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一役後,阿爾託莉雅暫時還沒有回到他英國的封印地,而是在總部這邊逗留,參加了葬禮和追悼會。
可能是在戰鬥中宣洩過太多力量的緣故,直到現在,她雖然看上去有些虛弱,臉色也蒼白,可精神狀態還算穩定。
“她身上的氣息很雜,其中有一股很強的、讓我作嘔討厭的氣息!”
石烏鴉在比企谷的體內有所感應,大叫不停。
“還有,少主,這人身上有神明生物的味道……他應該是一尊神才對,可看生命氣機又覺得有點弱。”
“——她有古怪!”
“嗯?”比企谷眯起眼睛,
誰都知道阿爾託莉雅明明只是聖人巔峰的層次,在面對巴爾的時候也無愧於一位無敵的巔峰聖人的表現。
雖然阿爾託莉雅好像的確是被看做近三百年最有希望打破天塹成為神明的存在,可是她到底還是沒有踏出那一步,成為很多人扼腕的遺憾。
可石烏鴉卻說,阿爾託莉雅……是神?
比企谷對著阿爾託莉雅猛看個不停,可卻也沒感覺出來阿爾託莉雅的異常。
石烏鴉說的沒道理出錯,那就說明阿爾託莉雅的身上大概是有些問題,只是不知道這些問題是不是出於阿爾託莉雅主觀產生的,也不知道這些問題對世界的有害與否。
……這位眼眸翠綠而性格清冷的高潔王者,這時候面對比企谷卻有些張不開口的為難與躊躇。
比企谷站起來迎接阿爾託莉雅入座,然後坐回座椅上,主動出聲詢問,
“前輩來找我,肯定是有事要說吧。”
“您儘管說,能辦的我肯定辦。”
“……首先,我恭喜比企谷支部長升職。”可阿爾託莉雅卻先搖頭又點頭,“我來找你,的確是有事相求。”
“可卻不是因為你升職亞洲支部長,而是因為其他的事情。”
比企谷有些好奇,“那是甚麼?”
如果是因為亞洲支部長的許可權能夠做到甚麼幫到阿爾託莉雅,那比企谷倒是不意外阿爾託莉雅的到來,可要是因為別的原因,那比企谷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這位協會著名的傳奇探員能有甚麼事情是能找到比企谷的呢?除了亞洲協會支部長的身份,比企谷沒覺得自己能在其他方面幫到這樣一個十分特殊的人。
“是第九艦隊的事情。”
阿爾託莉雅說道,
“我剛剛知道,你還是神秘海第九艦隊的艦長。”
“我在追悼會上看見一些來自第九艦隊的人……她們是你的部下吧。”
“對,沒錯。”比企谷坦然點頭,目光認真了不少,“他們是我陰差陽錯在“地獄囚牢”裡收復的部下,雖然她們因為種種原因曾被協會收押,但還好罪不至死,是我甄別過的還不錯的人。”
“而且她們在這次面巴爾的戰爭中為協會為地球立下了很大的功勞,是薩卡斯基大將和前任總長親自給他們的艦隊編制。
比企谷知道阿爾託莉雅肯定了解協會的地獄是甚麼,因為地獄出現的年代很早,到了阿爾託莉雅那個年代的時候,地獄都已經被協會利用了快千年,以阿爾託莉雅那個時候在協會的地位和身份,不可能不知道地獄的存在。
比企谷還以為阿爾託莉雅是對地獄的囚徒抱有偏見,所以主動出聲解釋了很多。
可阿爾託莉雅卻搖了搖頭,她聽出比企谷的意思,並給予了否定,
“我對他們沒有看法,更不會無端指手畫腳。”
“既然他們已經有了編制,那我就相信協會的選擇和考慮,你們肯定比我這個甚麼都不知道的人要知道該怎麼做。”
“那你……”
也許是交談的過程讓阿爾託莉雅逐漸恢復了心態,她不再躊躇,而是徑直開口,直奔主題,
“我是為你現在的部下小莫而來。”
“誰?”比企谷很快反應過來,“前輩該不會是在說……莫德雷德吧?”
比企谷的腦海裡飛快閃過莫德雷德來去如風又頗為傲嬌的英武形象,思索她們之間是有甚麼樣的親密關係,才會讓高潔的王者喊出這麼親暱的稱呼。
可越是思索就越是表情古怪,因為比企谷錯愕地發現,
……阿爾託莉雅和莫德雷德,怎麼感覺,外貌上這麼相似呢?
髮色,臉型,還有像獅子般的翠綠瞳孔……
“對,就是莫德雷德。”阿爾託莉雅點了點頭,低沉的聲音緩緩描述,“我為她而來。”
比企谷的疑惑脫口而出,“你們是甚麼關係?”
