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沒逃出過我的安排。”
阿爾託莉雅的聲音壓低,解開了比企谷心中的疑惑,
“因為,我是不得不把小莫送進地獄避難。”
“這的確是我的私心。”
“是因為……星空?”比企谷心裡一動,想到薩卡斯基和他說過的隻言片語。
阿爾託莉雅驚訝地看了眼比企谷,然後點了下頭,“對,她是我留在這個世界的傳承,也是我留給英國詭秘世界的後續火種。”
“……”這個操作比企谷總覺得似曾相識,他很快從記憶裡找到以前薩卡斯基給他的安排。
薩卡斯基安排他進地獄的時候,背地裡也有安排他躲進地獄保留火種的意思。
……你們這些協會的大人物,還真就在習慣上一脈相承是吧。
“所以你們到底遭遇了甚麼?”
比企谷忍不住問出聲,
“當年那麼強勢的你,是在恐懼著甚麼?還有你一手建立出來的盛極一時的蒸汽教團和圓桌騎士兩大組織,到了現世怎麼完全沒有蹤跡?”
“那是因為圓桌騎士和蒸汽教團全都全軍覆沒了。”
阿爾託莉雅坦然地說,
“這片星空是被詛咒的星空,整個太陽系都被眾多邪神佈下了詛咒,沒有人能夠在這裡真正突破到神明的層次。”
“當年,我站在神明之門的面前,距離神明的領域只有半步之遙,可卻也因此受到很大的困擾。”
“詛咒的力量逐漸矇蔽我的清明,煩人的囈語和低吟無時無刻不在環繞著我……我的精神日漸出現問題,我意識到自己要麼終究有天走向畸變,要麼打破詛咒突破限制,突破到真正的神明領域。”
“也剛好,我很想探究清楚,籠罩著太陽系的到底是甚麼東西,星空中到底一個怎麼樣的情況。”阿爾託莉雅坦言。、
“薩卡斯基大概和你說過,整座太陽系都被一種莫名的力量籠罩著,邪神要想進來很難很難,需要滿足種種條件、經歷種種削弱才可以做到,而地球上又有額外的力量防護和環繞著,封鎖著一切外來的東西。”
“這是一座好像可以保護我們的囚牢。”
“不可否認這對我們來說好處更多也更重要,但是未來的路也因此被阻斷了。”
阿爾託莉雅聳了聳肩,“我不排斥被圈禁在這顆星球上面,但我起碼想要道,這一切背後的真相是甚麼。”
“……所以我帶著所有的力量遠走星空,嘗試打破太陽系的封鎖,在太陽系的外面突破限制,來到神明的領域。”
“幸運的是,籠罩地球的囚牢雖然讓人很難外外面進來,可是對於裡面想要出去的人來說,難度就稍微容易一些。”
“我和我的部下浩蕩一行來到了星空。’
“在踏足星空以前,我出於私心將莫德雷德留在了地球。”
阿爾託莉雅的聲音有些溫柔,這種溫柔出現在阿爾託利亞這個本該英武的王的身上一點都不違和,但比企谷的確是第一次看見,“無論怎麼講,她到底算是我的後代。”
“那種感覺十分奇妙,我並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但我的確不願意看到她這麼早死去。”
“所以在踏足星空以前,我除了悄悄補足小莫的壽命和生命缺陷,還提前做好了關於小莫的佈局。”
“因為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有所感覺,我這一去,很可能就再無歸期。”
“所以,你們在星空中遭遇了甚麼?”比企谷問出這個協會一直都好奇而不知道的事情。
人們只知道,當年意氣風發的阿爾託莉雅帶著兩大軍團遠征星空,可是回來的卻只有阿爾託莉雅一個,而且還是已經瘋掉的阿爾託莉雅。
沒人知道阿爾託莉雅遭遇了甚麼。
“協會很多人都問過我這個問題。”
阿爾託莉雅很坦然地回答比企谷的問詢,
“但我真的沒辦法卻形容。”
“不是我不想講……而是連我自己也不記得那段過去了。”
“我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地球被協會制服。”
“當時的我,只是驚訝地發現自己揹負了蒸汽教團和圓桌騎士的所有亡魂,他們全都棲息蘊養在我的神器裡面,這讓他們與我永遠同在。”
“同時,在我的腦海深處,只有這樣唯一一句話:”
“星空深處,有大恐怖!”
