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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2023-05-08 作者:白袍安在

女人流血的事實讓比企谷瞪大了眼睛,這對他而言是史詩性的躍進。

  這不僅說明神也是會受傷的,最重要的是,對比企谷而言,這一下子就破除了巴比倫在他心裡不可戰勝的印象,之前巴比倫無敵而不可觸控的恐怖形象,在他的心裡被輕微的顛覆了。

  雖然這樣的顛覆還遠遠不夠徹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可是一樣是巨大的轉折點,讓比企谷心裡振奮許多。

  ……可是這樣的心理變化,才剛剛在比企谷心裡生起,就有新的變化出現在巴比倫的身上。

  “無限之蛇。”

  巴比倫又一次動用了這個權柄……這一次,是“無限之蛇”的第三種表現形式。

  “看不見的狀態。”

  ——當巴比倫不處於被觀測到的未知空間時,祂的情況就沒有人觀測到,他的狀態也就不能夠成為確定的事實,因而祂的現狀也就在這個時候成為未知數。

  雖然在進入“看不見的狀態”之前她就已經受傷,可是在下個剎那,他進入到個無人觀測到的未知空間裡時,祂在下個剎那的狀態也就有了無數種未知的可能,其中一種可能是:祂其實沒有受傷,之前的情況是假象,他仍然保持全盛姿態。

  這種可能雖然小,但在充滿未知,蘊含成千上萬種可能性的未來之中,並不是不存在。

  於是此時的巴比倫就會介於“痊癒”和“受傷”之間,處於既沒受傷又受傷的狀態。

  於是,祂說:

  “吾以萬王之王奧秘巴比倫的名義,擷取其中一種可能。”

  ——這種可能的名稱為“祂沒有受傷,之前的現象是假象,祂一直保持全盛的姿態”。

  祂在那個未知的空間裡,在幾億條或大或小的可能性的衍生絲線中,擷取下其中一種可能性。

  於是,命運的擺鐘停下襬動,指標定格在某個方向,虛擬的情況稱為現實。

  這樣的過程說來話長,其實只發生在一瞬之間。

  在比企谷的眼裡,巴比倫的身影在原地虛化了一個瞬間,這樣的瞬間轉瞬即逝,宛如錯覺,就像動畫卡了一幀,接著就恢復正常。

  巴比倫嘴角溢位的幾滴七彩的、帶著不詳意味和讓人發狂的奧秘的液體消失不見;祂握持黃金權杖的手重新變得有力,好像那座象徵公道與正義的長橋不曾傷害祂半分。

  ……然而在那個比企谷看不見的瞬間,巴比倫已經進入到那個未知的空間,比企谷看見的巴比倫虛化的那個“轉瞬即逝”,其實正是巴比倫不存於世界,無法被觀測的短暫無比的時間段。

  這是一種極其萬金油的能力,適用於各種情況,可以讓巴比倫永遠保持在最強的狀態裡面。

  它與無限之蛇的前兩種能力一起,構成祂最強的“盾”。

  “……”比企谷不知道巴比倫的身上經歷過甚麼,可是他能夠清清楚楚地意識到,對面的巴比倫才剛有所受傷的狀態,已經恢復到頂峰。

  ……這還怎麼打?

  全力出手破不了對面的防,總算觸發了體內的鏡子反擊給對方帶來一點麻煩,卻又瞬間恢復巔峰。

  就像只有詭秘才能對付詭秘一樣……神明,真的是非神明可以打敗的嗎?

  比企谷的心頭產生這樣的困惑,同時心思迅速轉動。

  剛才他體內《死靈之書》的內容和體外的白光是怎麼產生反應的?是因為巴比倫致死的攻擊……之前《死靈之書》第一次產生反應的時候,好像也是因為比企谷靈魂下下沉,走向死亡?

  換句話說,是否只要比企谷遭遇致死的攻擊,就能出發體內的《亡靈之書》產生反應?

