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中二那就中二吧。”
萊默搖搖頭,對比企谷的嘲笑不置可否,
比企谷總覺得萊默今晚說的很多東西,都有說不上來的秘密暗藏背後。
伴隨比企谷越來越接近、越來越瞭解萊默,比企谷驚奇地發現,萊默的身上的謎團反而越來越多了。
穿行在樹林裡的萊默,就像他身上朦朧的月光一樣,深邃且神秘。
……也就是這個時候,比企谷才忽然發現,萊默身上某種莫名的氣質,和今晚的月光竟然無比契合。
兩個人走出了樹林,回到旅館門前,軍綠色吉普車還安靜地停在那裡。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出了樹林,一轉頭也能看見飛在天上的無頭馬車。
冒著滔天綠光的無頭馬車橫在天上,恐怖且怪異,生怕人看不見似的,不可謂不猖獗霸道。
“你先回去吧,我去隔壁的服務站一趟。”走出樹林的時候,比企谷和萊默說。
萊默心裡理所當然地升起警覺的心理,不動聲色地問:“服務站,你去買甚麼?”
“我以前在那邊寄存了一點東西……現在眼看要跟這倆兄弟跑遠路了,我得去搞點裝備。”
比企谷說的尋常,內容裡卻有古怪的巧合,而一個人資深的詭秘人一定會對巧合有很強的警覺。
於是萊默問比企谷:“你的東西為甚麼會在隔壁的服務站裡?這可有點巧啊。”
“聽起來是有點巧,但是沒辦法。”比企谷聳肩,“從巴格達出城,最好走的、最快的公路就是這條公路,我把東西放在出城必經的服務站不是理所當然的?”
“至於為甚麼我會在伊拉克有裝備,當然是我來伊拉克之前託朋友準備的……誰還沒個朋友呢?”
“……”比企谷說服了萊默,萊默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怕我揭發你?”
比企谷乘勝追擊,又給萊默打了一針強心劑,
“安心,我從吉普車底下鑽出來就遇見你了,一直在你眼前,哪有時間聯絡別人?”
萊默搖搖頭,“好了,你不要說了,我和你一起去。”
“啊這,你去了這棟樓誰來監督?”比企谷問萊默。
萊默回身指向天空上的無頭馬車,“它會幫我盯住這裡的。”
比企谷撇撇嘴,意識到不讓萊默去是不太可能了,他的疑心病太重,“這樣的話就無所謂了,走吧,一起去。”
比企谷答應的乾淨利落,給萊默一種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感覺。
兩個人一起向服務站走去。
說是服務站,其實就是開在公路邊的便利店,給遠道而來的長途司機一個補充物資的機會,但價格通常都比其他地方較高些。
服務站距離旅館沒多遠,走了一二百米,比企谷和萊默就看見大半夜還燈火通明、全天候24小時營業的服務站。
比企谷看見櫃檯的服務員,是一個長相俏麗、小麥色面板、身材凹凸有致女人。
看見比企谷和萊默進來,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眨眨眼睛,眼神裡有若有如無的俏皮和魅惑。
萊默對這種東西無動於衷,甚至臉色冷漠……就跟他形容自己的似的,他沒有心。
比企谷卻心裡錯愕……這個身材勾人臉袋勾人眼神更勾人的女人,他看見第一眼就覺得眼熟,再看一眼就想起來,這不是他之前在伊拉克協會支部大廳裡見過的某位探員嗎?
……經過最初的錯愕之後,比企谷的心裡踏實許多,再沒有甚麼比這位探員的出現更能說明,協會不僅領會到比企谷的意圖,而且事情的一切程序都在協會的掌控之中。
他又想起夜鶯飛過他面前的時候,夜鶯身上閃爍時間僅有三秒的白光文字
“如需裝備補給,向前一百五十米服務站拿。”
……而現在,比企谷真的來了。
“先生您好,您需要點甚麼?”
