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這一天,比企谷坐在辦公桌的後面,克魯魯帶著眾位聖人前來拜見。
吸血鬼真祖、無懈龍聖、叛逆劍聖、殺戮神聖……雖然是一位巔峰聖人和三位實力不弱的聖人,這股力量的聯合在協會衰弱的今天變得越加重要和特殊,可她們反而對比企谷更加恭敬。
“參見比企谷支部長!”
——當然是亞洲協會支部的“支部長”。
幾人的臉上不僅有恭敬,還有喜氣洋洋。
他們本就是追隨比企谷的嫡系部署,在比企谷走上世界舞臺、登頂協會執掌亞洲的今天,她們也都與有榮焉。
不僅是這樣,她們還難以忍住自己心中的自豪、期待和雀躍,對比企谷的態度自然而然變得更加恭敬。
這裡面其實有很多複雜因素。
一個是比企谷的地位更近一層,在任何一個詭秘人的心裡,協會大將和洲級支部長的位置都是耳熟能詳的傳說,是自帶一層身份光環的。
一個是比企谷現在變得強大,也能給她們帶來好處反饋,讓她們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她們在期待著種種後續改變的同時,對比企谷變得更加信服。
這就像士兵會對總是帶著自己打勝仗的將軍無條件崇拜和跟隨一樣,即使她們已經足夠感激和尊崇她們的救世主比企谷八幡,可比企谷每做出新的功績,還是能讓其他人加重新心裡的崇拜。
再有就是現在的比企谷已經踏足聖人領域,現在全詭秘世界的高層可能都知道比企谷已經在眾目睽睽下入聖,而且入聖的方式疑似極其特殊,異象多而且盛大的嚇人。
在詭秘世界,這種未知的特殊往往就意味著神秘和強大,沒人會懷疑縷縷創造不可思議奇蹟的比企谷入聖的種種異象會只是外強中乾的花架子。
而無論怎麼說,在生命層次上來說,聖人與凡人都的確是兩種概念,身為聖人的克魯魯她們心裡連最後一點門檻也沒再有,對比企谷更加徹頭徹尾地心服口服。
……當然還有很多其他的因素,總之這種身份的變化的確會引起很多人的不同反應,即使那人以前就是熟人。
“神秘海那邊怎麼樣?艦隊的情況都還好吧。”
比企谷問詢艦隊的情況。
“一切都好。”
克魯魯乾淨利落地回答,
“魔神巴爾千年前留下的遺蛻,也就是那座瘋狂山脈,在巴爾死後似乎少了很多神異,我們正打算組織人去裡面探索探索……畢竟是一尊魔神,屍體總是有很多寶貝。”
“嗯……話是這麼說,但還是要小心。”比企谷點頭又搖頭,“畢竟是一尊神明留下的屍體,即使已經過去千年,而且連著在這裡死去兩次,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印記應該都消失的差不多,可神明到底是神明。”|
“那是非神領域的任何人都不能理解的領域,你們想要探索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須有聖人帶著,而且必須一點點探索,不能冒進。”
“嗯,我們知曉了。”
克魯魯點頭應是,然後出聲解釋道,
“其實要不是底蘊不夠,我們也不會想到冒這個險。”
“神秘海太過廣袤而神秘,在其中有太多失落的文明和遺寶,那些在神秘海中傳出名頭的詭秘勢力一方面在很多物質上窮的落魄,可在收容物方面卻往往富得流油。”
“我們和那些頂尖的神秘海勢力相比,雖然聖人不少,但在這方面還有不小的弱勢。”
“頂尖勢力……”比企谷眉毛挑起,“你們在神秘海也待了一陣子站穩腳跟了,說說對神秘海的認知吧。”
“嗯。”克魯魯組織了下語言,“神秘海很大,這個大是立體層面的,龐大的面積只是表象,神秘海真正的精彩和隱秘全在深不見底的海下……那讓我徹底確定神秘海不屬於地球,海下有無數古老而輝煌文明的遺留,甚至不只是海下,運氣好的時候,在某處無人海島的廢棄神廟裡撿到高危的收容物在神秘海也不是非常的不可思議。”
“不過海下沒有那麼好探究,人們進入到那裡天然就會受到壓制,不同海域的海水又有不同程度的危險特性,且海下怪物遍地都是,深海區不乏聖人級別甚至更可怕的史前大怪異,如果沒有藏寶圖之類的明確引導,即使聖人也不會在海下無端探索,因為一定會迷路,然後葬身在怪異的口中。”
頓了頓,克魯魯又說,
“……不過,如果說海下才是真正的神秘海,那麼海上的部分就是我們這些外來者的主要戰場和舞臺了。”
“那些本土的土著生物潛藏在海下與怪異共存,而在海上,則有許多船隻穿行,他們大部分像極了海盜,彼此間信奉赤果的弱肉強食。”
“神秘海活躍的靈子、殘酷的環境、密集的文明遺蹟、豐盛的詭秘物品,還有缺乏統一管理的極端混亂狀態,導致了神秘海上的強大勢力層出不窮。”
“弱者沒有資格在這片海上求生,即使是地獄出身的我們,在神秘海上也沒有太過明顯的優勢。”
“為甚麼這麼說?”比企谷忍不住問出聲來。
一位巔峰聖人,三位老牌聖人,一位巔峰聖人級別的傀儡,再加上一堆第五階段和第四階段精英,這股力量合在一起就連全盛時的協會都要忌憚,更何況是神秘海的勢力呢?