  雖然不知道《亡靈之書》到底是甚麼來頭,但似乎目前比企谷全身上下唯一能對巴比倫的,也就是這個了。

  比企谷打算以身試險,拿再一次瀕臨死亡的體驗去試試。

  ……可巴比倫似乎並不打算滿足比企谷的願望。

  他把權杖點在地上,抬起手指指向比企谷,

  “吾將你放逐於萬軍。”

  言出法隨,比企谷甚麼都沒感覺到,身邊的景色就向後退,退成模糊的光影一閃即逝,當光影在下個千分之一秒恢復成正常景象的時候,比企谷已經處在林立的灰白石柱下面,石柱陰影交錯的巨坑裡面了。

  身邊無窮無盡,不知道有幾萬的乾屍軍團虎視眈眈,惡臭的氣息和腐爛的味道刺激比企谷的鼻子,不懷好意的陰森的咆哮在周圍響動,他陷入軍隊的重重包圍之中了。

  這一次,面對巴比倫的“放逐”,比企谷體內的《亡靈之書》沒有響應。

  比企谷有些不知所措,不只是因為他被“放逐”了,還因為他身上的白光漸漸退去,最後徹底退卻。

  ……就像是因為遠離了巴比倫,沒了巴比倫神力的刺激,《死靈之書》也就失去了興趣,收斂了力量。

  任憑比企谷在心裡如何呼喚或是想像運用鏡子,《死靈之書》都沒有半點回應,

  比企谷心裡生出明悟……只有面對巴比倫神力的威脅時,《死靈之書》才會有反應?

  從神明回歸凡人的比企谷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傷勢已經不復存在了,可是他現在身陷重圍,即使他現在的確恢復了全盛的姿態,又如何抵抗的了面前不知幾萬的恐怖乾屍?

  他們無窮無盡又猙獰可怖,個個

  這些怪物,是伊拉克的末日,是整個世界的劫難。

  “吾所統御的軍隊,本來就是吾神位、神格與神力的組成部分之一。”

  “所以,現在,與他們的戰鬥就是與吾的戰鬥。”

  比企谷抬頭看向巴比倫——他發現自己在身上的白光消失以後還是能夠直視祂,於是比企谷結合之前的情況終於意識到,可能不是《死亡之書》的功勞,而是在他透過試煉後,巴比倫就已經給了他這一直視的特權。

  巴比倫立在灰白的石柱之上,依然保持高高在上的傲然姿態,低頭俯視比企谷,語氣平靜地好像從來不曾被比企谷打傷。

  “它們已經迫不及待了,它們無法容忍你直接挑戰我而越過他們的做法。”

  “所以,與之前小試牛刀的試煉不同,這一次,你需要徹底戰勝它們。”

  說得好聽,還不是怕了我的《死靈之書》……比企谷心理吐槽。

  巴比倫一定是看穿了《死靈之書》只對祂起作用的功效,所以才讓這些乾屍怪物動手……明明剛才還說要和他廝殺來著,結果就這?

  ……但是比企谷也知道,這種做法其實無可厚非,畢竟他像個刺蝟一樣,站在法理的制高點,不能打,一打就反彈回去攻擊。

  而比企谷自己又不能主動對巴比倫發起有效的進攻,這樣的戰鬥是很無趣的,也不是巴比倫這樣的神明期望看到的。

  而且在一開始的時候,比企谷的願望不過是請求神明賜他一死,不願意死在骯髒的怪物手裡,巴比倫慷慨地答應了他的請求,可現在的比企谷卻成了打不得的物件。

  ……從這個角度來說,是比企谷自己先毀約的,那也就不怪巴比倫讓比企谷死在怪物們的手裡了。

  眯起眼睛,趁著周圍的怪物們,比企谷打量頭頂立於石柱之上的,越看巴比倫的身影,比企谷的腦海靈光一閃——

  “你出不來!”

  比企谷高呼,“名為巴比倫的神,你是否,根本無法走出那個石柱?”

  他徑直地問了,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從剛才看到女人開始,女人就從來沒有走出過那根石柱頂端哪怕一步……明明一開始比企谷閉眼揮出的一件,只要輕鬆躲開就可以了。

  “那又怎麼樣呢?”

  作為神,巴比倫是不屑於對比企谷這樣一個凡人撒謊的,所以祂沒有否認。

  比企谷的心裡升起的希望,這個瞬間的狂喜很難用語言形容。

  如果神走不出去……如果神走不出去……他好像看見了生還的曙光,這是他踏足這裡以後,第一次產生對生還的期盼。

  然而神說:

  “難道,這樣你就能夠走出去了嗎?”

