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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2023-05-08 作者:白袍安在

比企谷和八岐大蛇有理有據的分析著:“你們,我們之間的身份無疑是不對等的,你是神明,而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如果我隱瞞你的事情不上報給協會,協會知道了要追殺我怎麼辦?如果你成功降臨要毀滅世界,連帶著我也一塊毀滅了怎麼辦?

  比企谷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他諂媚的對八岐大蛇彎腰而笑,

  “……你說是吧?”

  “……”八岐大蛇陷入沉默,沒說甚麼,算是預設。

  ——其實他在不停的釋放精神汙染,八岐大蛇看似同意了比企谷談條件這件事,其實從比企谷一露面開始,它就不加遮掩的釋放了自己的精神汙染和高位生命的威嚴。

  這要是換成另一個人,即使是薩卡斯基,如果不攜帶專門的收容物或是神秘物品,也會收到影響,要麼瘋狂,要麼死亡,要麼黑化成它的走狗。

  可是它驚訝的發現,從一見面開始它就無時無刻不再釋放的強烈的精神汙染,竟然對這個男人絲毫不起作用!

  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男人看起來一點異常沒有,而且絕不像是裝出來的。

  ——比企谷的真物能力,這個宛如bug般的能力,在比企谷不知道的時候,再次大顯神威!

  “……”比企谷眨眨眼睛,無辜的看著八岐大蛇,他在揣摩八岐大蛇的內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八岐大蛇有點忌憚他。

  ……這當然是錯覺,邪神怎麼會忌憚他呢?邪神估計也就是在還沒降臨的狀態下對他背後的協會忌憚一二而已。

  ——總之,八岐大蛇有點拿捏不定了,他邪神漫長的生命裡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生物,除非比企谷的身上有甚麼很厲害的收容物……可也不對,那要麼意味著比企谷是有備而來,要麼意味著比企谷的身份比想象中的更為神秘。

  因此,他不能確定比企谷到底是甚麼身份,也無法摸清楚比企谷是否有甚麼後手,而比企谷所說的“我死後必定有訊息發到協會”這句話的可信度也就無限加強了。

  如果不是這樣,他早就動手幹掉比企谷了,哪還有這麼多的廢話。

  八岐大蛇依然釋放汙染,這份汙穢而混亂的汙染充斥於四面八方,鋪天蓋地的將比企谷包圍……就算沒有用祂也不會放棄這份影響,這是邪神一直以來的狡猾和謹慎。

  ……就這樣,雙方各懷鬼胎,明爭暗鬥,表面上在說話,暗地裡早已波濤洶湧。

  當然,對於八岐大蛇的行為,比企谷除了聞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腐爛腥臭之外,完全沒受到甚麼影響……他甚至不知道八岐大蛇正在做這種小動作。

  他只是做出諂媚的樣子,嘗試放低姿態,卻不知這幅樣子落到早就認定比企谷十分神秘的八岐大蛇眼裡,就顯得更加狡猾和捉摸不定了。

  “所以,我要份力量不過分吧?。”比企谷搓搓手,“也不用太強,大概讓我成為和您差不多厲害的神明就可以了。”

  比企谷信口胡扯。

  “……”八岐大蛇笑笑,繼續全力釋放汙染,做著無用功,“你見過大力士可以舉起自己的身體嗎?”

  八岐大蛇的無用功是為了防止對方虛張聲勢,也許這種影響需要抵達某個臨界點也說不定,亦或是對方的免疫有時間的限定

  ……反正這樣做又不需要它花甚麼成本,那種汙染是他作為人類不可理解的生命體與生俱來的,可以收斂起來,但釋放完全沒有負擔。

  除此之外,八岐大蛇也有自己的心思。

  還有不到三個小時,他就能發動儀式,血祭整個妖怪宅邸……到時候他就能徹徹底底的拜託羽衣狐的束縛,以血祭而成的身體為基,召喚真神降臨人間了。

  羽衣狐自己就像一尊神明一樣,這固然讓八岐大蛇擺脫了被素盞鳴尊發現的危險,可宛若神明的位格也像個囚牢一樣限制了八岐大蛇,讓他花了150年的功夫都沒能完全侵蝕羽衣狐,更別提以之為依據降臨了。

  祂看似是在聽比企谷談條件,甚至還有失身份的“討價還價”,可其實祂是在拖延時間。

  只要先穩住比企谷,時間,哪還管比企谷上不上報?到時候降臨人間,天照來了都管不了他!他說的!

