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七……露格尼卡說的簡單,可話裡的意思卻比甚麼都重。
也就是說比企谷的手裡是能夠明確讓比企谷擁有神明領域實力的增幅器……而且是兩次半。
露格尼卡又開口說道,“這裡面的萬民意儲量對於現在的我來講,其實已經用處不大,但我想,少主也許會需要這個。”
“何止是有用……”比企谷搖了搖頭,感到雙手掌心的重量重於泰山,“東西太過貴重,我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露格尼卡抬起手揮了揮,“說太貴重倒也不至於,感覺少主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寶物了……不過萬民意對於少主來說大概比較新奇,這個倒是的確挺珍貴的。”
“即使對於神明來講,萬民意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再加上它來自已經覆滅掉的文明……少主如果要在甚麼神明面前使用萬民意,最好直接將對方殺死,保守秘密,不然後患無窮。”
露格尼卡專門提醒出聲,然後她聲音頓了頓,又額外叮囑道:
“哦對了,有件事要告訴少主。”
“接過這枚印璽,你除了少主的身份以外,就算是繼承了露格尼卡的領主身份……雖然這個世界已經殘破不堪快要朽滅,但這一身份應該不只在這個世界有用。”
露格尼卡想了想,又說道,“替換了潘神的舊日不是說了嗎?我的前世是歐羅巴,奧林匹斯的殘存氣運與我身上的文明氣運糾纏到一起,那麼少主接過這枚印璽以後,也就把那份糾纏的氣運接走了。”
“它們對少主來說應該沒有壞處,看我能靠他們一路成長到今天就能知道了,其中有一個比較重要的好處,就是少主有可能會成為祖星上歐羅巴大陸的主人,只要站在歐羅巴大陸的土地與天空之上,就能得到增益與加成。”
“現在想來,我能夠將分身投射在地球的歐洲,卻不能在其他大洲活動,很可能就是因為歐洲幫我做到了我本不能做到的事情……在這之前我對此一直沒想明白。”
露格尼卡的聲音在這裡稍微頓了頓,接著又說
“另外,雖然萬民意很好用,但還請少主不要過分依賴它,以免失去進取之心。”
“無論甚麼時候,守住你的本心都是最重要的事情,千萬不要丟掉它。”=
“……當然,到了該用萬民意的時候,也請少主不要猶豫,一定別忘了用它。”
“兩次半的破七機會,換來的是少主成長的確定性,只有活著才有未來,總是想著把好東西留著以後再用,最後死掉把所有財產便宜對手的……我在以往的人生裡也見過不少。”
露格尼卡意外耐心又很關切的話語說個沒完,一點也不像她這個身份的大人物,反倒像是個上了年紀關切後輩的老阿姨。
……但比企谷本來就是這麼個後輩。
他們來自同一個文明,除去石烏鴉這個非生命體,他們也許是這個多元宇宙裡唯一知曉彼此最大秘密的人。
對於孤獨慣了、站在廢墟上執著招魂舊部無數年的露格尼卡來說,比企谷出現的意義遠超比企谷自己的想像,不然祂也不會迫不及待地將比企谷接來。
對於露格尼卡這個舊時代的殘黨來講,比企谷的出現就意味著那個文明在新時代的延續,意味著她們這些人曾經為之流血奮鬥的事業還沒有徹底結束。
“……嗯,我心裡有數。”比企谷的心裡暖流湧動,“放心,我會注意的。”
“哈,其實我也知道,少主能夠透過那隻烏鴉的考驗,成為被它鄭重選定的少主,心性和人品一定都是最佳,不需要我囉囉嗦嗦。”
“我只是忍不住說。”
露格尼卡的聲音有些低沉下來,平靜的表情看不出很多變化。
“畢竟,以後想找人說話都找不到了……少主以後可能也找不到一個來自文明的活人和你說話。”
然而祂又很快將狀態調整回來,聲音恢復平靜,“這裡的事情都已經差不多結束了,準備一下,送少主回家。”
“哎?”比企谷沒有因為可以回家而高興,因為他聽出來露格尼卡的意思,有些疑惑地問出聲,“那你是要繼續留在這裡,招魂你的部將嗎?”
