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比企谷下來的時候,為了不讓萊默懷疑,故意把銀灰色風衣脫掉扔在了屋頂上。
只穿著黑色襯衣的比企谷飛身而下,反而和黑暗融為一體,更適合隱匿身形。
“……”
很難用詞彙或者語段去形容現在的萊默心裡到底在想些甚麼。
他現在既震撼又心虛,好像做錯了事的孩子看到家長,這對他來說是很少見的……內心無以復加的驚訝幾乎要讓他叫出聲來。
不過他不能叫出聲來,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足以讓萊默暫時擱置一切其他的事情。
……比企谷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他確實很想知道,可既然比企谷沒有對他露出敵意,還主動現身讓他看見,那就應該不是衝他來的。
於是萊默知道比企谷的目標八成也是倉庫裡的胖瘦倆人……至於比企谷是怎麼盯上他們倆的,萊默也說不上來。
不過管他呢,天大地大,裡面那倆人最大。
萊默心裡考量:既然目標一致,那就暫時先一起潛伏,之後再說。
“……”萊默強壓下心裡的種種情緒,百般複雜,學著比企谷對他笑的那樣,也對比企谷勉強扯開嘴角,努力對比企谷回以一笑,釋放自己的善意。
想到之前比企谷給他比劃的大拇指,草叢裡露出腦袋的萊默給比企谷比劃了個ok的手勢。
……事實證明。比企谷賭對了。
多虧了艾麗告訴他的“順應自己內心的選擇”,比企谷順應內心的想法賭一把。
結果萊默真的不敢暴露自己,而比企谷的主動暴露成了神來之筆。
比企谷承認他有賭的成分,還好他成功了。
——老實說,這份成功的打來,讓比企谷自己也鬆了口氣,剛才繃緊到近乎斷絃的神經鬆弛下來,時刻準備暴起動手的身體也肌肉逐漸軟化。
直到現在,比企谷後背的毛孔才張開,豆大的冷汗瞬間釋放,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浸溼了黑色襯衫的後背。
哪怕比企谷認為他的選擇有90%賭成功的機率,可是萬一沒成……比企谷一直做好那份準備。
不過謝天謝地,那份準備不需再派上用場。
常勝利,沐榮光,天佑八幡!
……
……
畫面轉回巴格達守護者真教的總部據點。
"報告給總部我們在這邊的發現。"
掛滿畫像的房間裡,組長叉腰站在大坑的旁邊,告訴聯絡員。
“是!”
暫代聯絡員立正站好,正要聯絡總部,總部的電話卻先打過來了。
暫代聯絡員眨眨眼睛,心臟朝喉嚨的方向提了三分。
即使他是暫代聯絡員,一些常識他也知道……總部主動給小組打電話,不是之前的命令臨時更改,就是要出大事。
問題是他們之前可沒接到甚麼新的命令……這樣的心思在腦海裡盤旋了足足一秒,可暫代聯絡員的手卻只用十分之一的秒的時間做出反應。
——確切的說,是暫代聯絡員條件反射的右手比大腦更先一步做了正確的應對:
暫代聯絡員伊犁雅思接通來自總部的特殊聯絡:
“總指揮您好!這裡是清剿守護者真教總部行動組。我是小組暫代聯絡員,探員伊犁雅思,請您指示!”
對面艾哈邁德的聲音嚴肅而低沉,聽不出具體情緒,“我問你,你們是否在守護者真教總部的據點裡面?”
伊犁雅思立正回答:“是的,總指揮!”
艾哈邁德的語速加快些許:“那你們有沒有看見誰!”
伊犁雅思立即就說:“報告,我們正要向您彙報,我們在這個舉動店裡發現很多屍體都……”
艾哈邁德甚至打斷伊犁雅思的答話,這對他來說是很少見的。他徑直了當地問:
“先不要說屍體,我問你,你們有沒有在據點裡看見活人!”
既然對面直截了當,暫代聯絡員伊犁雅思當然也乾淨利落,因為這個問題的確不需要思索:“報告,沒有,一個活人都沒看見。”
“……”
對面沒聲音了。
暫代聯絡員伊犁雅思的心底咯噔一下。
糟糕!
