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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那個銅鏡不是當初比企谷在收容所裡用真實之眼見到的畫面裡的銅鏡,又是哪個?比企谷看得清清楚楚,樣式分毫不差。

  不過此時的銅鏡雖然不凡,卻還沒有後來比企谷用真實之眼看到的那副神氣的姿態,

  ——約莫是後來主人的偉力蘊養和多年封印無數大敵的經歷,才讓銅鏡蛻變成為偉岸無邊、綻放無量量神光封印恐怖邪神,即使一個遺失千年的碎片都能對邪神瓦拉卡造成重創的神器。

  既然銅鏡是那個銅鏡,那銅鏡的主人,自然也只能是那個人。

  ——比企谷第一次在千葉市收容所見到銅鏡碎片的時候,真實之眼就告訴他,在銅鏡的身上檢測到了神力,而神力的來源是……似神者,安倍晴明!

  比企谷當然知道安倍晴明,或者說日本人就沒幾個不知道安倍晴明的……可似神者這個一聽就神秘莫測帶著偉岸意味的稱號卻還是第一次聽說。

  而且安倍晴明是羽衣狐生的這件事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在故老相傳的故事裡,安倍晴明不是白狐葛葉和凡人大膳大夫安倍益材生的嗎?

  原來白狐葛葉就是羽衣狐的一個身份?

  不過這些都不是現在問題的關鍵。

  ——對比企谷來說,現在的關鍵點在於,安倍晴明在看自己!他在和自己對視!

  比企谷毛骨悚然,讓他幾乎窒息的恐懼將他包圍,他強行讓自己保持冷靜……可他發現自己根本不能做到冷靜,就像是一輛車迎面駛來將他撞飛一樣,恐怖如同實質般將他的整個人撞個猝不及防,腦子完全空白一片。

  其實對視這件事本身平平無奇,安倍晴明也不是甚麼不可名狀的怪物,他甚至長得玉樹臨風一派風流。

  可實際上這比起直面八岐大蛇都更讓比企谷恐怖,因為八岐大蛇附身在羽衣狐的身上,還沒有到他無法理解的地步,可安倍晴明在這裡和他對視,卻是徹徹底底的無法理解無法形容的神秘未知。

  為甚麼啊?這不是他用真實之眼看到的過去的景象嗎?就連當初目睹安倍晴明封印邪神的時候,不也沒甚麼異常嗎?安找比企谷的理解,他應該是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觀看著這些影響而已……可是影響動了?

  大概就像你正看電視看的津津有味,電視裡的女主角突然停下動作猛地轉頭和你對視,直勾勾的盯著你,詭異的裂開笑容,露出裡面帶著猩紅鮮血的牙口,而後披頭散髮的從電視機裡爬出來一樣

  ……反正比企谷是被嚇到了。

  比企谷左右轉頭,看看自己空白的四周,又四肢發虛的左右搖擺轉換位置,可是安倍晴明的視線就這麼看著他,隨著她搖擺位置而轉移視線,自始至終都鎖定在他的身上。

  ……應該不會有錯了。比企谷嚥了口唾沫,伸出左手的食指不確定的指指自己。

  安倍晴明便帶著笑意點了點頭。

  這一舉動讓比企谷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下意識的就要提起右手的匕首開啟真物衝過去。

  “你好,比企谷探員。”

  安倍晴明開口說話,伴隨著聲音,周圍的一切都陷入死寂,世界的色彩變成灰色,落到半空樹葉懸浮不動,嘆氣的羽衣狐僵在原地,樹上高叫的蟬停止叫聲……好似在這個屬於比企谷腦海的畫面裡,無論是空間還是時間都停下流動。

  比企谷的動作也被限制住了……在比企谷的腦海裡,他自己的意識被安倍晴明限制在原地,這聽起來就像白宮的總統被人刺殺在白宮裡一樣可笑。

  “我叫安倍晴明……事實上,這只是我的一縷意識。”

  “這一縷意識分散的寄居在銅鏡的碎片裡,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永遠也不會出現。”