  “你一個人,從幾萬甚至十幾萬軍隊的腹地中殺出來?”

  巴比倫甚麼都不用多說,只是輕描淡寫地揭露了現實……可就是這樣的現實,卻將比企谷剛振奮起來的心臟被打落谷底。

  ……巴比倫說的沒錯。

  哪怕巴比倫走不出那根石柱,甚至哪怕巴比倫不會出手,又能怎麼樣呢?結局不會改變,因為他的對手是最低實力都無限接近第四階段、且不缺乏第四階段、甚至可能隱藏有第五階段的超大軍團。

  生機嘛,確實有,在巴比倫走不出石柱的情況下,從之前的0變成了現在%,也叫1/。

  約等於0。

  ——因為他要面對的是幾萬只強大的怪物,因為他只有一個人。

  一個人確實沒甚麼大不了,孤獨的滋味也確實很不錯,比企谷是切切實實的孤獨主意的簇擁……可是孤身一人雖然可以成就偉業,但不代表可以做成任何事情,就連故事裡屠龍弒神的勇者,也從來不缺少他的冒險者團隊。

  比企谷的眸子垂下,自閉了似的不再說話。

  好吧,好吧,我就不該抱有期盼……比企谷心裡想。

  “AAAA!!!”躍躍欲試已久的怪物們終於接收到巴比倫的訊號,怪叫著撲過來。

  人頭攢動,無邊無際的怪物海洋打了個浪,淹沒比企谷。

  比企谷一聲不吭地提劍而上。

  這次,又是真的要死了……比企谷心裡想。

  算了,雖然比不上死在神明的手裡……可葬身在幾萬只怪物圍攻之下,應該也算壯烈體面吧?

  又是一次激烈的廝殺。

  比企谷鐫刻花紋的血色長劍再一次染血,上面的“MAGIC”再次被血色覆蓋。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大賺,比企谷的思想已經如此簡單。

  神明自始至終站在上面,俯視比企谷獻上的表演。

  祂如同命運,坐看比企谷在命運面前最後的掙扎,這掙扎因為比企谷的禮服破碎而不算優雅,卻總算有光,明亮且炙熱的光。

  有好幾次,比企谷都掙扎著爬出斷崖,帶血的手扒到平臺的邊緣了,又被怪物們拖拽下去。

  在平臺菱角分明的邊緣,被拖拽出好多道手指寬細的長長血跡。

  已經,盡力了啊。

  原來,一個人的力量真的有極限。

  孤獨雖然磨礪強者,可是孤獨不等於孤身一人。孤身一人的話,就一定有到達不了的地方……比企谷已經完全明白了。

  可現在就算明白這個又有甚麼用呢?

  他沒有同伴,他為數不多的幾個同伴,都在千葉。

  “放棄吧,比企谷八幡,不要再掙扎著逃走了。”巴比倫總能恰到好處地洞破人心,浩大的神言迴盪在幽閉的空間。

  “你孤身一人,是不可能從這裡突圍的。”

  可能是比企谷總是試圖爬上去逃走的樣子不能滿足巴比倫的期望,祂忍不住開口說道:

  “不如拋棄幻想,決死一戰,為吾獻上心無旁騖的精彩表演。”

  比企谷不回答也不吭聲

  這麼短的時間裡經歷了這麼多次死亡,他這會兒不怎麼怕死了……可是不怕死不代表想死,哪怕還有一點點生的機會,哪怕這個機會的可能性是%,他也不會放棄嘗試。

  “噔噔噔!”腳步飛奔在光滑的斷崖牆壁上。

  “噗呲——”刀光劍影,血花飛濺,人頭翻飛,比企谷身上也有血肉被割破個大口子。

  “哐當——”拿著劍的血手探出,按在平臺上面。

  另一隻手“啪嗒”一下也搭在平臺上,留下深深的血手印,比企谷探出狼狽的腦袋,深吸口氣。

  像這樣爬出來,十分鐘裡已經是第三次了,可是每次都會被拖拽下去。

  在他的兩隻血手旁邊,還有類似的幾個斑駁血手印,血跡已經乾涸,在血手印的後面,還有長且深的被拖拽的血道。

  “噗嗤!!!”利爪陷進早就血肉模糊的腳踝,比企谷悶哼一聲,腳下又被怪物們的利爪強力拖拽。

  最後看了一眼漆黑的洞口,比企谷眼看就要被拖拽下去的時候,洞口突如其來地傳來一陣風。

  這風徐徐而來,吹起比企谷貼在額頭沾著血的幾縷頭髮,使他感到一陣透徹且久違的清涼。

  ——可是這麼深的地宮裡,哪來的風?

