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燈光下,比企谷徑直走向二樓的最深處,照著薩卡斯基之前說過的指引看向右手邊。
“D—“三個法郎先生”的手提箱。”
“收容方法:不能對該箱子注視時間持續30秒以上,否則就會對視線的主人的眼睛產生灼燒與腐蝕效果;建議單人收容更好以控制注視間隔。”
“能力/作用:可以容納收容物隔絕內外,持續時間為五天,五天後收容物將會出現活化特性,危險度大幅提高,本來活化的收容物將會異變成攻擊性極強的怪異。”
“注:在該收容物不需要使用時不要裝納其他收容物,請讓該容物處於空置狀態。”
比企谷眯起眼睛,知道這個應該就是薩卡斯基說的東西了。
他給比企谷準備的收容物,應該就都在這裡面。
比企谷在門上的掃描處按下指紋,並掃描雙眼。
咔的一聲,厚重而不知材質的厚重金屬門自動向兩邊開啟。
十平米大小的昏暗小房間裡漆黑一片,只有中間的櫃檯上安置了四盞小燈向斜上方投射燈光,把中間平放的手提箱照亮。
比企谷轉頭看向身邊的那位探員,“你在門口等下,我進去一趟。”
“好的。”那位探員點點頭,這種事情沒有觸及協會的規定條令,面對比企谷這樣已經被確定過身份的大人物的要求,他根本就不必要去思考和多想,只需要服從就好了。
比企谷笑笑,對著這位探員善意地點頭,然後轉身走進那個小房間,反手拉門順勢虛掩上,中間留了縫隙,能聽見視線卻阻斷視線,只能看見比企谷模糊的身影。
比企谷拎著文明棍,背對著門擋住櫃檯,眯起眼睛,打量手提箱的開啟方式。
他訝異的發現這個手提箱是不上鎖的,難怪薩卡斯基沒有告訴他密碼也沒給鑰匙。
於是比企谷把文明棍夾在腋下,兩隻手輕輕摸在手提箱上,開鎖然後開箱。
比企谷順便轉移視線三秒,因為他在心裡已經默數了28秒,這東西是不能夠持續觀看30秒以上的、
三秒後,比企谷轉回頭看向箱子裡的東西——
一個看上去十分斑駁的黑色戒指……看著像是某種金屬的材質,比企谷猜測也許是氧化的銀。
一把很有歷史滄桑感的古銅鑰匙……鑰匙很長,幾乎相當於比企谷的半個巴掌,看著完成,可鋒利且薄的鑰匙又給比企谷一種說不上來具體原因的殘缺感覺。
一枚黃澄澄看著嶄新的金幣……看樣式像是西式的古金幣,但是嶄新度看著像是剛從金店裡買回來一樣。
一深藍色主調鑲紅邊的神社御守……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神社的。
四個小物件雖然不大,可是在空曠的手提箱那裡顯得十分醒目,在燈光的照耀下褶褶生輝。
比企谷眯起眼睛,不動聲色輕微挪動腳步,
——很顯然,那一明確在門口標註的注意事項並沒有被嚴格執行,明明白紙黑字地寫了平時不用的時候要讓手提箱處於空置狀態,可這裡面卻放了整整四件收容物。
不過這麼做的人是協會大將薩卡斯基,所以沒甚麼好奇怪的,這反而恰恰說明了手提箱裡的東西都是薩卡斯基給比企谷專門準備的。
……在這些東西的旁邊,還放了四張便利貼紙,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字介紹了他們的名稱、功能和禁忌事項,
不過其實比企谷沒有這些紙條也能知道這些東西的來歷,甚至能夠知道的更詳細……畢竟他有“真實之眼:洞悉。”
……雖然比企谷一般不會動用真實之眼,因為這東西在洞破的同時總是能夠知道各種各樣的資訊,偶爾可能會看到聽到不該聽到的東西,讓自己深陷險境,甚至瘋狂乃至墮落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詭秘世界,不該看的東西不能看,不該聽的東西不要聽,不該知道的東西要是知道了,也許會被無窮無盡的古神低沉糾纏一輩子,甚至捲進甚麼本來不可能產生交際的麻煩事件中去。