克魯魯立刻就能明白比企谷的想法,她緩緩出聲解釋,“就連協會和教會聯盟都嘗試過一次又一次、然後鎩羽而歸遲遲不能統一的神秘海,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在神秘海的不同海域中,零散地分佈著數以千記的海盜船隊,而在這其中,就有幾個隊伍是有存世聖人坐鎮、站在神秘海之巔的超級海盜團。”
“這海盜團和協會的支部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他們沒有誰需要保護,打不過的時候就一溜煙逃跑,打得過的時候就像見到葷腥的豺狼鬣狗。”
“這裡面大概有四五支,是所有海盜團海賊團裡最頂級、流傳傳說也最多最廣的海盜團,每個海盜團都有數不清的收容物、詭秘物品和不止一位第六階段的聖人……相比之下,我們雖然初來乍到,但還做不了過江的猛龍。
“所以你們依然需要大量的補給啊。”比企谷感慨道,“無論是詭秘物品還是種種物資,又或者是收容物,全都是隊伍需要的……我還是第一次這樣正經供養一直強勢的軍隊,果然是個燒錢的無底洞。”
比企谷一邊說,一邊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皺著眉頭問起:“……不過我不是給過你們藏寶圖了嗎?”
“我給了你們兩份藏寶圖指引,這些藏寶圖全都指向只要把裡面的寶藏都取出來,應該足夠艦隊消耗好久了才對啊。”
這個時候夜鬥接過了話題:“因為只取了一份寶藏,而且這一份寶藏還沒有完全取走,後續的寶藏開發程序似乎還需要別的類似鑰匙似的甚麼東西。”
“……說起來,在取寶藏的時候,我還發現了一個邪神逃來的殘魂,他嘴裡喊著你的名字,幸虧這邪神狀態很不好,被我順手一刀砍了。”
比企谷眉毛一挑,眸子裡的神光一下變得鋥亮,“邪神,甚麼邪神?”
夜鬥就把那天的事情詳細彙報給了比企谷。
比企谷露出一言難盡又哭笑不得的複雜表情。
他是真的沒想到巴爾當時還沒死透,不過戲劇性的是,巴爾的謀劃既成功了又失敗了,最後兜兜轉轉,遇上了比企谷安排過取寶的小隊。
“所以那個祭壇原本的主人是個章魚頭、人身、蝙蝠翅膀的巨人,只是後來被巴爾鳩佔鵲巢了是嗎?”
比企谷又向夜鬥發問。
“是的。”夜鬥確定地點頭。
"這聽起來,倒有些像是傳說中的Cthulhu(克蘇魯)。"
比企谷抬手摩挲著下巴。
“克蘇魯?”克魯魯眯起眼睛。
“嗯。”比企谷點頭,“和普通的神系不太一樣,那是一個許多人都不願意提及的、本質就是痴愚和瘋狂的神系,關聯的是一些不可名狀的、遨遊在星空深處的神秘古神。”
一邊說,比企谷的心念一動,發現體內進化過的“死靈之書”輕輕一動。
“我們在海中的克蘇魯,願你的名受顯揚,願你的國來臨,願你的旨意奉行在拉萊耶,如同在伊哈·恩斯雷。”
——這是書中關於那個克蘇魯的句子,此刻突兀地顯現在比企谷心中。
那個神秘而瘋狂的神系,在死靈之書上有非常詳細的記載,二者間似乎有特別密切的聯絡。
“那位傳說中的克蘇魯就是有章魚頭、人身、蝙蝠翅膀的巨人,在傳聞中,他沉睡於深海之下的海底都市拉萊耶城中,等待甦醒古來的那天,世界就將迎來終焉。”
比企谷介紹著,
“甚至Cthulhu(克蘇魯)這個名稱也不過是人類發音方法所最接近其原音的模糊拼寫,其本名用人類的語言是根本沒有辦法表達的。”
“克蘇魯的形象瘋狂而富有特色,在神明中可以說獨樹一幟……它不僅粗糙地帶有一些章魚、蝙蝠和人類的特徵,而且全身綠色,身軀極其巨大,據說有一座山那樣高;他柔軟的頭部生有無數的觸鬚,身體肥胖並長著鱗片,前肢生有軟塌塌的類似爪狀物,背後有一對破破爛爛、似乎沒有長成形的翅膀。”
一邊說,比企谷的目光一邊認真地對上夜斗的眼睛,“……你確定你遇見的那個寶藏,祭壇裡古神的原本面目是這樣嗎?”
