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打過電話以後,平冢靜懵懵懂懂地意識到,自己好像也會成為那個被消除記憶的人。
“八幡……你這是……”
直到現在,她都仍舊沒有聽懂比企谷和男人云裡霧裡的對話。
“這就是我能夠翻身的原因。”
比企谷一邊控制住男人,一邊轉頭看了眼平冢靜。
那平靜的眼神明明和善,卻讓平冢靜感到無比遙遠和陌生。
“要想打破常理,首先就讓自己走上不尋常的路。”
“處理一些正常人不太好處理的事情,就是我的工作。”
他斟酌著預言,這樣解釋道,
“要舉例子說明的話……老師可以理解為,某種公務員?”
男人感覺渾身冰冷。
這人,不會是總武高的學生吧?
總武高的學生是怎麼和協會的探員扯上關係的?這兩者感覺根本就是兩回事才對吧?
誰家學生還有空在背地裡對抗怪物拯救世界呢?現實又不是超級英雄電影。
再說……
這人的實力也不對勁吧?
這麼年輕,甚至還是個學生,就已經深不可測讓他看不出深淺了嗎?
就算他是野路子出身,也不至於這麼不堪一擊吧?
他懷疑這小子恐怕不只是第三階段……能夠這麼輕描淡寫地制服他,讓他感到接近身體本能的恐懼和無力,只怕是第四階段才行。
但第四階段,應該是州縣裡才能偶爾出來一兩個的大人物吧?一個區區地方的市裡也能撞見?
他不能理解的同時,又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頂,明顯十分罕見的角色被他不碰巧遇見。
“公務員?那你是為政府工作?”
“那倒不是。”
“我還是不明白……”平冢靜搖了搖頭,“你現在到底是甚麼身份,在做甚麼工作,我想,我全都沒有聽懂。”
“沒關係,這些問題老師不會困惑很久。”
“——而且它們本來就不重要,因為老師以後不會接觸到這些東西。”
可比企谷卻沒有一點點回答,而是搖了搖頭這樣說道。
因為她很快就會忘記這裡發生的一切。
“聽不懂有時候也不是壞事,畢竟生活不是學校裡的試卷,甚麼都會有標準答案……老師您是教國文的,對這一點的體會不應該更清晰嗎?”
讓由比濱加入到協會里來,已經是他的失誤。
如果平冢靜再被捲進來……乾脆把整個總武高的所有師生,還有園生町的所有鄰居都打包到協會里面得了。
他這個協會支部長基本就等於是白乾了。
他不會坐視這樣的事情發生。
好好的生活下去,然後結婚生子……等到平冢老師結婚的時候,他說不定還能去蹭杯喜酒,然後看著新郎心想,要不是我拒絕,差點就沒你了知道嗎?
“就當這是一場夢吧,等夢醒的時候,老師你會忘記夢中的所有,包括我,也包括你自己。”
最後,比企谷這樣說道。
於是,一時間,平冢靜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身處夢境了。
“既然是夢……那我又是甚麼設定呢?”
但是最後,看著比企谷八幡那雙誠摯的眼睛,平冢靜沉默片刻,不再糾結身份的問題,開始認命似的聽憑安排。
“你接受設定倒是很快啊……”比企谷忍不住吐槽,“可能是怪力鐵拳女教師吧、。”
平冢靜不僅沒有生氣,甚至還饒有興趣地繼續問道:“在夢裡打青春期叛逆的學生會被教育局處罰嗎?”
