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篤、篤、篤……”比企谷的手指在辦公桌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
他思索著一些事情,消化剛才的收穫。
夜鬥說的事情有不少需要好好琢磨,黑暗之心相關的事情先暫時擱置不提,關於巴爾的事情比企谷還需要好好思考思考。
巴爾的事情一直貫穿了比企谷的整個詭秘生涯,從一開始的瓦拉卡再到後面瓦拉卡暗中引發出來巴比倫事件,再到這次的巴爾降臨。
眼看著總算是解決掉巴爾了,比企谷現在卻發現他可能還需要認真地考慮考慮事情有沒有徹底結束。
執掌四季輪迴的巴爾擅長重生不是一件十分意外的事情,比企谷一開始聽到雖然驚奇,可卻很快就能理解和接受。
只是巴爾最終的死法屬實有些荒誕,讓聽到以後的比企谷愣了好一會。
就像個……小丑一樣。
如果巴爾的真身知道這個,大概會氣的七竅生煙,怒火焚燒蒸發掉一座宇宙吧。
比企谷有一種有趣的猜測,也許巴爾這種意外的結局,和它抹去克蘇魯的痕跡,侵佔克蘇魯的神廟,偷吃克蘇魯的貢品有關。
會不會是冥冥中,克蘇魯在悄悄報復巴爾?
畢竟巴爾手段實在無愧於地獄惡魔的名頭,不僅佔據一個人的神廟,還把原主神像的腦袋砍下來……比企谷覺得他要是克蘇魯,肯定要把巴爾當做死仇了。
比企谷想到這種可能,沒忍住砸吧下嘴唇,意味難明。
洶湧而來的命運反噬、古神克蘇魯的報復和宇宙本源的敵視與對抗……魔神巴爾為了來到地球,還真疑似承受了不少的額外代價。
那麼,這裡就有了幾個新的問題,是以前的比企谷不需要思考,但是現在,作為亞洲協會支部長的比企谷,站在這個高度上就必須要思索探究的問題:
【巴爾和克蘇魯有甚麼樣的隱藏關係,沒有聯絡的神明也可以相互替換身份嗎?】
【克蘇魯在地球有種種傳說,又在神秘海顯露蹤跡,是否黑暗之心的上代主人,就是克蘇魯?祂是否死在地球?又是甚麼導致一尊邪神在久遠的過去悄無聲息的隕落在這?】
【為甚麼巴爾敢於這樣肆無忌憚地往死裡得罪一尊邪神,是巴爾太強,還是克蘇魯本身出了問題?】
【巴爾付出這麼多的代價,又是得罪邪神又是承受命運反噬,消耗大量資源在千年內折損兩具重要分身……地球這個連神明都沒有的小地方,到底是哪裡吸引著本身體量就相當於眾多宇宙、橫行多元宇宙的魔神巴爾?】
【最後的問題是,地球的隱秘,還會引發多少麻煩?】
——這些其實都是很深入的、即使不瞭解不明白也沒甚麼關係的問題。
以前的比企谷就從來不會思考,為甚麼眾多邪神要盯著地球這個小地方,也不會考慮巴比倫當年的文明強盛程度意味著甚麼。
說白了,那些隱藏在遠古歷史背後的,藏匿在浩瀚星空之上的重大而危險的隱秘,瞭解了也未必就有好處,反而不如不知道,不瞭解。
反正比企谷只需要跟隨薩卡斯基的腳步,轄區有問題就去解決問題,協會有命令就跟著去做,世界有危險就想辦法解決危險,不能解決危險那就和全世界一起打出GG,做個整整齊齊的地球一家人。
普通人思考這個問題,就像升斗小民思考國家明年要怎麼制定經濟政策一樣。
……可是對於現在的比企谷來說,他頭頂上已經沒人了。
比企谷八幡已經是整個亞洲的最高領袖,庇佑鎮壓整個亞洲的表裡世界,擁有極高的自主權力,頭頂上再沒有其他的人頂著了。
別人操心世界局勢是鹹吃蘿蔔淡操心,他操心世界局勢是本分,是應該做的本職工作。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甚麼是比企谷沒有必要了解的事情,也再沒甚麼東西是比企谷不該插手的事情。
他恰恰應該主動地去管理這個世界,探索這個世界,根據世界的隱秘而給出種種對應,穩定世界的局勢……
這種張口世界和平,閉口地球安危的模樣,雖然聽上去好像很道貌岸然,但其實恰恰應該是比企谷的日常。
比企谷雖然剛剛上位,但思維模式已經開始轉變,他主動擔起肩頭的責任,很快進入狀態。
心裡捕捉到些靈感,比企谷又在心底呼喚石烏鴉。
“怎麼了,少主?”