是不是他的回答惹到總指揮不開心了?
總指揮想要的不是這個回答?
當兩秒之後,對面的艾哈邁德再次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明顯變了味道。
艾哈邁德的聲音有些忐忑與不安,忐忑地連暫代聯絡員伊犁雅思都聽得出來,“那……死人呢?”
“死人?甚麼死人?”伊犁雅思看了眼身後客廳的狼藉遍地,有點困惑又不假思索地回答,“死人遍地都是啊。”
“不是那個。”
艾哈邁德一語否認,普通的死人和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是說,死去的探員!”
伊犁雅思心想總指揮怎麼這麼謎語人,繞來繞去不知道在表達些甚麼,但艾哈邁德表現的越是奇怪越讓伊犁雅思心中凜然。
他老老實實回答:“其他探員死在追擊的路上,只有探員木素託乏死在據點裡,所以探員的屍體也只有他。”
艾哈邁德追問:“沒有其他探員?”
“沒有其他探員。”
“確定?”
“是的,我們小組所有人都能確定這一問題。”
伊犁雅思心想這有甚麼好確定不確定的,我們還能騙你不成?估計是真出了甚麼事,而且事情不小,以至於艾哈邁德總指揮心亂了。
“……好了,我知道了。”
艾哈邁德揉揉太陽穴。
他覺得頭疼,或者說頭皮發麻。
艾哈邁德那邊是問完了,可伊犁雅思這邊還有要彙報的沒彙報啊:“對了,總指揮,我要向您彙報,地上的屍體有異常,不過我們在現場搜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更進一步的敵人蹤跡。”
“你不用說了,”
艾哈邁德又一次打斷暫代聯絡員,伊犁雅思要彙報的內容他已經沒有心思聽了,他會聽的,不過不是現在,也不是在電話裡。
艾哈邁德語速不慢,起碼比一開始快了太多,甚至伊犁雅思從裡面感覺出來幾分急躁的意味。
“告訴你們組長,我這就過來,讓你們組長不要動,原地等我!”
轟隆!
像是一道迅疾的雷霆劃過伊犁雅思的大腦,炸開在他的腦海……伊犁雅思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覺得無法處理這段資訊,以至於一向機靈的他竟然忘記及時回覆艾哈邁德。
艾哈邁德,伊拉克清剿鞋教徒專案總指揮,來這個已經被攻破、遍地狼藉的據點?
這不對勁啊!
你不是全國的總指揮嗎?不在總部統籌全國的事兒,來這幹甚麼啊?
……除非,除非,除非!
伊犁雅思有個大膽的猜想,可越是這麼猜想他越是不敢問,只能立刻在電話裡回覆艾哈邁德:“是!我立刻轉告組長!”
“好,就這樣。”艾哈邁德不再多說,“擦咔”一聲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小組長聽見伊犁雅思說的話,臉上嚴肅著問:“轉告我?總指揮讓你轉告我甚麼?”
伊犁雅思看向組長,語氣認認真真又帶點不知所措:“組長,總指揮要我們呆在此處不要走動,等他過來。”
“怎麼會?總指揮要親自過來?”組長重複一邊伊犁雅思的話,且一個字比一個字的聲調抬高。
伊犁雅思想到的,組長不會想不到。
艾哈邁德作為全國專案行動的總指揮,不在總部統籌全域性,而是親自趕來一個已經被攻破的據點。
這種事情如果艾哈邁德腦子壞了,而且總部的所有人都跟著艾哈邁德的腦子壞了,就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個據點關係到的事情,可能和全國的專案行動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更重要!
這個猜想讓伊犁雅思駭然。
他的目光染上緊張的色彩,他張望四周,看著腳下的泥巴大坑,還有牆上掛的密密麻麻的300幅畫,甚至包括每塊地磚每厘米牆皮。
這些看似尋常沒有異樣的東西,好像都忽然搖身一變,成了吃人的恐怖收容物,流露詭異而瘮人的感覺。
甚至在房間裡的這些人……組長看向周圍的所有探員,每個探員的臉上都有驚訝和迷茫。
如果,他是說如果,這個房間裡隱藏恐怖而驚人的秘密,甚至整個房子直接就是一件恐怖的收容物。
那在房間裡呆了這麼久卻沒覺得異樣的他們,真的還是……人嗎?