“不會,但是青春期高中生不會夢見你這樣的暴力女教師。”比企谷連連搖頭擺手。
“那個……”
男人看樣子想要參與進他們的話題。
“嗯?”比企谷眼神轉移過去,森嚴的目光讓男人渾身一個激靈,腦袋往後縮了縮。
“我是想說,您讓我召集合唱部的學生們,我已經照做了。”
他弱弱地說著,“我讓他們一個小時後集合,說是有急事要向她們通知……應該是能夠到齊的。”
“你最好是讓他們全到齊了。”比企谷呵呵笑了一聲,模樣十分和善。
對於這種滿口跑火車油腔滑調的人,比企谷不喜歡,但卻還算了解,不來點威脅就不會乖乖就範。
男人抖了一下,沒敢吭聲,只是心裡祈禱著學生們不會放他鴿子。
——事實上,學生們的確不會放他鴿子。
對於合唱部的學生來說,上課可以請假,考試可以不考,哪怕路邊有人當街殺人都可以不感興趣,但合唱部的事情卻一定要參加,合唱部指揮的要求就一定要執行。
這是長久以來催眠的效果,合唱部優先順序最高的暗示早就在他們的心底生根發芽。
過去四十分鐘,感覺時間快要差不多,比企谷帶著男人走去階梯教室。
本來比企谷是想要留下平冢靜在這個辦公室,不想讓平冢靜看見更多,但轉念一想,留下普通人一個人往往是恐怖電影出事的重要觸發條件,於是最終三人同行。
……合唱部平時訓練用的那個超大的階梯教室裡面,這會兒一群人三三兩兩的聚在裡面,嘰嘰喳喳竊竊私語。
“是怎麼了呢?出了甚麼事?”
“都還有最後一節課沒上呢,我偷偷跑出來的。”
“指揮一定是有急事,等他來了就能都知道了。”
“哎!指揮來了!!”
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嘈雜的聲音淡化下來,一雙雙目光投注到教室入口。
先是指揮,然後是平冢靜,最後是戴著口罩的比企谷八幡。
“那個是……平冢老師?她來做甚麼?”
“那在她旁邊的那位又是誰?”
“感覺……有點眼熟?”人群中,三浦優美子和海老名全都不約而同露出困惑的神色。
由比濱沒有來到這裡,經過邪祟的事情以後,雖然現在已經沒事了,但她對合唱部ptsd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也幸虧她沒有來,不然全合唱部都是她的敵人。
“咳咳咳……”
合唱指揮招手示意大家聚集過去,然後大聲問話,
“人都到齊了嗎?”
“你們按照之前排好的佇列站好,我清點一下人數。”
人群流動起來,很快排成熟悉的佇列。
半分鐘後,指揮轉身,繞過一言不發默默觀察的平冢靜,在比企谷身旁彎腰諂媚地站定,低聲在比企谷的耳邊恭敬彙報:
“人都到齊了。”
“您要是想做甚麼……請你隨意。”
“嗯。”比企谷點了點頭,沒有再看男人,“你在旁邊站好看著。”
男人低頭退到一邊。
“這人是誰?”
這一場景讓眾人再一次開始議論。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催眠,指揮在他們心裡的地位極高,甚至勝過父母。
眼看著這樣地位的指揮在別人面前誠惶誠恐謹慎小心,他們開始躁動,不安的氛圍瀰漫在他們之中。
……又或者,不安的是潛藏在合唱部這個集體中間的所謂“音符怪異”。
下一秒,比企谷的真實之眼直接開啟,鎖定在人群中某個看上去並不起眼的小女孩,
“我是協會探員。”
“現在投降還能給你機會。”
聲音落下的下一瞬間,女孩的眼睛紅光亮起,抬手指向比企谷八幡和他身邊的樂團指揮,發出淒厲的尖嘯,
“叛徒!!!”