自從擊敗巴爾徹底入聖以後,石烏鴉對比企谷八幡的態度是一天變一個樣,散漫是越來越少,尊重卻越來越多。
“克蘇魯……這個名字你聽過嗎?”
“Cthulhu?很熟悉的發音。”石烏鴉想了一會兒,然後恍然大悟,“哦哦,原來是祂,我的確是知道祂的,怎麼了嗎?”
“如果協會這邊的資料沒有搞錯,克蘇魯應該就屬於舊神吧?”比企谷問,“他是不是就屬於你說的舊日支配者?”
“對,你沒有說錯。”石烏鴉對比企谷的問題予以肯定,並補充了些新的訊息,“但其實更多的資料即使是我也不太清楚,因為即使是在我那個年代,舊日支配者甚麼的也早就銷聲匿跡。”
“他們的瘋狂和隱秘是出了名的,很少有人願意和他們打交道,甚至很多時候提都不願意提。”
“那你說,有沒有可能,死在地球的舊日支配者就是那個克蘇魯?”比企谷猜測道,並給出自己的分析,“因為有人在神秘海的深海下面找到了供奉克蘇魯的神殿,而且我們這顆星球一直都有關於克蘇魯的傳說。”
“嗯,少主的分析很有道理。”石烏鴉的聲音稍微一頓,“但這是因為少主有很多隱秘不知道,所以才會產生這種誤解。”
“甚麼?”比企谷坐在辦公桌前,不動聲色卻又眉毛挑起,難以遮掩心中的好奇。
“克蘇魯是不會這麼容易死的,就算死,也不太可能死在這裡……因為他根本就來不到這裡。”
“祖星,不會容許任何一個有名姓的舊日支配者到來。”
“雖然這裡很可能死過一箇舊日支配者,但我料想應該是舊日支配者中比較羸弱無名的那種……當然,再怎麼羸弱無名的舊日支配者,也比一般的神明要強出不少。”
石烏鴉淡漠開口,聲音裡是不加遮掩的厭惡,
“少主只知道祖星對邪神有強大的壓制,可其實對那群舊日支配者來說,壓制和抗拒更強。”
“這和當年我們的文明有關係,祖星裡的防護,眾多邪神對祖星的窺探,還有當年文明與星空中眾神的關係……這些都是不太方便現在說的資訊,因為真正關鍵的核心答案都被詛咒,只要說出口,只要知道的人就會面臨眾神的詛咒和汙染。”
“等少主踏足到神明領域的時候,我會把全部告訴少主。”
“至於現在……我會把能說的全部都告訴少主,至少只要有我在,少主就不會踩到雷區。”
“那既然強大的舊日支配者不能降臨地球,為甚麼地球還會有克蘇魯的種種傳說?甚至連凡人都知道。”
“我不是和您說過嗎?”
石烏鴉耐心地解釋,
“這些古老而不可名狀的神明能夠透過心電感應找到幸運兒讓他做夢,或者產生強迫思考,強烈暗示等作用;有些時候這些神明還會透過心靈傳授的形式傳授他人祂的法術或者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知識,但是因為他與人類的精神層次相去甚遠,有些時候與他接觸的人類會變成痴呆或發狂。”
“克蘇魯正是這樣的存在。”
“即使他的本體很有可能在某處沉眠,但他的身體依然會自動向著整座多元宇宙傳遞資訊和知識,這些資訊與知識傳遞到那些大腦敏感而活躍的人的潛意識裡,有的人會逐漸瘋狂,有的人會覺得自己得到神啟而傳播信仰。”
“還有的藝術家,會將他們夢到的古神形象描繪出來,或是文字作品或是繪畫,從而讓這種信仰廣為流傳。”
“於是地球就有了關於克蘇魯的傳說。”
“……其實其他的神明也或多或少有相同的手段,那些強大的神明藉助這種手段,能夠在整座宇宙甚至整個多元都流傳神話,透過這種方式與一個個宇宙構建強大聯絡,收割信仰,收穫神國。”
“只是相比較其他的神明,舊日支配者不在意信徒和信仰,他對人們的影響往往都是出於被動,再加上祂們瘋狂的本質,也就導致他們的影響會更粗暴更直接、而且也最危險、最容易讓人墮入瘋狂。”
“原來是這麼回事。”比企谷點了點頭,聽明白石烏鴉的意思。
“我還有一個問題。”
“少主你說。”
“魔神巴爾和克蘇魯有沒有甚麼關係?”
石烏鴉明顯一愣,不假思索地回答,“祂們怎麼可能會有關係呢?”