  “這……”比企谷遲疑了一陣,他覺得八岐大蛇說的好像確實有道理。

  “而且,自己很厲害和賜予力量是兩回事。”

  八岐大蛇仰起頭,驕傲的說,

  “我是與生俱來的神明,自出生就是執掌八種權柄偉大者,並不知道你們凡人的力量要怎麼提升,也不懂得如何讓凡人成為神明……事實上,成為神明的只能是與生俱來,或是神明的繼承者,凡人是永遠無法成為神明的。”

  “起碼我是沒有聽說過。”

  比企谷呲呲牙,聽聽這是人話嗎……好吧,對面確實不是人。

  所以那些神明原來都是出生就站在起跑線的嗎?

  比企谷將這個秘聞不動聲色的記在心裡。

  “不過,如果你成為我的眷族,就可以擁有不可想像的偉岸力量了。”八岐大蛇的聲音充滿蠱惑的意味,這種蠱惑甚至直接又帶有精神上的蠱惑,是一種屬於神明“小手段”。

  比企谷絲毫沒有察覺到這種小手段,而是重複了一句,“眷族?”

  比企谷的反應雖然讓八岐大蛇不甘,但卻沒多意外,他看起來很耐心地說:

  “眷族是信仰我、侍奉我、祭拜我的種族,他們有強有弱。”

  “成為它們的一員,你就能得到我的眷顧,這會讓你的生命層次發生不可思議的躍遷,這樣,無論是壽命還是實力,都能自然而然的提升了。”

  八岐大蛇補充了一句,“有朝一日,也許你會成為半神也說不定。”

  眷族、半神……又是兩個新詞彙。

  比企谷突然意識到像八岐大蛇這種古老的神明,隨口說點甚麼都可能是了不得的秘聞,沒人能和神明正面平心靜氣的對話,這毫無疑問是個打探訊息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然後比企谷不動聲色的打探關於眷族的情報,好奇的模樣就像是面試前的新人打聽公司有多厲害一樣,

  “這個眷族……現在還有多少人?”

  “……”八岐大蛇突然陷入沉默,祂輕咳兩聲,

  ——比企谷覺得這個神明好像突然有點尷尬。

  “我離開凡間太久了,而且我的仇家有些多,在沒有我的庇護的情況下,他們已經被素盞鳴尊那些混蛋們清理乾淨了。”

  比企谷眨眨眼睛,八岐大蛇囉裡囉嗦說了一堆的意思他已經明白了。

  於是他直言不諱:“啊……也就是說,你是光桿司令?”

  “不能這麼說。”八岐大蛇皺起眉頭,蛇瞳流露危險的殺機,“我快要降臨並統治這個世界了,到時候全人類都是我的眷族,如果你現在加入,到時候就是一人之下的地位。”

  ……其實很難說八岐大蛇說這話的真實,八岐大蛇確實有拖延時間的成分,但如果這個敢於和祂談條件,讓祂有些欣賞的青年真的願意加入眷族,獻上他的靈魂與忠誠,他也不會吝嗇一個眷族族長的位置。

  ——而比企谷覺得八岐的話約莫就像創業公司在草臺班子階段畫的大餅……這些做老大的畫餅都有一手。

  這麼看他比企谷果然不太適合創業,因為他不會這招絕技,說不定畫餅是創業的必備素養。

  比企谷故作沉吟的沉思了一陣子,在心裡掐算時間……五秒鐘的沉思時間應該不會顯得太長,他想著。

  五秒後,比企谷才抬起臉,搖搖頭,一副深思熟慮過的樣子:

  “聽起來不錯,但是,我拒絕!”

  “嗯?”

  八岐大蛇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別急,你聽我說,其實我也想答應你的要求的……但是我又想到,要是我成了你的眷族,不就意味著我的一切都成你的了?”

