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師安倍晴明不是這裡的締造者,而是一個搬運者?”比企谷斟酌語言,一點點捋清對方輸出的龐大資訊。
石烏鴉沒有遮掩,點點頭直接回答,“可以這麼說。”
“其實你走過的這條成神之路,和那個狐狸小子沒有半點關係。”
“非要扯上關係的話,那就是那個狐狸小子是在你之前的上一個試煉者。”
“他失敗了,止步十一關,但也獲得了足夠的好處,體質已經得到充分蛻變,似神非神,大概比攀登了一個奧林匹斯聖山。”
“不過因為他本來就天地聖靈,再加上他天縱英才,竟然另闢蹊徑,充分深挖似神者的潛力,於是雙重特性的疊加為他奠定厚實無比的成神之基……本來他可以走的更遠的。”
石烏鴉提起安倍晴明的時候似乎總是感到遺憾和惋惜,可它沒有再在安倍晴明上面多說,而是點到為止,回歸正題,
“說是搬運,其實我更願意稱之為鑿洞。”
“那個狐狸小子成神以後,在神明路上走了不短的距離,有了實力連通這處試煉所在的小世界……那時他偶爾會來到這裡,我也算是有了個能時不時說話解悶的物件。”
“某天,他說自己心神不安,像是預感到大限將至,於是就挖了一個連結這裡的通道然後加以固化,並在第十一關試煉那裡留下了他的傳承和秘寶。”
“——那個狐狸小子可真是條懶狗,竟然偷了別人的試煉給自己用還心安理得,把無恥演繹到極致!”
烏鴉不忿地喊道,
“哼,這也就是秘境存在的時間太久,已經沒有足夠的守衛,不然早就有人把那個狐狸小子扔出去了!”
比企谷默然。
老實說,連他聽了也覺得挺怪的,這就好比人家大學自己出的自主招生的卷子,結果你說我不需要你及格,我只要你能透過這卷子的50分,我們大學就招你入學。
哪有連“自己出題”都做不到的人啊。
“所以這裡也就其實相當於,一個試煉給兩處用。”
“當你透過十一重試煉的時候,也就相當於透過了那個狐狸小子的考驗,得到他留下的秘寶。”
“但狐狸小子的秘寶與這裡其實關係不大,只有當你透過連那個狐狸小子都透過不了的第十二關試煉時,你才能得到成神之路盡頭的一切,成為這方秘境的擁有者。”
比企谷想了想,竟然覺得鬆了口氣,“那也就是說,不用全部通關,只要走過十一關,我就能得到我師安倍晴明的遺留,是吧?”
坦白地講,完全走過成神之路能夠獲得的好處太大,大到比企谷不敢想像,而在詭秘世界,與那種程度的好處相對應的難度可想而知。
在歷史上,似乎沒聽說過地球上有人走通這樣的道路。
千年來,這裡攏共就來了倆人,一個是安倍晴明,一個是他。
這兩句話意味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那就是,走通這條路,獲得相應的好處,同樣是前無古人的事情。
連安倍晴明那種世界造化的寵兒都只能走過十一關,比企谷可不會不切實際地一定要渴求更多。
相比之下,只闖十一關似乎聽上去難度會減少一些。
“甚麼叫‘只要透過十一關’?”可石烏鴉卻炸了毛。
“你不會覺得過到十一關很簡單吧?”
“不不不,我從來沒有這麼覺得。”比企谷連連擺手,“……不過前六關走過來的確是有些簡單。”
“前六關?”
石烏鴉先是愣了愣,然後沒忍住嗤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怎麼能拿前六關與後面的試煉做對比呢?”
比企谷心中一凜。
過去半天,石烏鴉總算笑夠了,“行百里者半九十……這是我從你身上散發的諮詢裡學到的你們文明的話。”
“十二重試煉,前面六重不過是開胃小菜,透過六重試煉相當於透過考驗拿到入場券,所以我才會等在這裡。”
“見到我,被我告知這條道路的真相,才意味著你在成神之路的試煉,正式開始。”
比企谷輕呼口氣,石烏鴉的話語讓他打消因前面試煉勢如破竹而帶來的少許輕鬆。
“你說告知我這條道路的真相……”他又問石烏鴉:“可你好像也沒有說甚麼啊?”
