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比企谷反手用拎著文明棍的手關上身後的門,這間厚重的、序號為D—1851的收容室大門在閉合的瞬間“咔嚓”一聲自動上鎖。
“你還需要其他的收容物嗎?”
“不了。”
比企谷搖搖頭,從二樓最深處的位置朝樓梯口走去,順便還順口解釋了一句,
“我拿這個是出於任務的需要,其他方面對收容物的需求其實不大。”
那個探員覺得自己完全能夠理解比企谷的想法,佩服地說道:“畢竟前輩那麼強大且全面,確實不需要那些副作用很大的收容物加持。”
“哪裡。”比企谷搖搖頭,“沒有的事。”
其實這個“後輩”可比我大多了……比企谷心裡想。
這位探員一口一個前輩的叫著,可其實無論是從進入協會的時間來看還是從年齡方面去看,這位看起來應該已經有三十歲的探員都不算是“後輩”才對。
一路走過廊道,穿過寂靜林立的一個個厚重的金屬門,走到樓梯口的位置,比企谷無意間瞥到身側的一間收容室。
“D-男爵的軍刀”
“收容方法:……”
比企谷眨眨眼睛,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旁邊這間收容室。
門牌上關於收容方法和作用效果甚麼的介紹比企谷沒有再看下去,因為讓他停住腳步的不是這把“男爵的軍刀”,而是這間收容室以前的“住客”。
如果比企谷沒有記錯的話,這間處在樓梯口附近的收容室以前收容的可不是這個,而是另一個恐怖的東西。
“D-人血油箱。”
公交車的事故油箱,裡面填充了充滿邪異力量的鮮血……還藏了一個邪神附體的鬼修女。
千葉市協會支部因為它差點全滅,比企谷在詭秘世界的一切起源也是這個東西。
結果一轉眼的功夫,邪神瓦拉卡都死了好久了,他也從新進協會甚麼都不知道的菜鳥小白,成為第四階段幾近無敵,連邪神都鬥敗好幾個的“大人物”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現在想想,那陣子發生的種種事情,就好像發生在最近兩天一樣,記憶清晰到連很多微不足道的小細節都有印象。
“這個收容物有甚麼問題嗎,前輩?”跟在身後的探員小心又緊張地詢問比企谷。
“啊,不,沒有甚麼。”比企谷搖搖頭,收回自己的視線,“只是想到了一些過去的東西,有些感慨而已。”
探員聽不懂比企谷指的是甚麼,但他覺得比企谷這會兒回憶的過去一定非常波瀾壯闊,也許就像一部古老壯闊的英雄史詩也說不定。
一邊想著,探員一邊站在比企谷的身後,悄悄打量這個傳說中的英雄的背影,收容所陰森恐怖又壓抑死寂的環境沒能壓制住他的想象力,
腰背挺得筆直,得體的燕尾服和高高的黑色禮帽看著既像個禮貌文明的紳士,又像個善於創造奇蹟的優雅魔術師,還像個凌厲颯沓的特工。
雖然英雄的評定標準與形象無關,只關於事蹟……可這位傳說中的英雄的形象,真的很符合英雄的樣子。
雖然穿著這身裝束的比企谷有點不像平時的比企谷,也不符合這個探員平時對比企谷拯救世界時模樣的想像,可當比企谷就這麼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
他的腦海裡就立刻不由自主地想像出比企谷在邪神面前表演出盛大的“奇蹟魔術”的場景,讓人心馳神往,覺得英雄也許就該是這個樣子的。
"走吧。"比企谷輕輕向上提了提燕尾服的衣襬,左右分別拎著銀白色的手提箱和黑色的合金文明棍下樓,“先出收容所,我們還有其他地方要去。”
“哦哦,來了。”探員如夢初醒,不再悄悄打量比企谷,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上。
比企谷走的不慌不忙,腳步邁開的時候沉穩且鎮定,完全不像是個再過幾小時就要被通緝、必須趕緊逃跑的可憐蟲,表現地沒有半點破綻。
……走出收容所後,收容所厚重的大門自動關閉,轟然一聲徹底閉合不留半點縫隙,將危險的收容物們牢牢隔絕在不見天日的收容所裡。
“接下來您還要去哪?”
“去軍備庫一趟吧。”
比企谷邁開步子,他確實還有地方要去,而且是薩卡斯基叮囑過他的。
因為剛才在收容所的事情,比企谷現在腦海裡薩卡斯基的形象越來越閃耀,他說的話也就更加被比企谷重視,會被比企谷不打折扣的執行下去。
比企谷主動向著軍備庫的方向走去,完全不需要探員領路。
論對千葉市協會支部的熟悉程度,他不比這位初來乍到新調來的探員熟悉?
