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不算明亮的昏暗燈光，密室裡的空間比比企谷想象得更大，
有接近二十個座椅分佈在密室的最深處，陰影籠罩著那裡。
比企谷有些驚訝，“原來族群裡有這麼多族老？”
可初代酒吞的表情既遺憾又懷念，低聲嘆息後回答說：“早就沒有了。”
“這是曾經族群最鼎盛時的族老數量，當時族裡強者如雲，紛紛出山與陰陽寮十二天將達成合作契約，威風無兩。”
“在那個時候，我還不是大江山鬼王來著，無憂無慮……”
比企谷驚訝地看了眼酒吞童子。
這位在歷史傳說中名聲狼藉的狂人兇徒，緬懷著被埋葬在歲月長河中不為人知的過去。
恰好在這個時候，許是初代酒吞正在回憶的緣故，比企谷的眼睛一熱，一直處在開啟狀態觀察初代酒吞的真實之眼捕捉到關於酒吞的嶄新畫面。
心裡一動，比企谷開啟看了眼新畫面。
然後他看到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穿著神社神子的裝扮……那大概就是年輕時的酒吞童子，可卻沒有多少想象中的兇厲。
他是伊吹神山之神子，大家都愛喜歡這位山頂靈廟的神子並找他解惑，神子大人不厭其煩地為香客誦經安撫，向無常的天命求條生路。
然而儘管香客得救心滿意足地離開，他們的執念依然殘留在廟中。
時光如梭，神子的容顏雖依舊，可是他的心中燃起一絲對天命的疑惑。
這絲疑惑恰恰是神子這種修者道心出現裂痕的標誌，而那些執念就於此時蜂擁而至，蠱惑神子墮入鬼道。
——那是一種介於徹底墮落瘋狂成怪異和正常人之間的狀態。
接下來，神子隻身前往了在當時很著名的混亂之地丹波山脈，在那裡征服無數人類與鬼神後，神子來到最高峰……這座最高峰同時也是此處至強惡鬼山嶽神的化身。
眼見山間燃起的火海即將把一切化為灰燼，神子不慌不忙拿出念珠誦經。本無形的經文居然化為重重金絲，將山嶽神纏錮其中並高懸與妖火上。不能動彈的山嶽神在烈火的折磨下只有認輸。
神子道：「我要你成為我的王座。」
於是山嶽神又一次化為高山，神子站在山巔奴役眾鬼在山頂為自己修建王座。
丹波山脈的眾多怪異與妖魔鬼怪都拜服於他的統治，他也成為那一地帶的百鬼之王……因為丹波山脈最中心的那座神子居住的山叫做大江山，所以人們也叫他作——
大江山鬼王。
這個故事其實沒有多麼感人和浪漫，比企谷看了後也就是感慨一下，原來那個大江山鬼王以前還有這麼一段溫良恭儉讓的過去。
……可這個故事其實細思極恐。
那個鬼的狀態，還有當時在群山中橫行的眾鬼，似乎與現在比企谷看到的妖怪種族不太像一個東西。
所以原來人類也可以成為妖怪嗎？那為甚麼現在的妖怪種族都是依靠生育代代傳承？最初的妖怪到底怎麼來的？
人、鬼、惡魔、妖怪……這裡面似乎有某種微妙的、比企谷不知道的聯絡。
看了眼初代酒吞，比企谷壓下心頭疑惑，問了其他的正常問題，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族老的實力門檻需要達到第五階段吧？”比企谷根據初代酒吞的實力來推測其他族老。
“差不多。”初代酒吞點頭，“倒也不一定非得是第五階段，如果能在其他方面擁有傑出貢獻，在組群裡的地位相當於第五階段，也同樣可以擁有族老的位置。”
那就是接近二十位第五階段以上的存在……
比企谷心裡咂舌。
難怪當年的妖怪一族能夠和陰陽寮並稱安倍晴明的臂膀，兩大勢力的結合幾乎壓過當時協會和教會聯盟，成為煊赫一時的超大組織，又難怪衰落後的妖怪一族仇家遍地。
也許世界上真的有氣運一說，於是生下神明的妖怪一族得到史無前例的蓬勃發展，並在在世神明的點撥下層出不窮誕生第五階段乃至聖人級別的大妖怪。
……可惜氣運沒有長久地眷顧他們，還沒有煊赫多久，偌大的輝煌就被一朝覆滅，風流全被雨打風吹去了。
“您稍微等等，我已經聯絡過那些個老傢伙，他們已經全都在過來的路了。”
放下手中通訊用的深海海螺狀的詭秘物品，初代酒吞低頭彙報。
“嗯。”
比企谷點了點頭，然後環視周圍，平靜的聲音像在叩擊初代酒吞的心臺。
“那待會兒他們來了，我又該坐哪呢？”
“呃這……”初代酒吞忽然語塞，額頭倏地滲出涔涔汗珠。
“這、這、這個……”
“嗯？”比企谷鼻子發音。
“共主息怒！”
初代酒吞直接下跪低頭，身形竟然有些顫抖。