一進門,萊默就躲在比企谷的身後,隱隱落後比企谷半步,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
所以服務員小姐問顧客的時候自然也就先問比企谷。
“我有個朋友在這寄存了東西,我來拿。”
比企比企谷高氣壓,谷聲音低沉地說。
“東西?”服務員小姐愣了一下,然後很快意識過來發生了甚麼。
畢竟服務站裡的雖然生意不錯,可寄存東西的人卻沒幾個。
——她裝服務員還裝得挺像。
服務員蹲下轉身,從櫃檯底下拉出了一個銀灰色平平無奇的行李箱,把他拉出櫃檯送到比企谷的手上。
“這是您的東西嗎?”一邊問,小姐姐順手把大行李箱的拖杆遞到比企谷的手上。
比企谷心領神會,點點頭,
"對,就是這個。"
小姐姐就又把一把鑰匙放在比企谷的掌心,“這是行李箱的鑰匙,您拿好。”
“謝謝你。”
拎起行李箱的拖杆,比企谷正要出門——
“等等。”然而,萊默低沉的聲音喊住了比企谷。
比企谷轉過頭,眼神閃爍微光,不知道他又要出甚麼么蛾子。
服務員小姐輕輕歪頭,不解且耐心的模樣。
“……”空氣在不經意間變得死寂。
萊默面無表情的朝櫃檯抬起手,從櫃檯上拿起一個打火機,輕輕拍在桌子上,
“一個打火機,麻煩算一下帳。”
比企谷:“……”
他還以為是甚麼呢。
服務員小姐姐眨眨眼睛,甜甜一笑,“好的,”
……
說來也巧,之前萊默和比企谷出門的時候,他們告訴前臺的理由,就是出門去買打火機。
萊默沒有忘記每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
……
就這樣,全過程自然無異樣的,比企谷拖著行李箱走出服務站,在昏黃的路燈下,順著寬敞安靜的公路邊,朝旅館的方向往回走。
這次是萊默跟在後面,他一邊擺弄手裡的打火機,一邊不住地打量比企谷拖著的行李箱,
“這就是你的寶貝?”
比企谷聳肩:“說寶貝談不上,只是我有備無患的一樣小準備罷了。”
萊默笑笑,笑的有莫名意味,“原來你和我一樣,都是膽小鬼。”
“膽小鬼?”
“哦,膽小鬼在我這裡,可不是個貶義詞哦。”萊默攤開雙手,“我啊,可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來著。”
比企谷眉毛一挑,拖著行李箱朝前走的動作沒停,只是回頭看了眼萊默。
比企谷撇撇嘴,沒說話。
……
比企谷和萊默回到旅館的五樓。
“我去換件衣服。”
比企谷拖著行李箱去了衛生間,衛生間和睡覺的地方中間,還有一層狹小的過道似的空間,並搭配一個小沙發,那是洗澡前換衣服的地方。
“甚麼?”萊默有些不解。
行李箱裡不是說是裝備嗎?這個時候換衣服有甚麼意義?