  比企谷挑挑眉頭,無奈的攤開雙手,“不用解釋……我這個人很多疑的,所以不會把自己的生命交給別人,那樣我談條件也就失去意義了。”

  “……你說的對。”八岐大蛇面色緩和,點了點頭,“那你換個條件吧。”

  這個年輕人不識抬舉,辜負了祂的欣賞。

  祂保證,眷族族長的位置沒了,之後就算這個年輕人哭著求祂,等待他的也只有在煉獄中飽受折磨這一條路了。

  “好吧。”另一邊,比企谷嘆了口氣,“那我就需要好好的再想一想了。”

  “我可以理解,這一定是你一生最大的選擇,需要謹慎考慮。”八岐大蛇笑笑,“我會給你時間的。”

  在說話的過程中,佔據羽衣狐右半邊臉的八岐大蛇始終擁有控制嘴巴說話的地位,而左半邊臉的羽衣狐只能露出痛苦和祈求的神色,卻沒有身體的大部分控制權。

  在即將發動的儀式的加持下,八岐大蛇的力量空前加強,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大概需要羽衣狐努力很久……起碼要比三個小時長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羽衣狐總覺得胸口有些灼熱,在面前的這個青年牽動著她的心神……他的身上一定有甚麼對她很重要的東西。

  羽衣狐盡力不讓自己的這一疑惑讓八岐大蛇探知。

  比企谷嘆了口氣,心裡在想,

  時間過去多少了來著?如果他沒在心裡算錯的話,應該已經3分鐘20秒了。

  這個時間的話,雪乃霞之丘她們應該有聽話的撤出去吧?

  他可是最討厭那種讓撤離,非要死犟著不走的人……這種言情似的局面在戰場上其實一點也不讓人感動,只會把所有人的生機都消磨殆盡。

  他覺得雪乃她們應該也知道他的想法。

  比企谷看向八岐大蛇,看著羽衣狐的皮囊,一邊看一邊做思索狀。

  豁然之間,一種感覺突如其來……他總覺得,越看羽衣狐越有甚麼東西要從他的心裡呼之欲出,

  比企谷決定順從這種感覺,不動聲色的看著對方,那種感覺就越發強烈的噴湧。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四十秒之後,比企谷自己都覺得這個思索的時間對八岐大蛇來說可能有點過長的時候,“那個東西”終於出來了。

  “真物:通曉。”

  “真實之眼——洞悉。”

  原來是真實之眼啊……比企谷皺起眉頭,

  怪了。真實之眼的被動能力輕易無法觸發,只有很罕見撞大運的情況下,才有機率發動一次,看到些有趣的東西……雖然這些東西可能有用也可能沒用。

  可是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在同一個人身上,同時發動兩次?

  ——這種事情,比企谷還從未經歷過。敏銳的他從中嗅到了不對勁的味道。

  不過現在不是他探尋答案的時候,因為真實之眼看到的東西已經化作資訊的洪流紛至杳來,轉瞬塞滿了他的腦袋,他又經歷了一次那種感覺。

  時間好像靜止了似的,他看了很多東西,卻沒有消耗甚麼時間,一切都在他的大腦神經裡轉瞬爆炸、過場、發生、瀏覽。

  一幅幅巨大的畫面在眼前閃過,又轟然一聲化作無數碎片,迎面鑽進比企谷的腦袋,在比企谷的腦海裡組成全新的畫面。

  這些畫面在腦海裡出現,銘刻進比企谷的記憶,讓他感覺這些是他生來就知道的一般……大量的畫面與故事的碎片進入比企谷的大腦並進行拼湊,讓他看見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比企谷的意識開始下沉,沉到無邊的黑暗中,黑暗裡只有一處有光,他便順著光過去……光裡是一個世界,由那些畫面還原而成的世界。

  比企谷身臨其境,經過一開始的慌亂和懵懂,他很快恢復正常,在這個世界裡好好觀看故事的進展。

  ——不出他所料,又是羽衣狐

  不過,這一次的羽衣狐,如果比企谷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已經是輪迴轉世不知道多少次後的羽衣狐了……周圍環境和建築的樣式也有點像是日本平安年代的古代,這印證了比企谷的判斷。

  比企谷不知道她在這無數年裡經歷了甚麼,可讓比企谷動人和沉默的是,即使歷經無數次的輪迴轉世,羽衣狐依然保持著當初那個巫女的模樣。

  那是公元前,他亡妻的模樣。

  比企谷又記起那天,生著九尾的女人,站在陰影裡看著人類都城被火海吞噬,輕撫面孔露出笑容的模樣。

  其實比企谷以前覺得這幅嫵媚混雜天真的模樣真是勾人心魄,可現在他知道了,這是羽衣狐不知多少年前亡妻的模樣

  ……那大概是羽衣狐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不摻雜任何東西的愛情,雖然即使是她自己也不記得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比企谷甚至覺得這樣的羽衣狐有幾分聖潔。