來自百鬼夜行浮世繪的天然壓制、共主身份的威嚴、八岐大蛇力量的威壓、更高生命層次的震懾與初代酒吞的心理作用混合在一起爆發在初代酒吞的心裡。
他感到害怕。
妖怪這麼些年沒有出過共主，根本就沒有共主的位置。
當年安倍晴明用不可思議的速度突破到聖人之上的領域，雖然身肩共主之位，可實際上步履凡塵，不可能有那個閒情逸致摻和小小妖怪族群的族老會議。
以前有很少見的非族老的人進來密室的情況，都是讓那人站在靠近門口的空曠地帶，像是在被端坐的族老們審視一樣。
……可是讓比企谷大人也這麼做？
開甚麼玩笑，那是妖怪一族的救世主，千年一遇的二代共主，初代共主安倍晴明的傳人，比企谷八幡啊！
——當然，酒吞童子主要是怕這位看上去就霸道十足的主因為遭受不敬的待遇掀桌子。
那個開始還有些桀驁不馴的大江山鬼王，在最短的時間裡已經被比企谷從身到心完全收復。
御下之道，霸道與王道到底要在甚麼時間選哪一個，比企谷八幡似乎有點無師自通。、
“你怕甚麼？我又沒說甚麼。”
比企谷呵呵笑了聲，然後邁開步伐，在初代酒吞的注視下走到一張空座椅旁邊。
這是一張用特殊材質打造的合金座椅，異常沉重，且似乎與地面熔鑄在一起。
“這裡平時有人坐嗎？”比企谷的手按在那張座椅上，用背影面對初代酒吞，沒有轉身。
初代酒吞看著那張座椅開始回憶，“那裡曾經是一位大妖族老的座椅，但他在族群最鼎盛時期挑釁協會，犯下罪惡，被安倍晴明大人親自下令斬首了。”
“那以後，這張座椅已經空了上千年了。”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眼比企谷的背影，“您要是想坐上去倒也行，不過我覺得您可以選更中間一點的位置。”
“那倒不用。”比企谷朝後面擺擺手，然後兩隻手同時按在合金座椅的把手上。
手臂上抱起青筋。
“咔嚓——咔嚓——”
就在初代酒吞以為比企谷是想坐下的時候，奇怪的聲音出現在密室。
然後初代酒吞就目瞪口呆地看見，比企谷好像正在用力拔動和地面連線在一起的椅子。
“咔——咔嚓！！！”
合金座椅與地面的連結面出現越來越多斷裂，沉重的合金座椅在比企谷的真物下沒有掙扎的能力。
“轟！”
合金座椅就這麼被悍然拔起，比企谷面不改色將合金座椅放到眾多座椅對面的地上。
初代酒吞看的目瞪口呆。
這合金是運用的絕對特殊的詭秘材料，沉重堅硬的嚇人，在與地面熔鑄到一起後，即使可以摧毀一座大樓的第五階段也不能把座椅搬開卻不破壞密室。
因為這裡面需要的不僅僅是力氣，更需要巔峰的控制力和微操能力。
“……”比企谷看看左右，還是覺得少點甚麼，可又想不到是哪裡的問題。
看了一會兒，他抬頭看見頭頂的燈光，這才恍然大悟。
“酒吞。”
“在。”
“你的能力是側重哪方面的？有沒有可能改變光線的執行？”
……
……
當妖怪一族的族老們到達密室的時候，驚訝地發現有個巨大的座位，背對著門口異常突兀地立在那裡。
初代酒吞童子就站在座椅旁邊，姿態恭敬。
而且不知道為甚麼，今天密室燈光的光線好像有些不對，以往入口這邊最亮，可現在這邊明顯昏暗不少。
繞著座椅走過去，轉身一看，幾位族老的呼吸不由自主屏住。
黑色的高背座椅上，燈光光線莫名不朝這邊灑落，使男人挺直的上半身籠罩在光暗交錯的陰影之中，隱約只能夠看見他模糊的身形輪廓，和一雙充斥威嚴與壓迫感的半睜不睜的雙眼。
來自某種高層次生命種的威壓讓他們窒息，他們駭然發現對方年輕的生命氣機比他們這些老傢伙都要來的恐怖強大。
有些年歲大到見證過妖怪最巔峰年代的妖怪突然莫名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好像隱約看見了……安倍晴明？
比企谷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眼前的族老們。
除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羽衣狐，其他老頭全都看著垂垂老矣，一陣風都能吹跑的模樣，也看不出甚麼妖怪的特徵，於是也就辨認不出他們的種族。
不過毫無疑問，這些妖怪當年一定都是叱吒風雲的大妖，不會比初代酒吞差很多。
“……”羽衣狐的目光流轉，與比企谷對視又錯開，她沒有和比企谷說話，卻又好像已經說了很多話。
比企谷莫名覺得自己像個叛逆的孩子見到家長。
收回視線，比企谷斟酌內容緩緩開口：
“族老們都來了？”
“坐吧。”