……永遠不能小瞧任何一個探員的腦洞,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組長都快要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真主啊,快告訴我吧……組長在心裡哀嘆。
總指揮艾哈邁德,這要是鬧哪出呢?
……(這是要鬧哪出呢?)
巴格達的伊拉克協會支部,巨大的魔改防空洞下面的大廳裡,艾哈邁德抬起袖子擦擦一腦門子的冷汗,臉色陰沉,眼神蒙上一層陰霾。
大廳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安靜地看著艾哈邁德。
因為就在剛才,守護者真教向伊拉克協會支部所要監控資料的時候,大家在佈置好的靈子監控裡發現了一個人。
他們看見,果然有個人,在探員大部隊衝出去以後進了據點——
這個人穿著銀灰色風衣,死魚眼平平無奇,拿著手槍和匕首,進門前還當街殺了人,進門的時候小心翼翼朝裡面投了顆煙霧彈,小心謹慎卻戰術嫻熟。
新任總長比企谷先生,放著這麼多條街不去,怎麼偏偏去了這裡面呢……
“支部長去那邊的原因可以有很多,但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因為那裡是最難啃的骨頭。”有心理方面的文職不知道怎麼地眼裡就含上淚珠。她含著淚說,
“支部長沒有選輕鬆的工作,他是衝著最難也最應該去的掃尾工作去的!”
這也是大家得出的一致推論。
“總之,如這次的聯絡員沒問題的話,”艾哈邁德看向四周的人們,“根據現有的情報來看,我們之前去掃清餘孽的總長大人,比企谷八幡,已經可以確定失蹤了。”
比企谷八幡失蹤了,失蹤在專案重點關注的喪心病狂的守護者真教的據點裡。在出事之前,一個死人給協會發了“完成任務無需支援”的報告。
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喪心病狂的、詭計多端的、被亞洲協會支部乃至薩卡斯基大將下了死命令要剿滅、僅明面實力就同時存世4位第四階段、傳承了上千年、屢次被剿滅卻屢次死灰復燃的守護者真教,
問題很大,而且暴露無疑。
第二,連續拯救過三次世界的救世主、功勳讓整個協會側目大功臣、年紀輕輕位列第四階段執掌一國、前途無量的協會大人物、協會大將薩卡斯基的關門弟子,伊拉克協會支部的新任總長、伊拉克清剿鞋教專案行動的總監督比企谷八幡,
凶多吉少,疑似遇害。
兩件事,單拎出任何一件來都能讓伊拉克詭秘世界震動,甚至讓整個中東的詭秘世界都為之震動。
兩件事結合起來呢?艾哈邁德額頭的冷汗岑岑如雨。
大廳裡的大家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全員沉默,個個嚴肅。
比企谷的行為無疑是英勇且負責任的,只是守護者真教那個魔窟太狡猾又太危險。
“其實,我不覺得守護者真教能讓支部長那個級別的高手一點動靜都沒有就遇害。”一個參謀推推眼鏡,小心斟酌措辭發表意見,主動打破了這份沉寂,
“有沒有這種可能?”
他提出一個猜想,“支部長髮現了甚麼線索,一路追查下去,又因為某些原因沒來得及或者沒辦法和我們取得聯絡?”
