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戲!
初代酒吞童子的反應讓比企谷感到強烈的喜悅,心底總算鬆了口氣。
不怕對方知道的秘密多,就怕自己說了後對方沒反應。
但比企谷表面上仍然不動聲色,只是聲音越加低沉,給足對面的壓力。
“怎麼,我不應該知道嗎?”
比企谷微微仰頭,眼眸半垂,
“我是妖怪共主,安倍晴明欽、點、眾妖怪推舉出來千年第二代共主。”
“你覺得我沒有資格過問族裡的機密?”
說話的時候,比企谷稍微解開自己對生命氣機的封鎖,第五階段幾乎橫漟無敵的生命層次讓酒吞童子如芒在背,甚至有像是刀尖抵到喉嚨激起面板雞皮疙瘩的感覺。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酒吞童子連連擺手,他的眼神帶上強烈的敬畏。
妖怪一族有對共主的忠義,更有刻在骨子裡的弱肉強食。
當兩個屬性同時聚集在比企谷的身上,他就將獲得每一個妖怪的無條件效忠與絕對服從。
“……只是,這兩件事情都很機密,涉及到妖怪一族最核心的東西,就算是我也不能亂說。”
比企谷奇怪地問:“你也不能亂說?可你不是族老嗎?”
族老……初代酒吞童子的心裡咯噔一跳,表情變換幾下,苦笑一聲。
“您連我這個身份也知道啊。”
他是族老的事情,除了其他族老沒人知道,怎麼會被比企谷大人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到底還有甚麼東西是眼前這個男人所不知道的呢……
“可就算我是族老,也同樣不能輕易對您說出那些事情。”
然而,初代酒吞的回答超出比企谷的預料,
“因為我們對著契約類的詭秘物品發過誓,必須要召開族老議會,經過尚且存活的族老中的九成同意,才能將這個秘密對那個指定的人說出來。”
比企谷眉毛一挑。“就算我是共主也不能破例?”
“共主……”初代酒吞童子的表情有些為難和古怪,“第二代共主在妖怪一族中的地位是至高無上的,更大於我們這些族老,這還是毋庸置疑的。”
“哪怕是族老組成的聯合議會,也不能影響共主的任何決策。”
“可您難道就沒好奇過,為甚麼您上位共主,族老卻沒有主動拜見過您。”
“為甚麼妖怪高層隱約知道有【族老】這種存在,可卻沒有實際地接觸過哪位族老,甚至不知道都有誰是族老,即使奴良滑瓢也不例外?”
“以及,為甚麼族老聽起來地位很高……可在族群裡似乎沒有甚麼存在感?”
比企谷眼睛半眯,初代酒吞童子說的的確是個問題。
“我的確有注意到過這些……你倒是說說,這些又都是因為甚麼。”
初代酒吞童子回答:“因為族老早就不是千年前那樣,在幕後統領妖怪族群走向的最高組織了。”
“最初的族老架構,早在羽衣狐和安倍晴明出現以後就有了轉變,再後來又經過一系列的劇變,本來垂垂老矣的族老們一個接一個和仇敵同歸於盡。”
“那個時候的族群必須走向低調,而族老們又紛紛在走向前臺後為族群犧牲……僅剩的族老們索性就徹底抹去自己的存在感,再不出現在人前。”
“於是人們就以為妖怪真的徹底衰落了,衰落到連一位第五階段湊拿不出來,衰落到必須依靠協會為生,曾經活躍過的族老,有的被別人確認死亡,有的長久不出現,也被人們以為早就死去。”
聲音在這頓住,初代酒吞童子喉嚨聳動,潤潤喉嚨繼續說道,
“……隨著時間流逝,妖怪族老逐漸成為被封存在歷史檔案的存在,沒人知道妖怪一族內部還有沒有延續這個制度和傳統,即使奴良滑瓢都不清楚。”
“而想要抹除自己的存在感,就不能再握權,更不能再對族群指手畫腳……所以族老慢慢與正常意義的妖怪族群成為並行卻不交匯的兩條線,大家各不干擾。”
……比企谷試著理解了一下,覺得族老對於妖怪族群來說,可能就相當於天龍寺的那些老和尚對大理國的影響,雖然平時不會關心國政,但關鍵時刻也不會無動於衷,並且始終作為一國的底蘊存在著。
描述的差不多,初代酒吞又補充了句,“羽衣狐只在涉及到族群生死存亡大危機這種特大事務的時候,才會來詢問族老的意見,一般這種時候,她會執行族集體的意志,代表我們對外發聲。”
比企谷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又把對方說的每句話都記在心底。
他又問,“那族老現在存在的意義又是甚麼呢?”