“不了,已經結束了。”
可露格尼卡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經過再一次大戰,本源已經完全枯竭了,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衰敗消亡,即使我也不能挽回,畢竟我現在是這種狀態。”
“那你要跟我走嗎?”比企谷眼前一亮。
即使露格尼卡現在狀態糟糕,但生前仍然是神明中的強大者,光是眼界和知識就足夠讓整個協會仰望。
“雖然祖星很好,我也很想回家看看……但我還是不回去的好。”
露格尼卡依然擺手,“因為祖星被太多邪神盯住,而我的存在又牽扯到文明……如果祂們知道我還活著,一定要發瘋般的降臨祖星,給少主帶來麻煩。”
比企谷先是有些失望,然後他看見露格尼卡那張平靜卻堅決的臉龐,莫名心裡一緊,“那你……想做甚麼?”
“我?”
露格尼卡很認真地思考了下,然後堅定地回答,
“送走少主以後,做些我早就該做的事情罷了。”
比企谷似乎知道了些甚麼。
他張開嘴巴想要開口,但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肩負的責任,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露格尼卡表情板起來,這樣說道,
“不必為我掛懷,更不要因我悲傷,”
“我有我要去做的事情,少主也有自己的責任等著揹負。”
“願我的祝福與少主同在,願少主的未來一片通途。”
無形中,有甚麼東西像是附在比企谷的身上,他覺得自己身上好像多了點甚麼,但又尋找不到。
那大概是來自一位神明的賜福。
“不過,在離去以前,我猜少主還有事情要處理,還有人要離別。”
露格尼卡倏地一改嚴肅表情,朝著比企谷眨眨眼睛,
“要我看,少主是要從我的夢裡帶走些甚麼了。”
“甚麼……”
比企谷困惑的話音還沒落下,眼前的世界就轉換,耳邊傳來雪乃等人的驚呼。
“八幡!你剛才去哪了?”
雪乃等人的圍繞與千瘡百孔剛經歷過大戰的世界讓比企谷幾乎以為剛才的經歷是假的,但手中捧著的玉質印璽又清晰告訴了他剛才發生了甚麼。
玉質半透明的印璽上趴著一隻象徵露格尼卡的玉質龍蛛,最下面刻著古老威嚴、承載了諸多意義的幾枚文字,
當比企谷仔細凝視上面的時候,可能是因為文明少主的身份,他福至心靈讀懂了上面的文字,
“受命於天。”
——所以也許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說法最早不是來自大秦帝國,而是起源於比人類文明更早的過去的過去。
至於為甚麼會在同一顆星球的無數年後發生相似的巧合……那隻能說當初的古人未必就沒受到某些神秘的影響。
“沒事可不要隨便把這東西拿出來。”
露格尼卡的聲音在比企谷耳邊響起,然後印璽突然消失,在比企谷的感知裡出現在他的身體裡面……確切講是在寄宿在眉心的位置。
這倒也符合印璽的身份,他寄居在了人體中比較尊貴的位置裡面。
然後露格尼卡朝著比企谷遙遙一指,一連串資訊被傳輸進比企谷的大腦裡面,被他聖人級別的大腦瞬間消化,
“這是印璽的控制與溫養方法,少主記住我之前說的話就好了。”
話音落下,露格尼卡識趣的轉身離開,走到遠處,將比企谷讓給雪乃等人。
……雪乃等人這才如夢初醒似的繼續開口,對於剛才露格尼卡的行動與比企谷手中的印璽,即使是最強的阿爾託莉雅腦海裡也沒有半點印象,比剛擦過的鏡面都光滑乾淨。
“你怎麼樣?八幡?”四宮輝夜擔憂地看向比企谷八幡,眼神裡的情緒濃烈,讓人幾乎無法直視。
“我沒事,剛才是有些事情和露格尼卡公爵交流。”比企谷擺擺手示意眾人放心。
“我還有個好訊息和大家說,那就是待會兒露格尼卡會送我們回去。”
“勞煩你們接我和詩羽回家,在異界能與大家重逢……”比企谷的眼光看向雪乃等人,然後又看向眾人背後更遠處的克魯魯地獄眾,聲音逐漸抬高,
“比企谷八幡,無限惶恐,不勝榮幸!”