“希望如此。”艾哈邁德點頭,忽然朝在座的文職們鞠了一躬,“全國清剿餘孽掃尾工作的統籌,就靠在座的大家了,我先走一步。”
從大會議室上拿起M1911上膛,槍口倒轉放進懷裡,乾淨利落的拍手轉身,大踏步路過那位參謀的時候,他說。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事情到底是怎麼樣,我得親自去看看。”
無論是不是參謀說的那樣,
他都知道,這事兒一時半會消停不了了。
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風雨欲來的窒息感。
該剿滅的核心目標出了這麼大的簍子,還把支部長給丟了,這下子,別說甚麼任務成功升職加薪了……艾哈邁德知道自己的處分是背定了。
穿過長長的堅不可破的甬道之後,步子邁過防空洞的洞口,艾哈邁德抬頭仰望星空。
夜空晴朗,星與月與夜閃爍,今夜的風兒,有點喧囂。
就是這片伊拉克的天,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夜晚,被捅了個大窟窿。
……
……
心急如焚當然就要加速趕路。
艾哈邁德的專車匆匆駛來,一路上可謂風馳電掣。
到達守護者真教據點,艾哈邁德匆匆下車,無視地上的屍體與狼藉,急急忙忙進了屋裡。
屋裡正站滿探員,伴隨艾哈邁德的推門而入,所有探員不約而同齊刷刷轉頭。
看見艾哈邁德是一個人來的,組長髮現自己竟然鬆了口氣。
他生怕自己等來的不是艾哈邁德,而是荷槍實彈眼神冷漠的探員同事們。
然後看著他們冷漠無情的對自己開槍,直到死前,才能發現原來自己扭曲如蛆蟲,猙獰似怪物……原來他,早就是非人的怪物。
……還好,不是這樣。
組長長長地鬆了口氣。
如果可以把心情具象化,大概這會兒正有個狸貓在他的腦海裡舉著右手說:好耶!
艾哈邁德徑直走向組長:
“我問你,你有沒有見過比企谷支部長?”
“支部長?”
組長眨眨眼睛,還沒從剛才的餘波裡反應過來。
比企谷支部長?他老人家不是作為總監督呆在協會嗎,我怎麼會見過?
然後,就聽見艾哈邁德心情不好語氣也不好、臭著一張臉對他說:
“監控顯示,比企谷支部長來過這裡清理餘孽,可是直到你們回來,他都沒有再出來過。”
比、比企谷支部長,在這個房間裡失蹤了?
渾身如遭雷擊,腦子咔吧咔吧轉了一會,組長總算理解艾哈邁德在說甚麼,整個人都懵了,耳朵嗡嗡作響,像是有一千隻蒼蠅在耳朵邊上扎堆交配。
“啊!”組長一聲驚呼,直接跳起來,“可是這怎麼可能呢?這個地方我全都檢查過了,真的沒有超出控制的異常現象!”
他剛才還說好耶,還說幸好不是自己出了問題。
可是現在……他寧願是自己出了問題。
不好耶了,好不起來了。
腦海裡的狸貓右手朝下:壞耶!
老天爺,那可是大英雄大功臣、新任支部長比企谷八幡!
艾哈邁德一看組長的反應就知道這人是真的甚麼都不知道,感覺怕是指望不上他,邁步朝前走。
剛走兩步就看見組長身後的房間入口,還有房間裡那個明顯的三米深的大坑。
“這坑是你挖的?”艾哈邁德扭頭問組長。
組長點點頭:“是我挖的,不過白挖了,甚麼都沒有,是我多想了。”
艾哈邁德:“你詳細和我說說。”
組長撓撓頭,“簡單來說,就是……”
組長把探員發現地板有條裂縫、而他挖開之後卻發現全是實心泥土的事告訴了他。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艾哈邁德點點頭,
他又問:“你們還有甚麼發現?”
組長又把他們的發現告訴艾哈邁德,包括屍體身上的怪像。
艾哈邁德抿起嘴唇若有所思,先告訴組長,立刻派總部過來兩位探員,帶木素託乏的回去研究。
說完,他走過組長的身邊,蹲下身形認真檢查大土坑,決定先從這個最明顯的破綻查起。
遇到事情著急是沒有用的,憤怒也是沒有用,惶恐更是沒有誰在乎。他必須讓自己更加冷靜,因為只有冷靜,才能找到也許可能存在的線索。
所有探員斂聲屏氣,不敢打斷艾哈邁德的思路。
心頭沉甸甸地艾哈邁德目光犀利地到處掃視,艾哈邁德甚至親自下到三米深的土坑裡,腳邊粘上黏黏糊糊的泥土也毫不在乎。
艾哈邁德捏起一把泥土在右手掌心摩挲,像是摩挲檀木寶珠子的紋路。
“不對!”
