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一時間有些沉默。
輝夜堅決的態度象徵的意思讓比企谷覺得感動的同時,還有點沉甸甸的感覺。
他想了想,說道:“那既然你的態度都這麼堅決了,似乎也就沒甚麼好煩惱的了吧。”
輝夜的臉上露出不加遮掩的苦惱表情,“話是這麼說啊……可那到底是我的父親、哥哥、爺爺奶奶和兄弟姐妹。”
比企谷瞭然。
面對有血脈關係的親人,即使不答應,即使不喜歡,可是面對糾纏,也總沒有辦法拿刀槍把他們趕走,還要被迫打起精神糾纏和敷衍。
這就是輝夜煩惱的原因。
“畢竟無論我有多討厭那裡,可是有一點是沒有辦法否認的……那就是四宮家生了我,然後用優越的物質條件養育了我。”
“我得到最好的撫養和教育,也曾享受過四宮家當代長女這個身份帶來的便利……這些事實都是沒有辦法抹去的。”
輝夜講起自己的過去。
作為日本國內首屈一指的富豪階層,輝夜從很小的時候起,就得到最好的條件。
比如說,四宮家的侍從會為了能讓四宮輝夜專心學習而提供全方位的支援。
在飲食方面,四宮家有從米其林三星酒店挖來的職業廚師。
在飲食方面,在家自然不用多說,就說在學校裡的時候,輝夜吃的午飯便當是由四宮家的專屬廚師在午休時間製作並馬上送來的便當。
輝夜的便當不僅營養均衡,而且是以當季食材為主,搭配調和而成的……像這種東西,就是輝夜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裡所認知到的便當。
——可其實別人的便當不過是從超市裡買的麵包或者便宜盒飯。
比企谷坐上現在的位置以後享受到的團隊服務的待遇,輝夜從小時候就已經擁有了。
在使用物品方面,四宮家裡用的一律都是國際最好的進口貨色。
在上學方面,輝夜上下學都有專人接送,她也想跟一般的學生一樣,能有夥伴陪伴著一起步行上學,但這對她來說有些不切實際,她每天放學都會坐上家裡的頂級豪車揚長而去,勞斯萊斯不過是接送她的眾多豪車裡面不太起眼的一輛。
穿衣方面,輝夜的衣服一直都是由自家的女僕為她置辦,她從來沒有自己給自己買過衣服。
……輝夜臉色平靜地講述著這些。
而這些都是她從來沒有和人提及過的東西。
四宮輝夜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
雖然這樣的四宮輝夜並不感到幸福,她有遠比同齡人更殘酷也更可怕的東西要面對,不然也不會甘心去詭秘世界搏命。
殘酷冰冷的環境、完全不像親人倒想利益組成的怪物的父兄、還有輝夜無時無刻都不得不做出符合身份的行為,必須對外展現出所謂符合門第的行為舉止……這些都是讓輝夜厭惡那個地方與那些人的原因,卻又遠遠不是全部。
那個時候輝夜周圍的人永遠都是小心翼翼地、提心吊膽地對待著她,而輝夜自己也覺得她就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日式娃娃或者提線木偶一樣
……可是享用過的就是享用過了,獲得過的好處和便利是沒有辦法否認的。
所以現在的輝夜可以不必再在那些人面前謙卑地戴上虛偽的假面,卻也還是得姑且承他們的情。
就是因為這樣,輝夜才一直煩惱著。
“聽起來真是棘手的事情。”比企谷感慨著,他一時間也拿不出好的辦法。
這件事情棘手的地方顯然不在於四宮家是否難纏,他們的表現對於比企谷和輝夜來說真的無關輕重。
這件事真正棘手的地方在於輝夜自身的想法和觀念。
她自己邁不過去心裡的檻,那別人也當然沒有辦法幫到輝夜。
輝夜這會兒彆扭倒也沒有超出比企谷的預料。
輝夜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沒有霞之丘鬧騰,沒有雪之下驕傲,沒有夏娜火爆,更多時候像是如水般的包容和柔和,充當團隊中的智囊角色,與她的超強輔助能力相得益彰……
可比企谷卻知道,輝夜的性格其實不是一般的複雜。
那是詩羽、雪乃、夏娜都無法比擬的複雜,可能陽乃能與輝夜比一比,只是兩人的表現形式不同而已。
可能是經歷的原因,輝夜喜歡把情緒堆積在心裡,但是並不會一股腦表現出來。
但她心裡的驕傲,比企谷能夠感覺的出來。
比企谷還能感覺得出來,在輝夜看似平靜高冷的外表下面,時常醞釀怎樣的洶湧起伏。
“如果我能像夏娜一樣簡單就好了。”
剛好,在這個時候,輝夜這麼感慨了句。
“如果是夏娜的話,就一定不會為這種愚蠢透頂的事情煩惱了吧?”