“……我不是叫做【守秘人】嗎?”
初代酒吞童子慢吞吞地說,
“這是我在收藏室的職務,可同時也在某種程度上說明了我們這些族老存在的意義。”
“——那就是守護這些古老的、快要被徹底埋葬在歲月和黑暗中秘密。”
提起這些所謂的【秘密】,初代酒吞童子的表情嚴肅而敬畏,
“沒人知道這些秘密到底還能保留多久,因為族老的序列已經大幾百年沒有新增過新人了。”
“我們畢竟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安倍晴明手下的超級族群了,知道的秘密過多反而會給族群帶來可怕的災害,所以對於這些最深處的秘密,我們雖然捨不得丟棄,可也不會再找新的妖怪傳承下去。”
說著,這位曾經也意氣風發的老人嘆了口氣,弓背彎腰的他給比企谷一種英雄遲暮的感覺,
然而這遲暮中又帶了幾分對未來後輩的期許,
“……等我們這些老傢伙們全部死去的時候,也就是那些秘密徹底被葬下、妖怪一族徹底得到新生的時候了。”
比企谷有些沉默。
他已經能夠大概理解現在的族老對於妖怪對於他來說是怎麼樣的一個群體。
酒吞童子說的也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現在妖怪一族的體量,確實未必適合知道當年妖怪族群掌握的某些隱秘。
在甚麼樣的層次辦甚麼樣的事,並瞭解甚麼樣的知識……這是詭秘世界適用於絕大多數人的準繩。
而比企谷說的那兩個問題,層次剛好算的上“第五階段瞭解都未必夠格,聖人也大機率不會接觸到”的知識,不是與似神者安倍晴明有關,就是和邪神巴爾有關,又或者是和眾惡魔棲息的地獄有關。
可他有必須知道那些真相的理由,京都一行也許會因此成為扭轉人類命運的關鍵節點。
比企谷斟酌起語言,
“現在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危機裡面,昔日導致我師父安倍晴明隕落並讓妖怪一族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巴爾,”
“我師父如果真的留下過東西,那就一定是為了今天準備的。”
“巴爾?”初代酒吞先是迷茫了一瞬,然後眼睛變得通紅,“巴爾!!!”
這些妖怪們,越是上了歲數的妖怪似乎就越是對巴爾這個詞格外敏感,就像聽見了殺父仇人的訊息。
他沒有覺得比企谷是在騙他,因為比企谷作為共主實在沒有欺騙他們的必要,何況沒人會拿殺師仇人的名字開玩笑。
“是的,巴爾。”
比企谷點了下頭。
“我其實能夠理解你們在這方面的想法,換做是我大概也會為了族群那麼做……可這些本打算送進墳墓的秘密之所以還沒有徹底消失,不就是因為你們想著,這些東西在送進墳墓以前還會不會發揮作用嗎?”
“那我得說,現在就正是需要它們的時候,我需要你們把東西交給我。”
初代酒吞深吸口氣,“如果是要對付這個傢伙,我個人是絕對願意支援您的。”
“雖然只有我一個人恐怕不行,依然需要取得其他族老的同意……但您別擔心,我會幫您說話。”
“不過,有件事我想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比企谷看向初代酒吞的眼睛,“甚麼?”