艾哈邁德突然出聲,打破滿屋的寂靜。
他左手抬起一把插進身邊的泥牆,在裡面攪拌了一圈抓了把泥出來。
組長探過頭來看,艾哈邁德把左手裡的泥土與右手裡的泥土放在一起對比:
左手裡的泥土,溼潤且土腥味極重,黏成一塊一塊的,上面剛好還有蚯蚓和昆蟲。
右手裡的泥土,土腥味淡得多,略微乾燥且鬆鬆散散,沒有蟲子,顯得很乾淨。
“你挖的坑裡,中間的土質明顯和外圍的土質不一樣,有沒有蟲子就是最大的區別。”艾哈邁德站起來,扔掉兩隻手裡的兩捧土,拍拍兩章,語氣和表情柔和了許多。
“中間那一圈的土是流動的新土,不排除是控土的詭秘能力者搞的鬼,這裡過去應該是一條隧道。”
組長瞪大雙眼,語氣驚喜:“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得出一條假設……比企谷支部長進入房間以後,見到了屍體木素託乏“活著”的樣子,當時的他雖然沒有打電話,可誰也不能保證那個時候的木素託乏是怎樣的狀況。
比企谷支部長擊殺了變成怪物的木素託乏,並出於謹慎起見,檢查了木素託乏的身體,併為了防止其他人也是這樣,順理成章地也檢查了其他屍體,這就造成了你所看見的,屍體全都衣衫凌亂的景象。”
艾哈邁德的推斷有理有據,語氣娓娓道來讓人信服:“之後,比企谷支部長髮現了這條隧道,為了消滅這夥狡猾的敵人,他不得不以身試險,深入隧道。”
“之後,這條隧道發生了一些變化,變成我們現在看到的模樣。”
“而因為時間來不及,或者是到了訊號遮蔽的地方,又或者是因為手機沒電了之類的,無法和我們取得聯絡,這也是合乎邏輯且可以理解的事。”
艾哈邁德指指這個大泥坑,“至於這些流土的流動,到底是在比企谷支部長出了隧道之後,還是在隧道的時候就出了問題,我們只要不斷挖下去就知道了。”
“比企谷支部長第四階段,區區流土,三米深的隧道罷了,還活埋不了他。”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比企谷支部長一定已經發現了敵人的蛛絲馬跡並且有了收穫!”
艾哈邁德越說臉上的陰沉神色越是消散不少,“也許,現在比企谷支部長就小心地跟在敵人的後面,等著我們支援呢!”
“……當然了,我說的的並不一定就是真的。”
艾哈邁德話鋒一轉,之前提前準備慶功宴自信滿滿的他這會兒的可不敢再說大話了。
他嘆了口氣:
“只是相比於之前,我們能多點盼頭而已。”
“是這樣。”組長深吸口氣,心情按捺不住激動。天知道他的心情大起大落幾次。
“好了!話不多說!”艾哈邁德大手一揮,“立刻開挖!觀察土質,我們沿著隧道舊址,前進!!”
眾探員:“是!”
他們幹勁十足。
剛才他們已經全聽明白了,他們這些被委以重任的剿滅守護者真教小組,被狠狠地耍了。
他們要一雪前恥。
他們要拯救支部長比企谷。
他們要贏得最終的、只能屬於他們的勝利。
……
……
鬼知道在哪個地方的廢棄大院。
比企谷的蹲在草叢裡,一邊用一隻眼睛的餘光防守右邊十米左右的萊默,一邊小心窺視倉庫的風景。
……那個也許是守護者真教最大隱秘的地方,到底有甚麼寶藏?甚至招來了萊默?
——可比企谷卻大失所望。因為裡面甚麼也沒有。
說甚麼也沒有可能有點寒顫人家的意思,倒也不是真的甚麼都沒有,只是沒有一眼看上去就與眾不同的詭秘物品。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幾個黑色行李箱、一個老桌子、幾桶汽油……這就是倉庫裡全部的東西。
難道行李箱裡有好東西?可是人家也不開啟給比企谷看啊。
不過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地方,這樣的佈置能成為守護者真教最後的隱秘所在。
比企谷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
至於那一胖一瘦兩個黑袍人……哪裡還有黑袍人,就兩個白花花赤裸裸的人在那站著換衣服。
背後關於怪物的紋身比企谷太熟悉了,也就是這個能讓比企谷多看一眼,徹徹底底坐實這倆人是守護者真教的人。
而且根據紋身大小來判定,這倆人在守護者真教的地位恐怕還不低。
比企谷不由得又想起這倆兄弟在地道里趕路時的談話:
胖子說:
“論對主的信仰我們根本排不上號,甚至說句不中聽的話,反正現在也沒人管著了,我怕對主的信仰可能都沒信我自己信得多。”
瘦子怎麼回答的來著?
