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白色吊帶,外套防曬衫,而且防曬衫還是前面稍短後面稍長的樣式,無形間拔高身材。前擺微微一系,蝴蝶結隨晚風風輕撫。下搭格子型短裙,不同於一般的短裙,它的裙襬稍斜,美感截然不同又顯腿瘦。
英梨梨和比企谷並肩站在一樹盛開的粉白小花面前,夜色的朦朧為他們加上美好的濾鏡,晚風吹拂,金色的髮絲隨風飄揚,鮮奶與水果的香味混合撩撥比企谷的嗅覺。
月光灑在兩個人的肩頭,今夜之後也許人會在時間裡變遷,可記憶裡的這天,月亮永遠都是還是少年身上的白光,花上永遠結著當年結過的霜,這就很好而且足夠。
一如只要我見過你最深情的面孔和最柔軟的笑意,就能在炎涼的世態之中秉持燈火一樣擁有苟且的能力,能夠自信自立自勉地邊走邊愛。
……英梨梨已經明白,說到底,少年與愛永不老去,即使披荊斬棘,失去怒馬鮮衣,
——於是,哪怕時間一去不返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哪怕時光無情也不是值得難過的了,管它甚麼以後呢,即使歲月以刻薄與荒蕪相欺,就讓她堅信未來也是這樣,然後一直相處下去從而爛漫到底吧。
……
看過了花,在這邊停留了大概快半個小時,比企谷和英梨梨朝著公園的出口走去……他們打算離開了。
快到公園出口的時候,英梨梨冷不丁突然向比企谷提議說:“要去喝一杯嗎?”
“甚麼?”比企谷眉毛一挑,表情變得有些嚴厲,“小孩子不能喝酒!”
“啊?”
英梨梨眨眨眼睛,眼神迷茫且困惑,
“我說的是奶茶啊,想喝奶茶了。”
“……哦。”
比企谷輕輕抿起嘴唇,
“以後說話要說清楚,這樣也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英梨梨撓了撓頭,“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我們在一起喝酒,我還真懷疑我喝一杯就會醉。”
“不用懷疑。”比企谷搖搖頭,“我覺得這個機率屬於必然事件。”
英梨梨嘿嘿一笑,“你還記不記得,我小學的時候家裡管得嚴,我偷偷從學校的超市裡買汽水喝,結果喝完之後暈乎乎的,竟然喝醉了。”
“……是,你當時還喝的臉紅,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是挺厲害的了。”比企谷對這個還真有印象,因為那是他第一次見有人喝汽水也能喝醉的。
他還記得當時的英梨梨臉好紅,像是喝酒上了頭,拍著比企谷的腦袋說我們是好兄弟,能不能帶著哥哥去嫖娼,弟弟還沒見過那種東西非常好奇。
“所以說啊,我們要是去喝酒的話,我肯定是很快就醉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英梨梨說到這個的時候,竟然好像越說越興奮,還突然喊了比企谷一聲。
“哎,比企谷。”
“甚麼?”
“要是我醉倒的話,你會怎麼做?”
“甚麼怎麼做?”
英梨梨的聲調悄然提升幾個度:
“你是會一路公主抱送我回家,還是會在附近找家酒店,又或者是把我帶回你家,然後……哎嘿嘿,啊不是,咳咳咳,就是,那種……”
“——小孩子不能喝酒!”
比企谷臉板起來,強調的聲調上揚蓋過英梨梨,及時打斷了英梨梨非常危險的想法。
這妮子一天到晚到底在胡思亂想些甚麼呢,明明看起來只是個單純天真沒腦子的孩子,怎麼一開口就是汙汙汙的托馬斯小火車。
無論是哪種選擇都很不對勁吧……所以他選擇不和英梨梨喝酒。
“你要去喝哪裡的奶茶,快點前面帶路!”比企谷乾淨利落地轉移話題。
“啊……就是那個甚麼來著。”英梨梨從隨身帶著的小包裡拿出手機開啟,在上面搜尋奶茶店,“我知道有一家很有名的奶茶店,同學都說那裡的奶茶超好喝,環境也特別棒,我一直都很想去!"
"好啊,可以去,在哪裡?"
看見比企谷乾脆利落的樣子,英梨梨卻反而有點猶豫,"就是……”
“就是甚麼?”
“就是有點遠。”
“……多遠?”