“舊日支配者和地球東方的君主,那是風牛馬不相及的體系。”
“我是知道巴爾的,祂整個漫長的人生經歷,都和舊日支配者沒有半點關聯……因為巴爾崛起的年代,舊日支配者早就已經銷聲匿跡很久很久了。”
“那麼,完全沒有關係的神明之間,也可以替換身份獲取信仰嗎?”比企谷又問,然後將巴爾鳩佔鵲巢佔據克蘇魯神殿的事情簡單告訴了石烏鴉。
這次石烏鴉半天都沒說話。
本以為很快就能得到“可以啊,他們的確沒關係”的答覆的比企谷皺起眉頭,意識到事情的不簡單。
“如果少主說的沒有遺漏,那就有些奇怪了。”
“那個模樣的雕像應該是克蘇魯沒錯。”
“但巴爾按理說是不能這麼做的……因為沒有關聯的神明之間,的確是沒辦法這麼替換的。”
“摯友也好,有親緣關係也行,本源同源也可以,總之總要有聯絡才行。”
“替換神殿中的雕像,和取代儀式物件那種取代是截然不同的,因為神殿的祭祀是有明確的指向的,即使巴爾那麼做了,按理說除了和克蘇魯無意義地結成死仇,也不會擷取到半點有用的信仰,更不能借助這個神殿做任何事情……因為他不能成為神殿真正的主人。”
石烏鴉的聲音苦惱而凝重,
“可少主卻說,巴爾在神殿的祭壇之上重生,這是明顯替換起到效果了。”
“但是我明明可以確定,他們是沒有道理產生關係的……”
比企谷提出一個猜想,“有沒有可能是這些年過去,你沉眠在傳承秘境裡的時候,他們有了甚麼交集呢?”
可石烏鴉立刻就否定了比企谷的猜想,“巴爾是地獄東方的君主,舊日支配者卻分散藏匿在極其隱秘的角落,不可能去到地獄裡面。”
“就算退一萬步說,他們之間真的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又怎麼會再做出這種只要做了就會結下死仇的事情呢?”
“……不對,一定是哪裡出了我不知道的問題!這件事情反應出來的問題有些不對!”
石烏鴉陷入糾結之中。
“對了,我這次整理戰後資料,發現後方之水給協會共享過一份資料,上面說他們在一塊古敘利亞石碑上曾見到一些殘缺的記載,提到了巴力的父親為大袞(Dagon)……這是舊日支配者嗎?”
“這又是甚麼奇怪的傳聞?”石烏鴉再次否定,“Dagon和舊日支配者沒甚麼關係,祂是半人半魚的大神,司掌農業,雖然來自的神系挺接近,但其實和巴爾沒甚麼關係,更不可能是巴爾的父親。”
“巴爾的父親明明是司掌遊牧的神王埃爾(EL),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
說著,石烏鴉再次陷入迷茫。
是啊……既然巴爾的來歷這麼明晰,那他和克蘇魯的關係又是甚麼時候扯上的呢?
比企谷知道自己不會再從石烏鴉這裡得到更多的資訊。
不過這樣也差不多足夠了。
他剛才所思索過的大部分問題都被解答,或者至少有了一個答案。
不需要琢磨太久,也不用糾結甚麼,甚至不用查資料和到各地探索,對這些古老且不為人知的隱秘過去,他只需要問問身邊的石烏鴉就能得到答案。
如果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哪怕是協會最知識淵博的詭秘專家也要自愧不如,即使是權勢最重的協會總長也要眼紅羨慕。
甚麼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在知識即是力量,越是古老就越是知道的多,知道的越多就越是神秘和強大的詭秘世界,比企谷的身邊有這樣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對多元眾神的隱秘如數家珍的石烏鴉,那可真是撿到了天大的寶貝。
此刻比企谷深切體會到這種便利和舒適,嘴角難忍露出些許笑意。
正笑著,有不速之客敲響了比企谷臨時辦公室的房門。
“進來。”
出聲以後,比企谷驚訝地發現來客是他沒有想到過的人。
協會三百年前的協會傳奇探員,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正一臉為難地看著辦公桌後的比企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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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一推本朋友的書,
羅德島人事處,亞爾維託完成了自己的入職報告。
“幹員亞爾維託,歡迎加入羅德島,接下來還請熟悉一下以後的同伴。”
“謝謝你,凱爾希醫生。”(哦~白毛猞猁,活了無數歲月連話都說不明白的愚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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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一別後真是好久不見了,亞爾維託。”
“你也是,陳警官。”(連劍都揮不明白的丫頭,或許做一個畫家更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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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爾維託先生,還請多多指教了!”
“我也一樣,玫蘭莎。”(哦吼吼,小貓咪,比起用劍或許癢癢撓更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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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托克斯你閉嘴!”
“好!時間到了!時間的終結者來了!”
總之這是一個穿越者和劍魔亞托克斯互相奪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