“支部長在說甚麼呢?”
莫德雷德卻大大咧咧地擺手,但她卻不是隨意開口,而是代表地獄眾說出他們的心聲。
“上次是誰力挽天傾,帶我們回家的?”
“沒有支部長就沒有今天的我們,現在我們不過是做了一遍支部長以前為我們做過的事情罷了。”
“就這,我們還嫌自己做的不夠好,沒比上當初支部長為我們做過的萬一呢!”
在一片地獄眾哈哈哈的大笑聲中,比企谷抿起嘴唇深吸口氣。
負心未必多是讀書人,但這些性格豪爽大大咧咧的罪犯、屠狗之輩……卻的確夠仗義。
“八幡比我想的,更受到人們的歡迎呢。”
在一片歡喜的重逢氛圍裡,比雪乃等人的寒暄來的更早的,卻是艾米莉亞等人滿懷複雜的感慨,
“在那個遙遠的地方里,八幡也一定綻放過閃耀時代的光彩吧。”
“這幾位是……”雪乃等人打量著走過來的艾米莉亞、庫珥修、特蕾西亞一行人,每個人作出不同的反應,但都或多或少有些警惕。
“我是主人的僕從。”特蕾西雅低聲回答,然後看向比企谷,拖著傷重之軀聲音悲痛,“主上,威爾海姆他……”
“沒關係的。”比企谷擺擺手,給出肯定的答覆,“有我在,他就死不了。”
這就是契約的霸道之處,就像比企谷曾經依靠契約讓特蕾西雅復活一樣,雖然被契約者失去了自由,但卻獲得了某種程度上的不死之身。
戰死之後只要休養一段時間靈魂,就又能重新回歸……就像遊戲裡被抽到的卡牌人物一樣。
特蕾西雅眼前一亮,鬆了口氣。
“我是八幡的好朋友。”艾米莉亞歪著頭想了想,最後落落大方的回答,說話時倒是很有王選者的大方與氣質,這種古貴族的氣質是雪乃等人不具備的,即使財閥千金四宮輝夜也比不上。
“我是比企谷卿效忠……合作的陛下,也是你們腳下這個國家的皇帝。”
庫珥修的回答就更是重量級,她身上的貴族甚至碾壓艾米莉亞,那份女帝的威嚴與獨特更是讓雪乃等人眯起眼睛,
“騎士女僕,貴女摯友,甚至還有女帝……嘛。”
陽乃皮笑肉不笑地看看比企谷八幡,
玩的挺花啊,八幡桑。
“想不到八幡在異世界,也同樣很受歡迎,生活十分精彩啊。”
雪乃更是淡淡出聲,
比企谷:“……”
他輕咳一聲,慢慢回答道:“機緣巧合吧,能夠認識她們,也是我的榮幸。”
“哪裡的話!"庫珥修卻不這麼認為,她的表情嚴肅起來,“我是比企谷卿親手扶持上位的女帝,誰都知道比企谷卿對我來說意味著甚麼。”
“說實話,我本願意分享我的全部榮光給比企谷卿,但誰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成今天這樣。”
庫珥修深吸口氣,目光眺望向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
“我沒想到,一切都是假的,更沒想到戳破虛假的末日來的那麼快。”
“本以為我成了皇帝能夠回報比企谷卿,可是到了最後,卻又是比企谷卿拯救我,拯救了我們。”
在雪乃等人表情各異的注視下,庫珥修走到比企谷近前,低下頭,低低的聲音哪裡有半點女王的威儀,可這種反差卻又偏偏讓人受不了,
“我們欠你的,該怎麼還呢?”
“救世主先生。”
……
……
ps:本卷半收尾,明天就可以開始日常互動啦~
袍子有個朋友。
朋友的白月光和那個朋友聊起一個話題,然後那個白月光突然很傷感地說,
“白月光這種就是用來懷念的。”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得到了就會發現不過如此。”
“得不到是遠觀得到了是近玩”
“……”
嗯……何解呢?真是讓人浮想聯翩又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