“哪怕是打車都需要半個小時才能過去,只是來回的路上就要花一個小時的時間呢。”
英梨梨知道那地方去不了了,所以就連回答比企谷的時候都只是略帶些失落地隨口一說,低著頭自顧自在手機上找附近的奶茶店將就一下。
畢竟那麼遠的地方,還要耽誤那麼久的時間,就連陪她出來到附近公園去都有點勉強的比企谷怎麼可能去呢。
英梨梨自己都覺得挺遠的,所以也不打算勉強比企谷同意。
“去就是了。”比企谷面無表情。
“嗯嗯嗯,我正在找附近的……”
英梨梨的話說到一半卡殼,錯愕地抬起頭看向比企谷,臉上帶著迷茫的表情,
“哎?你說甚麼?”
比企谷輕輕挑眉,平淡的臉上有點不耐煩的樣子,可他還是又說了一遍
“我說,去就是了。”
英梨梨抬著頭看比企谷,腳步停在原地,兩隻手一起拿著手機,肩膀耷拉下來,看起來有一點十足無措的樣子,說話的時候帶著十分不確定地弱弱的語氣,
“可是,那不是挺遠的嗎?”
比企谷說話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你不是很想去嗎?”
“是、是啊。”
“那你還猶豫甚麼?”
“因為我覺得你……”
比企谷擺擺手,
“想吃飯就要吃飯,想喝奶茶就要喝奶茶,這是理所當然的天理,即使是聖人來了也不能說錯。”
“——要是想去的話,就快點走,我們還得找到一輛計程車才行。”
說完,比企谷就自顧自地走了,留給英梨梨一個傲嬌的背影。
英梨梨在後面眨眨迷茫眼睛,生氣地咬牙,虎牙磨來磨去。
我這不是擔心你嫌遠嗎?怎麼還莫名其妙的就成我的錯了呢?
這人好可惡啊!氣!
英梨梨匆匆忙忙把手機塞進口袋裡,氣鼓鼓地追上去。
追上去後,英梨梨氣鼓鼓地不和比企谷說話。
比企谷是誰啊,你不和他說,他肯定也不和你說。
於是倆人就這麼走著,英梨梨故意很大聲地每走一步都在地上跺腳,比企谷瞪大眼睛看周圍有沒有計程車。
可還沒走幾步,英梨梨又嘿嘿的傻傻笑出聲。
比企谷:“……”
——這孩子這些年到底經歷了甚麼,是不是真的傻了啊?
……坦白說比企谷是個怕麻煩的人,這一點英梨梨沒有看錯,可這一次比企谷願意多跑點路,願意稍微多給一點時間給英梨梨。
因為畢竟是太久不見了,當初的心結也開啟了……既然比企谷開始重新考慮是不是真的要重新做朋友了,那自然就要拿出做朋友的態度。
比如僅限於今晚,只要英梨梨提出的要求不會太過分,比企谷都會答應。
——簡單說,這是獨屬於英梨梨同學的特惠活動。
英梨梨也是剛轉過彎來,意識到比企谷這下實際上是寵著她來但是嘴上死犟的傲嬌行為,忍不住心裡美滋滋的,雖然還沒喝到奶茶,可她感覺自己已經喝到奶茶了。
比企谷啊比企谷,你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死傲嬌。
不過呢,本小姐很喜歡,請務必加大力度!ヾ(✿゚▽゚)ノ
……
坐計程車去到英梨梨說的奶茶店裡面確實不近,到奶茶店的時候已經時候不早了,還好這家奶茶店關門的時間足夠晚。
倆人進了奶茶店,找到位置坐下,各自坐在沙發上。隔著一樁桌子對坐。
英梨梨覺得很快樂,因為這個她在心上念念不忘很遠的地方,終於向她張開了懷抱,大玩啥的走好遠只為了一杯奶茶,而且是和比企谷一起……就,怎麼說呢,莫名有種趁著年輕發瘋的感覺,很刺激也很快樂。
這種刺激與略微帶帶點叛逆的感覺,英梨梨很少感覺到過,現早在感覺很舒服。
“您要點點甚麼?”服務員禮貌地微笑,並給了英梨梨的一份選單。
英梨梨看著琳良滿目的列表不知道該選哪一個。
列表上面有珍珠芒果Latte、濃霧烘焙奶茶、草莓珍珠奶茶、青汁珍珠奶茶、巧克力冰沙珍珠奶茶、凍頂烏龍珍珠奶茶、黑糖拿鐵珍珠宇治抹茶奶茶、黑糖鹿丸鮮奶、黴黴酸奶等等。
最後,英梨梨選了一款好評率特別高的:
“我要一份黑糖鹿丸鮮奶。”
這東西在比較常出門的現充年輕人裡特別有名,據說一鍋黑糖鹿丸要熬兩個小時,裡面香香甜甜的珍珠與鮮奶碰撞,由於用的鮮奶,所以奶腥氣並不重,喝起來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反正一聽就很適合英梨梨這種小女孩子。
“你呢?”英梨梨探尋的目光看向比企谷。
比企谷聳聳肩,倚靠小沙發的後背,無所謂道:
“我簡單一點,喝草莓珍珠奶茶就可以。”
比企谷不喜歡加的料很多,他無論喝甚麼東西都不喜歡裡面有很多東西。那會讓他覺得實在吃東西而不是喝。
“好,那就給他來一杯草莓珍珠奶茶,然後再來兩份你們店裡招牌的小蛋糕。”
“好的~”服務員禮貌地帶著微笑,把列表收起來,“請稍後。”
東西很快就都上來了,比企谷發現蛋糕的口味非常不錯,甚至又找店員多做了一份,打算帶回去給小町吃。
這個小蛋糕神來之筆的地方在於:它加了甜而軟糯、香且悠長的紅豆。
——至於剛過飯的比企谷是怎麼吃的下去小蛋糕的?哪有很久,明明都過去了快整整一個小時了!
……而且沒聽過說甜品都是裝在另一個胃裡面的嗎?這話是全人類通行的,可從來不只是針對女生!
比企谷喝完吃完地比英梨梨早不少,所以他先站起來,走到櫃檯結賬。
服務員笑眯眯地禮貌說:“跟您一起來的女孩子已經把帳結過了。”
“啊?”比企谷轉頭看向身後的英梨梨,看見她正朝自己點頭示意。
“原來是這樣啊,那是我打擾了,抱歉。”
“沒關係。”
比企谷回到小沙發上,無奈地看著英梨梨:“你甚麼時候結的賬啊。”
“就在剛才我藉口說我要去上廁所的時候。”
英梨梨擺擺手,微微仰起頭,不去看比企谷的眼睛,臉蛋卻莫名紅起來。
“沒甚麼大不了的,你家庭條件艱苦一點,日子過的不容易,而我剛好有那麼一點錢,這種情況下誰來結賬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兒?”
“啊這……”比企谷微微張開嘴巴,欲言又止。
英梨梨不知道是從誰那裡得到的延遲了大概一個月的落後訊息,竟然是這麼看比企谷的。
……不過英梨梨說的似乎也沒錯。
畢竟比企谷實在沒有辦法告訴英梨梨自己加入了協會成為協會的大人物,更沒辦法告訴英梨梨他曾經執掌一國大權,無論在哪都算得上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他甚至連表面身份中的警視監的身份和開公司的事情都不好和英梨梨說。
……要是排除那些因素,在外人眼裡的比企谷,還真就是仍然是貧困孤苦少年的那副模樣,沒有甚麼大的轉變。
比企谷一邊在心裡覺得這事兒好笑,一邊又感覺十分微妙……微妙的原因在於英梨梨的舉動意外的很體貼與暖心。
這傢伙看著沒心沒肺的,原來也可以不動聲色地對一個人很好……雖然這麼做的英梨梨會臉紅地不去看比企谷,可又忍不住投投瞟幾眼比企谷,似乎是想要看比企谷的反應。
作為被照顧著的人,比企谷感覺還不錯。
……
從奶茶店裡走出來,比企谷提著打包好的小蛋糕。
兩個人的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他們漸行漸遠,從小路向大路走去,打算在那邊打車。
空氣安靜地剛剛好,他們拉長的影子交會在一起,肩靠著肩。
十里之外有貓路過,莫名聞到了梅子酒的味道,醉上心頭,紅上眉頭。
……
……
回到家以後,比企谷把小蛋糕遞給一臉狐疑看著他的妹妹小町,“考試累了嗎?我給你買的小蛋糕。”
小町接過小蛋糕的包裝盒,拿起來看了看,又看看比企谷,倏地鼻尖輕嗅,眼睛一瞪:
“不對!”
“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