看比企谷卻神秘地朝萊默咧開嘴角笑笑,“等我出來的時候,你一定會感到驚喜。”
伴隨“砰!”的一聲,比企谷關上衛生間的門,留給萊默無限的遐想。
……比企谷用鑰匙開啟行李箱,發現行李箱最中間位置,赫然是他的手提箱,
手提箱是他從日本帶過來的,伊拉克這邊擔心比企谷需要裡面的東西,索性一塊放了進去。
除了手提箱,還有一塊沒有品牌但是外觀很好看的手錶,一把銀灰色槍身棕色木柄的柯爾特蟒蛇左輪,一把純黑色伯萊塔92手槍,兩盒.45柯爾特子彈,兩盒9*19mm帕拉貝魯姆手槍彈,
還有備用轉輪和備用彈匣若干、不同型別功用的試劑若干。
比企谷驚訝於伊拉克協會支部竟然想的這麼周全。
確實,如果是為了不讓萊默起疑,不僅制式的風衣不能穿,連探員聞名世界的附魔M1911也不能用,至於那塊百達翡麗,更不能用。
之前的比企谷就有意識隱瞞這些,但有時候又沒辦法不用,很難說不會暴露。
新手錶和兩把槍的到來解決了比企谷的問題……這還沒完,就連試劑上有關於協會的標籤都被清理的乾乾淨淨。
比企谷又開啟手提箱,裡面的東西映入眼簾:
摺疊好的100%羊毛製作長款黑色燕尾服、摺疊好的黑色長褲、攤開的黑白花紋的領巾、對摺的純色馬甲,金絲單邊眼鏡,金色子浮凸的領針、白色手帕、最上面還有漆黑的卷簷禮帽、和一根摺疊好的文明棍。
不知道為甚麼,看見這些衣服的時候,比企谷有種莫名的開心。
就像是小孩子過年買了新衣服,一直沒機會穿,終於要走親戚了,能穿上新衣服顯擺了的感覺。
帶“U”兇襯荷葉邊的白色雙翼領禮服襯衣、沒有卷腳立襠很高的黑色揹帶褲、材質透氣清涼的純色馬甲,騷氣的紅色領結……由內而外,由上到下,按照順序,比企谷穿戴的一絲不苟、整整齊齊。
其中,精神且修身的揹帶褲搭配襯衣馬甲的裝扮實在戳人,穿上之後,比企谷挺起腰背,輕輕低頭轉身,顧盼生輝。
穿的差不多了,比企谷又“唰啦”一下抖落張開燕尾服,燕尾服上的每一寸褶皺都被抖的平整光滑。
翻轉衣服,比企谷小心把手伸進袖子裡,兩手張開輕輕抖肩,背後的燕尾服順勢穿上,燕尾型開叉的尾端放到膝蓋好似披風,氣質莫名高貴。
再別上猛獅浮凸的金色領針,在胸口袋插上白色手帕,低頭抬手戴上金絲黑框的單邊眼鏡,漆黑深邃的鏈條從單片眼鏡的一端延伸到領口的一側。
摺疊的文明棍“啪”的一下開啟,黑色包金鑲紅寶石的文明棍質地細膩、典雅華貴。
比企谷嘗試稍加用力拔劍出來,嗆啷一聲寒光乍現,鋒利且薄且細但堅硬的棍中劍身上滿是華麗繁複的花紋,劍身中間位置,被花紋簇擁的是幾個大寫的英文字母“MAGIC”。
“鏘”地一聲推劍回鞘,比企谷的的文明棍在手裡挽了個棍花,輕輕在地上敲擊出聲,沉悶卻好聽。
……穿好衣服,轉個身,抬起頭,比企谷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
咦?鏡子裡的是誰?好帥!
儒雅紳士,高傲華貴,好看的一塌糊塗,像個新時代罕見的英倫紳士。
……比企谷露出滿意的微笑,
比企谷又把文明棍放在一邊,蹲下身子,摘下百達翡麗,戴上沒有品牌、但是功效和百達翡麗類似的手錶;掏出M1911輕輕放在地上,挑揀藥劑放進自己燕尾服的內口袋。
他又饒有興趣地拿起柯爾特jv蟒,沉甸甸的感覺和M1911截然不同,融匯暴力與肌肉的粗暴美感。
他很喜歡這把槍……或者說沒有男人會不喜歡這把槍。
雖然比企谷只用過M但他已經一眼就愛上了這把聞名世界的柯爾特jv蟒。
比企谷“啪”地一甩,轉輪甩出彈倉,比企谷從盒子裡捏出幾粒黃銅色附魔子彈,輕輕推進彈倉。
裝滿六顆以後,比企谷手輕輕一拍,轉輪“嘩啦啦”轉動不停,握槍的手一抖,轉輪“咔嚓”一聲回歸彈倉。
把柯爾特jv蟒塞進身上的槍袋裡,比企谷又鼓弄起伯萊塔92手槍。
如果說柯爾特的子彈不夠多,那伯萊塔的子彈數目已經讓它很難說是手槍了……15發子彈的彈容量讓這把槍向衝鋒槍發展的趨勢。
……
距離比企谷進入衛生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萊默都在外面等得不耐煩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咔嚓”聲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有人推開門鎖,從裡面走了出來。
腳步聲伴隨“篤、篤、篤、”的不知名敲擊聲。
萊默定睛看去,
黑禮帽黑禮服黑西褲、鑲金純黑手杖和鑲金純黑單邊眼鏡……
他站在那裡,像從中世紀走來,亦或是從畫裡走出似的。
“篤”地一聲悶響,鑲嵌紅寶石的純黑手杖重重敲擊在地!