“我需要一些物資。”
“好。”探員又一次跟過來。
其實他也覺得沒必要跟著比企谷,沒有人會覺得比企谷這樣的英雄探員不值得放心。
其實讓比企谷自己去拿,他繼續回去值班完全沒甚麼大不了的……可是沒辦法,比企谷畢竟已經不算是千葉市協會支部的所屬探員了,所以按照規定他得跟著。
再說他也想多和比企谷接觸接觸……其實他在接觸比企谷的時候有種粉絲接觸偶像的感覺,誰會不崇拜比企谷這樣的英雄呢。
據不知來歷的不完全統計,千葉市協會支部所有探員都是比企谷的粉絲,千葉縣地區四十歲以下的探員97%都是比企谷的粉絲,日本全國四十歲以下的探員有一半多的人對比企谷很有好感,介於“覺得這個人很厲害”與“崇拜”之間。
比企谷一路走到一個紅色的建築前,在門前按上自己的指紋。
和之前收容所一樣,機械音響起:“探員比企谷八幡,身份確認,允許透過。”
密閉的兩扇大門厚重的跟銀行金庫門似的,緩緩自動向兩邊開啟。
裡面沒有光線漆黑一片,比企谷抬手開燈,看見屋裡琳良滿目的附魔武器。
附過魔帶著好看花紋的各式各樣的冷兵器閃爍幽光,特殊改造過的槍支、彈藥、炸藥成箱擺放,堆積如山。
雖然千葉市協會支部只是一個不大的協會支部,平常會參與作戰的探員編制也都保持在個位數,可武器方面依然不含糊,充分體現了協會的財大氣粗。
“……”比企谷看著這些武器裝備,管中窺豹看到協會整體震撼的財力,。
明早六點,他就要親身面對這樣的協會了。
面對協會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的時候,那些身份不合法的詭秘人到底有多絕望和卑微,比企谷馬上就能親身體會到了。
“您需要甚麼?”探員說,“需要我幫忙給您拿嗎?”
“也行,這樣更快更省事一點。”
比企谷覺得也可以,“我和你說我需要甚麼,你幫我去拿。”
其實比企谷自己身上就有裝備,但五個備用彈匣裡的附魔子彈都只是普通的“破魔”特效子彈,而且只有四瓶藥劑,甚至連附魔手雷都沒有。
他得在軍備庫裡搞點自己用得上的東西。
千葉市協會支部只是一個市級協會,市級協會是沒有威力更大的附魔步槍的,它們普遍運用附魔成本最低、詭秘威力最小的手槍……但是軍備庫裡通常還會有幾隻衝鋒槍。
比企谷輕輕屈身,把手提箱放在地上,然後從角落的綠色箱子裡拿出一把衝鋒槍出來,黑色的金屬槍身上面隱約有幽藍的刻紋。
這把槍的原型是美國人戈登·B·英格拉姆設計製造的MAC10衝鋒槍,把槍托摺疊起來後,長度只有29.8厘米。彈匣是裝在握把下面的,看起來就像是一種大型手槍。
這種槍易於攜帶的同時火力非常強大,精準度高,可靠性很好,是經典的名衝鋒槍。
而在經過協會的附魔及改造以後,這把槍的優點得到進一步拓展,缺點得到彌補,對怪異用有卓越的殺傷力。
比企谷面無表情地拿起這把MAC10衝鋒槍,熟練地嘩啦啦拆解成一個個零件,零件就放在箱子裡。
檢查過零件確實都沒有問題,比企谷又重新拼裝好衝鋒槍,握著槍把掂在手裡晃了晃,
他聲音低沉地說,“這個不錯,我要了。”
“你能去幫我拿四個MAC10衝鋒槍的空備用彈匣嗎?順便不同效果的9毫米衝鋒槍附魔子彈都分別幫我拿一盒,我挑挑看。”
探員點點頭,“好的前輩!”
探員拿彈匣和子彈的功夫,比企谷又從其他的箱子裡挑了幾個附魔手雷。
效果各有不同,不過共同的地方是威力都很大。
這個也算是市級支部裡不怎麼常見的東西,屬於只有十分特殊的任務時才會下發給探員。
……不過比企谷當然有這個權利使用。
把附魔手雷掛了五個在腰後,然後用燕尾服長長的衣襬遮住,比企谷又拿了五瓶不同作用的藥劑,其中一瓶的作用是喝掉以後三天不用吃飯,因為這一特殊的液體在體內不會被笑話,而是會源源不斷的分解釋放能量及營養,直到第72個小時才分解殆盡。
“前輩,我拿來了。”探員把一堆裝滿9毫米附魔子彈的盒子拿過來,擺在比企谷身前的箱子堆上面,“您挑挑吧,子彈是甚麼附魔特效都寫在盒子上面。”
“好的,謝謝你。”比企谷向探員道謝,讓探員後輩覺得既開心又緊張,
“哪裡,都是我應該做的小事。”
他不好意思的撓撓自己的後腦勺,
“還有甚麼我做的嗎?”