“我不是說了這是成神之路嗎?”
“可是成神之路的真相,又是甚麼?”比企谷不滿足現有的知識,灼灼的目光看向石烏鴉,“是甚麼創造了成神之路,而安倍晴明,又是怎麼和這裡有聯絡的?以及這裡和妖怪、和界門、和唯一種族又有甚麼關係?”
比企谷問到前面的時候,烏鴉的表情還主要是不屑和漫不經心,可是當它聽見比企谷提到的“界門”和“唯一種族”時,它的表情收斂,額外多看比企谷幾眼。
“看來你還是知道一些東西的。”
石烏鴉“嘖”了一聲,
“但是不要再問了,有些事情不是現在的你能知道的……就算第六階段也不夠格。”
“除非你能透過試煉,否則一些隱秘是僅僅說出來就會帶來汙染和窺伺,僅僅是知道了然後在心裡想想,都會被某些不可名狀的存在感知。”
說完,石烏鴉就撲稜著翅膀騰飛躍起,
“好了,我們已經交談的夠久了,我可不想在這喋喋不休阻攔你前進的腳步。”
“如果你能有幸在成神之路的試煉裡不斷走下去,那我們會在重點再次相遇的。”
“所以去吧,年輕過分的小子。”
“祝你好運!”
翅膀嘩啦作響,石烏鴉飛去遠方,轉眼消失不見。
比企谷停留在原地,努力消化石烏鴉傳遞給他的隱秘資訊,搖了搖頭。
糾結猶豫沒有意義,前方無論是甚麼東西,他都必須前行。
十一關……只要到十一關就好。
比企谷告訴自己。
他給自己的心裡預期和目標就是第十一重試煉。
只要到了十一關就能得到安倍晴明留下的東西回去拯救全人類,至於再往前……可以但似乎沒有必要。
再往前也意義不大,九死一生很難成功不說,要是真死在裡面遺失了安倍晴明的遺物,因為貪心葬全人類的命運,責任算不算在比企谷的身上呢?
成不成神是以後的事情,能不能對抗巴爾是火燒眉毛的事情。
不要再猶豫了,快重拳出擊吧比企谷!
至於說到底要不要闖第十二關……等比企谷闖到十一關,自然會對其中的難度和希望有自己的判斷,到時候再說決定也不遲。
……
……
比企谷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闖關的經歷註定是漫長、孤寂又無聊的。
有的路只能自己走,即使遍體鱗傷、即使意識模糊瀕死垂危也無人知曉無人問津,
這是成神的必經之路,也是一名優秀的探員應該早就做好心理準備面對的東西。
但是比企谷進入試煉的時間有些長了,等在外面的奴良滑瓢失去了耐心。
去收藏室需要幾個小時嗎?該不會出甚麼事了吧?可是以比企谷的身份和實力,收藏室的收容物就算有哪個失控,對比企谷造成威脅,也不可能一點動靜都傳不出來吧?
他向族群報備了自己的申請,然後走進收藏室的二樓到處找尋。
……然後,他沒有找到比企谷八幡。
“共主呢?!”奴良滑瓢瞪起眼睛。
心裡不詳的預感成真,沒有找到比企谷的奴良滑瓢著急地奔向三樓。
然後,他撞見佝僂乾瘦的老頭。
奴良滑瓢認得這老頭,從他在妖怪一族有所地位的時候,能夠進出收藏室深處的時候,這老頭就已經是宅邸收藏室的守秘人了。
為人低調,年紀比奴良滑瓢還大,大到垂死,沒甚麼實力,任勞任怨地在收藏室待了不知道多少年。
奴良滑瓢倒是沒有懷疑這老頭,他只是在三層到處尋找。
“奴良大人……咳咳咳。”老頭咳嗽幾聲,“你在找甚麼?需要幫忙嗎?”
“守密人前輩……”奴良滑瓢轉身看過來,打量老頭的視線變得警惕而威嚴,“你知道共主大人去哪了嗎?”