所以在面對來歷不明的人或者物時,比企谷其實很少動用他的能力去看別人,除非他覺得對方可以用能力看,或者真的很需要看。
可眼前的東西既然是薩卡斯基準備的,旁邊還有便利貼紙的介紹……比企谷覺得應該可以開啟能力適當地看看。
於是比企谷先去看那件看上去十分古老斑駁、帶著歲月氣息的黑色金屬戒指,他集中精神去看,腦海裡不留其他想法,眼神集中在戒指上面,不去看其他。
然後,比企谷摸摸發動能力。
【真物:通曉。】
【真實之眼——洞悉!】
——比企谷真物的能力二,“真實之眼——洞悉”:執行原理是因為堅信自我的真實,從而確定世界的虛假,從而形成真對假的絕對壓制,可以洞破一切外物。
具體作用是可以主動洞悉人與物,但現階段只能看到一些簡單的資訊,偶爾會看到一些有趣的畫面。
“……”於是在比企谷的眼裡,旁邊出現了一長串晦澀難言的文字,比企谷不知道它們到底是哪國哪個文明的文字,可他只是看看那些文字就能讀懂它們的意思。
“名稱:隱匿大師的戒指。”
“級別:D級收容物。”
“作用:戴上以後可以讓比使用者輕鬆混進人群,無論行為舉止或穿著打扮多麼怪異,周圍的人都不會覺得奇怪,除非做的事情是能夠引起人群強烈躁動的大事。”
“使用方法:戴在手上。”
“副作用:在手上戴久了以後會出現記憶損失和錯亂,最後完全失憶。”
“缺點:只有周圍的人不會覺得奇怪,但像是監控之類用間接方式看到的就不會受到影響。”
“背後的故事(簡):曾經一位刺客大師的隨身戒指,在刺客大師最後墮落變成怪異以後,這枚戒指似乎也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
“……
比企谷眼睛半眯,心裡思襯著……使用方法是戴在手上,應該是說戴在任意一個手的任意一根手指上都可以吧?
他沒來得及思考太多,又立刻去看下一個收容物,畢竟維持真實之眼並不是毫不費力,而且身後的門口那邊還有探員看著呢。
比企谷又集中精神在那把歷史滄桑感的古銅鑰匙上面,上面也出現了晦澀難言的文字,比企谷繼續閱讀,
“名稱:穿梭空間的密匙:小巷。”
“級別:D級收容物。”
“作用:使用該收容物可以在小巷子裡立刻瞬間移動到小巷的裡一個盡頭,只要滿足‘小巷’這一條件即可瞬間移動。”
“使用方法:默唸“汀答”。”
“副作用:使用者使用該收容物時會被鑰匙吸納鮮血,穿梭距離越長吸納血量越多。”
“缺點:1、極其容易受到干擾,周圍有其他空間波動時就容易出現不可測的變化。
2、必須是小巷,其他地形不被允許使用。”
“背後的故事(簡):某個古老家族的密匙的一部分。”
“……”
古老家族、密匙……聽起來很有意思。
比企谷又轉頭看看它旁邊的便利條,發現上面對鑰匙的稱呼就只是“穿梭小巷的鑰匙”,沒有半個字提到那些一聽就有故事的詞彙。
不過現在絕對不是探索甚麼古老家族的時候,比企谷又用真實之眼看向那枚看著嶄新的金幣。
“名稱:好運金幣。”
“級別:D級。”
“作用:可以讓使用者交好運。”
“使用方法:用金錢兌換好運。在心裡默唸好運金幣,並在腦海裡想像它的樣子即可,使用者的現金、銀行賬戶這兩種流動性的資產會不斷蒸發。”
“副作用:事後會有等同好運時間一半的輕微黴運。”
“缺點:大量燒錢,每秒兌換金錢數量越多好運效果越強,持續時間取決於使用者自己,或者兌換到使用者沒有流動資產為止。”
“背後的故事(簡):這個世界上有金錢買不到的東西,比如好運氣……因為世人常常抱有這樣的想法而因緣際會自然誕生的、一枚可以透過金錢換來好運的金幣。”
“……”
看到這裡,比企谷意識到,薩卡斯基給他準備的收容物已經涉及到藏匿、速度、運氣這三個方面,而這些都是逃跑所需要的非常重要的成分。