“還真是。”比企谷想象了下,贊同地點頭,“其實簡單點也挺好,能省很多事。”
“是……可我覺得我的性格已經好很多啦。”
輝夜聳聳肩,“我都不知道,如果我沒有加入協會,在詭秘世界得到釋放和蛻變,現在的我會是甚麼模樣。”
“……我都不敢想。”
“以前的輝夜是甚麼樣的呢?”比企谷問。
“你確定要聽?”輝夜衝比企谷翻個白眼,“會讓你心裡的我形象幻滅的哦。”
“沒有過去的話,又怎麼襯托你現在的好呢?”比企谷卻撇嘴,“再說,胃口都被吊起來了,不說反而不禮貌了吧。”
“好吧……反正不是甚麼好樣子就對了。”
輝夜斟酌起語言,本就沒多少音量的私語壓的更低,
“我記得我是竹取輝夜姬轉世……嗯,很對。”
“說句不害臊的話,我覺得我的性格本質還真的是竹取輝夜姬的樣子。”
比企谷就問:“甚麼樣子?”
輝夜十分語出驚人地評價道:“你看,在《竹取物語》中,從月宮降落凡塵的神明輝夜姬大人,不僅大膽地把男人們耍來耍去、搞亂了他們的人生,之後還若無其事地回到了月亮上,算是目中無人的實踐者,可以說是個個性極差的女人。”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而我也承襲了這些特質。”
“甚至要更加惡劣也說不定呢。”
四宮輝夜是個性格惡劣且總有很多想法的女人——輝夜一直如此認為著自己。
由於母親在輝夜出生不久後便去世,而父親也對輝夜漠不關心,兄長們又爭權奪利手段赤裸,從小一個人在冰冷大宅中長大輝夜的內心一片空寂。
既沒有親情,也沒有友情,既渴望親情,也可能友情。
這導致輝夜的自尊心很強的同時,又有隱藏的嫉妒自卑。
她很好妒,只要判斷對方是敵人,就會在心中一直瘋狂地咒罵,即使妨礙到自己的是平常正常相處的同學,輝夜的內心也不會停止對其咒罵。
她藐視一切,輝夜總是會自然地藐視他人,率先去想如何利用別人,
她固執己見,輝夜會遵守自己所定下的規則,想要她打破自己立下的規則是相當困難的
她執拗如牛還形式主義,輝夜絕對不會對自己撒謊,她一旦許下了諾言,就一定會履行,不管發生甚麼,輝夜也會將誓言履行到底。
她會潛意識討好別人迎合氛圍,額在輝夜看來,輸未必就是屈辱。為了避免被周圍人疏遠,她習慣於在學校裡面只展現出六成實力,因為她認為輸只是處事方法中的一種。
……這樣的輝夜無疑是十分可怕的。
而這就是輝夜嚴重的,曾經的自己。
“……所以如果我沒有陰差陽錯踏足詭秘世界的話。”
輝夜對自己做出這樣的評價,
“這樣一路走來的我,要麼已經被心裡堆積過多的負面情緒壓垮,要麼就變成與父兄一樣不存在感情的醜陋的權力怪物。”
“那麼現在呢?”比企谷的聲音柔和許多。
他的語氣裡面沒有表現出可憐或者同情。
因為亞洲協會監察次長四宮輝夜,不需要可憐與同情。
但無論怎麼說,今天的輝夜似乎又悄然間和比企谷完成一次交心。
輝夜在比企谷心裡的形象更加立體,她在比企谷這裡幾乎已經沒再有任何秘密。
她說自己喜歡算計並利用一切,可是她現在卻自相矛盾地、毫無戒心地把自己的一切一股腦地塞給比企谷,讓自己沒有任何保留。
“現在就好很多啦。”輝夜輕鬆地聳了聳肩,輕呼口氣,“現在我還是喜歡把很多事情藏心裡,也還是喜歡膨脹和驕傲,看很多事情的時候,也還是喜歡在心裡提前算計一下……”
在比企谷面前,輝夜細數自己的醜陋,絲毫不加遮掩。
“可我至少已能活的像人,至少身邊有了不止一個能夠完全不需要算計的人……而且我很喜歡這樣的自己,並喜歡現在的生活。”
“——這都得感謝這個詭秘世界。”
這個讓別人聞之色變的地方,在輝夜心裡有非同尋常的意義,以至於讓她不止一次對比企谷提及。
