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逃避了,正視自己,你們很清楚問題的答案不是嗎?”
“你們已經是徒勞無用的棄子,你們的努力無人關心,你們的犧牲無人知曉,你們的死活無人在乎!”
“還有你,如同女武神般的女人哦。”
瓦拉卡喋喋不休地說著,即使對方封閉自己的聽覺,他的話語依然透過精神的波動傳遞到對方心裡,不僅每個字都被聽得清楚,而且還時刻撩撥對方的情緒。
“我能感覺到你內心的脆弱,你的內心有甚麼東西被你死死隱藏,這就是為甚麼你明明有世界頂尖的天賦,卻在聖人領域遲遲停滯的原因。”“
“那些和你體質類似的人,不是聖人巔峰就是就是聖人頂尖,而你呢?說的好聽是聖人,說的難聽些不過就只是一個為教會跑腿的小嘍囉,根本就沒有站在高位過。”
“擁有你這種體質的前輩們如果知道會有你這種做刀不做執刀人的後輩,大概會活活氣死吧?”
惡魔笑著,蠱惑著,“讓我看看你內心裡的瑕疵是甚麼?”
神裂火織目眥欲裂,漲紅的臉和瞪出血絲的眼睛充分說明她此刻的怒火,
“滾出去!!!”
她咆哮,她嘶叫,聲音驚天動地甚至捲起領子風暴,空間在迅速撕裂然後癒合,
瓦拉卡被震飛好幾個跟斗,前方之風的空氣錘隨之跟上,讓瓦拉卡身形狼狽,可祂不怒反喜,
“你憤怒了,可是你在憤怒甚麼?是否因為你在恐懼?”
“你恐懼自己的內心被人發現,你遮掩的東西,恰恰就是你最不想面對的!”
“可是這怎麼行呢?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內心,讓我們一起,直面恐懼——”
瓦拉卡的每一句話和每個動作都帶著強大的渲染力,侵蝕著神裂火織的內心。
祂沒有直接汙染神裂火織,因為祂知道那樣會讓神裂火織的體質產生抗拒,所以他只是勾當情緒。
一般來說,聖人的心理狀態早就完美無瑕,不會輕易出現問題,否則不用別人,早就自己在進化的道路上墮入瘋狂。
——然而神裂火織和前方之風,大概是其中的另類。
他們是體質實在太好了,好到天生的本質就與聖人等同,只要按部就班成長就能成為聖人中的巨頭。
可神裂火織明明擁有全世界可以排進前十的天賦體質,卻因為心理上的瑕疵止步在普通聖人多年,寸步難行。
前方之風明明是教會優中選優選出的“二十億人中的最終兵器”,被注入了天使之王級別的神性,卻只止步於聖人頂尖層次,距離聖人巔峰還有好長的路要走。
這與他們的過往經歷有關,硬要說那些心理問題也不一定就是大問題,有時候也會成為他們的動力,且不會影響他們的正常狀態。
可不巧的是,瓦拉卡最擅長的就是蠱惑人心和挑撥情緒,哪怕只是很小的東西,也能被他變成崩潰堤壩的蟻穴。
“哦,這就是你嗎?叫做神裂火織的……幸運兒?”