比企谷還真有需要他幫忙的:"還真有,你能再幫我拿些手槍附魔子彈嗎……要說的要求都是一樣的。"
“好的前輩!”
“啪嗒”一聲,比企谷把文明棍輕輕放在手邊的一個軍火箱子上,精神集中起來。
【真物:通曉!】
比企谷直接開啟真物,思維立刻活躍不知道多少,他在大腦裡飛速運轉思考逃跑時可能會遇到的情況,然後低頭挑選不同效果的子彈,把他們塞進不同彈匣裡,並把它們掛在自己戰術馬甲上。
一枚枚黃澄澄的附魔子彈被比企谷小心又快速地壓在細長的衝鋒槍彈匣裡面。
除了最常見的破魔特效的子彈以外,比企谷還又拿了具有治療、爆破、粉碎、穿甲、震撼等不同特效的各色子彈。
……還有大量的麻醉與催眠屬性的彈藥。
這東西打進人體的過程和子彈無疑,但是彈頭的成分十分特殊,是完完全全的靈子成分構成,打進人體內的瞬間就會消融,釋放出大量的帶有催眠、麻醉甚至是致幻效果的靈子,讓那個人立即倒地,甚至短暫地失去呼吸,看上去就像被子彈打死了似的。
——但其實那個人只是睡了一覺。
——這種子彈一般被用於需要活捉的特殊敵人,比如之後的比企谷大機率就會享受到這種子彈的“重點照顧”。
每個裝有不同子彈的衝鋒槍彈匣都被比企谷專門安排在不同的位置,然後再默默地記在心裡,在戰鬥的時候,裝有不同子彈的不同彈匣的使用都大有講究。
等比企谷搞定五個彈匣的衝鋒槍子彈並分別放在燕尾服身體內側專門放彈匣的掛扣上,探員也把許多盒不同種類的手槍子彈拿過來了。
……於是比企谷拿出自己戰術馬甲上的五個手槍備用彈匣,退掉裡面的子彈重新裝填。
他雖然給它們都塞滿了子彈,可是比企谷在家裡本來並沒放多少子彈,而且種類單一,大多都是破魔效果的子彈,只有一個彈匣能顧搭配不同種類的附魔子彈成為底牌……就像以前他一直做的那樣。
——可是現在的就大不一樣,眼前有這麼多種類的附魔子彈,比企谷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進行子彈的搭配了。
和衝鋒槍射速快不同,如果說衝鋒槍是每個彈匣最多放個兩種子彈,進行搭配性的速射,手槍就可以安排成一種子彈一種效果,射出子彈後的情況都被比企谷提前在腦海裡預演,就像遊戲裡的連招一樣。
實際上,比企谷在之前就已經用事實證明了,這樣的安排的確是卓有成效的……考慮到這次的逃跑形式嚴峻,比企谷認為自己每個彈匣的子彈搭配都非常重要,關鍵時刻也許就是扭轉乾坤的奇招。
不過到了最後,比企谷考慮到一些原因,還是填充了一整彈匣的致幻催眠彈和一整彈匣的破魔彈,只有另外三個彈匣才採用了十分靈活的搭配……至於比企谷本來手槍裡就有的那個彈匣,也改而塞滿了致幻催眠彈。
——總之,可以這麼說,小小的手槍已經快要被比企谷玩出花來了,現在的他絕對算的上是打手槍方面的專家。
“啪嗒、啪嗒、啪嗒……”
一枚枚毫米的附魔子彈被比企谷塞進短小的手槍彈匣,他低著頭,思維飛速運轉、計算。
附加破魔特效的手槍子彈是最普遍的,也是最便宜的附魔子彈,如果是附加其他特效,成本就會更高,所以發到比企谷手裡的也就更少,即使是他平時也只能扣扣巴巴的用,大多是用破魔彈。
……現在軍備庫就在眼前,子彈堆在臉上,甚麼東西都不用計較,把自己用最好的裝備武裝到牙齒的感覺可真爽。
探員在旁邊看著比企谷的操作,不明白比企谷在做甚麼,但是不明覺厲,心想這就是高手作戰的戰前準備嗎?果然和普通探員不一樣。
“啪嗒!”伴隨最後一聲毫米附魔子彈卡進彈匣的聲音,比企谷裝填好了所有手槍子彈,並把彈匣掛在了戰術馬甲上。
“真物”被比企谷關閉,他的大腦一陣刺痛,身上漲潮般湧上漫無邊際的虛脫感……可比企谷早就習慣了這些感受,或者說已經能夠不動聲色的忍住。
在那個探員就站在旁邊的情況下,比企谷唯一和正常時候不同的表現就是——他額頭上的毛孔滲出來幾滴汗珠。
把拉開的燕尾服重新系上釦子,比企谷深吸口氣長呼口氣,抬手拍拍衣領,抖抖衣角。
“好了,搞定!”