“共主大人?”老頭保持著微笑模樣,可彎起的脊背卻不自覺提起,露出敬畏又佩服的表情,
“不用擔心共主大人,他正在為他來這裡的目的而努力著。”
“他也在為能夠真正成為君臨妖怪一族、帶領族群回歸巔峰的男人而努力著。”
說到這裡的時候,老頭的聲音稍微頓住,想了想又嚴肅地補充說明了句:”“——我是說,真正的巔峰!”
“你在說甚麼東西?”
奴良滑瓢聽得雲裡霧裡,但他的腰背漸漸挺直,眉頭緊鎖的同時氣勢改變。
老頭形態的奴良滑瓢變成那個英姿逼人、頭髮很密的帥氣大叔。
他的聲音低沉而眼神銳利,
“我知道你這種守秘人,活了這麼大,卻能在收藏室待這麼久,肯定是身上有點秘密的……以前我並不關心那些秘密是甚麼。”
“——但是現在,無論你是甚麼身份,都必須和我有個解釋了。”
一把太刀出現在奴良滑瓢的手上,躁動的刀氣讓收藏室三層的那幾件稀有的B級收容物跟著發出些許動靜。
這些有活性的收容物的沉眠被驚擾,然而如果守秘人老頭的解釋不能說服奴良滑瓢,奴良滑瓢看上去真的不憚於在這裡出刀。
奴良滑瓢有他的理由和堅持:
“你必須知道,族群能存活到現在,要依仗共主的大恩!”
“你也必須知道,族群所有的未來,都寄託在共主身上!”
“誰敢對共主不利,就是整個妖怪族群的敵人!”
聲音越來越低沉也越來越氣憤,太刀半出鞘,寒光閃爍。
“我定斬不饒!!!”
“……”守秘人老頭、確切地說是初代大江山鬼王的表情變得嚴肅和無奈。
這個奴良滑瓢,做的很好很對,但是對於知道比企谷內情的人來說,奴良滑瓢可真讓人頭疼。
然而就在刀氣真的要啟用其他收容物,太刀真的要出鞘的時候,一道聲音傳到奴良滑瓢的耳朵裡面,讓他覺得這聲音既熟悉又陌生。
“你在做甚麼?滑瓢!”
“你是想讓整個收藏室都炸掉嗎?快把刀收起來!”
奴良滑瓢錯愕地轉頭看過去,卻發現本來平平無奇又額外空曠的收藏室第三層,突然莫名其妙地變出一堆老頭來。
羽衣狐就站在這些人的裡面,卻只是普通的和其他人並列站立,年齡和外貌的差距讓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和奴良滑瓢說話的則是個看上去最老的老頭,站在一群老頭的最前面,顯得地位特殊一些。
“你們是……”看著這些老頭,奴良滑瓢身體裡的血脈莫名其妙起了反應,似乎有些許沸騰。
這種感應讓奴良滑瓢的心裡倏地升起一個詞彙:
“族老。”
雖然沒有除羽衣狐以外的任何一位族老,雖然連奴良滑瓢也懷疑過那些族老們是不是早就都已經死乾淨了,可當奴良滑瓢看到一群垂垂老矣的傢伙出現在妖怪一族最重要的禁地裡面的時候,他只能想到這個群體。
手中的太刀稍微回鞘,奴良滑瓢凌厲的氣勢與表情都慢慢消失。
“共主大人去到一處秘境裡參加安倍晴明大人留下的試煉去了。”
老頭緩緩地描述著,表情溫和。
“風險肯定有,不可能有沒半點風險的試煉,何況這個試煉走通以後能得到的好處太大。”
說到這裡,老頭就虛晃一槍,“可是你不用擔心……因為擔心了也沒有用。”
“現在你更需要關係的,其實是尊老愛幼的問題。”
奴良滑瓢推刀入鞘,警惕地退後兩步,目光在守秘人老頭和其他新來的老頭間遊離。
“你們是……”
話說到一半,奴良滑瓢突然臉色大變,並且驚呼一聲。
“壞了!”
他的目光像是穿過腳下的厚實建築,看到一樓或許正在發生或許即將發生的異常與喧鬧。
——比企谷八幡消失了這麼久,可是警惕地等在外面等比企谷回去的,可不止是他奴良滑瓢一個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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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算啦,不等啦,新人雖然進不來,不能被搜尋到也不能上推薦和上榜單,但是收藏本書的還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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