  “嗚……”蒼涼悠遠、去讓人內心不由自主激昂澎湃的號角聲從漆黑的洞口深口傳來。

  “甚麼聲音?”平臺上的怪物們受到吸引,刷刷刷紛紛抬起頭,看向身後洞口的方向。

  下面深坑的怪物們動作也遲緩幾分。

  至於神明,那位剛才告訴比企谷,讓比企谷拋棄幻想的、叫巴比倫的神明,也立在灰白的石柱之上,朝洞口垂落無波瀾的目光。

  比企谷看過去,瞪大雙眼,腳下的拖拽力度越來越大,可比企谷的身上卻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強行抵住了這陣拖拽,僵持在平臺的邊緣,露出半截身子。

  他趴在這裡,穿過面前密密麻麻地待在平臺上的怪物們乾巴巴的腿,看向洞口的方向。

  比企谷的心頭升起某種既覺得不可能、又忍不住心生期盼渴望發生、可是最後又覺得還是不發生得好的可能性……這種心態雖然複雜矛盾卻不難理解。

  “踏踏踏……”整齊有力的腳步聲密密麻麻且快速地響在地上,如響在每個人的心頭。

  似有千軍萬馬紛至杳來。

  入口的洞口有人影綽綽,上百位全副武裝的探員魚貫而入。

  進門的第一刻,“啪”地一下旗幟拉開。

  領頭的男人穿著戰術防彈衣,戴著頭盔,端著一挺奎迪斯輕機槍的,全副武裝好似硬漢,墨鏡下的容貌依稀是比企谷熟悉的樣子——

  伊拉克協會支部,之前負責巴格達守護者真教據點清剿任務的組長,第四階段高層。

  ——他全副武裝的模樣英姿颯沓,脊背挺直,好像在告訴那個叫巴比倫的神:你憑甚麼嘲諷比企谷探員孤身一人?!

  “啊!!!”見到他和他們的瞬間,比企谷忍不住失聲。

  他的大腦轟隆隆炸響,渾身如遭雷擊打著哆嗦,渾身雞皮疙瘩起了細密的一層,這個時候他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大喊大叫,卻又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心臟的位置湧到雙眼。

  來了啊!來了啊!來了啊……比企谷的嘴唇哆哆嗦嗦,張張合合,心裡同時湧現出委屈、難過等等複雜的情緒,就像受盡欺負的人看見了家人。

  除此之外,還有擔憂與恐慌夾雜在其中……他雖然很高興,但潛意識裡卻不希望他們來的。

  ……總之,實在難以形容,這時比企谷見到熟人,見到同伴戰友的悸動。

  “啊,還好還好。”見到比企谷雖然衣著狼狽,但至少還有胳膊有腿的模樣,“小組長”眼前一亮,明顯鬆了口氣。

  比企谷渾身是血的樣子,還有這裡密密麻麻的怪物讓他大受震動,他心裡對比企谷的敬佩更上一層,也更堅定了某個決定。

  他想對比企谷遙遙說上一句“我們來晚了”,可又覺得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所以他只是和比企谷視線交錯了一秒,就收回了目光。

  “小組長”的眼神熾烈,雖然在見到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怪物時目光明顯震怖,但很快就調整過來,帶著某種堅定的覺悟……似乎他早就意識到,這裡面會有恐怖的怪物似的。

  “準備!”

  他呼喝。

  “鏗!”伊拉克協會支部,101位探員面向怪物擺開隊形。

  “噹噹噹——”伊拉克協會支部,101位探員面向怪物開啟保險,子彈上膛。

  朦朧的霧氣中,林立的高大灰白石柱垂落的陰影下,無窮無盡的可怖的乾屍怪物面前,探員人人腰桿挺直似標,標槍如林。

  101vs幾萬,而且沒有實力優勢。

  組長說準備,眾人於沉默中不假思索聽令。

  準備赴死。

  可至少,比企谷不是巴比倫說的那樣——孤獨的一個人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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