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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雲湧,八方雲動,小小的胖瘦餘孽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這就是比企谷的魅力,作為伊拉克新任協會支部長、前後三次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板上釘釘前途無量的S級天才、薩卡斯基的弟子,比企谷有這個體量。
他的親自跟蹤和貼近的辛苦,很難不讓人想到,也許胖瘦兩人身上的秘密大得超乎想象。
而萊默的出現也引起了很多協會有心人的關注。
他是引起轟動全詭秘世界的飛機大劫案的罪魁禍首,他出現的轟動理所當然不會小到哪裡去……更何況,現在萊默不僅出現了,而且還是出現在比企谷的身邊,和比企谷這個本應抓捕萊默的人談笑風生,這種像是天方夜譚的事情讓很多人追究其中的原因。
……然而比企谷真的沒想那麼多,他確實是為了探究守護者真教的事情才偽裝和萊默談笑風生表面合作,可他還真不知道胖瘦兩兄弟想幹甚麼,更不知道胖瘦兩兄弟最後暴露出來的秘密價值幾何。
也許,他們只是有特殊的手段改頭換面,安全逃離,然後到其他地方紮根繁衍新的守護者真教而已。
也許,守護者真教的最後秘密,只是一個或幾件B+級的收容物……這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真是那樣,到時候比企谷也許會覺得有點尷尬也不一定。
……
不過這個時候比企谷可沒工夫考慮那些,他有些不習慣地坐在馬車裡。
車在地上跑,馬在天上飛。
比企谷這才知道那個巨大的馬車內部原來別有空間……確切地說,就像棟別墅一樣,共計兩層,每層許多房間,僅僅一層就有十室四廳;裝修金碧輝煌、奢侈又華貴,是典型的的中東風格。
“馬車裡面為甚麼會是這個樣子?我還以為這這個馬車應該很有歷史。”
“永遠不要相信你的眼前所見。”二層樓,萊默從酒櫃裡摸了瓶不知道甚麼品牌甚麼年代的紅酒開啟,醒好之後倒了兩個高腳玻璃杯,兩人端著玻璃杯坐在大沙發上,看眼前個頭比人都大的液晶電視。
比企谷喝了紅酒,覺得酸酸甜甜,還挺好喝,就是酒味太濃,這一點他不喜歡。
電視裡播放的就是馬車前面跟著的吉普車的樣子。
“……馬車裡面甚麼樣子,全看主人的想象力,你想他是甚麼樣……他就是甚麼樣。”
萊默平淡的樣子在比企谷的眼裡,就像是有人在和他輕描淡寫的說:“你平時騎電動車,不知道勞斯萊斯的內飾可以隨心所欲定製。”
——總之就是欠揍的很。
可是不服氣也沒辦法,人家萊默就是有這麼一輛“豪車”,雖然從外面看氣氛陰間了點,但夠張狂夠自在夠舒服,一般人可沒有這樣的無頭馬車。
“你確定這是實時監控嗎?”比企谷指著身前幾米外的電視機,有點不放心。
“你放心吧,沒有半點延遲,一切都是實時捕捉,而且可以儘管放大。”
比企谷羨慕了:“厲害啊,搞這麼個馬車,費不少功夫吧?”
萊默卻哈哈一笑,敷衍過去:“小事小事,一點小小的機緣巧合罷了。”
兩個人就這麼喝著紅酒看電視,絲毫沒有半點正在跟蹤別人的覺悟,反而安逸得一塌糊塗。
給人感覺不像是帶著目的跟蹤胖子瘦子,倒像是郊遊踏青去的。
比企谷看著手裡的紅酒,莫名有點心不在焉。
坐在別人的馬車裡,而且是連空間構造都能隨意被別人掌控的馬車裡,他的安全,能有幾分保障?
……
“他們這個樣子,不怕被吉普車裡的兩個人看見嗎?”看著監控裡巨大恐怖的無頭馬車,文職人員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話到嘴邊就變了,其實他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想說的是,那個叫萊默的怎麼敢這麼猖狂,無法無天,不知天高地厚,簡直不把協會放在眼裡,
可他又怕這麼說萊默,會被人誤會成他在說和萊默同行的比企谷支部長,所以才改了口。
“誰知道比企谷支部長是怎麼忽悠萊默的……”
有文職聳聳肩,臉上有些感慨,“無論這個叫萊默的心有多大……他敢這麼幹,要說裡面沒有比企谷支部長的手筆,我是不信的。”
“好強的既視感,我明明確信自己沒見過這樣的二傻子在協會的眼皮子底下幹這樣的蠢事,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既視感?”
“這隻能說明比企谷支部長是個高明的裁縫。”有睿智的文職人員回答。
“甚麼?”