比企谷走出衛生間,停下腳步、
他右手拿黑色金屬文明棍結結實實地柱在浴室的白色地板上,左手撩開燕尾服恰在腰間。
微微昂首,比企谷的嘴角弧度若有若無,右手輕抬眼睛上的單片眼鏡,鏡片反光,與另一隻眼睛被禮帽帽簷遮蔽的陰影交相輝映。
“如何?”
他聲音低沉,慢慢詢問。
“這身裝扮,怎麼樣?”
語氣從容,莫名華貴。
"……"萊默“譁”的從床上站起,神色震撼,眼神恍惚。
夢迴當初,他好像看見了,看見當初善於製造奇蹟的魔術師。
……
……
半個小時的時間,無事發生,
凌晨五點,胖子和瘦子並肩出門。
他們退過房卡,坐上軍綠色吉普車。
於是風起雲湧,整個伊拉克的目光,都在這個凌晨,向這裡聚焦。
暗流湧動,普天蓋地的羅網已經蓋下。
八方雲動,軍方警方協會等等所有部門全力運轉,不知道多少部門都如齒輪,因他們而飛速運轉。
……甚至這份報告檔案已經擺上了薩卡斯基的案頭。
薩卡斯基抬起手指,用指尖的火苗點燃雪茄,平靜地出了口菸圈,然後給了個淡然的評價:
“意料之外,沒想到他去了伊拉克也還是那麼能招惹麻煩。”
“情理之中,這小子,總是能給我整出新花樣。”
……
“我們也上車!”萊默看見胖子和瘦子開車揚長而去了,著急的不行。
“我們上甚麼車?”比企谷覺得挺怪,我們不就三匹冒油腦袋的馬嗎。。
“馬車啊。”萊默回答的理所當然,“馬車不是車?我們這車不比吉普車高階多了?”
比企谷點點頭,覺得萊默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馬車也是車,可以當車開。
可是,比企谷沒想到過,萊默何止是把馬車當車開,他分明是抱著把馬車當跑車開的猖狂,結果開出了拖拉機的醒目與拉風。
比企谷和萊默駕馭馬車,行在天上,馬蹄踏在空氣像踏在地上,有“啪嗒啪嗒”的聲音,而且聲音很想,宛如滾雷。
無論是形體還是聲音,都可謂是猖狂至極,氣焰一度非常囂張,好像吃定了協會抓不住他。
比企谷越來越覺得這馬車一定是用來戰鬥的了,估計還是不知道哪尊邪神的古戰車。
總而言之,整個前進的過程裡,只有比企谷一個人不停擦冷汗,另一邊的萊默就很興奮,這種興奮持續了整整一天。
……畢竟,萊默不知道協會其實看得見。
就像皇帝的新衣,比企谷是那個聰明的裁縫。
協會其實也氣,每天一抬頭就是這麼個玩意,怎麼看都像是對協會赤裸裸的挑釁……但又的確拿它沒辦法,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比企谷和萊默一路跟蹤過去,時間很快過去,從五點天還沒亮的披星戴月,到六點的日出,再到下午六點夕陽西落,一整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令人驚訝的是,他們根本沒有在哪座城市多做停留,這是一路趕路,像是有目標一樣,直奔目標而去,目的性十分明顯。
“我們去西南那邊,買當地沙漠的土特產,然後運回來在巴格達賣。”
——就像他們自己向設卡探員說過的那樣,他們真的一頭扎進了西南沙漠大戈壁。
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