“所以我不知道我遭遇了甚麼,也不知道我當初到底探究到了甚麼,更不知道我是怎麼應對的。”
阿爾託莉雅抿起嘴唇,聲音低沉,
“但我可以肯定地是,那一定不是值得回憶的遭遇,以至於我很可能是主動遺忘掉了那段經歷。”
比企谷眯起眼睛。
阿爾託莉雅說的話讓他心頭有些沉甸甸的。
任誰知道自己所在的星球是個囚牢,前面再沒有道路可走都不會還有好心情。
雖然以巴爾降臨的表現來說,這座囚牢的存在倒也未必就是壞事,至少如果沒有囚牢的存在,可能地球早就淪為名副其實的邪神的遊樂場和後花園。
可是阿爾託莉雅也說的很明白,這座囚牢充斥著邪神的詛咒,在這裡你突破不到神明的層次,可如果你不能突破,卡在第六階段聖人的某個層次,只會遇到更大的困擾。
這就說明,詭秘的道路不是你想不往前走就不往前走的,往前走是死,不往前走同樣是死,只是天賦越該而走的越遠的人,所感受到的無力就更大一些。
前面沒有路可以走,停留在原地卻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走向瘋狂的深淵……難怪協會一直都說,詭秘的道路,是你越向前走就越接近毀滅的思路,這裡沒有終點可言,或者說終點就是痛苦與瘋狂。
“咦?”
“祖星周圍的力量和所在星系的防護……聽上去像是我們文明當年的佈置。”
“但我不記得有過這重佈置。”
石烏鴉在比企谷的心底說話,語氣有些驚疑不定,
“不然的話,就是有人膽大包天圈養了祖星,想要有甚麼佈局或者實驗。”
“可以肯定的是,這種能夠阻礙眾多邪神的力量,來頭一定不小。”
“站在背後的一定是個古老的龐然大物!而且目的一定是衝著我們當年的文明來的。”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它們可就該死了,我要把他們全都殺光!!”
石烏鴉大聲呼喊著。
比企谷在心底順著石烏鴉的話往下問,“你所謂的當年的文明,和所謂的祖星,還有這些力量,以及邪神對地球窺伺,到底有甚麼關係啊?”
“這還用問嗎?”
石烏鴉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些在宇宙甚至多元中橫行無忌的邪神會對地球這樣一顆小小的星辰重視,就說明地球一定很特殊。”
“而地球最特殊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是我們文明祖星的地位,當年我們的文明就是從這裡走出,然後制霸星空的。”
“毫無疑問,雖然我們的文明已經成為歷史,但邪神們估計會覺得祖星有我們留下的寶藏吧……雖然我可以以當年當事人的身份確定地說,祖星裡的確沒有甚麼祂們想要的東西了。”
“……只是他們的腳步似乎被阻攔下來了,以至於祖星這麼多年都沒有淪陷。”
比企谷心中恍然,又問道:“那你說的那個文明,為甚麼會成為過去?”
“……我不知道。”
石烏鴉卻在沉默了半分鐘後搖頭回答,
“我只知道,文明在某個關鍵的節點裡,遇到了不可想象的事情。”
“那一定是無法估量的恐怖,所以也不是少主現在應該關心的事情。”
“那些事情還很遙遠,需要少主以後成長起來,才能探尋隱藏起來的古老的答案。”
“……現在,少主還是把目光從遙遠的過去投到腳下,看看你眼前的這個女人吧。”
石烏鴉提醒道,
“你眼前的這個女人可不簡單,各種意義上的不簡單,你和她打好交道沒有壞處,但是別因為好奇過度深究她背後的秘密。”
“……當然了,我覺得這樣一個女人倒也勉強配的上少主,可以想辦法充斥到後宮裡去”
“後、後宮……”比企谷輕咳一聲,遮蔽了與石烏鴉的對話,注意力轉移回來,看向眼前這個為探究頭頂的奧秘與踏出生命的枷鎖而悍然衝向星空的女人。
“所以當初就是你留下莫德雷德在地獄,讓他得到了保全?”
“是的。”阿爾託莉雅點了點頭,“地獄獨立在地球的外面,不受命運的窺探,如果我真的在星空中遭遇不測,很可能和我有關的一切都會遇難……這時候莫德雷德在地獄裡面,就不會被順著因果找到。”
“聽上去你對她很好……可她似乎並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就不會去地獄了,只會跟著我遠走星空,就像其他的圓桌騎士做出的選擇一樣。”
阿爾託莉雅搖了搖頭。
比企谷砸吧下嘴巴,“所以她只會恨你。”
“但是現在我回來了,所以,我想見見她。”
“嗯,聽上去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比企谷點頭。
“我會和莫德雷德說這件事……不過我不能保證你們見面,因為我不會下甚麼命令。”
“我是她的上司沒錯,可她既然信任我跟隨我,我就不會辜負這份新人,不會利用上司的名義隨意插手她的私事。”
比企谷很認真地給出自己的回答,
“如果前輩說的都是真的。”
“我相信莫德雷德會願意見你的。”
阿爾託莉雅想了想,點頭又搖頭,“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希望當初的事情由我親自告訴那孩子,那是我欠她的誠意。”
“可以,我會把事情說的模糊一點。”
比企谷點頭承諾,然後他想了想,又問道:
“可是萬一莫德雷德不願意見你呢?”