“裁縫給皇帝縫了件華麗的衣服,並告訴他只有聰明人才看得見,於是全國人都‘看見’了;比企谷支部長大概恰恰相反,他給皇帝縫了件隱形義,告訴他協會看不見,於是協會‘真的看不見’。”
“皇帝的新裝?”那個文職似懂非懂。
“是啊,皇帝的新裝……比企谷支部長的手段,我今天算是服了。”
今晚比企谷的種種操作層出不窮,堪稱算無遺策又總是出其不意,實在讓這些自認智謀不差的文職們眼花繚亂,有種甘拜下風的感覺。
文職們都被比企谷支部長的種種操作折服,此刻有人開了頭,大廳裡就像開了鍋的沸水,對比企谷支部長的褒義評價和讚歎不絕於口。
——其實萊默還真不是協會嘴裡的二傻子,他的一切行為都有自己的考量。
其實萊默本來有別的打算,並不是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去小樹林召喚道具……他是想考驗一下比企谷的,在儘可能保證自己的隱秘性和安全性的情況下。
可當他進了小樹林看見通緝令的時候,萊默決定來點更狠的。
於是他臨時更改的原有的不可告人的計劃,選擇老老實實的畫儀式召喚。
——行為老實,心裡可不老實,萊默這麼做的背後,其實有大把大把的算計。
蝨子多了不怕癢,如果召喚招來了協會的人,那就說明比企谷靠不住,不是真心合作,到時候萊默起碼有自信獨自逃跑;
而如果比企谷盡心盡力出了力,真遮蓋了召喚的波動,那他就有過和萊默合作的經歷,那比企谷可就是在嫌犯揹負通緝令的情況下、知情不報且與之合作,到時候黃泥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徹底沒有退路了,
畢竟一旦最後萊默被抓,比企谷無論如何都算得上是大有問題,比企谷除了和萊默繼續合作,並且盡力不讓萊默落網,別無選擇。
——一次不算太大的風險,換來不錯的試探成果,還能徹底解決後顧之憂,一句兩得,大賺特賺。
這波,萊默其實在第二層。
可惜的是比企谷當時就看穿了萊默的想法。
更可惜的是比企谷早就和協會取得了聯絡,這時反而將計就計,明明甚麼都沒幹卻能讓協會甚麼也不做,以至於本來提心吊膽擔心協會隨時殺來的萊默徹底放下了心,反倒成了“二傻子”。
於是,比企谷既讓萊默順利放下了戒心,又讓萊默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暴露在協會的監控下,讓協會的行動更為順利,一舉三得。
這波,比企谷起碼在平流層。
全是勾心鬥角,句句機鋒暗藏字字孕有玄機,小狐狸和老狐狸的交談裡原來全是洶湧的暗流。
所以,坐在馬車上的時候,比企谷也會抑制不住的想:
要是雪乃她們能在就好了。
要是有雪乃、詩羽、陽乃、夏娜、輝夜在就好了。
他討厭這樣勾心鬥角,即使他可以應付的得心應手。
他更喜歡和自己信賴的那幾個夥伴並肩戰鬥,堂堂正正的殺過去……如果是那樣的話,哪怕前面是邪神,也都似乎不是那麼可怕了。
可惜雪乃她們不在伊拉克,也不可能在伊拉克。
當然了,這樣也挺好的,她們能安全過得好,比企谷心裡也踏實。
唯一的問題可能就是,有點孤單,而且心累。
這也難怪,畢竟現在是行走在鋼絲線上嘛,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身邊如同惡虎的萊默會立刻在他的主場裡把他毫不猶豫地撕碎。
——不過還好,至少目前來看,
雖然筋疲力竭,雖然很有些孤單,
可至少小有優勢,是比企谷的回合。
……
……
文職人員還在討論比企谷有多麼足智多謀,有個文職卻撓了撓頭。
他總覺得有甚麼事情忘記了,而且事情好像還很重要。
可是能是甚麼事呢?今晚的所有鞋教清剿任務都已經完成了,協會所有的精力目前都投放在螢幕裡的軍綠色吉普車和無頭馬車上。
……這個文職看看手上的百達翡麗,時間是凌晨五點十分。
都這個時間了啊,這個時間的大家還都沒有下班,通宵之後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開始輪流休息。
幸虧自己早就和家裡說過了,今晚不回去了,要加班到天亮。
——等等,自己為甚麼會和家裡說要加班到天亮?鞋教清剿計劃原計劃九點收工啊。
文職眨眨眼睛,突然響起,自己好像,在凌晨的時候,本來就有任務?