於是夜鬥很仔細地迴響和對照,最後點了點頭,“應該是祂沒問題……怎麼了嗎?”
比企谷搖搖頭,“沒怎麼。”
“我的第一反應是還以為你找到了海底的拉萊耶城,找到封印克蘇魯的地方……但又想到這祭壇甚至都能被巴爾鳩佔鵲巢,如果是克蘇魯真身所在的地方,就肯定不會發生額這種事情了。”
“——這可是個很厲害和神秘的邪神,現在的世界可經不起再一次的折騰。”
雖然不像北歐神系希臘神話那樣正大光明地廣為流傳,可是克蘇魯的秘密崇拜還是遍及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從阿拉伯的沙漠到格陵蘭的冰原,從愚昧的美國路易斯安那腹地到靠近其禁閉地的紐西蘭島嶼,甚至在中國的山中都有他的狂熱信徒。
協會對這尊邪神也有不少記載,比企谷記得自己以前在協會看到檔案,裡面分析說,這尊沒人知道是失落在星空還是沉眠在地球海底的傳說中的邪神,按理說應該也會像其他神系的神明一樣,有很多跨神系的馬甲身份,然而協會卻沒有找到相關的資料和傳說,甚至克蘇魯所在的整個神系,都很少有神有類似的表現。
這其實不太正常,協會有關的學者一直在研究這個命題,認定這個在很多方面都和其他神系格格不入、看著是徹頭徹尾的邪神可又很成體系的神系不同尋常,有很多值得挖掘的秘密。
如果海下的祭壇真的是供奉祭祀的克蘇魯,而這位克蘇魯又被巴爾取代……那這件事本身就有很多的研究意義。
怎麼魔神巴爾取代祭壇的時候,不取代別人,只取代克蘇魯這個好像八竿子的邪神?
詭秘世界可沒有完全巧合的東西。
克蘇魯在古文明中是甚麼地位,為甚麼古文明會在城市中心祭祀供奉這樣醜陋姿態的邪神,傳說中的海底巨城拉萊耶與那座神秘海下面的龐大廢墟有甚麼關係,而克蘇魯和魔神巴爾是否又有甚麼特殊的關係?額
克魯魯開玩笑似的說,“說不定,魔神巴爾之所以會死的這麼有戲劇性,冥冥中也有克蘇魯報復的因素呢?”
比企谷心裡一動,覺得這話雖然玩笑,可還真不一定是真是假。
“那個寶藏如果挖不動核心部分可以暫時先放一放,之後有空的話我會過去一趟,進行更深入的探索。”
比企谷給事情定了方向,然後把視線投到夜斗的身上,
“夜鬥你這次立了大功,如果巴爾真的活了下來,那後果根本不堪設想。”
“我要重重地賞你,你有甚麼想要的,或者需要我做的嗎?”
夜鬥下意識就想擺手推辭,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可他才剛抬起手,就又動作有些遲疑。
“有話儘管說!”比企谷看出夜斗的欲言又止,心裡難免好奇。
夜鬥幾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後終於在比企谷鼓勵的目光說出了口:“……和我的過去有關,和我的名號有關,和我入獄也有關係。”
“現在您是亞洲協會的支部長,整個協會的最高層人物……所以我想請您幫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裡,調查調查我當年的一些事情。”
“世人都說我忘恩負義殺性滔,作為日本本土小神系的神明,殺光了我所在的整個神系……”
“可他們卻不知道,那年我所在的整個神系全都莫名墮入瘋狂,我被迫成為送葬整個神系的劊子手。”
“揮刀斬神,只是因為如果我不這樣做,他們就會做出更多讓他們追悔莫及的事情!”
夜鬥咬起牙關,也不怕這些事情被身邊的克魯魯等人聽見,對著比企谷敞開心扉,眼睛微微泛紅而氣勢紊亂,
“這麼些年過去了。”
“我終究還是……意難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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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要不要猜猜文中克蘇魯和巴爾的關係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