淒厲的聲音帶著強烈的精神汙染,讓平冢靜立刻難受的捂住耳朵退後好幾步,露出驚恐的表情。
樂團指揮的臉上同樣不安,只有比企谷臉色不變。
他沒急著對小女孩出手,因為小女孩很快就脫力閉眼倒下。
在真實之眼的注視下,某團灰色的音符正在人群中來回躥動,比受驚的兔子都更活潑。
所有人在這時都對比企谷和樂團指揮顯露不加遮掩又如出一轍的惡意。
這就是樂團指揮口中說的:
牧羊犬往哪裡走,其實是由羊群決定的。
當牧羊犬順著羊群走的時候,他便是羊群明面上的指揮。
可當牧羊犬走的方向與羊群背離的時候,羊群不理它只是最基本的,更可怕的是……它會成為整個羊群的敵人。
真正的怪異,真正的敵人,正是展現在比企谷面前的,名為“合唱部”的集體。
當學生們嗷嗚嗚的朝著比企谷衝來,展現出巨大的足夠殺人的惡意時,比企谷一時間有些沉默。
怎麼說呢……啊,真久違的“日常型怪異”。
這個名字是比企谷自己取的,意思是這怪異的攻擊手段還沒能擺脫表世界。
只是操控許多普通人發動暴動,雖然也還算不錯,是比較正常的弱赤級怪異……但對於比企谷來說,竟然是很陌生很遙遠的存在。
見慣了大場面以後再見這個,他竟然覺得有點親切了。
沒看見旁邊的平冢靜已經躍躍欲試了嗎?這些學生們再怎麼瘋狂,在難得放開手腳的平冢靜面前也就是一拳一個。
……但是不需要。
“老師你就不用動了”
“要是我在旁邊還讓您傷到,那等我回去,雪乃要把我罵死了。”
“哎?雪乃?!”
聽到了熟悉的名字,平冢靜驚訝地轉頭看向比企谷,連眾人襲來的緊張感都被沖淡。
“嗡——”
比企谷甚麼都沒做,只是簡簡單單地釋放出自己的生命威壓……的一丟丟。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一個個人前赴後繼倒在地上,倒地時還保持衝過來的姿態,毫無防抗的能力。
“哎哎哎哎哎?”平冢靜發出類人猿一樣的怪叫,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
然而這只是剛剛開始——
真實之眼一直開啟的比企谷八幡,趁著威壓震懾住怪物的瞬間,抓住一閃即逝的機會,抬手一抓。
“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尖叫於比企谷的手上出現,可半點的汙染都沒能再傳出他的掌心。
一團半透明的灰色音符懸浮在那裡,想要掙扎卻四處碰壁,無論如何都不能從掌心脫逃。
“搞定。”比企谷滿意地點了點頭,抬眼看向倒了一地的學生,“接下來,就是善後工作了?”
“這就……這就完了?”平冢靜在一旁結結巴巴,不敢置信。
比企谷八幡,這是在驅魔沒錯吧?可是怎麼和她想象的驅魔完全不同。
“嗯,這就完了……不然呢?”
比企谷掌心拖著怪異,隨意地聳了聳肩。
區區一個弱赤怪異,如果不是和由比濱結衣有關,如果不是剛好在他眼皮子底下,根本和他就是兩個世界的存在。
難道他一個能和好幾個邪神打的有來有回的人,還要和赤級怪異大戰個三百回合嗎?
要拿來類比的話,他與這隻小怪異的差距,應該不比孫悟空和如來佛祖的差距小。
“我明白你的工作是甚麼了……”
平冢靜眼神複雜又恍然大悟,
“你是陰陽師吧?”
比企谷:“……”
“呃……也算?”
諸多身份裡面,有個身份是陰陽師當代道主、陰陽師創始人安倍晴明的關門弟子的少年撓了撓頭。
將注意力稍微放回到掌心,比企谷感受了下這隻怪異的具體情況,倏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成長型怪異。”
“還是集體輔助型的能力?”
“我似乎……沒來錯?”
他表情古怪,開始驚歎自己今天的好運,
本來以為就只是回學校以後舉手之勞,
結果,他好像……
“我好像撿到了超稀有的寶可夢。”
比企谷八幡不太確定地在心中自語。
……
ps:感謝銀月香楓50個刀片,感謝白玉京闕打賞27個刀片,感謝戀koishi打賞70刀片,好多刀!
刀個刀個刀刀這是甚麼刀……(別開腔!自己人!)
今天有事要出門去趟紹興,但袍子會在高鐵和酒店裡努力碼字的,不會斷更,奧利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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