也許這三種收容物的級別沒有那麼高,只是D級收容物而已,沒有高的嚇人的副作用,也沒有多麼危險,更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力,可它們卻最有用,最適合當前的比企谷。
比企谷是逃亡,不需要過高的攻擊力,而且如果使用收容物的副作用過大,逃亡的路上來不及恢復是絕對的硬傷
所以很多時候人們才會寧願不要厲害的,只要適合的……協會的收容物在不同的情況下好用還是不好用,可不是單單看收容等級的高低就可以評定的。
——總而言之,這三個D級收容物,對現在比企谷絕對是最合適的裝備,用腳想也知道這是薩卡斯基精挑細選之下跳出來的好東西。
大概,這就是薩卡斯基這個師父默默關心比企谷的方式吧。
比企谷又抱著期待的心情看向最後一個收容物,集中精神。
……可是等比企谷讀懂御守旁邊文字的意思以後,整個人都陷入到呆滯之中。
“名稱:復生御守。”
“級別:單純論能力A級收容物,論危險和副作用卻是E級收容物的矛盾收容物。”
“作用:誕生於古老時代的御守,其能力顧名思義,就是能夠使持有者在死去的瞬間復生一次。”
“使用方法:佩戴在身上,即死時觸發。”
“副作用:復活的時候會覺得身上很疼。”
“缺點:1、必須經歷逐漸死亡的過程,且應該儘可能保持屍體的完整……屍體不完整會影響復活的效果,如果一瞬間變成渣滓就不能復活效果”
“2、復活御守是一次性消耗品,使用過一次以後就會變成一撮沒有價值的灰燼。”
“背後的故事:本來是副作用大得驚人的A級收容物,但經過聖人薩卡斯基的本源洗練,在付出足夠的代價以後讓該收容物不再有那麼多的副作用,成為優點與缺點完全不成正比的【神物】。”
“……”
——比企谷不止傻了,而且沉默了。
“……”
收容物能力的高低和危害的大小必然成正比,而實際上協會評判收容物等級的時候,也都是把能力高低、實用性、副作用與危險程度統一衡量以後才給收容物評級,其中危險程度佔據評級時最重要的比例。
可這一復生御守,卻完完全全違背了這一鐵律。
……結果,雖然薩卡斯基在最一開始的時候一直說比企谷舉世皆敵的時候會有危險,可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這樣來著。
先不說前不久薩卡斯基又告訴了他,他會在通緝令上強調的儘可能活捉,這就大大降低了比企谷的風險。
單說這一個復活御守。
比企谷就是大腦小腦都發育不健全的腦殘也知道,一個能夠復活的收容物到底又多大的副作用,而想要去掉這樣副作用,又要付出多大多可怕的代價。
比企谷從沒聽說過收容物的副作用也能被去掉的。
薩卡斯基這個師父,做的真的讓人挑不出來一點毛病,比企谷覺得肩頭有些沉甸甸的。
“……”比企谷沉默低頭,用力抿起嘴唇,攥住文明棍的巴掌更加用力,手背上出現一根根青筋。
他又一次打量面前的四件東西。
“隱匿大師的戒指”、“穿梭空間的密匙:小巷”、“好運金幣”、“復生御守”。
……這些東西,就是薩卡斯基給比企谷準備的可能用得上的收容物,它們也許可能很少會被用得上,也許可能在關鍵的時刻成為比企谷逃脫乃至救命的關鍵,
但無論怎麼說,都寄託了薩卡斯基對比企谷這個徒弟的濃厚期許和沉默的關心。
也看不見比企谷有甚麼動作,比企谷就悄悄地把四件收容物裝在身上,“啪嗒“一下關閉手提箱,也順便關閉了一直開啟的真實之眼。
這一切說來話長,可其實比企谷看文字資訊都是速讀,前後只過去了不到兩分鐘而已。
乾淨利落地提起手提箱,比企谷轉身開啟門,門外的光明照進來,比企谷看見等候的探員。
“您出來了。”
他眼前一亮,恭敬地問道。
——很顯然,他沒有起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