  故事開始了。

  (這一世的羽衣狐,生下了一個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世執念的影響,羽衣狐對自己的孩子百般疼愛,簡直寵到了骨子裡。

  而那個孩子也的確值得羽衣狐疼愛……他風姿出彩,天生不凡,燁然若神人。

  充滿母性光輝的母親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最後變成一個儒雅又帶些英氣的青年。)

  比企谷只覺得這個青年有些眼熟,卻不記得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直到這個男人穿上飛揚的盤領純白狩衣,下身配指貫,頭頂戴上高高的立烏帽子,)

  比企谷才在腦海裡轟然一震,將這個人的形象與自己記憶中的某個男人漸漸重合。

  (這個男人的胸前有勾玉似的吊墜,身邊有十二隻猙獰的惡獸順從的跟隨,腰邊玉佩的流速飛揚,一派風流寫意的模樣。

  男人大了,再也不是母親能限制的了,於是將要離家的遊子與媽媽告別。含著淚的媽媽折回簡單的屋舍,給了他兩件親手做的東西,象徵著即使他身在遠方,也有媽媽的思念陪伴。)

  比企谷伸長脖子,努力的想要看清這兩件東西,他莫名的對這兩件東西無比渴望。

  (視線從從模糊到清晰,東西具體的樣貌映入比企谷的眼簾……是一把白色的摺扇和一塊銅鏡。

  白色的摺扇上面,開啟有畫,畫裡是女人的樣子:

  白色摺扇的左半邊是女人,她的兩隻袖子向前揚起,頭有點向前傾,脖子看起來有些長,和服的下襬在風中飛揚著。白色摺扇的右半邊只有一彎新月,背景是一片模糊的雲母色,使夜晚的安部野增添了幾分寂寞和淒涼。

  在那摺扇上,羽衣狐並沒有長出長尾巴,也沒有狐狸的蹤影。

  然而這個怡然獨立的女人,看起來卻有些虛無縹緲,長長的裙襬淹沒在秋草中,不禁讓比企谷覺得她的下半身已經化作狐形了,這真是不可思議。)

  (然後是那面銅鏡,繁複而精美的流雲花紋刻在銅鏡的背面,正面的鏡面似湖面般毫無雜質和瑕疵,深邃而澄澈,銅鏡的下面還有個銅製手柄。

  整個鏡子看起來綻放微光,使人覺得它聖潔而神秘。)

  (男人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他順從的彎腰,任由羽衣狐慈愛而不捨的摸著他的黑色長髮。

  男人抬起手,食指一動,銅鏡就懸浮在他的背後,綻放光芒,蝙蝠摺扇則拿在手中。)

  於是,這個男人此刻全副武裝的形象,終於和比企谷當初見過的一人完全重合。

  (他見過這個人的,那天,在無邊的黑暗裡,一個手拿蝙蝠扇,身穿盤領白色狩衣,頭戴烏帽,散發純淨潔白光芒的男人輕輕揮舞蝙蝠扇,一面鏡子綻放無量聖光在其身旁漂浮。

  在那個男人面前,不可名狀的可怖黑影沖天咆哮,那黑影籠罩在黑暗之中,讓比企谷看不清那黑影的模樣,只看見幾千幾萬雙綻放紅光的眼睛在黑影身上滴溜溜亂轉。

  就是那次,男人捏動法決,封印了遠古的邪神,拯救世界。

  也是那次,蝙蝠扇墜落,鏡子破碎,化作無數碎片。)

  而鏡子的碎片,正巧有一枚和比企谷融為一體,助他突破了第四階段。

  說起來,那個男人的名字叫甚麼來著?

  (畫面裡,那個男人和母親在家門口告別之後,轉身準備離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男人頓住穿著黑色長靴的腳步,轉過頭來,帶著笑意的眼神流轉,目光不加遮掩也好不徘徊的看向比企谷,

  那個男人帶著笑意,宛若活的一般,與比企谷對視。)

  這個動作讓比企谷的大腦轟然炸響,無窮的驚駭鋪天蓋地的將他淹沒。

  他想起來了!那個男人叫:

  似神者,安倍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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