“譁——”就像決堤的洪水,神裂火織的情緒被勾動,埋藏心底多年的隱秘傾瀉而出。
神裂火織是一個從出生開始就相當幸運的人,神子的體質含金量自然不用多說,他從出生前就被指定為“天草式十字悽教”的女教皇,擁有即使不用努力也可以獲得成功的才能、甚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位居群眾中心點的人望。
她的身邊每天都在發生連她自己都意料不到的驚喜,就算遭到暗殺,她也可以僥倖存活,子彈會毫無理由地射偏,就算炸彈在身邊爆炸,也可以奇蹟似地毫髮無傷。
但是,詭秘世界從來沒有不要代價的好處,同樣沒有完全無副作用的幸運。
子彈射偏就會射中其他的人,炸彈爆炸不傷害神裂火織也會扎傷無辜的路人,神裂火織的幸運似乎總是要以給周圍的人帶來不幸作為代價,就像瘋狂吸取養料而讓周圍的草木枯死的貪婪大樹。
——神裂火織無法原諒自己這種為周圍帶來“不幸”的“幸運”人生。
於是,因為害怕自己強大的力量,會將無辜的他人捲入,神裂火織一度選擇離開天草式。為了保護身邊的人,神裂只能壓抑住想跟他們在一起的心情,自己選擇了孤獨。
——是的,神裂火織甚至一度因為這種彆扭的心態而無法正視自己的力量,在別人都對更高的生命層次與更強大的力量孜孜以求的時候,她厭惡自己的力量,甚至無法拔出傳承的令刀。
可她是“神子”,是天生的半神話生物,即使不必刻意追求力量,即使無需參與多少戰鬥,揹負天草式傳承的她依然很快來到第四階段頂尖,普通人一輩子達不到的層次,對她來說就像喝水吃飯一樣容易。
最終,無心進化的她止步於三重天塹。
在其他人的眼裡,當時的神裂火織可能更像是不願意繼承家裡萬貫家財的鬧彆扭的大小姐,沒有人理解她。
可是命運同樣也不理解她。
天草式的前任教皇因為研究禁忌的東西墮入瘋狂,並在教內掀起動亂。
群龍無首的天草式教徒們只能想到神裂火織。
當神裂火織看到昔日照顧她的大叔阿姨們一身狼狽血汙地跪在她的面前,當她聽聞以前對自己很好的面目可親的長老們死於瘋狂的教皇手中時,她突然成長了。
昔日叛逆感傷又孤獨的少女不再任性,將散開並引以為傲的烏黑秀髮束成馬尾,並拔出名為“七天七刀”的天草式傳承令刀。
當她拔出這柄令刀的時候,橫亙在第四階段後面的三重天塹像是紙糊似的被破開,少女不再抗拒內心,並接受自身的力量。
此時,她站在第五階段的巔峰,來到聖前的門檻。
束起單馬尾的少女輕易梟首瘋狂的老教皇,加冕成為天草式女教皇,穿衣風格也隨時改變,不對稱且暴露的誇張風格有宗教方面象徵意義,能夠讓女教皇隨時得到魔法的加持。
成為教皇后,神裂火織邁入第六階段,成為聖人。
然而好景不長,似乎是她給人帶來不幸的屬性又發作,又或者只是單純地發生了這麼一個客觀事實:
研究禁忌的前任教皇給天草式留下的影響遠遠不止是一場動亂那麼簡單,協會將本來就只是半合法的天草式定位非法組織,開始予以圍剿。
最後是神裂火織把自己“賣給”英國清教賣命,這才讓天草式倖免。
這個時候,因為害怕天草式的同伴們在她身邊會受傷,所以她再一次離開天草式十字悽教,作為英國清教的“必要之惡教會”成員而戰。
那以後,神裂火織就把自己的軟弱隱藏起來,成為詭秘世界尤其是西方詭秘界著名的殺伐果斷的女武神。
——而現在,這些懦弱的過去被瓦拉卡扒了出來。
惡魔一直以來最被人們恐懼的,從來不是它們的破壞力,而是它們玩弄人心、把握人性的能力。
“哈哈,原來你是這樣的?”
“瞧瞧,原來協會是這樣追殺你在乎的人的,原來教會就是這麼奴役你如豬狗的,人類文明待你這樣,你怎麼還心甘情願地為他們賣命呢?”
“我要是你,一定一刀把他們全殺了!”
“嘿嘿嘿嘿……”
惡魔的聲音像是浪潮拍打礁石似的一層接著一層,不斷叩問敲打神裂火織的內心。
“我說,滾出去!”
七天七刀揮舞,神裂火織身邊的氣勢再次爆炸,縱橫交錯的劍氣密密麻麻席捲八方,攪動空間的樣子看著氣勢浩蕩。
可這卻本不應該出現在神裂火織的身上,因為這些外溢的能量沒有一下是實質落在瓦拉卡身上的,是明顯的浪費和失誤。
——她心亂了。
然而另一邊,惡魔同樣沒有停下對前方之風的情緒侵蝕。
她心理的問題似乎同樣不比神裂火織小。
“前方之風!!!”