  可你還是出現了,而且嚇我一跳……比企谷的思維倒是沒有停止運轉。

  事實上,當那個男人開始說話的時候,比企谷的驚駭和悚然反而少了很多。

  未知的才最恐懼,看不見的和不可名狀的才最恐怖,就像恐怖片裡最恐怖的永遠是鬼還沒有出來的時候,等鬼真的和主角開始搏鬥了,反而就沒有恐怖效果了。

  現在也是,那個男人起碼能被看見,還能說話能交流的,比企谷反而就不害怕了。

  ***在那裡微笑著解釋,並試圖用溫和的目光讓比企谷放鬆警惕。

  “直到我遇到你。”

  “比企谷探員,”名為似神者的男人欣賞的看著比企谷,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譽之詞,“你真的很不平凡,各種意義上都是。”

  “陰差陽錯的遇到了兩枚銅鏡的碎片,並崩碎了第一枚碎片,讓碎片的精華融入進你的身體。又吸引來第二枚碎片自願融合。兩枚碎片的意識加起來大概有我的一縷意識的二十分之一,讓我有了甦醒的基礎。”

  “……然後你又遇到了我的母親,並目睹我的母親受難,這刺激了我,讓我有了甦醒的導火索。”

  男人突然朝著摘下烏帽。比企谷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讓我得以再見母親一面。”

  ——這大概是比企谷接受過的最重最有身份的鞠躬。

  伴隨著安倍晴明的鞠躬,比企谷得以恢復的行動。

  他深吸口氣,眼神裡保持充分警惕,渾身肌肉緊繃,腰背微微躬曲,右手緊攥匕首……他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的意識體能保持現實的姿態。

  “我很高興你能再次見到母親,可我還是要問,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比企谷低沉著聲音,警惕發問,眼神盯著還安倍晴明一眨不敢眨。

  安倍晴明緩緩起身,善意的對比企谷笑著點點頭,

  “我正要回答你。”

  “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到底是甚麼,但他真的很奇妙,即使我已經和你融為一體,在你的能力的壓制和守護下,也無法直接對你施加影響,甚至連最基礎的引導都做不了,也不能和你溝通交流。”

  安倍晴明的眼神帶著驚歎,

  “這真是不可思議,畢竟,即使是我的一縷意識的二十分之一,即使歷經多年的時間流逝,也一樣擁有不弱的力量……起碼不應該是一個第四階段的人能抵擋的。”

  “……”比企谷眨眨眼睛,心裡若有所思,嘴上沒說話。

  “之前,你的能力發動了,然後你看到我母親的畫面……實話說,你第一次看到的那段故事是我一直都很想知道的。

  “我早就察覺到母親的記憶有一段空白,那段記憶對母親來說似乎很重要,可我就是無法恢復。”

  “是你,把我千年來的疑惑給解答了,所以我要再次謝謝你。”

  安倍晴明又對比企谷鞠了一躬,還是深深的九十度……比企谷在想古人是不是都這麼喜歡鞠躬,

  比企谷其實還想說,你能不要不要這麼多廢話,直奔問題的重點行不行?我沒有那個耐心。

  可是思量再三,比企谷還是沒有把這話說出口,畢竟對方是安倍晴明嘛,不一定好惹。

  “而你的能力第二次發動,看到了包括我在內的影像,我終於可以趁機附著在我自己的身上,和你說幾句話。”

  他這才算是正面回答了比企谷的問題,不過仔細想想倒也不全都是廢話,這一堆話其實條理分明,一句話不說就讓人覺得缺點甚麼。

  安倍晴明的抿起嘴唇,笑的溫和而釋然,“這讓我終於不用再做個啞巴,雖然這樣做的代價是,我會隨著這段影像一同消失。”

  比企谷皺起眉頭,半信半疑。

  “按照你所說你付出瞭如此之大的代價,那你不惜代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又是甚麼?”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甚麼,而我也有理由懷疑。”比企谷眯起眼睛,“我也有理由懷疑,你也許是想附身我,竊取走我的身體,不是嗎?”

