比較。
當時的雪乃能夠做到的事情,陽乃全都曾經做過。
當時的雪乃不擅長處理或者應付不好的事情,陽乃卻能夠處理的得心應手輕鬆自如。
作為同樣是在總武高學過的學姐,即使已經畢業了這麼久,陽乃依然在總武高有許多傳說流傳。
也許有人就喜歡雪乃這樣的人而對陽乃無感,但客觀去講,以大眾的定義去講,
陽乃的確是要雪乃更加閃光、更加耀眼的,所以雪乃的確算是活在陽乃的陰影下面。
可是現在不一樣…
“——但是現在的你,就不適合再用過去的標準去評價自己了。”
“因為你已經站在全新的舞臺上面了。”
“詭秘世界自然有一套評分的法則,理所當然不是誰擅長和人交際、誰擅長音樂或者擅長做飯就算的上優秀的。”
“論靈子敏感度,你和陽乃姐都是A級,只差小數點上那微乎其微的一丁半點,根本不會影響甚麼,基本上沒有差距。”
“論對詭秘世界的貢獻,雖然你的資歷很淺,但功績好像還真不差陽乃姐甚麼,不然也不能躍居在高位上面卻沒多少人反對。”
“就算是論地位和成就……你和陽乃姐,也沒有甚麼高下分別吧?”
“——以你現在的職務,即使放眼整個亞洲支部,又有幾個還能壓在你頭上了?”
雖然小小的偷換了下概念,比如說陽乃是第五階段的詭秘層次,雪乃是第四階段,比如說陽乃是實權在握,雪乃暫時還是副職……但話基本上都是對的。
“我很客觀的、不摻雜任何主觀濾鏡地去講,就最近一點時間來看,你真的沒比陽乃姐差甚麼了”
比企谷的雙手交扣,兩隻手肘拄在桌面上面,表情認真而且真誠,
“當然,不可否認,陽乃這個人,確實是有我們不擅長的優點,我也有很多地方需要倚仗她。”
“可又有誰的是全能的呢?人只要有自己擅長的地方是別人比不上的就好了,如果一定要讓自己的短板也處處勝過別人的強項……那這本身也是種極端的驕傲自大,反而並不會讓人認同了。”
如果雪乃能夠抹去心裡那面對陽乃時的自卑,那姐妹兩個之間的矛盾也就抹除大半了。
這姐妹倆啊,妹妹在面對他人時要多驕傲有多驕傲,只有面對姐姐的時候自卑。
陽乃這人,面對別人時要多圓滑世故有多圓滑世故,卻偏偏各種嚴格要求妹妹,以近乎苛刻的姿態壓迫對方,從來不在對方面前展露真心,猶如望子成龍的嚴父。
矛盾就是這麼出來的。
當雪乃能夠在陽乃面前驕傲地抬起頭來的時候,她在內心深處想要得到的來自陽乃的認可……自然而然也就沒那麼難了。
……起碼比企谷八幡是這麼以為的。
“好……你的話,我都記得了。”
清澈如高山冰雪的眼眸裡湧流感動和暖意,雪乃低著頭捋了下耳邊的髮絲,話音稍作停頓。
“不過,我的事情說到這裡就好了,”過了會兒,雪乃抬起頭多看了眼比企谷八幡,
“倒是你,八幡……”
“剛才就想要問你了…那你呢?你又是為甚麼會來這裡的?”
“我可不記得,你還有欣賞音樂會的愛好。”
“哦,事情是這樣……”
看向對方恢復靈動、似笑非笑的眼神,比企谷心頭一凜。
但他想了想,覺得自己行得端做得正,沒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又是將來這裡的原因實話實說。
“哎?原來是小町……”
雪乃立刻就有些擔心,
“正好我今天沒甚麼事做,要不然,就和你一起回去,看望一下小町吧?”
八幡的妹妹就是她的妹妹,幾次見面的相處都讓雪乃對對方的印象不錯,無論是看在八幡的份上還是隻衝著小町,雪乃覺得自己都應該去比企谷家裡看望一下。
“不、不用了,改天再說吧。”
比企谷立刻就擺了擺手,拒絕地幾乎不假思索,同時腦海裡面瘋狂運轉,想要當場臉不紅心不跳地編造個理由出來。
開甚麼玩笑……他家裡現在可不只是小町一個。
艾米莉亞還在家,他本能地不想兩人見面。
聽說世界上有同類相斥的道理。
艾米莉亞和雪乃,其實在一些地方,還真是有些相同之處的。
雖然兩人之間交集很少……
可比企谷就是莫名其妙沒有來由的覺得,兩人可能相處不好。
——他選擇相信至今作為神話生物的直覺。
……
ps:本章四千多字二合一,明天看著多更一些。
遇到了一個作者朋友,認識一下感覺還挺聊得來,結果問對方在哪裡寫文的時候,對方說:“海棠”。
看了看對方的書以後大為震撼,祝願對方最近的新書能夠如願以償地上岸。
……
……
放個朋友的py,
在將【終焉】與【人類】的火種託付給作為後代的少女後,凱文字以為自己能夠追隨他的同伴,於無憾中逝去。
可等他再次睜開雙眼時,映入眼簾的卻是個被冰雪覆蓋的星球,以及身在其中苦苦掙扎的人民。
這是個幾乎沒有未來與希望的世界,但名為可可利亞的守護者卻向他展示了拋卻一切的決意。
就在他終於打算再次厭去此身,嘗試改變這個不合理的世界時,幾位自稱外星而來的開拓者卻找上了他。
還沒等他們說清來意,一隻長著翅膀的粉色小玩意瞬間就撲了過來,嘴裡還喊著讓人誤會的話。
“媽!!!”
“.......c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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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終章原生凱文,正經文風......但是不排除又其它搞笑環節。
後面會考慮要不要加其他崩三角色
出現在她視線前方的,是站在舞臺上,如同表演劍舞般揮動指揮棒,姿態既奔放又華麗的陽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