“我們……”阿爾託莉雅沉默了一下,然後躊躇著、猶豫著開口,“她大概算是我的孩子。”
“啊?”比企谷驚撥出聲,上半身無意識後仰,“孩子?!”
莫德雷德是阿爾託莉雅的孩子?協會傳奇探員的孩子是地獄的囚徒?這是在開甚麼愚蠢的玩笑?
可比企谷又隱隱覺得阿爾託莉雅說的是真的,因為她們長得的確有些相似。
“啊……你們長得的確是有點像。”
之前沒覺得是比企谷完全沒有往那上面去想,可現在他看著阿爾託莉雅的面孔,與記憶力莫德雷德的外貌對應,還真是越看越像。
“何止是有點。”阿爾託莉雅搖了搖頭,“她以前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確切地說,她和我以前的模樣基本上如出一轍。”
甚麼叫以前的模樣……比企谷看著阿爾託莉雅一點都不顯老態的臉,心裡產生困惑。
阿爾託莉雅解釋出聲,“我現在的樣子其實和以前已經有了不少變化……這裡面有些原因。”
“總之她的確算是我的孩子,而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請你作為她的上司幫我說服她,安排我們見上一面。”
“哎?”比企谷覺得阿爾託莉雅身上的謎團可真是夠多,“甚麼叫做算是你的孩子,而且她為甚麼不願意見你,需要我來安排?還有,如果是前輩的孩子,那莫德雷德怎麼會被關押在地獄裡那麼多年呢?”
“這就說來話長。”
阿爾託莉雅搖了搖頭,
“那是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關係到了很多隱秘。”
“不過,你已經是亞洲協會的支部長,還是小莫的直屬上司,再加上我正需要你的幫助……所以我也不是不能把這些告訴你。”
比企谷眉毛挑起,上半身前傾低頭,富有磁性的聲音緩緩回答:“我洗耳恭聽。”
阿爾託莉雅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和組織自己的語言,
“……莫德雷德是我的孩子,但又不全是。”
“因為她不是我自然孕育,我獨身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找過男人。”
比企谷瞪起眼睛。
你要不要聽聽你都在說些甚麼?
你是三百年單身的究極鐵人,那你怎麼來的孩子?
難道你還能無絲分裂嗎?
阿爾託莉雅繼續描述,“其實我有一個姐姐,叫摩根勒菲,她強大而富有智慧,在詭秘道路上擁有幾乎沒有弱我太多的才情……但因為種種原因,她一直敵視著我,讓我非常苦惱。”
“莫德雷德,就是摩根勒菲偷竊我的基因和血脈以後,用盡一切手段,然後透過人工合成出來的人造人……她是摩根勒菲為了報復我所製造的兇器。”
三百年前,就已經可以合成人造人了嗎……比企谷感慨著果然科學的盡頭是詭秘,有的東西聽上去真的很不科學,可又真的特別詭秘。
還有報復的兇器……比企谷覺得這事確實足夠噁心人,倫理上的衝突和母女間的衝突,即使是阿爾託莉雅這樣的聖人也會難免為難。
“在莫德雷德幼年的時候,摩根就一直挑釁兩者之間的關係。”
“後來,在摩根的運作和幫助下,莫德雷德成為了圓桌騎士之一,因為害怕被亞瑟王認出莫德雷德的身份,摩根對她再三叮囑:
【絕對不可以把這個頭盔脫下——】”
“於是我的圓桌騎士團裡,也就有了一位常年帶著頭盔隱藏自己的騎士。”
阿爾託莉雅在這裡聲音頓住,回憶起當初的一些事情,她的表情變得複雜,
“然而在那個時候,莫德雷德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作為大不列顛詭秘世界的一員,她聽著我的傳說長大,對我非常崇拜,又從基層開始,一步步在我建立的圓桌騎士團裡走向核心,直到最後面見到我……對那個時候的她來說,我大概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於是,在即將作為核心圓桌騎士面見到我的前夜,摩根知道自己必須將身世來歷告知莫德雷德,不然莫德雷德一定會因為我的長相而做出反應,將一些都洩露出來。”
“【身為我的兒子,你有繼承王位的資格,現在暫時隱藏身份服侍於王。然後——在未來將王打倒,將其取而代之。】”
“——彼時的摩根向毫無叛逆之心的莫德雷德說明了其身世來歷,並告訴莫德雷德,高潔的王並不知道莫德雷德是自己的孩子,即使知道,她也不會承認自己有這麼一個汙穢的孩子。”