初代酒吞的眼神閃爍,“等到其他族老同意以後,你將會知道一切您想知道的秘密,整個妖族在您面前再無秘密可言。”
“……可是,僅僅知道是不夠的。”
“初代共主安倍晴明大人的確留下來過東西,可那是即使族老也不能決定歸屬權的東西。”
“即使您是共主,恐怕也沒有資格拿走那件東西。”
聲音在這裡頓住,然後轉而變得低沉與格外嚴肅,
“——確切地說,是共主不行,只有陛下才能帶走那件東西。”
比企谷覺得自己有點沒聽懂對方的意思,“甚麼陛下?”
初代酒吞的身形搖搖晃晃,講述起來:
“站在陽光下面統籌帷幄,執掌整個妖怪族群,帶著族群展望未來的男人,就是共主。”
“站在暗面擁抱腐朽的秘密與被遺忘的過去、鎮壓瘋狂的封印並處理環伺的宵小,代替族群守護過去的人們,叫族老。”
“同時擁抱未來和過去,執掌光明與黑暗的存在……才是妖怪一族的陛下。”
“如果說共主與族老是兩條平行線……那麼陛下就將得到族老的效忠和我們所擁有的一切。”
初代酒吞深吸口氣,語氣頓了頓才說,“要知道,那是安倍晴明大人都不曾做到過的位子,也意味著安倍晴明大人都未曾接觸過的,關於妖怪一族的終極黑暗!”
“共主不是陛下……有意思的設定。”比企谷笑笑,“那我應該滿足甚麼條件,才能成為你們所謂的【陛下】呢?”
他卻沒有因為初代酒吞的話露出半點怯意,反而自信且從容,那是豐富而波瀾萬丈的詭秘經歷帶給他的。
至於所謂的終極黑暗……說的挺唬人,但總不會比巴爾更可怕了。
“這就需要先召開族老會議,然後才能告訴您了。”
酒吞童子先是驚訝於比企谷的淡定,然後低頭閃開身子,
“您請,我們去收藏室的三樓,那裡會有一個密室,我這就把其他族老喊過來。”
“好。”
比企谷點頭,邁步走向通往三層收藏室的樓梯。
在妖怪一族最隱秘的地方里開闢密室……該說不愧是象徵妖怪一族最終安眠
“對了,剛才我看到幾件收容物,上面的牌子說它們近期產生過反應,你知道它們的事情嗎?”
“之前不太清楚背後的原因……現在想想,應該就是因為感應到了關於巴爾的氣息吧。”
“畢竟它們都是千年前那場巴爾的掀起的浩劫裡被搶救出來的,有的完整,有的只剩下碎片。”
兩個人的對話迴盪在空曠又幽靜的收藏室裡。
昏暗的燈光照在一件件瘮人的收容物上,娃娃的標本笑而不語,骷髏的腦袋一言不發。
……三層收藏室裡的藏品明顯比二樓少了很多,只有十件左右的B級收容物。
不過這其實已經是筆驚人的財富,A級收容物超高危的物品也就是聖人能夠短時間駕馭。
也沒見初代酒吞做甚麼,只是在牆壁上抬手上下,按照某種規律敲擊,然後就聽見“轟隆”一聲。
牆壁向兩邊開啟,收藏室中的神秘密室向比企谷揭開面紗。
……
……
ps:本章也是四千多字的二合一章節來著。
不知道咋回事,到了晚上突然特別困,明明也就十點來鍾,卻會困得意識恍惚,腦子裡一團漿糊。
趴在桌上緩了十分鐘左右,強行起來繼續碼字,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同時,突然對自己的努力有點感動。
而且這種因為碼字的勤奮而帶來的感動,真可以說的上是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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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推本朋友的書,感覺這個作者還挺厲害的。
簡介:“你曾經讓世界陷入永久的紛爭和燃燒之中?”
“為了保證決戰計劃的隱秘實施,我使用allowdiplo也是很合理的吧?”
“你曾經冷酷的將無數人的死亡看成簡單的數字?”
“為了保證祖國父親的最終勝利,我使用榨乾他們也是很合理的吧?”
“你曾經……就沒有做過哪怕一丁點善事嗎?”
“有啊,我不是給那些辛勤工作的外國工人們送去過海星罐頭嗎?”
撒旦站起身,讓出了位子,對著他鞠了一躬。
“請您到主席臺上來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