“她畢竟在那個不正常的地方被關了整整幾百年,而且還和一個有些殘暴的老瘋子同處一個不太正常的詭秘勢力……我覺得嗯是人都會有怨言,她未必就能做好見你的打算。”
“……如果她不願意。”這話說得很有道理,阿爾託莉雅思考了一下,看著比企谷的眼睛予以認真的回應,“那就算了。”
“哎?”比企谷愣了一愣,“你就不再堅持下?”
“我快要回去了。”阿爾託莉雅卻說,“回去繼續鎮封自己。”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可能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也許又是幾百年過去,也許不會再有下次醒來的機會。”
“這次出來,對我來說最大的驚喜就是聽到甚至看到小莫從地獄裡出來,有了自己新的生活。”
阿爾託莉雅攤開雙手坦然說道,“我的確想要見見她和她聊聊,但如果最後沒能見到,那也沒甚麼。”
“也許對她來說,未來即將展開的新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我這個對她而言代表過去的痛苦的人,未必就在她新的生活剛剛開始時出現。”
“你的想法倒是足夠灑脫……”比企谷嘀咕了兩句。
可他的心裡卻在想,恐怕莫德雷德對過去並沒有那麼灑脫。
以前莫德雷德偶爾的古怪和這次來葬禮時的一些異常,似乎都在阿爾託莉雅的身上找到了答案。
“總而言之,我會盡力幫你的。”
比企谷最後這樣說了。
“謝謝你。”阿爾託莉雅突然鞠了一躬。
“別,我這種舉手之勞還不需要前輩這樣做。”
“不。”
可阿爾託莉雅卻認真地搖頭,她面對比企谷時的禮儀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我感謝你,是因為我只給了小莫活下去的機會。”
“可給了她做人的機會,給了她生而為人的自由和體面的,是你。”
“你做了我沒能做到的事情。”
“我,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必須向你表示誠摯的感激。”
阿爾託莉雅一邊說,一邊又鞠了一躬。
比企谷收穫到來自君臨英國的傳奇探員,騎士王阿爾託莉雅的誠摯感謝和真摯友誼。
只是不知道這些對他來說能有甚麼好處。
……
……
阿爾託莉雅走後,比企谷正要準備打電話叫來小莫、啊不是,莫德雷德聊聊。
可是克魯魯告訴比企谷莫德雷德出去了,待會兒回來的話,會讓莫德雷德回電話給比企谷。
比企谷結束通話電話,覺得坐在辦公室有些無聊,於是起身離開了座位。
他走出臨時搭建起的辦公室,來自南極的冷冽空氣和天空中閃爍的群星將比企谷有些憂慮和繁雜的思緒收攏起來,他的思想回歸到腳踏實地的現實。
呼吸空氣中沒被汙染過的極地的空氣,清新而有些刺人的冷空氣順著鼻腔進入肺裡,讓比企谷的大腦清醒許多。
比企谷左右回顧。
極地的夜晚十分安靜,營地裡一個個燈光交談閃爍,遠處黑色的穹天看不見邊際,群星在天空閃耀。
神秘而深邃的夜空,和平而靜謐,可又似乎有某種巨大的安靜的莫名回聲在天空迴盪。
具有藝術家細胞的人們面對今晚此處的夜空大概總會即興作一副傳世的名畫,還有的人也許會看著這樣的夜空想像穹頂之上是否會有某種巨大的怪物從宇宙深處向著地球飛來。
不過比企谷既不覺得自己有藝術細胞,也不覺得自己想象力豐富,他看著神秘而安靜的夜空,一邊覺得星空真是充斥著種種神秘,一邊又覺得世界靜好。
如果說詭秘的世界就是這樣黑暗而無盡的夜幕,那麼在詭秘世界奮鬥終生至死無名的人們,就是在天空中閃耀著的群星嗎?
“真好……今天也是世界和平的一天啊。”
這天,在南極,
比企谷仰望星空,撥出一口冷氣,並沒有甚麼實際意義地感嘆著。
嗯!今天也世界和平。
今天也群星閃耀著。
……
……
ps:本章是接近五千字的小加更,捋清楚下一章要寫的一些懸念以後,下面就是處理掉阿爾託莉雅和莫德雷德的劇情,這個對下一卷挺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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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袍子今天過敏了,一覺醒來渾身癢得不行,到處都是紅彤彤的,去打了針吃了藥,可能是吃海鮮吃的……好怪啊,明明才剛停了幾天的過敏性鼻炎的藥,就又開始吃過敏藥了,袍子身體的免疫力是不是出問題了(悲)。
吃完藥才被告知這個藥吃完會困,於是嚇得趕緊碼字,生怕碼到一半昏迷過去,爭分奪秒了屬於是(笑)
對了,感謝“鈴殤”打賞一記鹹魚突刺,愛你鴨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