比企谷抬手向那些座椅示意，倒好似他才是這兒的主人。
可沒有任何族老覺得違和，甚至包括初代酒吞在內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走向各自座位，等坐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否太聽話了些…
——值得一提的是，昔日處在陰影中而更有神秘氛圍和壓迫感的座椅，此刻就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下，這讓族老們感到不習慣。
有的族老似乎察覺到甚麼，把奇怪的視線投向初代酒吞，可初代酒吞面不改色目不斜視，似乎毫無察覺。
“咳咳。”
有位族老輕咳兩聲，算是結束了見面，拉開這次會議的序幕。
“妖怪一族的族老，全都在這裡了。”
“我等，見過共主。”
因為經過初見的震懾，這些族老低頭時都顯得恭敬。
族老們坐的地方格外亮堂，比企谷顯得高大的身型端坐在半陰影中，此刻兩者相對，前者向後者紛紛低頭，竟然恍惚有種……朝拜的感覺？
比企谷輕輕頷首。
“我的來意，酒吞童子應該和你們說過了。”
“……你們都是妖怪一族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我很尊敬你們為族群做出的犧牲和貢獻，但現在的情況的確有些緊急，所以我就不再多作客套，如果有失禮的地方，前輩們還請多多包涵。”
族老們紛紛搖頭擺手，其中一位看起來最老的族老說道：“共主您說的哪裡話，您的來意我們也已經清楚，來的路上，我們也各有考慮。”
族老們對視一眼，嘆了口氣，
“開門見山地說，那個巴爾，是真的要回來了嗎？”
“我不會拿這個騙你們，也沒道理這麼做。”
“世界會怎麼樣？”
“如果協會打不過，世界肯定就這麼走向終焉了。”
“面對那個魔神……協會有勝算嗎？”提起巴爾，有幾位族老隱藏在記憶最深處的恐懼被喚醒，他們想起自己千年前被支配的絕望。
“當年陰陽寮有神明級別的安倍晴明大人，還落得同歸於盡的下場……現在的協會和教會聯盟，真的就比當初的陰陽寮強很多嗎？”
一位族老聲音低沉，
“對協會來說同歸於盡也是不行的，雖然不想承認，但我們得說，這個世界可以沒有陰陽寮和我們妖怪種族，卻不能沒有協會和教會聯盟……不然，哪怕戰勝邪神巴爾也毫無意義。”
“你說的對。”比企谷點了點頭，“坦白說，勝算也就那樣，但協會又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危險的情況，人類文明不是一直延續下去了嗎？”
“這次協會好歹因為陰陽寮的遭遇和預言有了提前的警覺，為了今天準備千年之久，如果能夠加上你們的支援，勝算比想象高很多。”
族老們對視一眼，用眼神交流。
“如此……那投票吧。”
“事先說明。”羽衣狐慵懶地靠在巨大的座椅上，看向比企谷的目光是不加遮掩的慈祥與偏寵，“比企谷八幡的所有想法，我都無條件全部支援。”
“嗯，那是你的自由。”
最老的那位族老環視周圍，
“投票決定，是否要將族群的幾項終極秘密告訴我們新的共主。”
“以及，是否要考慮開啟試煉，給共主一個機會，成為族群的第一位……陛下！”
……
……
ps：啦啦啦啦，本章是接近五千字的二合一大章，小加更怡情，是袍子愛你們的象徵~
……
……
推本朋友的書，
簡介：重生毫不講理的異世界，二王子威爾即將面臨一個艱難的工作。
在第一王子的逼迫下，他將要把為帝國安全做出無數貢獻，每日每夜為民眾安全操勞不以的聖女流放，扶持一個不知道哪來的貴族小姐上位。
為了避免罪責，威爾施展推演能力，力求找到一條穩妥之道。
【您選擇流放聖女，帝國將會在十年內因增生過多的魔物陷入災荒，分裂成無數地區小國，作為罪魁禍首的你也將人頭落地】
【您選擇不流放聖女，第二天您將會因為伸出左腳踏入宮殿被冠以莫須有罪名】
橫豎都是死，威爾如墜冰窟。
“這其他人傻我也不能跟著傻吧？！”
“為甚麼我就一定要呆在這個國家？”
“更何況聖女繼續呆在這個國家也只會遭受無妄之災...”
“所以我把聖女流放了，然後跟她一塊跑不就行了？”
...
幾年後。
人們有理由相信，當初二王子流放聖女一起跑路，是為了在遠方建立一個只屬於他的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