“我從出生到現在,這輩子做過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當我第一次遇見鬼的時候,當是加入協會成為探員還是利用家族特權繼續做普通人的選擇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當時,我以為那只是我最後一次挑出泥潭的反抗與掙扎,只是溺水時嘗試抓住的稻草。”
“大不了就是死嘛……我甚至做好了一點點這樣的心裡準備。”
“最近我才知道,我錯了,而且錯的徹底。”
輝夜嘖了一聲,說話的時候語氣意味深長,
“我運氣夠好踏足到詭秘世界,然而我想不到這才只是開始。”
“一定是未來的我花光所有的可能性,燃盡所有的力氣,才讓我當時請纓來到了千葉這個小地方,遇見了你們,遇見了你。”
“——最初我還以為我抓住的只是只蟬呢。”
輝夜攤開雙手,俏皮地衝比企谷眨眨眼睛,眼神裡面不再有剛才的陰霾,
“誰能想到,我抓住的整片夏天。”
“這個……”比企谷張開嘴巴,卻不知道該說點甚麼。
說甚麼好像都有煽情的嫌疑了。
輝夜這傢伙,怎麼總能用輕鬆地語氣,說出來讓人心裡情緒產生波瀾的話啊?
“輝夜!我說你去哪了,原來在這。”
幸運的是,有人幫比企谷解了圍。
先是聲音從不遠處響起,然後是腳步聲走近。
一個五官和輝夜有些相似,但神態明顯桀驁凌厲許多的年輕男人從走廊盡頭走過來。
注意到輝夜身邊的其他男人,他皺起眉頭,打量起比企谷,目光居高臨下。
很快就打量完,他轉頭看向四宮輝夜,語氣淡淡:
“這又是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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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考完試了,真是疲憊,但是好耶。
有個十分詭異的是,明明壓縮課程提前期末考試了,但剩下的兩個月時間,學校反而禁止學生離校回家,就讓沒課沒事幹的學生憋在宿舍裡寫論文。
——哦,袍子因為疫情沒能回學校,被困在家裡連家門都出不去啊?那沒事了。
接下來準備在家裡努力碼字,順便寫寫論文,等疫情好轉一下,過一個月再回學校體測和收尾。
好啦,努力的袍子要來咯,多多指教!
……
……
好朋友的書在打折,昨天還給書打了寶箱,所以雖然以前推過,但是袍子還是需要支援一把。
可能有很多已經看過他的書了,不過他最近又新開了邊緣行者卷,作為一本多主角的書來說,有些內容幾乎可以當做新書看。
可能已經有人猜到是誰了,對的,沒錯!是浮雲。
簡介:
講述廢柴們進入黑魂受苦之後衣錦還鄉的故事。
書為群像,每個主角的故事都是相互獨立的,諸位可以放心跳卷觀看。
第一卷菜月昴:狂戰士的從零開始
第二卷菜月昴:高牆下的騎士之誓
第三卷菜月昴:回歸者的異世無雙
第四卷路明非:狼血者的東京狂舞
第五卷間桐雁夜:復仇者的聖盃戰爭
第六卷間桐雁夜:輪迴者的救贖之旅
第七卷塔茲米:暗影中的太陽騎士
第八卷塔茲米:太陽下的逐夢者們
第九卷菜月昴:龍巫男的騎士傳說
番外卷大衛:夜之城的不死傳奇
所在世界:第1~3卷黑暗之魂&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第4卷龍族第5~6卷Fate第7~8卷斬赤紅之瞳第9卷RE0番外卷邊緣行者
目前已登場角色:菜月昴,塔茲米,路明非,間桐雁夜,岡部倫太郎,利庫,威廉·克梅修,扎克斯,金木研,哥布林殺手,碇真嗣,大衛·馬丁內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