——現在比企谷的身上,除了燕尾服內部掛著整整四個衝鋒槍備用彈匣和一把壓滿子彈的MAC10衝鋒槍,還有戰術馬甲上插著五個手槍備用彈匣和一把M並且腰後掛著五個附魔手雷,腰上還插了一把附魔匕首。
馬甲內口袋裡還有九瓶效果不同的詭秘藥劑。
除了這些東西之外,比企谷的身上還有整整四件收容物藏在身體不同的地方,手上拎著一個特製文明棍,手腕戴了個功能眾多的協會百達翡麗手錶。
——哦,對了,還有一個收容物性質的手提箱。
甚麼叫武裝到牙齒啊?
可以說,比企谷現在全身上下都帶滿了武器,就沒有一個地方是翻不出來武器裝備的——甚至都簡直可以用武器大師這個詞來形容比企谷。
現在,比企谷正感覺到身上的重量,因此體會到清晰且強烈的、無與倫比的安全感,而這種安全感讓他心裡踏實多了。
拿起放在軍火箱上的黑色金屬文明棍,拎起地上的銀白色金屬手提箱,比企谷抬手“砰”地一下合上軍火箱的蓋子。
“可以走了。”
他轉頭,看向探員,
“我要去執行任務了,謝謝謝你的幫助……東光吾探員。”
“啊!”探員張開發出不可思議的呼聲,他真的太驚訝了以至於失態,“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每一個接替我的工作守護千葉市的探員的名字。”
比企谷笑笑說道,抬起手拍拍東光吾探員的肩膀,
“加油,好好幹!”
東光吾顯然激動的難以自己,他張開嘴巴結結巴巴半天,最後深吸口氣敬了個禮,大聲回答:“是!”
“那我們這就回去吧。”比企谷指指來時的方向,兩個人一起走回去。
快要走到地下基地的出口的時候,比企谷轉頭和東光吾說,“好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辛苦你了。”
“哪裡的事,不辛苦!”
東光吾停下腳步立定站好,向身前不遠處一邊走路一邊回頭看他的比企谷前輩敬禮,
“前輩再見!祝前輩百戰百勝,得勝歸來!”
【你要是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肯定就不會祝我百戰百勝了。】
比企谷在心裡吐槽了這麼一句。
【甚至可能用不了幾個小時,你就該恨我恨得牙癢了。】
東光吾說話的時候,比企谷剛好走到基地的出口,也就是通向上面的通道……他在這裡停住腳步,轉身看向東光吾。
身後是沒有一點光線的通道的黑暗,身前是協會地下基地通明耀眼的燈光,比企谷的身形一半在黑暗裡,一半面向光線。
他挺直腰桿,立定站好,抬手向東光吾回以敬禮,也向東光吾回答說道:
“好,我會的!謝謝東光探員!再見!”
比企谷轉回去,不再猶豫地邁開步子,身影消失在了拐角。
再出現的時候,比企谷已經站在基地上面的集英組庭院裡,如水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抬起左手看看左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藉著月光比企谷看清楚指標指向的位置。
——。
——距離明天早上六點通緝令下發只剩七個小時出頭。
真是一個讓人窒息的時間。
……不過還好,比企谷已經把一切都搞定了,他全副武裝,準備就緒,做了所有該做的事情。
比企谷抿起嘴唇,放在手腕,文明棍駐在地面。
“啪嗒、啪嗒、啪嗒……”
比企谷推開集英組的硃紅色大門走出門外,拄著文明棍拎著手提箱的燕尾服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厚重的漆黑夜色裡。
他儘可能避開監控的視線,在月夜的街頭獨行,衣著打扮與動作氣質讓他宛如蒸汽時代在倫敦舊城區深夜街頭遊蕩的優雅從容的幽靈。
那麼,現在——
比企谷八幡的絕地逃殺開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