  附身是指一個人的身體,除了本有的靈魂以外,還被其它的靈魂體所佔據、依附,這在詭秘世界裡是惡靈比較常見的一種手段,也經常會在惡魔作祟的案件裡見到這種情況。

  隨著談話的繼續,比企谷漸漸找回了心態……他甚麼邪神沒見過?外面都還有個八岐大蛇在等著他,無論這個安倍晴明想怎麼做,事情都已經不會更糟糕了。

  抱著這種想法,比企谷說話一字一頓,隱約帶上些許咄咄逼人的態度。

  他向來不憚於以最壞的程度揣摩別人的心思,即使對方是享譽日本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

  畢竟他又不認識他,而在比企谷看來,歷史一向是個任人塗鴉的小姑娘,可以部分相信,但又不能全信,尤其是具體到歷史人物的性格和心裡上。

  “我也正要說到關於這個的話題。”

  安倍晴明毫不在意比企谷話裡隱約的鋒芒,只是慢慢搖搖頭,

  他擺擺手,“放輕鬆,年輕的探員,看到你,我就想起我那個時代的日本協會會長,源賴光探員……他也是這麼謹慎而勇武。”

  誇完比企谷,見比企谷沒有做出回應,安倍晴明解釋道:

  “其實你大可以對我沒有信心,這我理解,謹慎是在詭秘世界行走的必然素質,千年的詭秘世界就已經如此了。”

  “可你應該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你可以猜疑世人,但唯獨要自信。”

  “就像我之前說的,在你的能力壓制下,我甚至無法與你溝通,又怎麼可能趕走你的靈魂,竊取你的身體呢?”

  “你可能根本不知道你能力到底有多強!”

  安倍晴明無辜的攤開雙手,

  “我甚至都不能見到你的靈魂是甚麼樣的……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在你的體內,宛如一個聾子、瞎子、癱瘓和老年痴呆的結合體。”

  “而我不惜代價出現在這裡的目的,真的很簡單,簡單到比企谷探員可以輕易理解。”

  安倍晴明認真的和比企谷對視,眼裡是滿滿的真誠,

  “我想救我的母親。”

  “幫你就是幫我,我要救我的母親,這個道理,天經地義。”

  “這個理由夠不夠?”

  “夠。”比企谷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個理由當然足夠,比企谷親眼見到安倍晴明和母親羽衣狐的感情有多好。設身處地而言,如果比企谷是安倍晴明的話,也一定不能坐視自己的老媽被邪神搞成那樣。

  “可是沒用。我依然無法相信你的一面之詞,我甚至不能肯定你真的就是安倍晴明而非別的甚麼邪神偽裝,說到底,我還是不能放心。”

  “你陷入誤區了,比企谷少年。”

  毫無停頓和間歇的,安倍晴明點醒比企谷,語氣依然溫和耐心卻帶了更多認真的意味。

  “退一萬步說,你除了相信我,又能怎麼做呢?”

  “如果你的能力沒有那麼強,如果我真的對你有惡意,我何必等到現在?”

  “如果你不相信我會在這段影像小時之後隨之消失,你現在就可以走……你大可以感受一下,你現在是不是隨時都能把意識體撤離出去,回歸本身?”

  皺起眉頭,比企谷嘗試沉下心神,果然在自己的內心得到回應……就像當初能力覺醒,他理所當然的就知道了能力的資訊一樣,他現在無需理由的就是知道,他可以隨時回歸本身,說走就走。

  “可你真的要走嗎?”安倍晴明抿起嘴唇,“我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外面的情況。”

  “你孤立無援,直面八岐大蛇的威脅,而且你並沒有辦法對付一尊神明,出去其實也只能拖時間,但一定會死。”

  “就算我對你不利,事情難道還會更糟糕嗎?”

  "……"比企谷沉默了,他的眼神變得幽暗而深邃。

  他似乎必須得承認安倍晴明的話,現在的事情就是這麼殘酷,無論對方是不是帶有惡意,其實都不重要了。

  而看起來,對方似乎並沒有惡意。

  “……”

  良久,比企谷認真的問道;“你真的是安倍晴明?”