“莫德雷德在受到打擊的同時,卻也沉浸在無窮的喜悅裡面。因為她雖然揹負母親的妄念,可大概誰也沒能想到,莫德雷德對我的憧憬遠超那份野心,他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豪。”
“……但是,這也激發了她的野心。”
“她的目標從成為優秀的騎士,變成成為被我認可的、王位的繼承人。”
“那是整個蒸汽教團、圓桌騎士,甚至包括歐洲協會支部的領袖繼承人的位置。”
“我拒絕了她。”
“……”
阿爾託莉雅在比企谷面前緩緩講述著那段完全被塵封起來的歷史。
比企谷很快就捋清在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甚麼。
——莫德雷德是為了討伐亞瑟王、並且成為超越亞瑟的王者而誕生的人造工具。
擁有阿爾託莉雅基因和血脈的莫德雷德有著驚人的成長速度,出生數年就以接近成年的姿態,開始以騎士的身份侍奉當時的現世亞瑟王、統御英國表裡的君主、協會傳奇探員阿爾託莉雅。
她的身體效能與阿爾託莉雅高度相似,這讓她成長迅速,很快披荊斬棘履歷戰功,在眾多騎士中脫穎而出。
然而,無視摩根的意圖,內心憧憬著父王、想要被父王認同的莫德雷德,在遭到亞瑟王的拒絕之後內心發生了劇變。
鼓起勇氣摘下頭盔與父王相認,卻不被認可和接受,莫德雷德終於由愛生恨。
為了踐踏父王的偉業,莫德雷德開始研磨起自己的毒牙。
事實上,作為生長週期很快的人造人,莫德雷德的生命十分短暫,可能只有區區不到二十年……故而在她短暫的生命中,一切事物都來去如風。
——可能也就是因為這樣,她才那麼渴望得到那個為其奉獻了自己全部人生的父王的認可吧。
所以,她終於在短暫的生命力燃燒絢爛,掀起對阿爾託莉雅的反叛。
……
“所以,莫德雷德入獄的罪名就是掀起英國詭秘世界的叛亂是吧?”
“——哦等等!”比企谷皺起眉頭,“你說人造人的生命非常短暫,可如果我沒有搞錯的話……你那個時代到現在,應該已經有三百年了吧?”
“莫德雷德,可是還活的好好的,活蹦亂跳呢。”
“對,她當然會活著。”可阿爾託莉雅卻意料之中地點點頭,“因為我已經補足了她的虧空,延長了她的壽命。”
“……事實上,就連莫德雷德會進監獄這件事,也是我早就預料的事情。”
“哎?”比企谷疑惑出聲。
阿爾託莉雅的眼睛平靜而從容,聲音有些柔和,“她雖然掀起叛亂,可在英國範圍也沒甚麼響應,更沒造成甚麼實際的危害。”
“在當時人才濟濟萬眾一心的英國,在圓桌騎士和蒸汽教團兩大如日中天的組織的鎮壓下,莫德雷德掀起的叛亂才剛開始就結束了……就像海里一片不起眼的浪花。”
“她是我的孩子,又對我這麼崇拜,我不會不能容忍她的任性,更不可能讓她墮入地獄,在那種地方吃盡三百年的苦頭。”
“更何況,本來就是我先毫不猶豫地拒絕的他。”
“可是莫德雷德……”比企谷欲言又止。
可是莫德雷德就是被關進地獄了啊。
“我是故意這麼做的。”
——阿爾託莉雅如是說。
“甚麼?”
“我其實早在莫德雷德告訴我以前,就知道了莫德雷德的身份。”
“從那以後的每一步,莫德雷德的行為都在我的預料和計劃之中。”
阿爾託莉雅平靜地述說著那段莫德雷德絕對不知道的幕後,
“我算準我的拒絕和厭棄會讓莫德雷德因愛生恨,她到底不是真正的我,在性格上還有缺陷,會因此作出一些危險的事情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就是說……”比企谷瞳孔地址,這意味著莫德雷德所做的一切都在阿爾託莉雅、這個他最尊敬的女人的引導之下。
阿爾託莉雅當年是在故意引導莫德雷德犯錯!
阿爾託莉雅很快就親自肯定了比企谷的想法。
她輕呼口氣,說道:
“——所以,我是故意讓莫德雷德被抓,而且專門指定了地獄囚牢作為關押莫德雷德的監獄。”
比企谷:“……”
沒看懂,沒聽懂。
一個掀起叛亂背刺媽媽(父王),一個故意引導女兒犯錯然後送進遍地惡鬼暴徒的監獄……
這下子鬨堂大孝,父慈子孝了。
……
……
ps:本章是四千五百多字的二合一章節,一轉眼又勤奮了半個月哎,牛!
感謝“節操與我同在”打賞鹹魚突刺,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