“我在你的身上聞到了熟悉的噁心味道……真是了不起,你竟然承接了天使的力量。”
“剔除原罪的過程一定很痛苦吧……可是剔除了那些東西的你真的還算人嗎?你現在依然還會哭泣嗎?這幅不人不鬼的樣子,真的是你得償所願的嗎?”
“你是為了甚麼走到現在?”
“當初支撐你走到現在的動力,如果能夠看到你現在的模樣,會高興嗎?”
前方之風被強制性的回憶起過去。
——這是瓦拉卡的專長能力。
這種挑動情緒勾起過去的能力,對於有的人來說可能一點用都沒有,比如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比企谷探員;可是對於有的人來所,哪怕對方已經在詭秘路上走了很遠,依然足以致命。
前方之風以前是個普通人,和弟弟相依為命。
小時候,前方之風在和弟弟去遊樂園玩過山車,其實膽小的她本不敢玩這種危險的東西,但一面是弟弟的慫恿,一面是號稱絕對安全、採用當今世界最先進的技術打造的遊樂場的保證,她還是和弟弟坐上了過山車。
據統計的實際資料表明,乘坐過山車的死亡率約為15億分之1。也就是說遊客在駕車前往遊樂場的途中死於車禍的機率可別坐過山車本身還要更大一些,所以按理說沒什好擔心的。
前方之風直到現在都還能記得,當時遊樂場是怎麼介紹那過山車的……他們說設計師對過山車的設計極其巧妙,每一個轉彎,俯衝,爬坡都要經過精密的計算,把控好每一個點的加速度,離心力等等,透過這些精妙的設計,過山車的安全性則得到了最高的保障。
再加上這些娛樂設施的檢修工作平均每兩三天就要進行一次,所以從科學的角度來說,坐過山車真的不用產生多餘的擔心,因為沒人會非要覺得自己就是那15億分之一。
——然而那微乎其微的意外還是發生了。
但不幸的她們終於還是有一點點運氣,幼年的前方之風與弟弟兩人在這樣的事故里沒有命喪當場,而是皆因失血過多生命垂危。
她們的血型稀有,找不到足夠的血漿,於是弟弟將唯一輸血獲救的機會讓給了她。
——從此,前方之風為失去弟弟而痛恨著科學。
「既然科學是那麼冷漠的東西,我就將它們全部毀掉」
抱著這樣的想法,心態完全轉變的前方之風擁抱了魔法和教會。
她虔誠地信仰著主的威能,以祈求弟弟能夠升入天堂或擁有美滿的來世。
多年來,她從不使用任何智慧用品,甚至不適用科技產品,獲得像個磨礪身心的苦修士。
對科學的仇恨和對弟弟的緬懷成為她咬著牙磨礪自己一步步向上攀爬的動力,可在前方之風邁入階段以後,昔日的動力逐成為她前進的阻礙。
因為她已經變得足夠強,卻依然不能達成所願,依然不能葬送科學的世界。
她神通廣大,卻不能用詭秘的手段對現實世界的科學出手,兩個世界始終涇渭分明。
長久的執念逐漸被前方之風埋葬在心底。
直到現在,被瓦拉卡挖了出來。
“有仇必報,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是連我們惡魔都知道的基本常識!”
“是科學奪走了你的弟弟嗎?不,不是這樣的。”
“奪走你一切的,是這個世界啊!都是世界的錯!”
“你在糾結甚麼?你在猶豫甚麼?這個世界以痛吻你,你為何不敢對世輝刀?”
“來吧,前方之風,加入我,或者不要阻止我。”
“只要你閃開,你就能得償所願看到大仇得報,這個世界上也就不會再有名為科學的東西。”
惡魔的低語在前方之風耳邊不斷迴響,
“——來啊,前方之風,讓我們一起,讓世界感受痛苦!”
前方之風的眼睛露出茫然和掙扎,氣勢點點滑落,對瓦拉卡的領域壓制和遠端輸出也開始鬆懈。
“——不對!”