  “真的是安倍晴明,我似乎沒有必要騙你,我是誰其實都沒有差別,不是嗎?”

  “那個大陰陽師安倍晴明?”

  “我尋思著安倍晴明也不是多大,不過姑且算是陰陽師吧。”

  “你有辦法對付外面的那個八岐大蛇?”

  “是有一點想法,只能說試試。”

  “……你有點說服我了。”幾秒後,比企谷嗤笑出聲,“你可真是個談判專家,安倍前輩。”

  比企谷換了個稱呼。

  安倍晴明聳聳肩,“我只是在闡述一個殘酷的事實,而這個事實就是,你除了相信我,其實別無選擇。”

  “不如一試。不是嗎?”

  此時的安倍晴明,站在比企谷眼前的遠處,與比企谷保持一個讓比企谷安心的距離,像是傳奇小說裡耐心的老爺爺,在給主角不厭其煩的傳授金手指。

  “說出你的想法,安倍前輩。”比企谷微微仰頭,“你說得對,我是必死無疑的,事情已經不會更糟了,所以你可以儘管施為。”

  事情已經不會更糟了……這句話確實很灑脫,可灑脫的背後卻有無與倫比的壓抑和代價。

  比企谷想了想,又灑脫的補充道:“哪怕你真的想要竊取我的身體也無妨,只要你答應幹掉八岐大蛇。”

  “不,能幹掉八岐大蛇的,只有你自己。”安倍晴明收起笑容,搖搖頭,“我只能存在於這裡,你走後我就要徹底消散了。”

  安倍晴明的話讓比企谷眯起眼睛,

  他依然保有警惕、謹慎和足夠的懷疑,但他也開始逐漸相信安倍晴明,

  “那麼,我該怎麼做呢?”

  安倍晴明盯著比企谷的眼神,臉色嚴肅的嚇人,

  他聲音低沉卻洪亮,

  “你要拯救世界,比企谷探員!”

  “你不得不成為英雄,因為在八岐大蛇的面前沒有別人了。”

  這聲音真的好響,像是震耳欲聾的大鐘。

  “拯救世界?”

  比企谷聳聳肩,

  “這沒甚麼,也許我已經有點習慣了。”

  比企谷的回答讓安倍晴明愣了幾秒,嚴肅的神色破功,欣賞和感嘆的笑意轉瞬即逝。

  “很好,比企谷探員,你真的很棒。”

  這個叫安倍晴明的男人,似乎總喜歡誇比企谷。

  “我開始越來越相信,你真的可以戰勝八岐大蛇了。”

  他很快就變回嚴肅的樣子,聲音嚴肅,語調沉鬱頓挫的近乎詠唱,像是吟遊詩人在唱誦長詩。

  “可是沒有任何一個屠龍的勇士沒有寶劍。”

  “即使是須佐之男戰勝八岐大蛇,也用了十拳劍和天叢雲劍。”

  “你是我選中的英雄,所以你應該全副武裝而絕非赤手空拳。”

  比企谷眉毛一挑,“你是說,你有甚麼東西要給我嗎?”

  “如果你相信我的話,”

  ——還真有。

  安倍晴明面色嚴肅,抬起攥緊的右拳,緩緩張開,

  “嗡!!!”

  豁然之間,光芒大盛,無量量神光照耀四面八方。

  這光刺眼的讓比企谷不由自主偏過腦袋、眯起眼睛。

  ……等視線看清,才看見在安倍晴明的掌心上,正有一顆光明而神聖,神秘而讓人敬畏的種子。

  一眼看去,小小的種子卻好像無窮大,宛若見到一座流轉的星河。

  “這是……”比企谷動容了。

  宛如身體產生自然而然的渴望,他的呼吸不由自主變得急促。

  “如果你相信我。”

  就聽見,似神者託舉神秘聖潔的光團說:

  “就請使用我吧。”

  ——於是,宛若史詩般的一幕,

  於此時,偉岸古老的神明,將力量贈予年輕的勇者;

  於此刻,終將屠龍的勇者,獲得他命中註定的聖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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