“鞋教徒,誰不是信自己?”
嘿!這就是鞋教徒嗎?
比企谷心裡譏諷地想,可又覺得他們說的有點不太對勁。
比企谷不是沒見過那些信仰狂熱、為了邪神無所不作的鞋教徒。
他守護者真教一個傳承千年、生命力頑強到總是死灰復燃的古老邪教,洗腦能力,就這麼差?
……看完紋身。比企谷不再看那倆胖子,轉而視線打量其他地方。
他一眼就看見被倆人放在桌子上的被黑布包裹的嚴嚴實實四四方方的盒子。這個黑布盒子,比企谷還在早市的時候就看見他們提著了。
那裡面要是不是重要的東西,比企谷當場把旁邊的萊默的腦袋割下來當球踢。
——保不齊就是個危險的收容物呢。
打量著那個空空蕩蕩、東西實在不多的廢棄倉庫,比企谷越來越肯定這不是,再看帶著汽油的吉普車和兩個人換衣服的模樣,比企谷恍然大悟,意識到這裡大概又是這倆人的一箇中轉站。
作用大概和之前的早市、女廁所差不多。
然而這兩個人越是謹慎越是兜圈子,越是說明他們要做的最後的事的重要性,也就越讓比企谷有耐心。
……至於他們萬一只是作為種子去外地生根發芽這種可能性,只能說不存在這種可能性。
有協會在,他們根本出不了國,這一點他們也應該心知肚明。
趴在草叢裡的比企谷腦子裡的思想轉來轉去。
毫無緣由地,比企谷回想起當初艾麗的預言。
在來伊拉克之前預言的一些東西,現在可以找到對應的東西了嗎?
“一切以王不能見王為開端。當王不見王的時候,你就要留意了;蹩腳的客商拿著鑰匙開啟大門,然後鑰匙帶著黑土成為英雄的部分。”
“已經找到寶劍的英雄高舉寶劍;月神的黑土和英雄的寶劍結合會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英雄是罪人,罪人是英雄,它們因你而來,就要因你而去。”
……好吧,比企谷不得不承認。
即便事到如今,他依然沒有辦法對號入座哪怕其中的一句話,於是預言的作用也就無從談起了。
可是夢與預言總是這樣,它可能明天應驗,也可能永遠不會應驗。
比企谷其實在心裡十分希望那些預言成為廢話,每一句都永遠不要應驗,因為有預言,無論好與壞,總歸大機率意味著他要被捲入某個事件。
比企谷又想起艾麗在預言之後,告訴比企谷的他應該注意的一些勸誡與引導:
“第一不要好奇;第二不能相信眼前所見;第三不必抗拒內心的選擇;”
“第四留心身邊平平無常的生活細節;第五留心身邊人。”
“——這就是三不兩留心。”
……有意思。
如果把一些發生過的事和這幾句勸誡結合起來,並且再與預言一起來看的話,似乎,有些東西就有的解釋了。
來了伊拉克以後,發生過的、正在眼前發生的、還有以後要發生的……這些東西都在比企谷的腦海裡排列、推測。
比企谷默默思索“預言”與“勸誡”,他試圖將已知的所有資訊、困惑的所有資訊串聯起來,與“勸誡”連結。
——似乎可行。
比如說不要好奇早市的怪人而跑過去看;再比如說不要相信眼前的黑鬍子和早市怪人,因為他們都是萊默。
……這麼解釋似乎完全行得通。
草叢裡,比企谷悄無聲息地砸吧嘴唇。
考慮到很多預言還根本沒有頭緒……難道說,這個預言,其實意味著,他和守護者真教在伊拉克的故事,才剛剛開始嗎?
——不、不會吧?
比企谷可不想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