“啊!!!”前方之風渾身一抖,發出淒厲的尖嘯,靈子震動而空間崩碎,“神裂火織!不要被動搖!”
到底是多年的苦修經歷沒有白費,前方之風雖然心理上因為瓦拉卡的撩撥而出現問題,可依然能夠分辨清楚自己正在做甚麼和應該做甚麼。
神裂火織猛地一激靈,眼神恢復神光,刀鋒再次凌厲。
可影響已經實打實的出現了,兩個人的氣勢不復巔峰,開始下滑。
瓦拉卡滿意地看到,自己被壓制的局面一步步逆轉。
兩位爆發的聖人陷入祂為她們編好的陷阱裡面,就像路人失足滑落向墮落深淵。
當然,以不完整的狀態使用這樣的能力一次性影響兩尊本質超乎尋常的聖人,對瓦拉卡來說同樣需要付出代價。
此刻,有比祂這個惡魔更為蠱惑的低聲囈語在耳邊、腦海、心間迴盪。
“瓦拉卡已經死了,被耶穌之血殺死降臨此世的靈魂,只剩真靈逃逸。”
“安藝倫也也死了,從真靈入侵的那一刻起,凡人的靈魂就已因無法承受神明的質量自行潰散。”
那是不知來歷也不知源頭、足以使靈魂呆若木雞的聲音,
“他們死掉更好,但這就有一個新的有趣的問題,那就是,你到底是誰?”
“你是瓦拉卡,是安藝倫也,還是,在千葉縣工作的修女小姐?”
“那逸散而逃的瓦拉卡的真靈,真就那麼純粹,沒有沾染半點修女的成分?”
“你已經被凡人汙染,現在的你,到底該用一種甚麼樣的姿態面對自己?”
挖拉克沒來由地陷入“我是誰”的問題之中,這個問題不斷拷問著瓦拉卡,讓瓦拉卡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姿態逐漸向修女的模樣接近。
——雖然是一位同時長著雙惡魔翅膀與天使翅膀的、手中盡是鮮血的修女。
“不要猶豫了,神裂!”前方之風表情嚴肅,“拋去一切,最終決戰吧!”
有些道理擺在眼前固然看似無懈可擊……然而這個世界,總有些事情是要拋開當前的邏輯,義無反顧去做的。
前方之風起碼知道有個最基本的道理:
那就是瓦拉卡想做的事情,就不能讓祂去做。
瓦拉卡不想讓她們做的事情,她們就一定去做。
只要明白這樣簡單的道理,一切複雜的東西就都不用再考慮了。
她人類的模樣逐漸消失在空氣中,只剩黃色的袍子逐漸放大,還有穿插在黃袍中鼓盪的怪誕狂風。
黃衣之風……這是前方之風入聖以後能夠展露的神話形態,普通人看見會直接大腦爆炸開來,即使一般的第五階段見了也會當場痴傻瘋狂和。
這也是協會與教會聯盟這種傳承正統完備的聖人能夠運用的最強與最後的手段。
一旦用處,實力暴漲七八倍不再話下,可受傷以後可就沒有小傷,聖人的治癒力只體現在人類形態,神話形態一點受傷,就是影響進化道路乃至直接導致生命垂危的“道傷”。
這樣的戰鬥真的有意義嗎……殺不死瓦拉卡,也拖不到有人來……
心裡有這樣的想法一閃即逝,神裂火織的動作也就慢了半拍。
可她還是迅速跟上,展現自己的神話形態。
“嗤嗤嗤——”劍氣縱橫,一把修長的令刀切割空間橫亙在半空。
連神裂火織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是,在變身前,她的眼睛已經隱約泛起黑氣。
“嘿!”瓦拉卡不屑的嗤笑,可表情卻越加凝重,“黔驢技窮,要垂死掙扎了。”
——其實這場戰鬥,可能從剛開始來到這片空間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可註定了結局的戰鬥,依然有進行的意義。
然後,一場最後的激烈碰撞在這處隱秘的空間裡炸響。
雙聖逐神之戰走向尾聲,新的緊張的序幕即將拉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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