“啊!!!”文職突然一拍腦門,一身的冷汗如決堤的洪水岑岑而下,兩眼瞪得滾圓,像是想起極其驚悚的事情。
“……”大廳裡,所有文職的目光都被這聲驚呼吸引,投射過來灼灼的目光,大廳一下子陷入安靜之中,連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我們忘了……我們都忘了!”那個文職臉上的表情不比哭委實好看多少,“凌晨四點整,我們要去接機的啊!”
接機?接甚麼機?
當這個疑惑很快被大夥找到答案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在看恐怖片似的,驚嚇與慌張齊齊爆發出來,出現在每個人的臉上。
三點五十,比企谷支部長的探員團隊就會搭乘飛機抵達巴格達……可現在已經是凌晨四點十分了,他們還在大廳裡!
老天爺,真主啊,他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
巴格達機場。
雪之下雪乃、雪之下陽乃、霞之丘詩羽、夏娜、四宮輝夜、五個人孤零零站在出站口,彼此面面相覷。
她們已經在凌晨微涼的風裡站了半個小時,等到之前同一架飛機上的人們全部離開機場,等到機場空空蕩蕩,安靜地像是隻有她們五個人。
“這就是伊拉克協會支部?”詩羽撇撇嘴。
其實她倒不是一定要人來接,可是如果沒人來接她們的話,她們就不知道協會支部該怎麼走。
就算時間不早,先不去協會支部,他們也總得找個落腳的地方……協會早就給她們安頓好了酒店,沒有協會的人來接,他們哪知道酒店是甚麼酒店啊。
“誰說天下協會是一家來著?”詩羽砸吧下嘴,認真搖搖頭,“別一家了,真不熟。”
“聽說,比企谷支部長到巴格達的時候,掌聲雷動,滿城空巷,大家都來迎接他。”輝夜幽幽地說。
“那還用聽說?你不是在電視上看見了嗎?”夏娜瞥了眼輝夜,“所以說為甚麼我們的差別這麼大?”
陽乃若有所思。
雪乃的臉色也有點不好看:“區別對待的太明顯了。”
“要不,給比企谷打個電話?”詩羽看向雪乃,“他不是這兒的支部長嗎,讓他派輛車來接一下我們……如果真是協會那邊太忙沒空,確認了之後我們也好自己打輛車,找個落腳的地方先休息。”
“……”雪乃思慮再三,最終同意了霞之丘的提議。
雖然想給比企谷一個“驚喜”,可是現在她們也也沒辦法,被晾在這半個小時都沒個具體的說法。
雪乃剛拿出手機,兩輛黑色賓士橫衝直撞闖進機場,視一切規則於無物,閃電似的穿過廣闊的機場,來到幾位女孩的眼前,“吱鈕”一聲,原地漂移打轉,硬核剎車。
“啪啪啪”幾聲,車門響動,下來一堆行色匆匆的西裝男子,大步跑來。
還沒等雪乃她們說話,這夥西裝男就自覺在雪乃等人面前排成一排,上來就是向雪乃等人90度鞠躬,坦度誠懇的一塌糊塗。
聲音更是像用大喇叭喊話似的,好像聲音有多大就能證明道歉的態度有多誠懇似的。
“實在抱歉!!!”
領頭的西裝男子低頭大吼,額頭青筋暴起,
“協會那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支部長那邊,把您們給忘了!這是重大的工作失誤,一切罪責任由您們處置!”
“嗯,沒……甚麼?”
雪乃剛要揮揮手,突然臉色大變,眼睛瞪得滾圓,像是受了驚嚇。
她意識到西裝男嘴裡的支部長是指誰,立刻慌了神,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雪乃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音甚至有點顫抖,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平白無故地生出來。
“你們比企谷支部長出了甚麼事?”
……比企谷,隊長,支部長,好哥哥,我的小祖宗!這都跑到伊拉克了,你又給整出甚麼么蛾子來了呀!
這時候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即使有反應慢一點的,也以為雪乃的反應而回過味來了。
於是,一道道刀子似的凜冽目光,全部聚集到了這個西裝男身上,讓他如芒在背。
直到這個時候,感受到身上一道道銳利難當的精芒,西裝文職男才終於意識到,在他面前的,不是普通的探員,也不只是好看而已。
她們是比企谷一度最信賴的後盾倚靠,是無論面對何等強敵都曾並肩作戰的親密夥伴。
她們精通戰鬥、能力超群、全員天才,全部擁有種種超乎常人的才能。
只要有她們在,比企谷就無所畏懼,大踏步走向最終的勝利。
千葉市協會支部,早就不只侷限在千葉一地的協會支部了。
……而現在,在比企谷孤軍奮戰、一個人跟蹤兩個鞋教徒且與虎謀皮的現在,在他感慨要是身邊有夥伴就好了的現在,
比企谷還絲毫不知道,
他最信賴的夥伴們,他最有力的戰友們,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